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秋，你叫我原正或者维克多都可以。这里，没那么多讲究了。吃饭这个都好说喇。」
「原正哦，你什么专业，跟小栖一起学商了？」
「嗯，是啊，我们是商务投资……」
「启岚，你去把外头的薛警卫叫进来吧。」卫栖面露疲惫地说。
「外面还有人？」
「外面很冷，叫进来吧。」
高启岚点点头，抽了外套，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时盏秋满脸『我是赢家』地，炫耀地看着大家。她眼睛转了个圈，然后坐在沙发对面的软凳上，翘起二郎腿，给了大家一个长靴的高跟底。
卫栖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地瞟了时盏秋一眼。虽然，时盏秋面上的得意多过了讨好，但口吻很卑微像在乞讨，不过是伪装的，「小栖，就今晚一个晚上，别那么小气嘛……平安夜都关门呢，我总不能睡雪地吧。」
卫栖垂着眼睛，走到桌边，然后自顾坐下身。端起刀叉，听见门口似乎薛止森已经被叫了进来，卫栖眼神有些发直地切着蛋糕，沉默地自己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5 Closer Touch（1）
「咳咳，卫栖，确定没事吧？」
「她是我青梅竹马，时、卫两家也是世交。总不至于杀我。」卫栖看着金原正道，然后给了他一个安慰性的皮笑肉不笑，果然是装笑。
「那我和胜男回去了，给你的礼物，已经放在圣诞树下了。你这边真的没事吗？」金原正凑上前来，故意压低声音，说的很小心，「我觉得整个房子都被浙江陈醋刷过一遍了。」
卫栖看着金原正，眼中微微一闪一股疼痛，但非常快。她马上笑了起来，「没事，你跟胜男好好过圣诞吧。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尹胜男捉起她的手，脸挤在了一团。那真是胜过千言万语了。
卫栖低头看了看尹胜男的小手，「盏秋性格有点霸道，但不坏，我们部队有些女孩是有点骄傲，刚才她都是开玩笑的。」
「玩笑拿出真枪来？」胜男小心道，「我第一次见枪，我见识粗鄙。」
「快回去休息吧。」
「那我们走了！」金原正点头挥了挥手。
「原正，圣诞快乐。」卫栖把小红门关了上。
金原正脚步一停，看向身边的尹胜男，「卫栖刚才跟我说Merry Christmas了？」
「对啊。你没听见？」
金原正回了头，看着那自己家相似的小楼，抬眼望了一眼被大雪厚厚覆盖的ST Anne's街道，昏暗的路灯，空气结冰后，如白雾一样四处乱飘。他搂紧了尹胜男，欲言又止道，「希望她没事。」
「你帮我把浴室消毒干净，然后放好水，我要泡澡了。」时盏秋指挥启岚，说得毫不客气，她说话的时候，都不看启岚人，满眼都是挑剔，鸡蛋里头捡骨头。其实在罗斯特郡，ST Anne's 是最富贵的住宅区之一，这里的公寓小楼是去年政府刚建的，瑞典的宜家风格，简洁又不失摩登。可是，时盏秋做给启岚看，当然没好脸色。
高启岚心中纠结的可以，听到这样的话，更是恨不得一盆滚开水往时盏秋的脸浇了上去。
然后时盏秋又瞅了瞅启岚烤出来的蛋糕，鄙夷地用叉子叉了几把，把精致的蛋糕插了个乱七八糟，「你糖放这么多干什么？小栖心脏不好，你要害死她？啧，怎么照顾人的？真是！」她把叉子重重地一甩，哗地一下，那金属刀摔在了木头桌上，发出一声刺耳难听的响声。
「大小姐脾气不要对我老婆发！」卫栖拿了送完金原正，回到了客厅，马上无法避免地抬高了声音。
「小栖，」时盏秋千娇百媚地站了起来，「我都累了呢，还没有来得及倒时差，就来见你了。」她伸出手朝卫栖扑了过去。
「那你自己上楼洗澡睡觉。」卫栖侧过身，时盏秋扑了空。
「我叫她给我弄弄浴室嘛，我刚来，都不会用。」
「你不是在德国读过三年小学吗？」
「那是小学耶！而是那时候爹地叫了人照顾我，再说了，也不是英国啊！」
卫栖冷笑一声，分毫不让，「今晚你住这里的房租是500镑，再加一个薛警卫，我姑且算你1000镑，请付账。」
高启岚看着卫栖严肃的脸和时盏秋诧异张开的嘴，忍不住面上浮出一阵笑意。
「啊？」时盏秋诧异地拉了拉嘴角，模样很不可思议，「付钱？」
「当然，给你白住？」卫栖轻笑了一声。高启岚有些感激地看着卫栖，她右手抓着自己的左手的手臂，心中莫名暖意流淌，卫栖——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看，她现在并没有因为时盏秋的到来而改变对自己的态度。高启岚终于心中微宽。
「1000镑就1000咯，」时盏秋掏出金链闪闪的皮包，翻了半天，「现金没带那么多，都在银行里喇！我明天给你。」
「那不行，现在就要！我不赊账，不做负资本买卖。」
「哎呀，小栖，你怎么变得这样小气了？以前你给我买香奈儿的时候，从来不这样的。」
「你也知道我学商，越学越小气。」卫栖扯谎倒也面不改色，腰不疼。
「你……」时盏秋的小尖下巴左右搓了搓，看起来很愤恨，「那手枪呢？」
「只够400。」
「喔你！明明值2000多镑了。」时盏秋风情万种地看了卫栖一眼，「讨厌，又逗我呢？」
「你拿来，我鉴定一下。」
时盏秋扭着细腰朝卫栖身边走了过去，高启岚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不知为何，看着卫栖不苟言笑的脸，略带英气的眉眼和这个千娇百媚的时盏秋站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是那么般配。
她的心狠狠一扎，为什么觉得别人跟自己老婆般配，为什么！
卫栖左右翻转那把银质手枪，下一刻，不等任何人反应，她右手猛地一抬，喀拉一声上弹，对准了乌暗一片的壁炉，一连五发子弹就往空洞黑暗的地方打了进去。
啪啪啪啪啪！五声巨响，紧接着哧溜一声，壁橱里的木炭和酒精块因此一下点燃，呼啦一下，燃烧出了火焰。高启岚一个没忍住，嘴吓得张开，低低呼了一声。「呀——」回头再瞧一眼卫栖手上还在冒烟的手枪，惊慌地一瞥镇定的时盏秋、薛警卫等，高启岚浑身冷汗狂冒。
这是真枪！卫栖是司令员的女儿，这也罢了，听说过她还是是有军衔的。在学校卫栖最显眼的也就是穿着华贵了一点，用的东西比一般人好。但，但这——这一下真实还原得太快，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卫栖偶尔不经意说了那几句『平民』也都是真的，因为她眼里自己是个军人，自己真的是平民。
第一次见到枪，近在咫尺，贴切真实。此刻，自己已经是双脚发软，原来自己真的是从没有见过世面、只懂得一心爱人、根本不知道对方势力庞大的无知平民。
这样放枪，要放在任何晚上都大概会把邻居吵醒，但偏偏今天是平安夜，刚过12：00，外面也有不少烟花声混淆视听。
薛止森见卫栖放枪，他与此同时，身手凌厉，反应敏捷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枪，不过他和卫栖速度差不多地彼此都顶上了对方的脑袋。卫栖与他彼此对看一眼，彼此冷意骤上！气氛似乎有点紧张，启岚一脸苍白，手心狂冒汗，根本反应不过来，没有惨叫出声已经很不错了，她就在几人之间飞快地看来看去。
「时盏秋，叫你的人放下枪。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枪指着谁？」
「快把枪放下来！」时盏秋厉声喝了起来，双眼都快变成长刀，怒意浓浓瞪着薛止森，「小栖是正师头衔，高你三级，你不懂尊重上司吗？把枪放下来。」
「卫栖归属海军，我是陆军。」
「海陆你个头啊，你给我放下来！我刚才是跟小栖是闹着玩，你搞什么啊这是？快放下！爹地说了你都要听我的，快点。」
薛止森似乎终于知道自己在干嘛了，这里不是打仗，是学生家里。看着时盏秋气鼓鼓的脸，终于，他慢慢把自己的手枪垂了下。卫栖把自己手中的小枪反转，枪背朝着时盏秋，推向桌面，眼睛锁定了时盏秋的一脸不屑，「以你的资历，最多配弹六枚，五枚已经用尽，最后一枚，你想清楚再用。」
「小、栖、坏、蛋！」时盏秋拿起自己的小枪，撅起小嘴，拿出一块白布擦了擦枪口。又瞪了启岚一眼。启岚满脸挤在一团，更加不自在地看起了地板。
「既然拿不出钱，就把这里收拾干净，当你一晚上房租吧。我要休息了。」卫栖转身，牵过启岚的手，干脆往楼道口的方向走了去。
「小栖！！！」时盏秋气鼓鼓地看着两人。见卫栖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她猛地跺脚！「哼！」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5 Closer Touch（2）
薛止森不动声色地看了时盏秋一眼。
「看什么？快去帮我放洗澡水！」
「是，大小姐。」
这下好了，时盏秋在浴室里大叫大闹个不停。哐啷得盆子翻到声，吱呀呀的浴室玻璃推拉门的咯吱声，一系列串成了盥洗室交响。
「好烫啊！」
「喂，要先消毒，才能开始放水、这样多脏！」
「你竟然没学过英文？看不懂沐浴露？shower； shower；哦！」她好似非常懊恼，怪叫了一声，「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四肢发达，光会打仗什么用啊？现在是21世纪文明社会！」
「可以啦！出去出去，难道我洗澡你也要背着一把枪看？一点风情都不懂，傻帽的！」
「你下去把那些碗洗干净，没听到小栖说那是你今晚的房租吗？」
启岚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心里乱七八糟，百感乱搅。卫栖倒好似心情平静。过了一会，她反扣了房门，看起来打算睡觉了，因为她伸手要去拉吊灯开关。
「阿栖……」
「嗯？」
「我……」高启岚真是今夜要无眠。看一眼窗外那一头的海景吧，真是天涯共此时。
「别怕她，她是有点趾高气扬，是她爸宠坏的。但心地不坏。」
「我不怕她。」高启岚闷闷地回答。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并且干脆拉上了窗帘，不要再看了。「我最怕的地方，不是她的出现。」
「嗯？」卫栖这下不明白了。
高启岚低下头，双手抓起睡裙，把下摆都弄得褶皱了，才迟迟开口，「最怕的是，你心里还有她。」
卫栖准备去关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点惊奇地看着高启岚，卫栖的脸色很无辜，也透着不理解，「可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分手跟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
「你在担心什么？」
「她能追到这里来，你知道我担心什么的。」
「启岚，你不懂。盏秋她，本也没有打算跟我走下去的，那时候……她不愿意出柜。」卫栖的语气很诚恳，口吻很严肃，「我最开始很生气，但冷静后，我也渐渐理解她了。我们时、卫两家是世交，这样的事，估计会出大问题。她爸和我爸一样，都是公众人物，差不多现在这样就好了。」
「卫栖，」高启岚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喊卫栖的全名了，这下认真起来，卫栖也能嗅到不同寻常的气味。高启岚抬起头，嘴里有些苦涩，「因为这些考量，所以你不追究她不愿意跟你一起出柜，你要逃避，要分手。因为你心里是喜欢她的，对不对？」
卫栖沉默了小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分明就是还喜欢！
「分手了，再爱我也不会喜欢的。」错过了，再爱，我也不会回头的。
「嗯？」高启岚不能马上全部理解。
「我早就不是感情用事的年龄了。是非常理性的人，接触久了，你会知道的。」
启岚自知多辩无益，并且，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顺着卫栖的，当下点头，「嗯。」
卫栖抬手点灭了开关，室内顿时暗了下来。「我不喜欢后悔，每次下了决定，就不会回头去看。」
「人生，本来就没有后悔一说的。」启岚小心地窝在她怀里，不知这一夜最后的平静，可以持续多久。
「启岚，圣诞节快乐。」
「圣诞快乐。」
「卫栖啊，圣诞快乐，虽然我老人家不过这么洋气的圣诞节，呵呵，你们都还好？」这是25号圣诞节大清早的时候，卫栖接到的一个问候的电话。
她立刻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了，心悸不止，马上坐了起来，一手捏着太阳穴，「时……时叔叔？」
「盏秋被我宠坏啦，她从小就喜欢黏着你，现在都粘到国外去了。唉哟，管不了管不了，闹死我了，非要出去找你。」时敬韬在电话另一头用着略为沙哑的嗓子说话，嘱咐，「唉，听说你接纳她在自己家里住，搞得叔叔都不好意思了。一直以来都麻烦着你照顾盏秋。这样吧，要是警卫员不够，叔叔从伦敦给你们再调几个过去？伦敦那边还有老张他们。」
「叔叔不用了，这里是大学，哪里需要警卫员跟着？」
「保护你们安全啊。」
「真的不用，带着才会觉得不安全吧。」卫栖解释。
「哦。这样啊？」时敬韬想了一会，沉默片刻。
「一直以来，没什么事发生。罗斯特是普通大学，没什么军籍的人在这里，我也是学商务，在一起的都是商人的儿子们。大家都很低调。」
时敬韬「嗯」了一声老长，似乎才反应过来，顿了顿，继续说，「叔叔没去过外头念大学，都还好？」
「都可以的。」
「是不是大家都说英文？」时敬韬又问。
卫栖笑出声，感觉一直略微压抑的气氛被冲淡了片刻，「叔叔你太搞笑了。」
「哈哈哈，逗你的呢，」时敬韬又接着继续说，「少跟人接触，不然容易惹祸。你们身份都不一样，不要太跟底下人玩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5 Closer Touch（3）
「嗯，我很少接触。」
「好吧，那就这样了，盏秋就暂时住你那里了，钱不够叫盏秋给你拿，她花钱大手大脚的，不懂控制，你控制她一下。有什么事，你不要太宠她。实在不行，你就军规处理，你本来就高她几级，她应该听你的。」
卫栖非常缓慢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跪坐在床边的高启岚，见她此刻面色苍白，脸上并不高兴，有些发直的眼神根本不看自己。卫栖抿了抿唇，「我会照顾她的。」
「真是多谢你，从小就是你懂事，这么多年，盏秋一份功都建不出来，一个军衔都没弄回来。唉，不说了。」
「誓光不是一直很出色吗？」卫栖道。
「那真是，幸亏我还有个儿子，要是只有盏秋，我简直气死。」
「盏秋只是懂事有点晚而已。」卫栖还在软声解释，那边高启岚已经站起身来，换下了睡衣，然后朝房门外走了出去。卫栖立刻站起身来，伸出手拉住了她，甚至用了拽，拽得启岚差点脚步不稳，卫栖眼神疑惑——哪里去啊？
高启岚是听不下去了，没有哭出来就很不错了，当然是气愤不已狠狠甩手，甩开了还不甘心，伸手再猛地一推卫栖，推得卫栖又重新跌回了床上。她满心不快地瞪了卫栖一眼，开门出去了。
等卫栖电话接完，时盏秋满脸兴奋地拍了她的门，也不等卫栖答应，她直接推门进来了。
「小栖，我叫小薛在楼下帮我做早点喔，你也来吃？」
「是你叫你爸打电话给我？」卫栖脸色黑了三分之一，她把手机扔回了枕头上，抬起乌亮的眼睛企图在时盏秋的脸上找到答案，但其实答案早就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