袁朗吃痛了一下,松开桎梏,舔了舔唇角,勾起笑,和往常一样慵懒随意:“牙口不错。”
成才抬手擦了擦嘴,蹙眉,眼眸里皆是不满和怒意:“队长,玩笑适可而止!”
袁朗收回腿,站定,看着成才,目光如炬:“没有开玩笑,我在追求你。”
成才抿紧了唇,转过头不去看袁朗,忍住想要一拳头吻上这个人肚子的欲望,声线冷然:“我说,玩笑适可而止,现在该休息了,麻烦关灯。”
意思是,不管怎么说,对他而言就是玩笑。
即使早就预料到是这种反应,袁朗喉咙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苦涩,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嗯,是该睡了,晚安。”然后后退两步,关灯,上床。
寝室又是一片漆黑。
袁朗枕着双手,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双黑亮的眼睛在夜里似乎都闪着光。
原本打算一点一点慢慢来,但是既然被察觉了,也就掩藏不住什么了。
成才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袁朗睁着眼睛,心中五味翻腾,不知是涩还是甜,不知是担忧还是坚定…
成才还在做着那样的噩梦的时候,他就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他也知道,假如在成才躲着他的时候,不这样紧逼一步,那之后,就更难靠近…
似乎预见到了成才即将开始的疏离,冷处理,以及避开的手段…
袁朗闭上了眼睛,心里轻叹了一声。
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成才和袁朗的区别在于,袁朗躲的时候,成才不舒服但是不主动,放任他去。而成才躲的时候,袁朗是不会放过的。
这章队长霸道总裁的即视感,不要怪我写的太烂233
☆、第四十四章 回避
果然,不出袁朗预料,成才第二天就采取了措施。
先是申请调换宿舍,被袁朗以“服从调配”的理由驳回,之后就开始冷处理,尽可能的避开袁朗,以此拉开距离。
虽然在人前,两人说话相处的方式和以前好像没有区别,但是三中队除了那几个神经比较大条的,其他人都多多少少能感觉的气氛不对劲。
……
“成才。”
阶段训练结束之后的休息时间,吴哲叫住了成才。
“嗯?”
吴哲拍了拍成才的肩膀,示意他过来。
成才走在吴哲旁边,看着他在离队列有些距离的草地上坐下。
吴哲盘着腿,笑着望着成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成才依言坐下。
揪了一根草,捏在手里把玩着。沉默了片刻,吴哲才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成才,你这两天怎么了?”
当然是明知故问。吴哲低头盯着手里那抹枯萎的草,心里叹了口气。按照这两天成才和袁朗的相处模式来看,那烂人,肯定是把心思挑明了吧…
成才没有回答吴哲的问话,注视着不远处轻轻晃动的狗尾草,沉默半晌,突然轻轻道:“…你…是知道的吧…”
吴哲顿了顿,扔下手里的草,笑了笑:“嗯…成才你,真的很敏锐啊…”
成才淡淡地回应:“…算是吧。”
感觉成才可能有点生气,吴哲转移话题:“那你…就准备一直这样…”说着,扭头,看着夕阳暖光下成才五官俊秀的侧脸,渐渐低了声音。
成才打断了吴哲的话,声音平静,眼神清明:“…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吴哲回过神,才张口缓缓道:“…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呢?”说着轻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也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
成才微微扯了扯唇角,扭头与吴哲对视,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静如止水:“但是对我来说,这个问题,就不应该存在,所以,对错与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说完,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队列那边走。
“成才!”
吴哲在身后叫住了他。
成才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
吴哲对着成才的背影,笑容依旧清朗阳光:“如果你觉得你是对的,那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成才脸色这才柔和下来,眸底一暖。缓缓转过身,朝着吴哲伸出了手,唇边漾起浅笑,轻声道:“…走吧,该集合了。”
吴哲笑容更大,抓住成才的手一使劲,站了起来,上前两步,一把揽住成才的肩膀:“烦心事都丢到一边,等会儿的作战训练才是麻烦呢!走吧走吧!”
两个人又走回了队列。
无视掉袁朗的视线,对着许三多几个人的询问,成才挂着寻常的浅笑,轻而易举的两句带过,然后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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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嗯,进来。”
吴哲推门走了进来,立正站定。
已经很久没吸烟的袁朗,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转过了椅子,正对着吴哲,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吧。”
吴哲依言坐下。
“…他…和你说什么了?”
吴哲盯着袁朗,没有管他问的话,只是语气坚定的一字一句道:“…我说过在不伤害成才的情况下,我不管。”
拖后腿的还有理了?袁朗有些哭笑不得的捻灭了烟:“你哪里看到我伤他了?”
吴哲表情还是没有变,冷着脸质问:“就这两天的情况,我们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再这么下去,即使你不伤他,也…”
“在这里,已经没有威胁了。”袁朗出声打断,却也没有说自己是用什么换取铁路对此事的无视。
吴哲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片刻,低叹一声:“铁队?…但是,成才…”
袁朗再次打断了吴哲的话:“…他提到我的时候,有厌恶反感的情绪吗?”
吴哲想了想成才说话时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袁朗咬着舌尖,勾唇笑的慵懒随意,像是带着满满的自信:“…既然这样,那我就有坚持的理由。”
吴哲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袁朗一脸势在必得,又想到谈话时成才斩钉截铁的态度。表示对袁朗的行动拭目以待,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袁朗看着缓缓阖上的门,唇边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他哪里真的有多么的势在必得,感情这种东西,居然让他如此患得患失。
这两天,成才对他的冷处理,疏远和回避,袁朗都看在眼里。但是也只能继续步步紧逼。
因为…除了不放手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
晚间,成才洗了澡,随手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正准备上床,就听见了敲门声。
踩着拖鞋开了门,齐桓走了进来,随意的拍了拍成才的肩膀,通知道:“队长在375等你。”
成才没有立刻回应,拿着书,转身,背对着走到书桌旁。
“他说,不论你去不去,他在那里一直等着。”齐桓继续道,然后有些纳闷的问:“你和队长这两天怎么了?总感觉怪怪的,吵架了?”
成才背对着齐桓,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语气和平时一样,带着几分笑意道:“…我们打了个赌,不过看样子,队长要认输了。”
“是嘛?”齐桓不太信,不过也没有追问,朗声道:“话我带到了啊,小猫和石头几个还等着我呢,先撤了。”
成才转过身,眸色冷清,笑意一瞬间消逝在唇角,望着悬挂在夜幕中那一勾弦月。
半晌,叹了口气,换上鞋,走出了寝室。
……
已经是深秋,虫鸣早已消弭,晚风微凉,拂过山里的那一片林子。走在小道上,踩在落叶上,“嘎吱嘎吱”的响成一片,伴着时不时“簌簌”落下的枝叶摩擦的声音,也煞是悦耳。
成才走到山头,看见大石头边那一抹黑影,停下了脚步。
“…你来了…”袁朗没有回头,低哑磁性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说不出的惑人。
成才走到袁朗旁边,曲腿坐下,先开口问道:“队长,有什么事吗?”
袁朗望着被夜色吞噬的远方,语气轻柔的不可思议:“…没什么,就想和你在这里坐一会儿。”
成才抿了抿唇:“…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沉默片刻,袁朗侧头,一双即使在黑夜里也毫不逊色于星辰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成才:“…还要继续躲开我吗?”
成才避开了袁朗的视线,也看着远处微光闪烁的地方。渐凉的风吹着他的脸,让他慢慢静下来,半晌,声音平稳而冷然:“不是躲,是让你冷静。”
袁朗轻笑一声:“…我已经冷静过了,你应该也知道吧,那时候我突然开始与你拉开距离。”
成才缓缓阖起眼眸。是了,那时不论他怎么试探都试探不出的,袁朗莫名疏离他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袁朗突然嗤笑了一声:“但是在你说“和好”那一瞬间,我就放弃了,因为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一瞬间,他所有的隐忍和决心都溃不成军。
成才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确实,是他主动要求“和好”的。
袁朗转过脸,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之后,我也只是想着维持现状就好,默默的看着你就可以。”袁朗眸色渐暗:“直到我看到你…看到你躺在那里…呼吸微弱…”
成才喉咙有些干涩,抿紧了唇,还是没有开口。
“然后,也只能看着你一个人挣扎…”再次想起成才痛苦狼狈的样子,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袁朗眸色暗沉,脸绷的紧紧的,好半天,深吸了一口气,缓和着自己翻腾的情绪。
成才也想起了他封闭式戒毒期间,有护士曾经对他说,有人经常来看他,即使他一次也没见到过。只是那时的他,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想要询问的心情。
“…我对吴哲说,我们是把每一秒都当做最后一秒去活的人,既然随时有可能离开,我不想留有遗憾。”
“啪啪”的打着了火机,火苗在夜风中晃动,宛若身姿曼妙的舞女,耀眼妩媚,轻而易举的吸引了成才的目光。
袁朗点着了一根烟,却只是任它就这样燃着,看着袅袅白烟蜿蜒飘起,散开…
那一点星火在风里明明灭灭,却让成才突然想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袁朗吸烟了。
气氛安静却不再紧绷,袁朗嗅着空气里烟草的味道,缓缓开口道:“…成才,小南瓜…你可以,可以厌恶,回避,躲开…但是,你没有阻止我去爱你的权利。”
成才瞳孔紧缩,转头盯着袁朗的侧脸,想要冷声严词拒绝,却发现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静静的,没有人再出声…
一根烟渐渐燃烧殆尽,袁朗捻灭了那最后一丝星火,站起了身,率先朝下山的小路走去:“走吧,该回去了。”
成才也缓缓站了起来,跟在袁朗身后,一步一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鼓励还是振作着爬起来更,谢谢亲们么么扎(??ω??)??
话说,吴哲男二的即视感有没有,双面间谍伺机上位的即视感有没有2333
看到这里你们以为成才被打动了吧?
太天真了,以为煽个情就能把到成才,队长和你们也都是在做梦23333
☆、第四十五章 过渡
成才那天晚上,前半夜根本没有睡着,闭着眼,想到了很多。
袁朗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所有的记忆全都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初见时凌冽的那一枪,参训时的烂人形象,评估时对他的拒绝,听到他要复员时赶来诚恳的道歉,收养小孩儿时的帮助,第一次见血那天他的安抚…
袁朗的慵懒狡黠下掩藏的睿智耐心,对他的温柔与包容。成才一幕幕回想,才注意到,原来袁朗一直在帮助他,只是他虽然感受的到,却从未往…想过…
有些烦闷的翻了个身,成才睁开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袁朗,不是没有感情的,但是那种能托付性命的信任,尊重,感激和温暖…虽然他以前也没有过心动的女孩儿,但是…那应该,是战友,是兄弟情谊…
袁朗的这种想法,可能只是一时错觉。可是想到袁朗那样坚定说…那句话的样子…成才不由得轻轻蹙眉,如果,在没有影响的情况下,就暂时这样吧…
成才缓缓阖上眼,将乱成一团的烦心事扔到脑后,昏昏沉沉的睡去…
时间,能消磨一切,既然不能回避,那么就让袁朗自己…醒悟吧,在这种错觉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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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成才和往常没有区别,不论是训练还是出任务,依旧与袁朗保持着正常的关系。不再回避,但也注意着,没有以前那样亲密随意。
袁朗看在眼里,也不再步步紧逼。同样默契的不再提那天的事情,也没有再做超越界限的举动。
虽然,在其他人看起来像是没问题,但是吴哲,对这两个人僵持的状态,却看的清楚。
蹲在花坛边,吴哲脑袋上扣着帽子,一边除草一边叹息。他发现自己都要为这两个人的事郁闷死了。
那个烂人,明显没有放弃,不过是蛰伏下来,伺机行动,真是狡猾依旧的捕猎者啊…
吴哲戴着白色手套,把杂草扔在一旁的袋子里。
但是…成才…
吴哲轻轻皱眉,伸手抚摸了一下葵百合的花瓣。
成才,他眼神清明,果断的表示了拒绝,可是,他真的看清了自己的感觉和想法了吗?
吴哲回想着,成才一些无意识的行为,甚至让他难以判断。
如果是没有感觉,以成才那样谨慎小心的个性,一些无意识逾矩的行为,他是不会做的。还是说…那烂人技高一筹,已经把一些东西融入了成才的生活中,让成才习惯于袁朗的存在了,所以…
呵,自己是在替他们烦恼什么啊…
吴哲失笑的拍拍自己的头,既然说了尊重成才的选择,那么就只用等他们自行解决就好了啊,不论结果是怎样,也不会有改变的,永远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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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毕,你老婆下个月预产期吧?”袁朗对着走进办公室的许三多道。
许三多咧开嘴,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嗯,是的,所以…队长,我…我那时候想请假…”
袁朗勾唇点头:“可以啊,不过孩子满月酒可别忘了请我们啊!”
许三多一脸认真的点头答应:“不会的,那,那必须请!”
一旁坐着的齐桓徐林几个马上起哄,气氛热闹,看的吴哲和成才都有些失笑。
袁朗也笑着,只是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会找到那个人。
已经…不在意了…啊…
自嘲的勾起唇,不知道是该失落于成才的冷漠,还是该质疑自己的做法…
成才感受的到袁朗隐晦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的绷了起来,又缓缓放松,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随即转移注意力,笑着和其他人说话。
袁朗怎么可能没发现,却也只能挂着懒散轻松的笑意,心里暂时放开这个人,放下这件事,轻轻扣了扣桌子,打断了众人的闲谈,步入正题:“好了,吴哲,齐桓留下,其他人先离开,训练照常,成才领队。”
成才终于扭头,与袁朗目光一瞬间相接,神情淡然,点头回应:“是,队长”然后和许三多他们,离开了会议室。
袁朗看着门缓缓阖上,才转头,开始讲任务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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