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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生回府时天色尚早,勉强赶上了晚膳的时间,本想去贺灵渡屋里和他一起用膳,却被大福冷淡回绝:“主子今日乏了,已经睡下了。”
于是乔生第一次被贺灵渡挡在了门外。
“……”乔生有些担心贺灵渡的身体,问道,“灵儿可是身体不适?”
“不是。”大福一副高冷的模样。
“灵儿用过晚膳了吗?”
“用过了。”大福连眼神都不想给乔生了。
“屋里有人伺候着吗?”
“小福在。”大福板着脸答道。
“……”乔生有些不死心,“我能进去看看灵儿吗?我担心……”
“不能。”
哎呦喂,真是反了天了!连大福都敢这样给他回话了。
乔生心里有些憋闷,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有些纳闷灵儿究竟是怎么了,只差冲进屋里去询问了。但乔生终究没有强求,只是最后交代道:“明日便是七夕,你帮我瞧瞧灵儿身体到底如何,若是不适,便快去请郎中来瞧瞧,不能拖着;若是无碍,我们约好要去灯会的。”
“是。”大福冷淡答道。
“……”乔生这才认命般地苦着张脸一个人到前厅用膳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乔生心里苦。
乔生:媳妇儿突然把我关门外了咋办?挺急的,在线等。
说好的回忆杀快要结束了却还是拖到了现在……说好的粗长还是短小……
唔,再也不敢随便预告了。
考了几门试的我差不多已经是条咸鱼了……
还是不死心地来条预告:回忆杀下一章结束,然后就可能是穿着嫁衣的小乔了!
贺灵渡:媳妇儿在和我结婚前一直在回忆往事爬不出来这咋办?我还等着拜堂呢。挺急的,在线等。
☆、 渡桥,渡乔,生而灵(十)
贺灵渡屋内——
“主子打算什么时候走?”小福轻声问道,乔生刚走,还是小心些为妙。
贺灵渡和小福在屋内将乔生和大福的一问一答听得一清二楚的,贺灵渡连乔生语气里的担忧和失落都听出来了。
“明日吧。”贺灵渡垂着眼答道。
明日?那不就是七夕了?小福心里疑惑贺灵渡怎么这么急着走,去处这么快就都安排好了吗?
“主子可找到地方安顿了?”小福问道。其实他也明白今日那封信的去处大概便是贺灵渡以后的安顿之处,可心里还是不解贺灵渡怎么会和苏家扯上关系——毕竟这苏家是姑苏老派的大家族,虽说这两年落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然是寻常人家比不得的——连乔家都没有撼动苏家的资本。
“安顿?”贺灵渡似是疑惑了一番,便答道,“不过是远亲府上罢了。”确实,苏家也算得上是远亲吧,从感情上来讲。
其实贺灵渡被乔生接进乔府后没多久便同苏家联系上了,苏家也极其看中这个幸免于难的外孙,一心想将他接到府中。不过是因着他不舍乔生不愿离开乔府,才没有被他们接走罢了。
而这些日子以来,苏家借着先前的置办产业又做起了生意,倒是比在政坛有声有色的多了,他们也明里暗里地帮衬着乔家,只是乔家尚未发现其中玄机,只当这是生意上的互帮互助,于是也总不忘扶持苏家,两家倒也是和乐互惠了。
今日贺灵渡写的这封信便是送往苏家的。当时苏家派人传话说是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贺灵渡何时想回苏家便何时回去,当时贺灵渡存着心思觉得自己短期内是不会回苏家的,可没想到不过一年的工夫,他便要离开乔府了。
乔生今夜睡得十分不安稳,像是有什么事情在拖着他一般,他在榻上辗转反侧,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么久以来他都习惯了歇在贺灵渡屋里了,怀里突然少了个人,确实有些不习惯。
乔生有些郁闷,今天可是他第一次被灵儿拒之门外啊,想想心都在痛呢!
正辗转不停,难以入眠时,乔生听见隔壁屋里有动静,贺灵渡的房门开了又关,乔生想,怕是灵儿睡着了,小福出来候着了吧,便也稍稍松了口气——睡得不晚,明日应该会起来和他一起去看灯会吧。于是放心大胆地睡了。
乔生次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旁侧,一伸手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昨夜自己是一个人睡的,撇了撇嘴,有些郁结。
起床洗漱之后便想着去照顾贺灵渡洗漱,临到贺灵渡门前又犹豫了,面带愁色。
正打算敲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乔生一喜:“灵儿啊……”话没说完,见到门后的人便止住不说了,转而压低声音问道,“灵儿可醒了?”
“少爷!主子不见了!”小福面带急色。
乔生顿住,似是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的,问道:“什么意思?”
“昨晚主子让我不要离开屋子,在地上打个地铺,我便随着主子早早地睡了。可谁知刚醒来却发现主子不见了!东西好好地都在呢,只少了主子平时当宝贝一般藏着的金丝楠木盒和玉佩。”小福急急地解释道。
乔生慌了,他当然知道贺灵渡有多么宝贝那块玉佩,虽从不藏着掖着,却也是不让人碰的。贺灵渡也曾说过,那是他的全部身家。
如今贺灵渡连着他的全部身家都不见了……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他走了,灵儿不要他了……
想到这一点,乔生心里像是被箭击中了一般,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 渡桥,渡乔,生而灵(十一)
乔生带着家中的一众护院、小厮在外寻找了一天却始终不见贺灵渡的身影时,他开始慌了。
贺灵渡从来不曾这般过,一句口信都没有留下便离开了。乔生疯了一般地在街上寻找,大小福跟着乔生,看着乔生失魂落魄的模样,开始想着乔生心里到底是把贺灵渡当作什么的。若是真像乔生先前说的那样说给就给别人了,那为何现在又是这副做派?但若说乔生待贺灵渡是真心的,又怎会说出那样的浑话来?
大小福这时也有些看不清自家的少爷。
小福自是听说了那天前厅发生的事儿,现下却存了疑虑,便小心地问大福:“那天少爷真是那般说的?”
大福点点头,又仔细地想了想,答道:“少爷当时是这样说的:‘给就给呗,乔府……’,这话还没说完,主子就打碎了汤,少爷就没再往下说了。”
小福听了大福的话惊得一身冷汗,原是如此,当时大福告知他的便只有“给就给呗 ”这四字,现下听来还应有下文,若是少爷本意并非如此,话锋还得转一转呢?
大福见小福这般模样有些惊疑不定,问道:“怎么?”
小福压低了声音,说道:“怕是一场误会。”可此时贺灵渡早已从乔府脱身,如何找得回来?
小福瞧着乔生漫无目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歉疚,贺灵渡作为局中人自然是身在其中反受其蒙蔽,看不到蹊跷之处也属正常,可自己怎么不问问清楚,不拦着点呢?可此时他也不能告诉乔生贺灵渡究竟去了哪里——贺灵渡走前曾交代过,说是他会回来的,只是归期未定,也交代过小福他的去向是绝不能让乔生知晓的,更何况,自己除了知道苏家之外便对贺灵渡的出生一无所知,更别谈知晓他在何处了。小福在心里叹了口气,既觉得对不住乔生,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即算是心里再有打算面对这样的情形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大福见小福都慌了心里更是乱得一团糟。乔生出来寻人时他们也是自己愿意出来跟着的,可此时他们却巴不得自己待在府里,省得在这儿心乱如麻,满腹愧疚。
乔生寻人不得不免失落,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晃荡着,街边花灯灿灿,人群熙攘,笑语晏晏,空气中满是香甜的味道,可乔生此时满腹的苦涩哪还有什么心情去赏灯觅食的。
其实贺灵渡此时也不好过,昨夜连夜遁走,自是在苏府逗留了一晚,但因着不想留在姑苏城内,便赶早地往城外苏家别院赶去。
苏家早已举家搬走,如今在姑苏城内留下的苏府已是一具空壳,正经的苏府却已是在了城外山中的别院。贺灵渡虽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可此时并非是他自立门户的好时机。
清晨出发的贺灵渡自是无缘见到七夕的花灯节了,他在雾气朦胧中往姑苏城看去,只觉那座城同乔生一样虚无缥缈——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夜间贺灵渡独自在院内赏月,月是残月,人是孤人,灯笼的光虽带着些暖意,却还是冷冽得厉害。
今日见过苏家族人后才发现苏家人都是纯良之辈,好武却不好斗,入世却不屑争,倒是比京城中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金贵雅致得多了。
但这七夕,终究还得一个人过了吧。
没过几年,贺灵渡便寻了座山头当起了“山大王”,手下有些人,却不作恶只做善事,在苏家的帮衬下也在姑苏城内置办了些产业,都托给别人去处理了,自己倒是从未露过面。
那日正巧在从苏府赶回自己的山头时的路上瞧见了乔生,身边跟这个白玉似的孩子,贺灵渡一时气急便掳了人回去。自己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念着这个人,不过是碍于自己还未有多大的建树,也没想好该怎么去见乔生,才迟迟不愿见他,私下却将他的事儿打听得一清二楚的,连他那书童叫做嘉玉也都知道了。知道书童的名字后,贺灵渡险些咬碎了牙,嘉玉——原来他心里还惦记着竹苑里的那个玉儿吗?
见了乔生之后心里便叫嚣着要将他带回自己的“领地”去,于是便直接将人捎上了马。搂住乔生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怎么瘦了这么多?
将人带上山时引来了大家的关注,大家纷纷猜测老大是不是带了个压寨夫人回来。
小厮林佑得了贺灵渡的吩咐替乔生收拾了屋子,贺灵渡则小心地将乔生扶进了屋内——乔生早已被晃晕了。
贺灵渡见乔生晕了过去自是有些歉疚和心疼的,急忙叫人请来了郎中开了副药,自是好好照料。本还在想着乔生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甜腻腻地喊他一句“灵儿”。谁成想乔生醒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谁啊?”
贺灵渡气得不行,当即便甩袖走人,留下不明所以的乔生……
因缘际会,因情纠葛,因误解散,因久别聚。世间相遇分离,皆有其理。若说乔生与贺灵渡,那便是俩人各自的劫与命吧。
☆、 第 17 章
在一众人等的搀扶下,盖着红盖头的乔生磕磕绊绊地走到前厅,此时他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迷蒙往事。在重重的红影之下,他却看到了一抹白色——那是他与灵儿的初遇,纯粹而又迷幻,让人沉醉。
贺灵渡见到盖着红盖头、穿着喜服的乔生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那么多年求而不得的人现在竟站在了自己的身边,手中一起牵着的红绸仿佛就是他们之间的姻缘线,贺灵渡想,这一生,他都不愿放手了。
乔生莫名地顺从了拜堂,他自己也不明白,直到送入洞房,坐在那松软的榻上时,他才恍惚之间意识到自己竟然“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了几年前自己当做“媳妇儿”来养着的灵儿……
乔生拧眉,郁卒。
贺灵渡挑起乔生的红盖头后见乔生郁闷的表情倒是笑了。
他俯下身子,将乔生的两只手腕扣到背后,自己在乔生耳边低声说道:“夫人,新婚愉快。”
愉快个鬼!
乔生抬腿踹了他一脚,对贺灵渡来说倒算得是一点劲儿都没使上,就如同小孩之间的玩闹一般。
贺灵渡低声笑笑,手一动就把乔生的两只手腕用红盖头绑着了。
乔生意识到贺灵渡要做什么的时候倒是反抗了,可这反抗对贺灵渡来说就像挠痒痒似的,倒是平添了几分情趣。
“混蛋!”乔生怒目。
贺灵渡一手扣着乔生的下巴,一手压着乔生的腿,笑道:“恩,夫人说的是。”边说边用食指碾着乔生的下唇。
乔生扭头躲开却又被他扯了回去。
贺灵渡与乔生额头抵着额头,乔生被强制着对上贺灵渡的眼神,他好似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贺灵渡,此时茫然间对上了他的眼睛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初见,那时,贺灵渡还是他的灵儿,而不是面前这个色厉内荏的贺老大。乔生暗自思虑:究竟是什么把灵儿变成了这幅样子?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啊。
贺灵渡耐心地磨着乔生的嘴角,也没见再有动作。
乔生很吃这一套。
“灵儿……”乔生呢喃了一句,恍如面前之人还是多年前软萌的灵儿。
“我在,我一直都在。夫人。”贺灵渡微微直起了身,他取下乔生头上的金钗,随后散了乔生的头发,小心翼翼地似是怕扯疼了自己的宝贝。
“骗人!”乔生突然清醒了,面前这个眼神里闪着凶光的像大尾巴狼一般的大兄弟怎么可能是那样可爱体己的灵儿呢?
贺灵渡低声地笑了笑,附在乔生耳边说道:“夫人,良宵苦短,该办正事儿了。”
乔生慌张地看着贺灵渡,心里苦得很:我把你当媳妇儿,你却想上我?
据后来林佑的回忆,自家老大成婚的那一晚,自己即算是住在隔壁院子还能隐约之间听到自家老大绑回来的压寨夫人大骂着“混蛋”、“白眼狼”、“流氓”、“登徒子”之类的话,喊到最后林佑自己都替夫人揪心——该不会骂哑吧……正这么想着,夫人就噤了声,林佑暗自庆幸自己终于能睡了的时候又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了一声巨响……林佑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担忧到:床不会塌了吧?那床可是很贵的!还没吐槽完,又听见桌椅碰撞落地的声音……
林佑脑子里快速运算着那张床和房里桌椅的价格,又顺便延伸到了衣柜、屏风等制品,得到一个天价的数字之后心都在颤抖,暗骂道:老大越来越败家了!果然色令智昏!实在气人!
隔壁院子的那俩人自是不知道自己邻居竟是这般想他们的,毕竟,夜还长着,他们有着正事儿要办呀。
红帐深处,绕床之间,红装渐落兮。
洞天之内,好一幅白玉宝图。
晨光初启,冰雪初化,枯枝回春兮。
前庭后院,好一派春光乍泄!
两支红杏出墙来。
☆、 第18章(完结)
“小乔。”
贺灵渡人还没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茶杯砸了个正着。
“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小乔’!”乔生怒目。
成婚、扮女装、雌伏他都忍了,这些个有的没的都无所谓了,但他现今困扰的是贺灵渡不放人,把他困在这山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家里和生意自己此时都顾不到了,总觉得不踏实。
贺灵渡摸摸被砸红的额头,道:“小乔可是身子不适?”说着便凑到了乔生的身边,“体贴”地探了探乔生的额头,“唔,没发热。”
乔生想到成亲那夜不禁脸一红,一掌拍在贺灵渡的手背上,问道:“你什么时候放我下山?”
贺灵渡往旁边一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答:“小乔什么时候承认我了,我便陪你一同下山。”
“……”什么承认不承认的,不都已经成亲了吗,自己又没能改变什么。
“乔家的生意可还……”乔生问道。
“有我照应着,自然是出不了什么差错的。”贺灵渡倒是很自信。
“我不信。”乔生偏头。
“那明日我便把账簿拿来给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