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徒弟呐!快快也给师傅我腾块地儿喂!”
五味这只不怕死的小强,光天化日明目张胆的在那赵羽的眼皮子底下,一屁股挤开了天佑,照那俩人间的空隙见缝插针的就是插了进去,一左一右,正是当空着隔开天佑珊珊……
“丁五味!你!”
赵羽当场便是火了,撩起拳头便是照着姓丁的那张欠扁脸砸了过去,“找死!”
“徒弟!徒弟,救命啊哇徒弟——!要死了啊——!”
自打一个‘不留神儿’知道了这石头脑袋最听‘他家公子我家徒弟’的话之后,这五味自然也是‘聪明’了起来,一遇上这黑石头爆发的时候,简单,直接找他家那‘宝贝儿’徒弟便是!天大的事儿,只要是往天佑身后一躲,化险为夷,逢凶化吉,逃出升天什么的,百试百灵!包管用,杠杠滴!
“好了,小羽,无碍……”
天佑本就性子温吞,自然是会出口相助……
赵羽气结,“公子,你怎就由着这姓丁的……”
“好了~!难得轻松,一并坐着罢!”
赵羽虽说是恼着,可既然‘他家公子’都开口了,冷哼一声便是挨着天佑并排坐了……
“嘿嘿~!五味哥呐~!”,珊珊扬着那一笑的灿烂的俏丽脸蛋,一声甜甜的‘五味哥’,那可着实是甜到了这五味心窝子里头。下一秒,一把拍开了五味那凑的老近的肥头大耳,“让让,我要挨着天佑哥坐!别挡道!”
五味:……
“珊珊妹妹哇,你怎么就能这么残忍呢~,这细细想来,你五味哥我对你向来可是……”
“哎哎哎!丁五味,闲的没事干就去那边洗煤!别在这儿跟着死鸭子叫魂!”
“珊珊啊,你……”
“丁五味,再敢说一句你信不信我撕烂了你那张鸭子嘴?!”
“我说你这块黑石头你这是属竹竿呐?!师傅我跟人家珊珊说话呢,关你这冰块啥事儿……”
“丁五味你皮痒是不是?!”
“啊!徒弟救命啊——!”
“天佑哥别理他,让赵羽哥打!”
“珊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看着眼前这吵吵嚷嚷的三人,天佑表示无能为力的摇摇头,却是浅嗜了笑……
“哇!流星!”
“我要钱!很多很多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稍纵即逝的光辉,眼尖的珊珊一声轻呼,旁边的五味第一反应便是这么一连串儿……
天佑赵羽珊珊表示,竟无言以对……
“五味,别急,应该是,还有罢……”
仿佛是为了应证天佑的话似的,这边话言刚落,那边高高的天幕仿佛在一瞬间被人倒悬翻转似的……
天幕翻转,道道银辉划落……
‘月明星稀’,这句话绝不是盖的,月明之时,照常来说,月明之时,月辉大盛,星光受制,自然是不会看到满天星斗闪耀的场景……
可现在……
群星闪耀天际,道道星光陨落,如那隆重的银白色礼花,绽开于黑沉沉的天穹……
点点星光铺就长锦,早已是盖过那如练的月华,那轮皎洁的玉盘,早已是灰蒙蒙的躲在了那孤零零的角落……
“天佑哥,这……”
“公子……”
“徒弟,这这……”
天佑猛地立直了身子……
不知怎地,痴痴顿了片刻,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抓过那酒坛又是狠狠一灌……
天道不行,明月无光,星图逆转,众星陨落……
天上,星河已变……
人间,至此……
“公子,许个愿吧……”
却是赵羽攸地开了口,“看那边五味已是喊了不下十来个了呢……”
天佑扭头,正正是对了赵羽那坚定异常的眼神……
再看前面那闭着眼睛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着的五味……
不知怎地,那紧蹙着的眉头,攸地就是展了开来……
去看旁边的珊珊,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仿佛是为了证实那肯定的似的,赶紧是双手合十放在了心口……
“我希望……可以……”
天佑莞尔一笑,缓缓阖了眼……
“若是我,我希望……”
赵羽亦是浅笑着闭了眼……
“赵羽今生只求……”
“我要钱!我要当官,我要做大官!我要光宗耀祖!我要我爹我娘都为他这个儿子骄傲!我要娶媳妇!我要……”
“五味呐,你要的这么多估计老天也会很为难的嗳~!”
“这么多的流星,不多要点儿怎么对得起?!这可是老天爷对我丁五味的眷顾啊——!”
五味那独特的鸭子嗓扬的老高……
“噗嗤~!”,珊珊笑了,赵羽也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
天佑起初还是半抿着唇嗤嗤的轻笑,后来笑着笑着,掩不住也是索性不掩了,直接半仰了头,遥望那满天飞旋划破夜幕的星辰,负手而立,放声大笑……
苍穹为尊,我自狂傲,笑,旦笑天下,何妨?!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天地日月,不过……如此!!!
……
一夜流星飞霜飒沓,一夜未眠……
四人,并肩……
……
身后,那高高土坯子的背后……
九月,清凉的夜风起,拂过那全身微颤之人斑驳的鬓角……
转身……
泪如雨下……
“我们,我们,曾经,也……有过……”
夜风起,肆意撩拨着那人染白的糟发……
‘岁月不堪数故人不知处
最是人间留不住
三千红尘路 长安故土
最忆处最难诉……’
老了,老了,老了呐……
这天下,也是该……
成了这年轻人的天下了……
……
章19
﹃
这一年
九月天的临安王宫……
天上,星河逆转……
地上……
辉煌大气的承欢殿外,高高的玉阶……
殿内,灯火通明,殿外,那持戟肃立着的禁军,无一例外,不由自主的仰起了头……
没了月辉的天幕,群星,闪耀,绽放,滑落……
一个接着一个,一颗接着一颗……
向来是烟雨迷离见不着天日的临安,这一夜,无论是城中的王孙贵族平民百姓,还是城外流离失所挣扎在生死边线上的难民,或是那城门宫内银甲持戟之人……
临安的人们,临安的所有人们,无关秉性,无关身份,无关年龄……纷纷,仰起了头,对着这高高的苍穹祈祷着,企盼着,期待着……
静谧的夜,天上,璀璨夺目繁花似锦,地上,黑沉沉的地上,星星点点的光点,仅此,如此,静默着……
承欢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声声入声,扣人心弦,和着殿外的繁星划落……
连那持戟护卫之人都是不由滑下两行清泪……
临安,终是累了……
临安的人们和临安一并祈祷着,祈祷着……
……
仿佛是真的为了合着外面星图逆转的节奏似的,承欢殿内,不光是那柔靡的丝竹,连那撩拨人心的糜糜水声也是那么那么的撩拨人心……
一声接一声的娇吟,一下接一下有力的冲撞……
虽说是隔了老远,可这时间长了,那外殿跪坐着的大乐师不由也是红了脸……
这一分神儿,下意识的,这那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的便是慢了几分,这本就慢吞的调子愈发是慢吞的让人昏昏欲睡……
“报——!钦天监总司吴大人急奏,天生异象,群星陨落,星图已变,国运……”
殿外一声尖锐的嘶叫,内殿的那激烈动静也似是戛然而止……
静,满殿的静……
跪坐着的乐师不由望向了殿门,那紧闭着的殿门,手上的动作,不知何时,早已是停了下来……
那一向燃的平稳的烛火,却是不知怎地一声轻微的噼啪,几行烛泪,缓缓淌下……
半晌……
内殿隔间那的紧闭着的雕花大门终是吱扭一下,开了……
乐师看见了那一身繁复暗红监服的大公公缓缓踱着那细小的步子,悠悠然然的,一步接一步的,踱至外殿门口,隔着一层门板子,“国主龙体抱恙,现天色正晚,吴大人还是明日再来罢!”
“公公,可是公公,此事事关国运,关乎江山社稷存亡……”
那门外之人似乎仍不死心,却不知自己的‘喋喋不休’已是招惹了那门内之人的嫌恶,“吴大人,惊扰国主,诛,立执!”
“公……公公?”
门外之人显然是惊愕的愣了……
后面,亦是没了半分儿声响,估摸着也是被那群‘铁甲’给拖了去……
“看什么看?!继续!”
一声半大不大的怪异腔调,乐师赶紧是收了思绪,指挥奏起了那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曲儿……
那公公也似乎是满意似的点了点头,一同出来时的那样,迈着碎花小步,一步一步又一步,进了那内殿,关门……
丝竹声愈发的大了起来,如雷贯耳。置身其中,湮没其中……
……
内殿,隔间,那上好的江南缎子棉绸铺上的雕花大榻上……
一层遮一层,层层叠叠盖着的薄幕帐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两具毫无遮掩的躯体,就那么一览无遗的暴露在空气中……
看那凌乱的周边,先前的场面,可想而知……
“不过是个闹人的神棍儿~,看把你吓的~?都软趴了~?!”
娇媚如丝的女声,连个调调都是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邀请’。
“谁说本殿怕了?!”,旁边立马便是跟出了一道反驳的男声,“只是老头子……”
说这话的时候,那男声明显是带着几分犹豫不决的迟疑,仿佛还不放心的探出身子照着那层层叠叠的纱帐外望去……
“看你这点儿出息,有胆儿偷吃,这会子倒是没胆子认了?!”,如那洞中诱惑人心的妖姬,本就是柔弱无骨的身子,再配上那勾人的魅惑调调,愈发是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望……
“放心,那老东西不是实打实的被你灌了‘那东西’么?这会子,正在那偏殿睡的舒服呢!这都快自顾不暇了,这哪儿还有功夫管咱俩这档子事儿?!”
女人那双勾人的桃花媚眼如丝,身下,那双不老实的小手却是不断顺着往下攀,终是落在某处要命的地方……
“嘶~……”
本就尚且火热的身子,这会子更是撑的难忍……
“你这只磨人的妖精……”
男人的身躯不由有些颤抖,连那发出的声音也是颤的厉害,似乎是忍的难受……
“那还等什么?麟儿~?!你这可是比那干巴巴的老头子厉害多了呢~!”
女人一声娇吟,落在那男人耳中,正仿佛邀请似的,一把燃起了那把大火。一个翻身便是满脸□□的把那‘玩火’之人压在身下……
“那儿臣~,恭敬不如从命~!”
“呐,麟儿,你信不信,宿命这种东西?”,关键时刻,那女人却突然间蹦出来这么一句……
这男人倒似乎是猴急的很,“信或不信,本王都将是这天下之主,到时候,你就是那母仪天下的王后,十一皇弟,不,晞儿,我们的晞儿,晞儿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
跟着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是完完全全的又化为那一室的糜烂味儿跟那糜糜的水声……
……
偏殿
未曾掌灯黑漆漆的偏殿……
隔间内殿那的热火朝天,显然是没能影响到这边来。一墙之隔,两重天地……
那半倚在软榻上的那一身金黄之人……
奇怪,明明是闭着眼皮的,可那布满褶皱的眼角,清泪两行……
他,是不是……错了?
是不是……
从一开始就……错了……
雕花的大窗外,群星闪耀,长长的尾线,一道一道的银丝,划过,陨落……
……
“呐~,父王,好漂亮哪~!”
软软糯糯的男童音,光是听着就是让人心生了几分欢快……
“小未喜欢么?”,旁边,那位牵着男童的男人半蹲着俯下了身子,正正对上小男孩儿那对晶晶亮的瞳眸,“跟父王说实话噢~!真的喜欢么?!”
“嗯!最喜欢了!”
小男孩儿答,异常肯定,肯定的那晶晶亮的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儿,“那父王,喜欢么?”
“小未,父王……不喜欢……”
男人答……
“诶~?为什么啊?这么多闪闪亮亮的星星,从那高高的天上飞下来,来到小未跟父王身边,为什么,为什么父王不喜欢呢?”
那被称为小未的小男孩不由有些不解……
“虽然小未不知道星星到底是什么颜色,可是闪闪亮亮发光的星星,跟父王……”,好像……
“禀王上,前线飞鸽传书,我军前线伤亡惨重,龙骠将军率大军退守肇覃!肯请王上派军支援!”
远处,一身戎装之人飞奔着冲了过来……
小未眨巴着那晶晶亮的瞳眸,模模糊糊的看着一身明亮的父王跟那一身灰蒙蒙的那人说了许久,许久……
很久,从来没有这么久过……
具体之后,父王还说了一大串为什么不喜欢星星的很多,很多,很多种听的懂或是听不懂的理由……
小未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只是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记住了这么一句:
天上星轨,地上人世,星图已变,宿命……
人间,江山,至此……逐鹿之战,成王败寇!
……
一夜流星飞霜飒沓,一夜未眠……
那一夜……
无论是身处庆岭军营天佑兄弟,还是临安城中的叶氏父子,或是退回肇覃的燕军,自那一夜起,之后,一切,一切,至此,仿佛,都变了……
一切,至此,不复……
章20'宿命'
八,宿命
这一年
九月天的庆岭北麓……
晨,乌鸡东升……
这天,现任二十万大军‘总参谋军师’加幕后掌权人的天佑公子一大清早便被这次出征的主帅将军,白武,白大将军给唤了过去……
昨个儿晚上研究战局研究到大半夜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天佑这厢耷拉着眼皮子,顶着一双熊猫眼,打着长长的呵欠,拖拉着步子‘踢撒踢撒’的到了大帐,立马便是被那股子‘庄严肃穆’给惊的诧异了:这也没说今天早上要开‘军事研讨会’的啊?怎么都……
看那密密麻麻排排坐着的,不光是某些跟着自己刚刚提拔上来的‘新兵蛋子’,连那几位资历老的,自始至终一直避而不出的‘老油条’,亦是一言不发排排坐的规矩……
天佑不由有些尴尬的不自在。眼角稍稍一扫,眨巴眨巴眼睛,冲那左边下首前排端坐着的赵羽打去了眼色,——小羽哥,这怎么了这是?!
赵羽亦是跟着眼珠子咕噜一瞥,——不知道呐!我也是刚到的啊喂!
天佑不由微挑了眉角……
“出什么事儿了这是?!”
一声清脆而慌乱的女声,帐子一撩开,便看到那现任‘总代监军大人’的白珊珊喘着粗气儿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
那‘豪迈帅气’的侠女‘路见不平大喝一声’这才喝到了一半,立马便是没了声儿……
看那略略凌乱的发髻,再加上那脸上淡淡的粉红,想来也是刚刚被人从那刚刚捂热乎的被窝里给拖了出来的……
珊珊腆巴着步子,偷偷挪到了那边立着的天佑跟前,偷偷摸摸的抬起胳膊肘子戳了戳,——哎哎,天佑哥,出什么事儿了这是?怎么这么严肃啊喂?!
天佑报之以无奈至极的瘪了瘪嘴,——我也不造啊喂!
静,满帐的静,静的诡异的静……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