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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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春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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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毒三娘快气昏了,竟然忘了有所举动。

五毒游魂一闪即至,双掌一提准备出手。

雍不容毫不在乎,仍然背着手笑容可掬。

“你们看!”他的右手挪出,向两位肮脏的小姑娘一指:“看她们的长象、身材、面貌、德性,丑得象无盐,一看就倒尽胃口,三年没见过女人的汉子,见了她们也掩眼而走,能把她们送到教坊赚钱?你不象一个有眼光的老鸨婆。”

“你是甚么人?”五毒三娘居然不曾爆炸,居然忍住一口恶气盘问道。

“我叫天地不容。”雍不容仍然笑容可掬:“小姑娘们打扮得这么脏,就是为了便于在秦淮河附近活动,她们出入决不会受到嫖客的注目干扰。

可知她们不但不可能成为你的摇钱树,反而是累赘的赔钱货。我想,你干老鸨婆的日子一定很短!

那位叫什么五湖游魂的混混,干龟公大茶壶的日子也不长,你两人都是刚入门的外行人。”

他含笑朗朗而言,每句话都带刺,说得百无禁忌,得意洋洋连损带骂,实在令人受不了。

五湖游魂激怒得快要疯了,猛地一个耳光抽出。

这家伙对揍人耳光兴趣浓厚,先后接了楚酒狂和天都玄女,依然乐此不疲,第三次出手揍耳光。

“霹啪…………”

一连六记耳光声暴起,比连珠花炮爆炸更快更响。

“哎……呃……”最后传出痛苦惊恐的叫声。

挨耳光的不是雍不容,而是五湖游魂牛五湖,右手被雍不容扣牢中、小与及无名三个手指,向上屈扭向下压,如果不挫身下伏,三个手指必定被拆断。

“你偌大年纪,做龟公大茶壶不嫌太老了吗?”雍不容沉下脸,语气的刺更锐利伤人:“你他娘的生得贱,居然想赚一千两银子花红,凭你,连他娘的十文钱也不配赚,呸!”

“放……放手……”五湖游魂狂叫,快要侧身爬伏在地了。

舍不得丢掉三个手指的人就是这付德行。

所有的人,全都大吃一惊。

五湖游魂是大名鼎鼎的江湖凶枭,一双手坚如铁石,运起内功可以抓石如粉,普通武林朋友用刀也砍不伤他的手,甚至可用手硬抓锋利的刀剑。

可是,被雍不容扣住三个手指头,就失去反抗之力,像被牵人屠场的老牛,任由摆布窝囊透顶,委实令在场的三位高手名宿大感震骇。

“你……你用妖术制……制住他的?”五毒三娘大骇,嗓音走了样,老眼中有骇绝的神情。

“妖术?在下欠学。”雍不容冷冷一笑:学拳千招,不如一快,他抽我耳光,在下用快速的手法扣住了他的手指,这叫妖术吗?”

“你……你是……”

“我已经通了名号,天地不容。”

“放了他!”

“放就放。”雍不容不以为忤,将五湖游魂拖起,一脚挑中对方的丹田穴。

“哎……”五湖游魂双手捧腹,哀叫着,卷缩着摔到在地呻吟,快要痛昏了。

“你……你把他……”

“震毁他的任脉,消去他的丹田功能。”雍不容拍拍手表示办完一件大事:“现在,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不但做龟公无望,也提不动大茶壶。今后,他得天天担心仇家找上门了。”

“你……”

“五毒三娘,你也要做废人吗?”雍不容虎目怒睁,冷电乍现。

“你……”

“你已经暗中扣指,要弹出指甲中的毒物了。”

“我……”

“江湖上朋友都知道,决不可让你这毒虔婆接近至三丈内。但我天地不容如果怕你的毒物,就不会与你面对面打了好半天交道。”

“这……”

“你如果使用毒物,我一定把你剥光,拖到淡粉楼教坊展览,不信你试试看?最好不要试。”

“你敢,你……”

“我天地不容没有不敢做的事,所以叫天地不容。现在,你把解毒药交出来,我放你一马。”

“如果我不……哎……”

楚酒狂名列宇内十大怪杰中的第五杰,内功拳剑皆是第一流中的第一流高手,竟然旁观也没看清变化,反正只看到雍不容的手一动,五毒三娘便跳起来暴退八尺,左耳轮裂开,鲜血涔涔而下。

“你再说一声不试试?哼!”雍不容逼进两步,保持一丈二尺左右距离。

“找死,他们也……死……”五毒三娘开始放泼。

“他们死不死与我无关,我不知道他们是老几,我只要你变成残废,你死不死那是你的事。”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废你与你胁迫他们无关,而是对你做鸨婆的举动看不顺眼。那些龟公王八迫良为娼已经够可恶!而你这武功高明的玩毒宗师,也做起迫良为娼的卑鄙恶毒勾当,我这天地不容的人也容不了你。好,我先废了你,再搜出解药。”

他仅踏出一步,五毒三娘已尖叫起来。

“不……不要过来,我……我给解药……”五毒三娘崩溃的尖叫。

“把解药放在茶几上。”雍不容指指两位小姑娘中间的茶几:“退在一旁等候。解药如果不对症,哼!我在教坊认识了不少下三滥酒肉朋友,他们知道怎样对付一个还有几分姿色的老太婆,那些上了年纪的穷脚夫,一定乐意花三五十文钱,和你快活快活。”

“你……”

“我说了算数,你给我记住就是。”

五毒三娘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委委屈屈,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荷包里掏取解药。

“你可以牢牢地记住我的相貌,牢牢记住我天地不容,日后可以在这秦淮风月场中找我。”雍不容冷冷地说:“不过,话讲在前面,下次碰头,你要后悔八辈子,最好远离南京,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记住就是,哼!”五毒三娘将一只小瓷葫芦取出,倒出六颗赤灰色豆大丹丸放在桌上。

“连葫芦也放下!”雍不容沉叱。

五毒三娘吓了一跳,叱声不大,但在她耳中,却象钢锥般刺耳,脑门内部如受重击,几乎失手堕葫芦脸色大变,急急放下瓷葫芦退了三步。

雍不容不加理会,拾起六颗丹丸,顺手将瓷葫芦纳入怀中,先喂两位脏姑娘吞服。

两位小姑娘星目炯炯紧盯着他,其中一位顺从张口吞服,另一位却闭上嘴,眼中有调皮的神情流露。

“顽皮!”他笑说,另一手一捏小姑娘的鼻子,小姑娘乖乖地张嘴呼吸,丹丸塞入。

他走向对面的两位少年,背向着五毒三娘。

人影疾射,五毒三娘向黑暗的厅外飞跃。

“不知自爱!”他沉叱,左手向后一拂。

刚跃起的五毒三娘大叫一声,跃升的身躯斜飘,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反弹倒地挣扎难起。

“这表示解药不对症。”他到了五毒三娘身旁,俯身伸手,一声裂帛响,五毒三娘的紫蓝夹袄撕裂,露出里面的亵衣:“决不饶你,剥光了带走。”

“不,不要……”五毒三娘尖叫:“这……这是我的独门解药,饶我……我不逃,不……不逃……”

“好,姑且相信你一次,你最好不要妄想逃跑。”雍不容放了她,踢了她一脚:“别闲着,去把痛昏了的五湖游魂救醒。小心他发觉自己成了废人,想不开一口咬断舌根自杀,你就得打人命官司。”

片刻,两位小姑娘首先移动手脚。

“活动活动,看那些地方不舒服。”雍不容向两位小姑娘说:“不许借口生事,今晚,你们不能向老虔婆报仇,你们的帐,明天才能开始算。”

“我饶不了她!”先前拒服解药的小姑娘跳起来叫。

“你得问我肯是不肯。”

“你……”

“你试试看?最好不要试。”

“小佩,不许胡闹。”天都玄女赶忙喝阻。

小佩掀起小嘴,哼了一声,倒也不敢妄动。

楚酒狂整衣而起,活动手脚。

“老弟台,解药对症。”楚酒狂抱拳施礼:“老朽感激不尽。”

“不必放在心上。”雍不容对老前辈不怎么尊敬,并没回礼:“在下并非有意救助诸位的,你没欠我甚么。”

“老朽……”

“你也算是一代名宿,躲在秦淮河风月场所附近,扮花子暗中活动,怪得令人莫测高深。”雍不容的话中带刺:“老鸨婆,你可以走了,把大茶壶游魂带走,滚!”

五毒三娘怨毒地瞪了他一眼,背起半昏迷的五湖游魂,急急忙忙向外狂奔。

“你两个混蛋日后休让老夫找到。”楚酒狂厉叫。

雍不容一跃出厅,随后跟出。

楚酒狂与小佩姑娘也一跃出厅,楞住了。

院空寂寂,五毒三娘已登上对面的屋顶,但雍不容却失了踪。

“咦!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小佩惊呼。

楚酒狂脸色一变,老眼中冷电炽盛。

“天地不容!”跟出的天都玄女语气不稳定:“绰号吓人,武功也吓人,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得赶快把消息传出,提防这个可怕的人。”

“会不会是自己人?”楚酒狂低声问。

“很难说。”天都玄女说:“即使是,我们也不可能知道。”

“有机会我得问问,别让大水冲了龙王庙。”

“别自讨没趣了,这是大忌,知道吗?”天都玄女摇头苦笑道:“咱们暗中留心些,最好能摸清他的底细。”

“是个年轻人,错不了。”楚酒狂肯定地说:“使用简单的易容术,他在班门弄斧。晤!他的来路不明,恐怕也是冲咱们而来的;如果不是,也可能影响咱们的计划。”

“把消息传出就是。”天都玄女恨恨地说:“首先要做的是,该如何搜杀五湖游魂和五毒三娘这两个狗男女,他们竟敢如此侮辱我们。”

“千万不要冲动。”楚酒狂郑重地说:“大局为重。这两个混蛋算不了什么人物,居然消息如此灵通,留下他们多制造一些事故。岂不对大局更为有利?这时杀掉他们报私仇,反而便宜了他们,利用过了再杀,岂不公私两便?所以必须暂且放过他们。”

“这……”

“看样子,千手飞魔可能真来了,咱们分头打听,希望能尽快找出他的藏身处。”

“钉牢紫霞神宫的人,必有所获。”

“但愿如此。”

………………………………………………………………………

第 四 章

龙江船行的造船场,在官营的龙江船厂的西南角江湾。

百余年前,三宝太监在龙江船厂,建造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战舰六十二艘,七下西洋震古铄今。

每艘长四百四十尺,宽一百八十尺,迄今为止,木造船只中,仍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今后,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打破这空前绝后的记录,只有铁造的船只才能纵横七海了。

假使大明皇朝继续以南京为国都,结果如何?

南方必定更繁荣;必定继续向南发展国势;必定继续扩张海权;必定建造更多扬威四海的船舰;必定……

结果,不但大明皇朝的历史要改写,世界历史都要改写。那是毫无疑问的;人类的发展史本来就是自北向南的。

龙江船厂没有人敢乱闯,附近有卫军驻守,闲杂人等那敢在附近游荡。

龙江船行的泊船处附设有修船场,沾了船厂的光,也没有人敢前来生事。

但设在码头的龙江船行店堂,可就复杂多多,乘船的旅客形形色色,龙蛇混杂,整天有人出出人人。

人黑之后还可能有船抵埠,店堂广阔,前来踩探的眼线活动十分方便容易。

白天,不会有人闹事,不远处就是龙江关税厂的码头。

码头直属工部,往昔是龙江船厂运木官吏办事的地方,目下改为征收从湖广流放下来的竹木税办事公廨,派有丁勇驻守,附近发生事故,必定引来大批丁勇弹压。

可虑的是夜间,高来高去的人晚间人侵并非难事。

船行加强戒备,所有的店伙计皆佩带了兵器,如临大敌,

天一黑,紧张的气氛显而易见。

已经二更将尽,店堂渐静。

二进店堂招待贵宾的大厅,灯火明亮。

主人周凌云与店中几位重要执事人员,一面品茗一面神情一肃穆地商谈店务,似有所待的。

雍不容不在座,在店中待命,他的身份地位半大不小,不是掌有实权的执事人员。

今晚,春雨乍晴,月黑风高,正是夜行人活动最理想的天候。

三更初的更析声传出,瓦面上有了声息。

暗影中,传来数声传警的音响信号。

六位执事人员互相一打手式,消失在厅堂附近的黑暗角落里。

一名小厮从堂后转出,奉上新沏的香茗。

精巧的茶具来自宜兴,小小的紫砂壶,小小的杯,宽广的厅堂中,散发着扑鼻的茶香气息。

大型的茶案,四周可坐八个人,而茶壶小,杯仅有四只,可知主人似已估计出来客的人数,与及光临的时刻,事先早有准备。

“承蒙枉顾,周凌云不胜荣幸。”周东主声如洪钟。”神态从容:“佳宾远来茶当酒,休嫌简慢。”

人影先后人厅,果然是三个人。

最先现身的是腾蛟庄主五爪蛟吴豪,其次是紫霞神宫罗宫主,能现身的是一位斯斯文文的中年青衫佩剑客。

显然三个不是结伴而来的,适逢其会便成了有志一同,不约而同出现在大厅。

三人各据一方,没有坐下来享受香茗的意思。

坐下来火气更消了一半,很少看到有人坐下来打架的。所以三位来客不接受招待,可知来意不善。

“请坐。”周东主含笑促客。

“免了。”五爪蛟的话充满火药味。

“周东主,本宫主不是来喝茶的。”紫霞宫主话说得和气悦耳,但含义却有显明的敌意。

“周某知道诸位的来意,是否赏脸,周某不敢介意。”周东主依然保持风度:“吴二庄主要求周某供给对头的线索,罗宫主则要求提供千手飞魔的下落。

至于望云小筑主人,侠义道英雄霸剑灵官孙兄云涛,也适逢其会光临敝号,周某就不知原因何在了,可否请孙兄明示?”

望云小筑的名气,甚至比腾蛟庄更响亮些。腾蛟庄是黑道豪霸的堂口,望云小筑则是夹义道群雄尊重的山门,性质迥异,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筑位于开封跃马集,主人霸剑灵宫则名列武林十剑的第二剑,真才实学不但比五爪蛟高明多多,声誉也遥遥领先,一黑一白,声誉地位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紫霞神宫的罗宫主,是魔道的第二号人物;五爪蛟吴豪,是黑道的代表性枭霸,霸剑灵官孙云涛,则是侠义道名号响亮的英雄。

三方面的人不约而同光临,周东主的处境恶劣得很,压力之沉重,不言可喻。

“周东主,在下来得鲁莽,但事非得已,休怪。”霸剑灵官脸上有愧意:“两月前,天道门门下有三位使者,在郑州刺杀尊称为及时雨的仁绅东方尚义,波及十三名无辜邻居,血案如山。”

据在下所知,天道门十大使者中,血符使者是那宗血案的执行人,这位名杀手已前来贵地快活,因此在下特地前来请东主协助。

贵船行人手众多,消息灵通,盼能获得东主的鼎力,查出那些杀手的下落。”

“周某不否认在南京地面,拥有相当强大潜势力。车船店脚牙,算起来多少也可以称之为江湖行业,周某的船行,不得不具备自卫的能力。”

“所以吴某也要找你帮忙呀!”五爪蛟毫不脸红,甚至有理直气壮的意思:“你老兄是南京的强龙,江湖朋友的仁义大爷,吴某是外地的土霸,远来贵地办事,当然得拜你老兄的码头,是吗?”

“吴老兄是用这种方式拜码头的?未免太过份了吧?”周东主不再示弱:“周某经营江湖行业,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的确结交了不少英雄豪杰。按江湖道义,周其不能出卖任何一位朋友。比方说,易地而处,另有人向周某讨索诸位的消息,诸位何以教我?”

“周东主之意……”

“无规矩不成方圆,道义与规矩是我这种人必须严格遵守的金科玉律,如非绝对必要,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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