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罗觉得,在那个石青色的身影闯入他视线的一刹那,天地全都失色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雷般鸣动,听见某个名为“外来的自我”的东西在催促着他……
于是他顺从着心意走到了卡妙的身边,单手撑在吧台上:“哟美人~喝一杯怎么样~”
卡妙举杯的手一顿,接着冷冷的偏头,扫了眼挂着一副在别人眼里看来潇洒帅气在他眼里就是直冒傻气的某人,淡漠的开口:“先生,我想您应该不至于在尚且年轻的时候便提前患上青光散光白内障,是您平时保养不得当吗?”
“美人,话可不能这么说。”米罗换到了另一边,那里恰好有个空着的位子,“要知道,有些形容可是突破男女界限的,特别是……”他接过酒保刚受他示意调好的酒,意味深长的看着卡妙。
“我想您是被外伤撞击造成的淤血压住了视网膜神经,连带着大脑也出现了问题?”卡妙眼神的温度彻底降到了零点,作为男性被再三的明示暗示比女性还漂亮,无论脾气有多好恐怕都会发火的吧,尤其米罗还挑了个卡妙心情本就不怎么样的点。
看来美人的脾气不怎么样,或者是心情不怎么样。米罗耸肩,哀叹自己两句话就碰了钉子。
好吧,实际上自己也没多大耐心在这玩文字游戏。米罗放下酒杯,凑近卡妙的侧脸轻声吐出一句话:“……不要这么冷淡嘛,同为异族在人界不是应该互相关照吗?精灵族的美人?”
本来他也没认出这是个精灵,可谁叫在他的认知里就数精灵的耳部最敏感呢?米罗看了看卡妙红晕未散的耳垂——不过是说话时的气息便有这样的效果啊……他倒是很喜欢这个意外的发现,毕竟要是自己选中的爱人寿命过短先一步离自己而去的话,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而且还是个月精灵呢~避世不出的月精灵啊~米罗坦然的面对卡妙有些惊疑警惕的目光,明白他也认出了他的种族,笑的愈发肆意。
“所以现在来陪我喝下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同胞?最后两个字米罗是用唇语的形式说出的,当然,尽管一人是精灵一人是堕天使,但本质上同属异族,说是同胞也没有错。顿了几秒,米罗蓝中透青的眼在瞳孔处加深了几许:“你要是拒绝了,我会很不开心的——不过也许你有拒绝的原因?这里太多的人类……让你心情不好了?”
要是他们都不存在了,你的心情好了是不是会答应我?米罗传递着这样的信息,他不担心卡妙看不懂,精灵的智力再加上他特意没有过多的掩饰,若还看不明白……他不想对一见钟情的对象失望啊。
“那么还真不好意思,人类同我没有多大关系,尤其是陌生人。”卡妙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我的种族历来是无序,我以为……”他上下再次打量了米罗一眼,“身为上位者的您应该知道。”
“恩……?”米罗眯了眯眼,“这些和我的要求有联系么?”
“呵,”卡妙漏出冰冷的笑意,“您拿人类来威胁我……陪您喝酒?”
这显然是个错误的选择。卡妙的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这一点。
“喝酒怎么也要和朋友一起才更为舒心。”他抿了抿唇,一次性的说如此之多的话令他有些不适,然而面对强者他别无选择,“身在人类的酒吧并非因为同人类有多亲密,只因为朋友而已。”
意思是说……即使这里的人类死光了也和他没关系?米罗有些意外,毕竟精灵这个种族一向善良的和那些该死的鸟人有一拼。还是说陪我喝酒就这样的抗拒,宁可违背天性?他这么招人厌吗?
米罗苦恼了。
作者有话要说:
OOC一片片儿的……心塞
第9章 '圣斗士'时间轴·番外
一、Foretime Ⅰ
阿波罗一如既往优雅的驾着太阳马车将光明带向人间唤醒沉睡的大地。
初夏的微光还不是那么灼热,暖洋洋打在身上如同被拥抱一样温暖,忍不住便会被勾起心里懒洋洋的情绪和渴睡的倦意。
蝉声稀疏地和着清脆的鸟鸣绕着浓密的枝桠打了几个旋儿,到底没能传入半靠在树干上乘风凉的少女的耳中。
素白发的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了夹杂在蝉鸣中隐隐属于婴儿的啼哭声,与发色酷似的双眸睁开,淡淡地瞥向旁侧,似是有些不情愿的起身跃下树,落地的身姿如同展翼的蝴蝶般轻盈,无声无息。轻拍青紫中夹带黯蓝色长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少女迈着缓慢的步子接近不该存在于森林里的那小小的一团。
那是一个襁褓,啼哭的正是被包裹在其中的小家伙。
少女在婴儿身旁蹲下。揭开襁褓一角,一张纸条顺势滑落。姣好的秀眉在看到纸条上所写流畅的“Cardia”单词时微微皱起,素白的眸泛起淡淡地疑惑。
“卡路狄亚,心脏……吗?”
小婴儿依然持续着歇斯底里地哭泣,声音带上了嘶哑,显然已是精疲力竭,却因得不到应有的安慰本能地用唯一会的表达方式抗议。
静待片刻,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哭得红肿的眼睛,终是一声叹息,收起那张写了字迹的纸条。看似瘦弱的手臂小心的抱起委屈被抛弃的孩子,少女的身形渐渐隐没于深幽的密林中。
******
帕媞娅对于出门走一遭就能捡回一个人的事已经无力再多说。
原本以为这种情况在黄金圣斗士集齐以后便该消失。但事实证明,这种体质仍然时不时会发威一下以示存在。你看她现在抱着的孩子就知道了。
以前好歹只是几个迷路(?)的成年人,现在还升级了。
卡俄斯在上,她就是个劳民。
森林深处鲜有人烟,错综复杂的道路被层层杂草覆盖无法辨认,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帕媞娅漫不经心却娴熟的七转八绕,手下轻拍安抚怀中婴儿。
婴儿的哭泣声已然停止,粗重的喘息和不时的哽咽证明了小家伙仍然醒着,少许宝蓝的发丝被汗渍黏在额前,蓝紫的眼蒙着水雾,泪光盈盈。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帕媞娅被这眼神弄的有些无奈,一直无甚表情的脸也微微垮下。
“真是……”
所以她才讨厌眼神湿漉漉的纯真小孩,即使……也能轻易的让她心软。好吧,她不是那么没原则的人,只是眼前这个孩子实在是戳中她的软肋了。
再次轻叹,帕媞娅不得已加快了脚步,快速拐入树后,身形突兀的消逝,脚下一空,自半空中坠落。
稳稳当当的落地,她已然身在圣域大门之前。
此时的圣域还未完工,十二座宫殿甚至还未成形,教皇厅是唯一已完成的巍峨宫殿。所有的黄金圣斗士全部住在帕媞娅特地拜托赫准斯托斯建造的十二座小石屋中。十二座石屋一应隐于圣域阶梯旁,不似以后的宫殿正正当当的排列在阶梯之上,成为必经之所。
莫说帕媞娅一向对住所无甚挑剔,赫准斯托斯手艺固然毋庸置疑,而他天生所具有的极强美感使得简单的石屋都极具艺术气息。纯白的大理石与特地找来的黑曜石搭配,石墙上镶嵌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红色玛瑙;简单的门框被设计成精致的浮雕对应各自星座……光站在屋外帕媞娅就已经被这华丽的外形给闪瞎了明目。
其实没必要设计的那么麻烦的,只是临时居所而已。帕媞娅曾诚恳地那么说。
赫准斯托斯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最简单的设计。
帕媞娅被成功击沉。
很好,您老辛苦,赫准斯托斯出品,质量保证。
抱着小婴儿的帕媞娅刻意绕开了最前面的几座石屋,径直的回到最高处的教皇厅。
单手推开沉重的石门,如猫般轻巧悄无声息地踏上厚重的红地毯。
尽头的石椅上斜倚着一位身着白衣长裙的紫发少女,在帕媞娅进来的同时碧绿的双眸便移向其环抱的幼儿,饶有兴趣地打量,撑着下颌的手向后一拨,发丝末端划出一道弧。
“难得出去一遭,结果又带了个人回来吗?”
“别没其他人就这副样子,小雅。”
“整天谦卑正经很压抑啊。”
“至少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同意把圣域借给你了。”
对紫发少女的话语丝毫不为所动,帕媞娅径自绕向一旁的偏殿:“通知下面那群没事干的,在这孩子面前,他们该知道怎么做。”
“找你的时候还在奥林匹斯,我也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个性格。”
雅典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帕媞娅隐入偏殿的帘后,摆弄着手中缩小的尼姬,“真是未雨绸缪啊。”
“如果你想接手以后的圣战,那么请多上心,宙斯的女儿。”
清冷的声线清晰的透出,在这仍不算炎热的天气里莫名让人想起冬日无尽的连绵白雪,“人类便罢,我那小侄子知道了,你清楚。”
“普罗米修斯的预言吗?”
敛起有些不正经的表情,雅典娜沉静下来,双眸中渐渐沉淀下些许复杂,神色间竟隐隐有着疲惫,“真不知,他是为了什么。神王之位固然诱惑力极大,但……”
“有兴趣,去塔尔塔罗斯找伊阿珀托斯如何。”
“祖奶奶你在开玩笑。”
立刻卸下睿智的外表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垮样,开玩笑似得说着两人间相差的辈分,“说回来,这个异时空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他是天蝎座的后辈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嘘,这孩子睡着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正殿,素白发的少女撩开帘幕,抱着吃饱喝足安睡的小婴儿缓缓走近,随意地在地毯上坐下,“你说错了一点,他不是异时空,而是错开了时间轴。”
“……时间轴?这怎么可能?”雅典娜显然不信。
“我强行让他静止的时间流动了。”
调整姿势让终于安静的小家伙睡的更舒服,“不知道谁做的,没法看出他的时间点。”
“所以打算把他留下?”
“不然?”帕媞娅淡淡地抬眼。
“没什么。”雅典娜无所谓的耸肩。
“先声明,小雅,对我不满可不允许。”
低头看着怀里脸蛋通红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比之常人较为冰凉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红肿未退的眼眶,“也许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回去,这之前,我们无需妄动。”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比我和普罗米修斯还关心人类。”
紫发少女嘟囔着,纳闷地向后靠上椅背,“要是提坦都像你这样,宙斯完全不必把他们都关进塔尔塔罗斯。”
“雅典娜你错了。”
帕媞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宙斯并未与我正式接触过,他不了解我的禀性。若他知道我会偏帮人类,恐怕就算是联合全天界都会把我打入塔尔塔罗斯。”
“……关于这点我一直很好奇。”
雅典娜懒散的侧过头,碧绿的眸微微眯起,锐利的视线像是质问般直直盯着那张鲜有表情仿佛什么事都撩不起波澜的脸,“冰雪与战斗女神帕媞娅,为什么以前的你没有任何一点信息和传闻,原十二主神都没有你的名字。而在十年战争中后你突然出现现在,你答应我的要求与冥界合作开启圣战来迷惑宙斯。”
帕媞娅平静地任由紫发少女打量,手指仍然轻轻按压着婴儿的眼眶。显然凉凉的温度让酸涩的眼睛很是舒服,小婴儿惬意的嘟着嘴,吐出几个泡泡。
“第一位出生的提坦,为何会如此无声无息,而现今,你又如此偏帮人类?”
雅典娜已经疑惑了很久。
她是目前最小一辈的神祇,却也听说过自己父神宙斯这一辈与上一辈的战争历史。更何况,她也有部分继承于母神墨提斯的记忆。
没有任何印象,没有一丝一毫有关这位女神的信息,就像是从未有过此人。这样的人,却在宙斯宣布大地的代理权给自己时突然出现,向着斯芬克斯河发誓所言的真实性,高傲的宣布着大地的所有权。
盖亚与乌拉诺斯所诞下的第一位提坦,如此身份骤然震惊全场。
“墨提斯的女儿,你很敏锐。”
素白的眸不带一丝感情的对上紫发少女的视线,眼底蕴藏的浓重黑暗与冷漠,再一次转变的称呼让少女顿时升起一股寒气从脊背蹿遍全身,强大的压迫感直直的朝着她压下。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口头上的提坦长女,而是货真价实。
当时没有深刻的感触,只是她并没有针对自己放出威压,才造成了徒有其表的错觉。
“看在我们合作的面子上且不计较你这一次的逾越。”
帕媞娅起身俯视着坐在石椅上的雅典娜,下颌微抬,眼神高傲而不屑:“本宫之所以答应陪你开启圣战,不过是因为提议正合我意。”
“记住了雅典娜,本宫愿意与你平辈交流,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属于吾等提坦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管。”
“呜……”
孩童的低呜声突兀的响起,在空荡的宫殿里回旋。帕媞娅立刻散去了浑身的气势,低头便看见了熟睡的孩子此刻小小的手指被含在嘴里吸吮,一双蓝紫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眨巴眨巴地看着她,随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被吵醒了吗?”
意识到自己之前声音没有压制,帕媞娅无声轻叹,放软语气再次哄了几句。小婴儿“咯咯”笑着伸出手臂挥舞着触上她的脸,手上还沾染着适才的水渍,被裹在襁褓里的小腿踢动着。
“还真是活泼呢。”
冰霜般的面容渐渐融化,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敛去寒意的素白眸如同温润的白玉。小卡路狄亚欢快努力地向着帕媞娅怀里蹭动,清澈见底的眸子仍有着稚嫩的水雾,湿漉漉的甚是可爱。
“罢了,精神这么好,带你去见见下面那帮孩子吧。”
素白发少女说着便径自向着大门走,踏出门前脚步一顿,“小雅,你通知那帮孩子没?”
“……通知了。”紫发少女顿了顿,随即似是对之前的事毫无印象般无辜地摊手。
“很好。”帕媞娅很满意。
待得素白发少女彻底走远,雅典娜才放松了下来,长裙背后已然被汗渍所浸湿。
——呵……这算是一个警告吗?
丝丝苦涩自紫发少女嘴角溢出,彻底将重量交给座椅。
哪怕是对那十三个战士,都比对她温和的多,而此刻对待一个婴儿更是温柔的不可思议。
明明应该是对人类最不屑的一代。
第一位提坦吗?还真是参不透啊。
*
二、Foretime Ⅱ
他们的教皇大人捡回了天蝎座的后辈。
这个来自智慧与战争女神的消息如同圣域被轰平般在初代黄金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水瓶座塞维尔在得知消息后便响起了警兆——坚决不能让幼小的后代受到某人的荼毒——毅然决然地放下了手中阅读到一半的厚重书籍,换了本不甚重要的画册出门站在通往教皇厅的必经之路上,同时小宇宙联系后方的双鱼座布莱特,提防着任何人瞒过自己前往教皇厅的可能。
有好事者想要偷溜去教皇厅一睹风采,却在路上见到某个倚靠石壁捧着书的人以及仔细看了书本厚度后便默默打消了念头。
但也有人对此毫不畏惧,某个天蝎座前辈洛基便是其中之一。
深紫色长卷发的青年兴致高昂地从自己的石屋中出发,朱红的眸在见到拦在路上的银绿发青年时更加明亮,相当自然的张开双臂要来个热情的拥抱:“塞维尔~”
“别挡着。”
银绿发的青年没好气的拍开这一记熊抱,顺手抄起画册落在来人脸上,紫水晶般澄澈的眼瞳盛满了意料之内的意味:“别想去教皇厅找你后辈的麻烦。”
“哪有,我这不是来找你吗?”
永远是塞维尔第一位的黄金蝎子笑嘻嘻地接受了对方的一击,然后继续死皮赖脸的蹭过去,“塞维尔塞维尔,你觉得我的后辈会怎么样?”
“这有什么好猜的?反正总会看到。”
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既然对方已经表示不会上前,瓶子的警惕也就稍稍降低了些,娴熟地调整姿势任由对方赖上来:“雅典娜也说了——”
“知道知道~”
欢脱的打断对方将要继续的教育和警告,洛基撩起一缕银绿的发丝把玩,语气懒散而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