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子之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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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子之玄澈-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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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再往后一翻,便是她的生平的详细记载,唯独没有名字。他看着她的生平,遐想着她的过去。

    这是来自凡间的一个故事。

    那时侯杭州还不是大都。却也依旧繁华。

    但阳春三月,依旧柳絮飘飘。直飘到深宅大院里去。

    愁刹深闺梦里人。

    素眉倚在阑干上看天,拈起柳絮,暗自叹息。

    为何总出不了这门就算是能出门,能走多远

    她看自己缠的脚,先诅咒那可恶的程朱理学。

    她学了小厮的口气:妈的不知道是不是第八个老婆跑了,这么憎恨女人。

    偏生那么多人喜欢三寸金莲。

    真是血泪造就,勒,缠,血,疼,最后脚趾都变形。

    据说来源于赵飞燕。她能在盘子上跳舞,那脚多小。

    男人都是变态,喜欢看别人痛苦。还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典故。女人,怎么能为男人牺牲她不懂。但烈女传还是看的心惊。

    为一个陌生男人要死让自己儿子管理又不是没有自制能力。父亲还好,吃住他,听话是应该的。

    她不知道,男与女,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唯一能见到的男人,是爹。

    大概男人都是长胡须说话低沉有威严的人。而且胖壮。

    跟女人没什么不一样,大家都是人。

    至于小厮,或者其他男人,也是偶尔远远的望一下。

    男人有什么不同凭什么他们就能在大街上走

    她连大街都没上过,至多是到花园。一直想穿小厮衣服偷溜出去。

    满园春色,也得父母允许才能出去。扑蝶采花做指甲油。

    捣烂了的花汁缠在手上,一股异香,留下一道痕迹。

    然后看见表哥。他并没有认出她来。她也是。

    花丛中两人目瞪口呆。

    男女七岁不同席。他们再没见过。

    再见面她已经是大姑娘,他已经弱冠。

    原来年轻男人是如此的。她低头。闻见一种味道。来自他身上。

    那感觉十分新鲜。而且,他的脚很大。

    男儿脚大走四方。她从眼角偷瞄,他咧嘴在笑。他的嘴也很大,能吃四方。

    若不是母亲介绍,怎么能认出来

    他的声音也分外好听。怎么那么低沉有力她只是微笑。看他那微胖的身躯,大大的脑壳和耳朵,有点恍惚。

    只匆匆一面,就念念不忘。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接触人太少

    突然觉得心情躁动,想出去找他。看书绣花都觉得不安分。

    夏日的蝉叫的烦人。花园也没多大意思。怎么会这样

    那碎嘴的老妈子和丫鬟在议论:小姐思春了。

    她失笑。她都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傻傻的问:我干吗想春天啊。话传到父母耳朵里,决定把她嫁出去。

    那一阵子十分恍惚。嫁人多么遥远的事情啊。他,是什么样子是否大脑壳大耳朵是否就是表哥她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她看书看的心惊。从此和做女儿一天一地。

    伺候公婆男人孩子小叔小姑陌生家庭不同性格,从此没人宠爱。

    她很害怕。但,终于,她被盖上凤冠霞帔,上了花轿。

    感觉象是被卖出去,虽然热闹,但十分悲哀。

    热闹后看见一对红烛泪。看到他。

    不是表哥,但也眉清目秀。一晚上都没听到他声音,只是粗暴的动作,和满意的神态。

    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落泪。原来是这样的。她觉得很肮脏。

    若是表哥,一定细声细语,温柔体贴。

    以后的日子很忙碌。丈夫经常不在家。在家也只知道睡觉。小姑子很厉害,婆婆精明,小叔子还想捞个便宜,公公很威严一切变得沉闷。

    三年没有生育,便遭受冷眼。丈夫耳根软,在外面有了个人,带回来,顺便休了她。

    回娘家弟弟也不正眼看她。枉费她对他那么好。母亲也垂泪。弟妇也指桑骂槐。

    日子怎么如此难过支撑他的,是表哥的影子。

    他,终于来了。他很懊悔没有提亲。她很感动,于是,她想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原来男人都是一样的。她叹息。他们就知道那样,都很粗暴。

    然后他说带她走。半夜私奔。或许会有好日子。她想,抓住个男人或许会好些。

    但她没想到,他,卖了她。

    她苦笑,终于认命。原来世间险恶如此。连他离去她都没看见。

    她的拿手曲目是四张机,吸引很多客人。

    一天遇见她丈夫,他点名要她。然后嘲笑,使用,他把气发到她身上。

    但,奇怪的是,他总来,比以前在家见的多。

    原来真是不如。她紧紧闭嘴不说话。不管他多野蛮。

    她的脑子都是表哥的影子。为什么没有恨她问自己。

    然后十分主动的配合他。他也很吃惊。吃惊她怎么不那么死气沉沉了。

    他提出赎回她。但她拒绝了。回去做小她不能吃回头草。

    或许她还在等他。等了很多年。

    她落魄在一间草屋。最后她还是买回自己。隐居在这里。

    人们说一个大富甲走过。她也去看。

    是他。表哥没有变,依旧那么健壮。但,他招手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她。

    她回家仔细看镜子,原来自己容颜改变。苍老不堪。

    她尖叫。嗓门也粗糙,手也是。

    最后她很平静的惨笑。

    她开始唱四张机,但,谁会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相对浴红衣

    她看见前夫的身影。他也落魄了。没人照顾他。

    他看她笑。她是他最初的爱。但因为不新鲜,就放弃,如今,他跟她的歌声而来。

    她也笑。如果这么忍受,也能过下去吧。

    但,怎么走到今天的地步

    第三天,前夫被处死。因为他袭击了大富甲。

    她为他送行,像真正的妻子。她没有哭。只是看见他冷酷的身影。

    她过去狠狠的啐了他一口,但很温柔的喊:表哥。

    他的表情惊讶。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指挥放了她。

    她一头撞向行刑台去。一刹那,表哥的影子和前夫的影子永恒的留在最后身影。

    这个故事来源于百度,上面说是北宋中期的时候的事,因为原文是这么叙述的,类似诗歌,所以我也没有改动,免得失掉了他的韵味。当然,也是我自己偷懒了。

    越罗有些不理解,她的一生的两个男人,无论是她的表哥还是她的丈夫,都有负于她,为何她单单念着自己的表哥判官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生死薄,轻轻道了句“这是个可怜人,也是个有执念的人。”

    越罗看着判官,问道“你在这生死薄上不写她的名字,可是想私自为她减刑”

    判官上下打量他一番,淡淡道“小王爷也是个清醒人。”又望了望这地狱的苦境,接着说“这地狱的酷刑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人处六尘境,难得不污染。这要真这样算起来,想必我们这些阴司,也得到那油锅里烫烫才是。”

    越罗避开他的话题,望着他道“判官滥用职权,擅为他人减刑,可是死罪。”

    这判官也是聪明人,亦直接问道“小王爷想要什么”

    他望着判官,轻轻的笑出了声“我还缺个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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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侍女琉璃
    就这样,她到了他的府内。判官有心,还为她取回了意识。

    他望着趴在地上的她,轻轻问道“你叫什么”

    她不抬头,只低着头说道“前尘往事,我已记不清了。”

    很好,她竟敢这么顶撞自己。他也不动怒,只笑着说“那我为你娶一个名字如何”

    她仍是头也不抬,淡淡道“全凭你做主就是。”

    他看着她瘦弱的身影,突然想起来父亲教他背过的药师琉璃广本愿经中的一句,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他轻轻笑道“就叫琉璃如何。”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她仍是低头默默道“好。”

    她这般样子,倒让越罗觉得十分无趣,顿时有些意兴阑珊的意味。便朝着她挥一挥手,“下去吧,我宣你再进。”

    她领命,俯首行礼,缓缓退了出去,自始至终都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他那时才一千多岁,自是少年人心性,自让她进府之后,便再也没有宣过她,久而久之,便忘了这回事。

    知道某日的下午,他闲的无事,便在府内随处走走,待走到一处荒废的园子之时,却听见有女子在轻声唱歌“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晓寒深处,春波碧草,相对浴红衣”这是人间的一首思春之作。他突然想起她来了,他这府中除了她,怕是再没有别人能唱出这样的曲了。他进了园内,看见墙边站立的女子,果然是她,一身浅碧衣衫,楚楚可怜的模样,虽算不上绝色,却比府内一脸死气的丫鬟强了不知道多少。

    她见得有人进来,也并不躲避,仍是唱着她的小曲,只是换了一首,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首词也是妙极,只是她唱起来,比起刚才那首,差了些低回婉转之意。

    她见他还不走,突然伸了个兰花指指向他,又似害羞模样将头偏向别处,唱了句“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他有些发愣,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后来她不在了,他才将她唱过得曲一一记起来,这天她唱的,乃是人间戏曲牡丹亭中的lt;惊梦gt;一折;可惜那时的他不懂,她唱时,他只能傻看着。

    她唱词婉转,长袖流连,他看的一愣一愣的,她在这荒园中唱的牡丹亭,或是他一生中看过的,最美的一出戏。只是这杜丽娘和那柳梦梅究竟走到一起没有,他不知道,她的戏,没有唱完,自她走后,他再也没有听过戏。

    她只唱到惊梦,便停了,然后望着他,以戏曲中婉转唱腔问道“公子何许人也”末了,还脱了一个长长的尾音。他一时有些诧异,定定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她眉眼含笑的样子好美,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两弯似处非处罥烟眉,望向他之时,嘴角虽有笑意,眼中却是似笑非笑的风情。是的,风情。她只是一介凡人女子,身材一般,可她身上就是有那样的风情万种。或许是因为曾在欢场中打滚,她对自己的一颦一笑,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可是迷倒越罗的,却不是因为她眼里的风情。而是因为,她的执念,她的哀愁。以及她偶尔的倔强。他不理解为何她对她的表哥有如此执念,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男人,他也不理解为何她一介凡躯,怎能在被打入了地狱抽取意识之后还能记得那个男人。最初的他,对于她,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好奇,单纯的好奇而已。

    他因着这次的偶遇,将她重新带入府中,他想听她唱的人间小曲,他想听她的牡丹亭,可是她再没唱过。她只对她唱春江花月夜枉凝眉天净沙,这些曲也是绝妙,可是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她自此身旁多了个她,她出身世家,后又沦为娼家女,所以不只懂琴棋书画,还懂胡琴琵琶。她在他身旁,他写字,她便在一旁研墨,他抚琴她便吹箫,或唱小曲。他原以为就这样,就是很好了。可是她的存在,偏偏被他的父亲知道了。一切都是照着凡间的剧本来写的,高堂不许,才子佳人忍痛分别。然而,她是佳人,他却不是才子。他们的故事,也不是凡间的话折子。转轮王要将她送回冰山地狱,他说,你要送,我偏要留。转轮王对他说,她只是一个六道轮回中的鬼魂,你不要对她动情。他说,随情逐欲。佛曰,随情逐欲,不知觉悟,即是众生。转轮王无法,只得随他去。只是不久之后,判官便对他说,转轮王有令,将她投胎的时间提前,随即又悄悄对他说,转轮王特别吩咐过,让她下辈子投胎富贵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琴瑟和谐。他回去,问她,可愿意,她望着他,极平静的说“此心安处,即是吾乡”她既然选择留在他身边,他便再不过问,且在判官的生死薄中,将她除了名。

    很多年后,他曾想,若是自己没有强行留住她,他们是否会清风明月,两不相欠。只是他再想到那个,为时已晚

    他与她就这样平静过着,他虽是主子,却待她尊重的很,她虽只是侍女,却主动将他照顾的极为周到,若是一切就这样,也是极好的。可惜,人的总是不满足于此。缘起性空,性空缘起。

    那夜他一时兴起,贪杯多喝了些酒,那翠涛是父亲从西王母哪里取来的,其味虽淡,回味无穷。她照旧在一旁兢兢业业,看得他喝的尽兴了,偶尔也陪饮几杯。他将骨瓷酒杯置于桌前,看着她为他倒酒,酒香四溢,而她身上的体香,也若有若无,夹杂其中。他忍不住伸手去揽她的肩,她那么瘦,肩膀也是盈盈一握,却十分柔软。

    他的顿时被勾动,顺手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吻了下去。他不懂男女之事,她却是其中老手了,他只在她唇上浅吻,她却热切的回应了他,她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小巧灵活的舌伸进了他的唇中,轻轻的吮咬着。他依样画葫芦,照此回应她。情到深处,他抱起她,缓缓走到了榻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凭着男性的本能,将她压在身下,一面吻着,一面伸手到她腰间,去解她的衣衫。

    她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手上,他以为她是出于矜持,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放到了一旁。再次伸手去解她的腰带时,她却仍将他手按住了,她的手有些凉,力气也不大,却无比坚定。

    他是堂堂转轮王的儿子,自然不会强行去逼迫她。只是顿时觉得意兴索然。他以为自己足够优秀,他以为她会喜欢自己,就像当初喜欢她表哥那样,但是她却按住了他的手。她的力气很小,与他来说,确是一个越不过的鸿沟。他从她身上下来,倒头就睡,或许是真的睡着了,或许没有,他记不清了。他唯一记得的,只是她一声不吭的从自己身旁起来,然后悄悄退了出去。翠涛酒的清香,仍在屋内回荡。

    第二日正午时分,他才醒来。这冥界虽然没有阳光,但屋内的更漏却丝毫不差的记录着时间。他醒来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头疼,嘴里有股醒酒汤的清香,想来是她悄悄给他喂了的。也是,她将自己照顾的那么好,她那么清醒。

    而后连着好几天,越罗都不与她说话,也刻意避着她。他似赌气般的,不想见她。虽然她每日都会到自己房内替他收拾被他刻意弄的很乱的书桌,撒了墨水的字画,以及为她送上一碗温热的绿豆汤。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听着她在身后收拾桌子的声音,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他想听到她先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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