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应该是她离的太近,手里的东西被喷上了吧。
认识到这一点,楚泽朔兮的意识瞬间抽离,终于昏了过去。
鼻尖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耳边也嗡嗡地被警笛声吵个不停,楚泽朔兮觉得头有点晕,胃也有点抽,她好饿,可是她没有食欲,于是她眨了眨眼,醒了过来。
入眼的不是她以为的医院,也不是她异想天开的家,而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旁边站着的人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却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秦沐炀?”
尽管喉咙烧得很难受,楚泽朔兮还是憋出来了一句话,“你怎么在这儿?”过了片刻,踌躇又问道,“我这是在哪儿?出什么事了么?”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完美的符合了古希腊时期便问倒了万千人类的问题的逻辑: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又要去往哪里?
秦沐炀黑着脸,一板一眼的回答她,“你目前在警局,由于你晕倒在一场车祸的现场,所以被带回来问询做笔录,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儿……”
换了一个姿势站着,秦沐炀耸了耸肩,皮笑肉不笑的对她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大小姐出门不带身份证和手机却只带了本小姐的名片么?”
要不说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呢,就像楚泽朔兮完全理解不了秦沐炀为了一块钱就要死要活的报恩的脑回路一样,秦沐炀对于楚泽朔兮据说目睹了车祸现场还能淡定吃冰激凌,而且竟然随身携带自己名片的行为理解无能,都什么人啊这是,平常不出门也就算了,一出门就惹祸,而且每次都要她来给她收拾烂摊子,就算是报恩吧,一块钱能使用多长时间,亲,打游戏还要续费呢好吧!
“我目睹了车祸现场?”脑袋炸开一样有点疼,楚泽朔兮有些难受的摸了摸自己饿瘪了的肚子,看着秦沐炀的眼神有些奇怪,“刚才那个,难道不是拍戏吗?不过那么鲜活的场景,那个导演还真是有才,还有那血,简直像真的一样,不过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当了群众演员了,我不记得我有接过这个片约啊,难不成是友情出演的?对哦,片酬都没给我,应该是友情出演的。”
楚泽朔兮自顾自的说着话,她每说一句,秦沐炀的表情就难看一分,到了最后听见她下结论是在拍戏的时候,秦沐炀的脸色简直就能滴出墨水来,让理清了思绪的楚泽朔兮一脸莫名,看着她疑惑道,“我说的难道不对?你不是这部戏的女主角么?”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秦沐炀闻言苦笑,“没把我认做是死掉的那几个“演员”。”
常言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虽说是如此,可像楚泽朔兮这样的,未免太过于出戏了,以至于秦沐炀看着她莫名其妙的模样,有一种质问她为什么活着的冲动。
人生苦短啊人生苦短,我们要活着,但不能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啊。
“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有好好化妆的。”被她的眼神盯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楚泽朔兮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抬头问她,“哎,不然你给我一面镜子,让我看看到底哪里脏了。”
“行了,不用照了,你是个美人,你是个大美人,唉。”叹了口气,秦沐炀转身背对她,“你既然醒了,我就不用守着你了,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给你做笔录,做完了你就能离开了,”说着,又指了指正对她床头的桌子,“诺,我让人帮你点了粥,还是热的,在上面放着呢,你要是饿了,自己过去拿。”
“喂,我还在床上躺着呢,你就要走了吗?”
这一把带着哭腔的委屈声音可着实是让秦沐炀吃惊不小,闻言,她转过身,扶额,“楚泽小姐,我可是冒着被经纪人和媒体追杀的危险偷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会出事的,而且,我大老远的跑过来看你,是出于道义而不是我的责任和义务,这样说,你懂么?”
楚泽朔兮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冷道,“哦,那你把我的钱还回来。”
闻言,秦沐炀忍住撞墙的冲动,静下心来质问她,“又是哪里来的欠你钱?你上次不是把我钱包里头的钱和卡都拿走了么,还要我还你钱,楚泽小姐,你属吸血鬼的啊!”
“借钱难道不需要利息么?就算是一块钱,在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天的时刻里又能带动多少gdp你懂么,而且,我只想要我当时帮你投币的那一块钱,它的气味,模样,花纹,一丁点也不许出错。你要么把它找到还给我,要么,就不许丢下我!不然,你就不算是报恩,也不算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要在各大媒体爆料,说秦沐炀是一个忘恩负义人面兽心的人!”
“你……你……”
被噎到无话可说,秦沐炀可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外界誉为正统白莲花的楚泽朔兮竟然是一个无赖么?
得意洋洋的看她,楚泽朔兮骄傲的昂首,“怎么样,跟姐姐辩论,你还差远了呢,姐姐可是深谙哲学之道,把康德的书都翻烂了的人。”
行了,不怕人耍无赖,就怕耍无赖的人有文化,秦沐炀此刻才认识到文化的重要性,心里暗自下决心回去要好好回去学习充电的同时,无奈地看了眼她,“行了,我输了行吧,我去唤人过来给你做笔录,等弄完了,我再送你回去。”
楚泽朔兮这才露出来微笑,乖乖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是晕倒在现场被出警的公务人员带回来的,早在她昏迷的时候,警务人员便从路边的摄像里排除了她的嫌疑,所以在秦沐炀唤来一位年轻的女警察,对她做了简单的问询后,她便被允许出去警局了。
“不过楚泽小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
拿好东西,楚泽朔兮扶着秦沐炀,推开门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个女警察突然从背后问了一句,说着,看了眼她手里的资料,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看着怎么像以前在娱乐圈销声匿迹的一个人呢。”
通过触碰到的那一只胳臂感受到扶着自己的人身体的僵硬,庆幸自己做了充分化妆,一般人认不出来的秦沐炀皱眉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却发现她脸色苍白,身体也隐约发着抖,经不住揽过她,笑着对身后的那女警察道,“应该是在哪里碰过面的吧,毕竟华国人多。”
说着,带着人,不管那警察反应,像是身后有恶鬼追着似的,紧赶慢赶的离开了那明明应该是象征光明却意外阴森的地方。
“终于出来了啊。”
抬头看一眼快要坠落的夕阳,秦沐炀感慨道。
第87章
“啪!”
尖锐的声音将沉醉在窗外遐想的楚泽朔兮拉了回来,随意地朝着声源处瞥了眼,就看见她的经纪人石榴姐正扭着柳腰教训一个新来的艺人。
“公司养你们不要钱啊,想不干就不干了,公司在你们身上投资的钱怎么办,你以为现在培训一个新人容易是不是啊,我告诉你,你要是能把公司赔在你身上的钱还回来,立马的,我就解约放人!”
“不……不是的……我……我爸他……”站在石榴姐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很可能是被石榴姐这个发飙的样子给吓住了,一个劲的在哭,连话都说不利索。
只是可惜,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在外表高大英俊如王子,内心娘炮无情胜毒蝎的石榴姐看来,没有丝毫用处,只是徒增他的厌恶而已。楚泽朔兮坐在远离他们一米处的沙发上看的清清楚楚,石榴姐那张憋青了的脸哦,满满的写着是嫉妒人家小女孩娇弱惹人怜爱,容易得到别人的垂青。
楚泽朔兮淡定的看着,心里有了结论,恐怕是石榴姐又被一个不知姓名的男人给甩了。
不过那也难怪,管你男人女人,虽然皮相长的好了些,性格恶劣那就怨不得人家不和你处关系了,要说像石榴姐这样的,好好的一个七尺大男人,怎么就学会了一般古时候的老妈子才会的尖酸刻薄和市侩呢,楚泽朔兮看着石榴姐那一副恨不得将全天下柔弱得可以博男子欢心的女人全部赶尽杀绝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她越来越觉得石榴姐像一个更年期的女人了。
“我说不许退出就不许退出,听明白没有,我不管你爸是从九层楼摔下来需要人照顾还是你妈得了癌症活不长了,就是你全家集体抽风了都要给我过来培训,你哭什么哭,还不快滚滚滚,我看见你这样子就嫌烦。”
“噗——”楚泽朔兮端着脸,看石榴姐暴跳如雷地把人小姑娘赶出了办公室,小姑娘捂着脸哭着跑出去后,瞅一眼石榴姐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她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月牙一样的眼睛弯了起来,让人觉得她隐隐散发出了月光一样的光辉。
“笑什么笑,楚泽朔兮,你给我过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上一个比自己哭的好看,这一个呢,不但笑的比自己好看长得还比自己好看,感受到全天下恶意的石榴姐觉得自己心里装了熊熊的怒火,随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抓了本杂志就丢在了桌子上。
好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年,楚泽朔兮自认为已经是老油条了,当然不会怕石榴姐这样的威吓,她从容地站起来,理一理自己的衣服,在石榴姐杀人眼神的逼视下,慢条斯理的走到了办公桌对面。
见得楚泽朔兮到跟前了,石榴姐才开始发威,把桌子拍得嗵嗵响,对着她怒道,“你自己看看,楚泽朔兮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说,你要我怎么给人家公司解释!”
纵观她这些日子的行为,除了宅在家里挥霍光阴,就是趁着人少的时候出去觅觅食,整个人在世界上的存在感都快比得上游离在世间的游魂了,不过要说真是有什么事能够惹得石榴姐这样子大发雷霆,那肯定是和她最近的金主秦沐炀脱不了干系。
果然,往被石榴姐整只手覆盖了三分之二的杂志上面看过去,赫然能看得见她被放大了几倍的脸,旁边站着秦沐炀,身后赫然是闪耀着正义光辉的警局标志。
这本杂志可真是用心啊,楚泽朔兮看着那大写加粗的标题心里不由得对写这篇文章的记者肃然起敬,能用“当红影后秦沐炀和昔日娱乐圈影后楚泽朔兮因不知名富二代男友起争执,相持不下被带回警局劝解”这样极其吸人眼球的标题的人,可真是个人才啊。
啧啧,果然两个女的看似撕逼一样的事,最后都要有一个躺枪的男人啊。
看看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石榴姐的血压都升了许多,指着楚泽朔兮的鼻子就开始教训,“楚泽朔兮,你说,你怎么就跟人家去警局去了?去结婚登记吗?!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为了你,我们公司赔了多少进去,当初双方说好息事宁人的,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等人家过来抓把柄再拖垮咱们一次吗?!”
楚泽朔兮耸耸肩膀,看着自己眼前暴跳如雷的男人,淡定道,“其实,我们去警局,是因为我碰巧捡到了一分钱,而这个时候碰巧秦沐炀从对面走过来也看见了,咱们俩分赃不均,于是,咱们就把这捡到的一分钱送到了警察叔叔手里头。”
“呦呵,你还应该被夸奖是吧。”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发扬这种拾金不昧的积极精神,努力建设和谐美好的社会。”
“楚!泽!朔!兮!”听见她这样的辩解,石榴姐一个大男人竟然被气得快吐血了,额头青筋直跳,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砸吧砸吧弄碎吃了,“你当老子是傻的?!把老子当马戏团里的猴耍,好玩吗?!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跟秦沐炀搞在一块的,明天有一个记者发表会,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必须!一定!要跟秦沐炀划清界限!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让你想你的烂理由,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办公室里出去,我不想把自己气死!”
指了指门,石榴姐大口喘着气,看着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不挪窝的楚泽朔兮,气道,“有话快放!”
“不,其实我想说,我以为男人是没有姨妈期的。”认真的盯着石榴姐因为她的话一瞬间又憋得通红的脸,楚泽朔兮摸了摸下巴,又道,“嗯,应该也是没有更年期的吧,嗯嗯。”说着,点了点头确认了,特别真诚的对已经快要暴走的石榴姐鞠了一躬,满面笑容道,“不过今天石榴姐给朔兮刷新了认知,让朔兮知道男人也可以有这两个时期的,朔兮很感动。好了,不耽误石榴姐您宝贵的更年期了,朔兮先走了。”
“楚泽朔兮!!”
“碰”地关上门,将身后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关在里头,楚泽朔兮昂首挺胸笑意盈盈地从公司一大干下巴快掉到地上的群众面前一一走过,忽视前台惊讶的眼神,慢慢悠悠地推开了公司大门。
“啊,真是出了一大口恶气啊。”
伸了个懒腰,楚泽朔兮抬手遮了遮头顶火辣辣的大太阳,啊,真的是,今天亏大了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呢,不过还好穿的是白色的衣服。
看了眼腕表,十点二十分,一个尴尬的让上班族恨不得把太阳公公塞回西山的时候,想去吃饭吧又没有食欲,想去玩一玩吧,又想不到可以去的地方,真的是。
楚泽朔兮头疼的拍了拍脑袋,“有钱的时候没时间啊,没时间的时候有钱,我现在倒是有钱有时间,还是想不到可以去哪里啊,苍天,难道天下之大,就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有啊,我恨不得把你再塞回警察局去!”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拐角处传过来,倒是吓了楚泽朔兮一大跳,定睛一看,秦沐炀戴着万分炫酷的墨镜,浑身散发出传说中黑社会的气息,正一脸杀气的倚在她们公司旁边一个小报亭旁边,拿着一份赌马的报纸,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边脸。
又见到她,楚泽朔兮表示很奇怪,她们不是在警局分手过后就约定再不相见了么,怎么她又跑到自己公司楼下了,看一看她手里当做掩饰的、被拿翻了的报纸,看样子,她还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才跑这儿蹲点的。
“哎,你怎么在这儿?”
“在全华国的报纸都在添油加醋的说我有了个不知名的男友,并且跟你撕逼撕到警局气吐血气到住院的这个时候,你说,我来这儿干什么。”
放下手里的报纸,秦沐炀苦笑着走近她,“唉,那时候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不带一分钱就往大街上跑。”
“那也没办法,人的命,天注定。”指了指上天,楚泽朔兮淡定的看她,“听说你的经纪人很厉害,这点事都搞不定?”
“这件事……她让我自己想好了解决,在明天她给我弄的记者会上。”
“嗨唉,你不是说你的化妆技术很好,别人认不出来你是秦沐炀么,怎么样,现在,打脸了吧?”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话题,楚泽朔兮笑着转过了脸,遮着头顶的太阳,叹气,“唉,这大太阳啊,真不知道温室效应都这么强了,汽油怎么还是卖的那么贵。”
“我可不知道你是个环保主义者。”瞥她一眼,秦沐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一把折叠伞丢给她,“既然那么讨厌阳光,就不要随便出来晃荡。”
“哎,要不是为了生存,你以为我想出来接受紫外线的洗礼?你以为我赚点钱很容易啊。”笑着接过来伞撑开,楚泽朔兮转了转伞柄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最新研发的高档遮阳伞,价值不菲啊价值不菲,看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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