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她这么一唤,其他的人也都往门口看,见真的是消失了一天的楚泽朔兮,也都围了上来。
允意更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扑上来抱住了她,哭着道,“朔兮,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
楚泽朔兮笑的有些尴尬,心想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消失,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要和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滚床单?然而看看允意哭的那么伤心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道,“我不是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
“朔兮,你没事就好。”跟上来的允顺也有些释怀,叹道,“我们都商量好了,要是明天你再不出现就去报警了,还好你人没事,不然,我可要担一辈子的罪和愧疚了。”
旁边的王佳也附和道,“对啊,朔兮,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拜托人找遍了这可能的地方,都没找着你——咦,在你后面站着的,是你在这里新认识的朋友吗?”
经她这么一说,楚泽朔兮还想起来还有个大活人站在她后面呢。连忙把抱住她的允意推开,转身拉过来一直冷着脸好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的允炀,推到众人面前,硬着头皮介绍道,“介绍给你们认识,允炀,我前天……迷路的时候,就是她收留的我。”
“咦,好眼熟啊……”王佳看着戴了碧青色面罩的允炀有些疑惑,她们在观礼的时候,位置没有楚泽朔兮站得前,是以并未看清那大祭司长什么模样,只是模糊记得穿了件长衫。
莫名的熟悉感允顺也有,他虽然在云梦泽长到大,却只见过前任的大祭司,他与允炀同岁,只听得人说这一代的大祭司容貌绝世,却最多不过是远远瞧得其形而已,并不曾真正见过。见楚泽朔兮如此介绍,便也真当是她的朋友,友好的对允炀笑了笑。
吴言与楚泽朔兮同班,也知道她向来不喜欢和陌生的人接触,她厚着脸皮缠了她许久她都是爱理不理的,偏对这个没认识两天戴着面具遮丑的叫允炀的怪女子,表现那么的熟悉。当下心里就有些不平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允意倒没有想太多,见楚泽朔兮说这个戴着奇怪面具的女子是她朋友,认定“朔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个理的她,马上就伸出手,跟她打招呼笑道,“你好,我叫允意。”
允炀冷着脸掀眼皮看了她一眼,不答话也不伸手,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楚泽朔兮看。
场面一下子陷入尴尬的冰点。
楚泽朔兮见状,赶紧圆场道,“呵呵,其实,她性格比较怕生,不太习惯和刚认识的人有身体接触。”说着,一把搂过她的腰,伸了手在她腰间掐了掐,转头对她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对不对?”
允炀懒洋洋地看她一眼,既没赞同也没反对,一副我懒得理你们这些俗人的模样。看得楚泽朔兮恨不得把她表里不一的兽行公之于众。
“嗯,我倒不知道,咱们的大祭司竟然是个怕生的人呢。”
正尴尬着呢,一个身穿绣金麒麟玄黑描红长衫,手拿折扇的男子便笑着走了进来,面貌比允顺还要阴柔风流几分,脸色苍白,颇有几分古时候大家公子的派头。
进得门后,向惊讶不已的众人作了个长揖,自报家门道,“在下允琨,乃云梦泽新任族长。”
浑厚的男声听在楚泽朔兮耳朵里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见过。
云梦泽地处西南,气候潮湿炎热,是以多虫蚁走兽,地方上的人为了防患那些,行走时也会带了自家做的蛊粉,当做防身之物。
在云梦泽,蛊就如自家养的牲口那般平常,有新生婴孩出生时,便会由云梦泽中掌握着百蛊之王——恶蛊的大祭司来为新生儿种上命蛊,以保那孩子一生不受野兽毒虫侵害,平安终老。
蛊这种东西,据说传于苗疆,武帝派人联络月氏的使者回途时带了一小国打扮的能人,那能人自称上可呼龙驭凤制不死药,下可不动兵刃而夺人性命于顷刻之间,深受武帝喜爱,给养俸禄行走于朝廷,武帝死后,便不知所踪。
历史从不缺乏这样的异人,后人读书时看一看这样的记载,笑一笑也便过了,却很少有人知道,那人便是创造整个云梦泽的人。
这整个云梦泽的人,都可以算是那个人的子孙,然而真要算一个嫡系子系的话,掌管云梦泽祭祀和研制蛊虫的允炀这一脉与历代继承族长位子的那一脉,便是嫡系,余下的,则是血脉疏远的子系。
这两脉嫡系里,一脉世代以男子为尊,一脉世代以女子为上,如此矛盾的原因,却是因为云梦泽事实上有两个首领,一个便是作为大祭司的允炀,还有一个,便是眼前这个,莫名出现在她们眼前的男人,据他自己说,他是这里的族长,名叫允琨的。
“大祭司,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拿折扇半遮住脸,允琨笑着和允炀打了个招呼,视线却落在她身边的楚泽朔兮身上。
后者表情淡淡,将还在好奇与他对望的人一把拉过圈在怀里,阻挡住他的视线,“我们前日晚上才见过面。”
“哎呀,大祭司记性可真好。”收回折扇,允琨见状有些扫兴,难得这云梦泽里头可以和大祭司比肩的美人呢。
“可惜长老会的那些长老记性就不怎么样,也可能是老了。”
“怪不得你这么快就能从水牢里出来,看来,那些长老是真的老了。”
允琨闻言嘴角掀起,与面无表情的允炀对视,“没办法,谁让我是这一脉唯一的子嗣了呢?”
允炀神色更冷,她忍长老会的那些墨守成规的老顽固已经许久了,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是祖先留下来的唯一嫡脉,便默许他做尽了坏事。他屋子里那一堆强娶来的女子她已经装作没看见了,孰料他竟然还敢用□□欺瞒诱哄女子,更甚至于直接向美貌女子下情蛊。
想到她前日晚上找到楚泽朔兮时的情景,允炀便觉有股无名的火气堵在胸前,上不来下不去。
送水牢真是便宜了他,如此恬不知耻灭绝人性,如果下一次再让她逮到,她一定要挑了他的皮!
似乎是猜到了她所想,允琨笑着走近她,不畏她杀人眼光,贴在她耳边轻笑道,“与其想着怎么惩治我,大祭司还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你怀里的美人比较好。毕竟,大祭司应该也知道那些长老们有多疼我的。”
如果允琨是个不折不扣的恶虎,那么那些助纣为虐的长老怕就是受了允琨贿赂的鬼了。回想起平日里那些长老的言行,允炀捏了捏拳,冷着脸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们一眼,允琨转身对自从他自报家门后便像是傻了的四人道,“怎么样,这内城,好玩吗?”
“啊,很好玩……谢谢。”余下三人没什么表示,王佳率先涨红脸回道。
允师兄说的不错,这云梦泽内城里头的人果然各个都是美人,虽然那位蒙了面的大祭司看不清楚具体容貌,但通过她的身材和仅露在外的下巴鼻梁来看,绝对不会是个丑八怪。而这位和她们搭话的族长……王佳害羞得偷偷瞥了眼,竟然比她喜欢的允师兄还要好看一些。
“呵呵,那就好,希望你们玩的愉快。”允琨笑着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
嗯,这个女孩长得倒不是太出众,不过可以试一试是什么滋味。至于余下的两个女孩子么……允琨沉思的看了眼那边因为楚泽朔兮被允炀抱着而神情不太好的允意和吴言,嗯……他最讨厌的便是般若了,尤其还是喜欢女人的般若,让他看一眼都嫌弃恶心。
既然这样,那么就只好浪费掉,直接用吧。
第103章
她们进来的这家香盒店的是内城里颇有名气的老字号了,店主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穿着素蓝色的衣裤,头发盘起来,面貌和善,打扮得很素净,为人也和和气气的,先前王佳她们一行人在店里头挑挑选选半天,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一直微笑给王佳解说那些香盒的来历和好处,直到楚泽朔兮拉着允炀进来了,才惊讶得愣在原地好半晌没动,就连后面的允琨进来了,她也忘了上前招呼。
在云梦泽神祗一样的大祭司啊,竟然屈尊到她的小店里去了,她莫不是在做梦吧?
脸上挂着闲适的笑,允琨摇着手里的折扇绕着香盒架漫不经心地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各自己心意的香盒,正欲开口询问店主有没有私货的时候,便看见那上了年纪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允炀一副激动的神色。
又来了。
允琨冷笑,从小到大,只要他和允炀一起出门,受到最多崇敬的永远都是允炀,那些长老明明信誓旦旦的说过他才是这云梦泽实质上的第一首领,可无论是那些长老也好,还是这些愚昧的子民也好,永远都是尊崇允炀那个除了弄蛊一无是处的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于把那个种了情蛊的女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颠倒阴阳,那些长老们都没有站出来说些什么。
反观他,连娶亲都要被限制的人,娶亲只为了繁衍下一代族长之位。
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想着,他漫步走了过去,笑着用折扇敲了敲那店主的肩膀,“怎么,店主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啊,是族长……”一下子回过神,看见允琨的脸,店主连忙低头道歉,“真是对不住,忘了招待族长……”
“行了,行了,这些客套话……”不耐烦的摇头,允琨直接越过那店主走向一大排供着香盒的架子,“我自己随便看看,你不用管我,去看看你们的大祭司有什么需要吧。”
“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店主一颗心放了下来。
“喂,你认识那店主吗?怎么她看见你就像是看失散多年的私生女儿一样激动啊?”
这边厢,楚泽朔兮也注意到了那店主的神色,好容易挣脱允炀快要憋死她的怀抱,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呢,转身便看见那店主眼睛放光地对着她们这边看,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楚泽朔兮一阵好奇,看了眼身后的允炀,八卦的问道,说着一直前后转头看,顺便一直在对比她和那店主的容貌,想来是要证实允炀是不是那店主的亲生女儿。
看着她的举动,允炀一阵阵黑线。
云梦泽因为养蛊本就比常人迷信许多,加上大祭司这一职在云梦泽传承千年留下来的威信,在土生土长的云梦泽人心里,大祭司就好比是神一样的存在,因而对于这样的视线,允炀早就见怪不怪了,偏楚泽朔兮新鲜得很,竟敢乱把她当成是人家的私生女。
真是岂有此理。
把人抓过来,允炀冷着脸带着她走到那激动不已的店主跟前,一把把她推到那店主眼前,淡问,“有没有适合她的香盒?”
“哎,有有有!”那店主一愣,看了白衣的楚泽朔兮一眼,连忙建议道,“这位姑娘,看起来素静得很,竹根松香的,怎么样?”
“呃……”楚泽朔兮有些不明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比较好,而且……”
异常无辜地耸了耸肩,楚泽朔兮淡定道,“我旅行的钱里面并没有包括买纪念品这一项。”
她这样说,店主也有些尴尬,看了看允炀不知该说什么,她店里的东西都是外城里住的老工匠们耗费时间雕刻的精品,收购的时候每一件都花了大价钱,她也是要生活的,总不能白送吧。可这又是大祭司开口要的……
一时之间,店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钱算在我账上,待会儿你到城里司库去,自会有人把钱给你。”允炀道。
楚泽朔兮闻言一愣,随即立即拒绝道,“不用了,我不想要那个东西,也不想花别人的钱,不用帮我拿了。”
“啊,大祭司……这……”店主也有些震惊,看了看允炀,又看了看楚泽朔兮,“要您亲自破费……”
“行了,你快去找合适的香盒吧。”允炀不理她,指了指自方才便一直沉默站在店门口的四个人,“顺便帮他们每人也拿一个,账算在一起。”
云梦泽多毒虫猛兽,其中心地不纯的人也不少。在外城倒还好,只是内城里住的多是族中能人,其中不乏会养蛊的恶人,虽然养的蛊比不得大祭司,但普通人若是不小心招惹上了,指不定就不知怎么死了。
云梦泽中人,送人香盒时,不会单独只送一个盒子,而是连带送自己养的蛊,这样才算是有诚意。
大祭司说要送他们香盒,其实是要送他们防身的蛊。
在允炀话落的瞬间,从小在云梦泽长大的允顺便领会到了允炀的用心,当下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在云梦泽,作为掌管着百蛊之王的大祭司很少会送人蛊,但只要送了,那蛊就必然不同凡响,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保下人的一条命。
受了这么大的礼,允顺感激地赶紧拉着其他三个女孩对她语无伦次鞠躬道,“多谢大祭司!”
其他三人一阵莫名,尤其是长在自由环境下的吴言与允意,对于这样的礼节很是抗拒,就算被允顺拉着,也直直地站着没动,王佳原本要鞠躬,看了看她们两个,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弯下腰。
允炀淡淡地向他们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
而原本害怕大祭司会责怪她们不知礼节的允顺见状,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就如古时的汉人爱佩戴香囊一般,自古以来,云梦泽的男女老少便格外钟情于可以装蛊的香盒。是以,云梦泽人对香盒格外上心,在制作上更是格外花费心思。
因为是允炀拜托,那店主很快就拿来了店里最好的香盒,四个纯竹根抠的香盒依次镂空雕了寓意四季的梅兰竹菊四种花,花朵栩栩如生,拿在手中隐隐约约竟还能闻见那四种花的香气,精致小巧的做工很快俘获了另外三个女孩的心,一见便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楚泽朔兮看着却没有什么兴趣,怏怏地站在一边看她们讨论着该选哪一个。
“怎么只有四个?”允炀见状皱眉,问那店主,“这里可是有五个人。”
“大祭司,真是对不住,这四个算是咱们小店里最好的了。”店主内疚地道。
允炀眉头皱得更深,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分配这四个香盒,楚泽朔兮见了,直接道,“这样正好,反正我也不想要这东西,你既然那么想送,给她们四个好了。”
允炀扫她一眼,没说话,这时,一直在香盒架另一头鉴赏的允琨走了过来,看看店主手里拿的四个东西,笑了,对允炀道,“外头卖的终究比不上自家的好,这店虽说在整个内城都是有名的,但允琨相信,以大祭司的秉性,若想要真心送亲密的人,也应该是瞧不上这些东西的吧?”
说着,他用折扇挡住半边脸,意有所指地往楚泽朔兮那边看了一眼。
允炀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抬眼瞥了下一边置身事外的楚泽朔兮,眼珠子转了转,抿了抿淡色的唇,开口对店主道,“那就要这四个了。”
又对拿着那些香盒把玩的几个人道,“你们四个自己从里面挑个合意的吧。”
允意与吴言听见楚泽朔兮的话,有意相让,便异口同声道,“我们不要了,还是给朔兮吧。”
楚泽朔兮连忙摇头,“我不喜欢这东西,也带不惯,看你们那么喜欢,别顾虑我了。”
“她到时候自然会有,你们顾好自己就好。”允炀冷着脸道,“让来让去的也不见得就是真心的喜欢。”
她一句话戳中了两个人的心思,对视一眼,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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