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点头道:“的确,这朝廷的粮食可是烫手山芋,若不及早处理,怕会节外生枝。我看我们筹备的差不多了,燕儿,明日起,你开始全力销售米粮,连同我们北方小麦一并出售。我要柳家难以翻身。”
“不知老爷想要如何售卖?”
“如今只有我吴家有米麦,自然是要提高粮价,狠狠赚上一笔。”
“老爷,你当真糊涂!?你这不是在自害我们吴家吗?”
吴越与*海相似一眼,不明她何意。
江凌燕娇滴滴一指戳着吴越的额头,娇声娇气的道:“如今正是争夺皇商之位的紧要关头。柳家虽蠢,低价售卖,可它确实在几个临县博回了零星名声,你这时高价售卖不是抬举柳家踩了吴家,拉人口舌,说我们吴家赚不义之财吗?这不是将皇商之位白白让给了柳家了吗?”
“啊。燕儿说的极是啊。”吴越一脸幡然醒悟,手更是拢紧了江凌燕的香肩:“不知燕儿有何妙计?”
江凌燕掩嘴一笑,起身为*海,吴越斟满了酒:“大人,老爷高瞻远瞩,自然知晓坐稳皇商一位,将来所得更甚今日百倍。我们何苦盯着眼前米麦渔利不放。依妾身来看,不如我们也将米麦低售,获得更多名望,让朝廷瞧见我吴家的恻隐之心,加之柳家亏空无数,皇商之未还不手到擒来。”
“妙!当真妙计!”*海忍不住拍掌叫好道:“我们却是不能顾此失彼,因小失大,就照夫人所说去办。吴兄当真是有福之人,能娶如此智囊,真是羡煞旁人啊?”
吴越脸上添光,更是大乐:“燕儿的确冰雪聪明,先有巧占柳家米一计,后有吴家增荣一谋,是我吴某人之大福,柳家木雅歌这等无知女子怎么会燕儿的对手啊,哈哈哈 。”
“我,无知?”
木雅歌冷冷一笑,脸色比脚下青瓦还要青上三分,段小楼额冒冷汗,不敢多言,无声与大小姐拉开距离,生怕大小姐怒火旁牵。
“老爷,妾身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你说,老爷应你。”
“老爷,我们再多等几日,待柳家米粮销售至空时,我们才一举出击,四下低售,要让柳家无粮与我抗衡,你说好吗?”
“好好好。你的脑袋瓜子比老爷灵光去了。”
段小楼见吴越此刻是对江凌燕言听计从,啧啧摇头,忽而声旁一空,转身一看,大小姐已跃下远去,段小楼低头回顾脚下情况,只见吴越对江凌燕连连示好,决意随大小姐而去。
“娘子,我们不听了?”段小楼追上木雅歌脚步,见大小姐依然寒气未散,小心问话。
木雅歌目不斜视,冷若冰霜:“差不多了,接下来左右不过是令人作呕的一些话。”
“娘子,你,你莫要为无谓之事动怒,可好?”
她家大小姐是被人捧着手心长大,入耳之话句句皆是美言赞语,没想到今晚竟被人贬低至此。
“哼,一头肥猪,一只蠢羊,和一只妖媚的狐狸精他们无知,愚不可及的谈话,哪里值得本小姐动怒!”
段小楼颈部一缩,哎娘呀,都口不择言!
看来大小姐是真气的不轻啊~
连夜回到成阳,木雅歌当即招来果姨与柳管事。
“柳管事,柳家存粮还有多少?”
柳管事心中盘算后,道:“回小姐,柳家经营米粮至今共有五千旦存粮。”
“恩”木雅歌沉吟片刻道:“果姨,你去米仓去取三百旦粮还是在柳家各个销点售卖,不论难民平民一概低售,只有一点,每日将销粮依次减少三层,七日后断售三日,三日后再售不收半文铜板,救赠与民,直到销售尽空。”
“是,小姐。”
木雅歌再命:“柳管事,你找些身手不凡的男子将仓库中米装置成袋,召来马车,搬往金陵,记住,救灾之粮越多越好!”
“是,小姐。”
果姨,管事走后,木雅歌精乏口涸,倒了杯润了口。
段小楼忍不住问道:“娘子,你想将米送往金陵之意我能明白,可果姨带着的米粮,你明知那些米粮将是被吴家买去,为何我们还要平白便宜他们?”
“江凌燕等我柳家米销售至尽乘胜追击,本小姐如她所愿。让他们盯着着柳家米铺不放!”木雅歌慢放茶杯,指腹沿着杯延幽幽绕转,黑沉的伸眸让人看不透半分:“我们更能放手去做更有利之事。”
段小楼皱眉依旧不解,只道:“那我何时将他们昨夜恶行公之于众,叫官拿了他们去?”
“不可。”木雅歌摇头道:“县官不会听信我们一面之词,里面又有*海会疏通上下,你我又因事入狱,贸然行动恐被反咬一口。”
“那我们只能仍由他们逍遥法外?”
“莫急,总有机会,我会叫人紧盯着他们。”
“那好吧。”段小楼闷闷道。
“今夜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出发金陵。”
段小楼愕然一下:“去金陵?发粮吗?”
“那是。”木雅歌神秘一笑:“不过,不是以我柳家名义发粮。”
“不成,我不准你两去金陵!”
段小楼正要追问,木爹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只见她没胡子吹就将眼瞪等又圆又大:“你们两个一夜未归我暂且不究,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府邸。”
“便宜岳父···”
“你们要开仓救灾尽管去做,可就不能涉足金陵,你们未亲身在震源呆过,根本就不知震源之处时时刻刻余震不断,随时山崩低劣不说,那里还闹起了瘟疫,危险的紧;不准去!”
木爹爹说的不容商量,木雅歌无奈的叹口气,正想要宽慰她的心,就听的木爹爹吐出下一句让人哭笑不得话。
“乖孩子要听话!”
段小楼嘴角抽了抽,她和娘子多大人了,还孩子。
看着自家爹爹那张软和白嫩的小脸硬要端出违和的蛮横严父象形来,木雅歌就暗暗发笑,敛了要争取的话,颔首顺从道:“雅儿会听爹爹的话。”
木爹爹眉宇顿时舒展,摸摸木雅歌的头,笑颜灿然:“恩,真乖,看你两疲倦不堪的模样,昨夜定是没有休息好,沐浴之后,好好休息一晚吧。”
“恩。那雅儿与段郎先回房了。”
“啊!”
三日后,柳府木爹爹一声惊吼,吓的正在干活婢子小厮身子一抖,误以为又是地震来袭。
“夫人,不好了。雅儿,小楼留书去金陵了!”
小憩中的木夫人慵懒应她一声,淡然阖眼,任由木爹爹大小惊怪。
“定是小楼,我家雅儿一向很听话,昨夜才答应我不去金陵,一定是小楼蛊惑了她,呜呜,雅儿变成坏孩子了~”
木夫人漠然不语,只白她一眼。
“怎么?夫人,我,我说错了吗?”
木夫人转身不理。
木爹爹惊恐察觉木夫人又要冷落她,即可将手中信往抛出个优美弧度,任由信纸飘然落地,快速一蹬黑靴上床,从身后紧紧搂住木夫人盈盈柳腰。
“不担心你的爱女爱婿了?”
木爹爹将头埋在夫人青丝发绕间,小脸紧紧贴着木夫人温润如玉的脸颊。
“不担心了,只担心夫人生气,夫人是不能生气的。”
“为妻是那么小气之人?”
“不小气,是我小心眼。夫人,我今年还未给你画画呢,我想给你画画了。”
“明日吧,这会子陪我憩一会。”
“好~”
这厢在养精蓄锐,那厮瞌睡连天。
“啊~”马车上,段小楼的哈欠接二连三,搓了搓迷糊眼:“娘子,我们连夜跑路,你就不担心便宜岳父彻夜追拿我们,责骂我们?”
“不会。府邸有娘亲主事,不会让爹爹胡来。”木雅歌笑的笃定:“而且,日后回府,爹爹也只会认为是你将我蛊惑出府,要责骂只有责骂段郎你哦。”轻捏段小楼鼻尖,大小姐笑的格外狡黠
“怎么能这样?”
“呵呵,段郎不愿为为妻担当父怒吗?”大小姐幽幽道
“自然愿意!”
段小楼干脆回答让木雅歌笑的开怀,见大小姐终于在‘无知’‘愚不可及’的折辱下又展笑颜,段小楼也乐的高兴。
至于便宜岳父要对她说教,她大可一脚跃上树,不闻不见。若是便宜岳父要对她东屋,呵呵,就便宜岳父的小身板,一掌呼的她十万八千里找不到北。
“对了,到了下一站,你我换骑金风’‘玉露’日夜兼程赶往金陵。”欢笑罢后,木雅歌正色道
“为何那么急?”
木雅歌眯眼道:“三日前出发赈灾之粮已有部分运置金陵,我们要赶快过去,主持事宜,别浪费叫吴家白拿去的米粮。”
“原来如此。”段小楼转了转眼睛,顿时恍然:“果姨坐镇柳家售米,一直引吴家注意。而娘子就亲临金陵,让金陵难民来提高柳商号之誉,恩,的确更是速然有效!”
江凌燕万万没料到,她的拖延之计会成为她家娘子的缓兵之计了。
木雅歌冷笑一声:“这一次我不禁要一雪毒米之耻,还要皇商成为柳家板上钉钉之事。”
哎娘呀,大小姐心情真是晴阴不定啊!段小楼惴惴不安问一句:“娘子可有何妙计?”
“我会让柳家米粮以朝廷名义分发。”
段小楼一惊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朝廷赈灾粮草被层层扣押,下了金陵也所剩无几,我们及时出手解了他们燃眉之急,朝廷只会感恩柳家,皇商之位也算是囊中物了,可娘子,居心叵测之人借此做文章,我们也不可不防啊?”
木雅歌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张信封:“皇帝亲笔书信在此,谁敢给我定罪!”
“吴家要低价售卖,那我柳家便分文不取,我要让那些无知,愚不可及之人知晓这世道不仅官大一级压死人,财大气粗亦能压死一群人。”
哎娘呀,大小姐真是对‘无知’‘愚不可及’耿耿于怀了。
果然,女人只喜欢听溢美之词啊~
☆、第65章
日夜兼程到了金陵;金陵惨况比木雅歌想象中要惨重,时时刻刻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木雅歌联络肖俊,帮忙只会金陵官员,柳家奉朝廷之名来分发灾粮。
此刻金陵不仅短食;用水也陷入困境;加之瘟疫四起,金陵百姓急躁不安;暴动更甚以往;砸打衙门,殴打朝廷派下的官员;当地官员唯武力镇压,伤了不少百姓性命。令木雅歌分发米粮计划受到百姓质疑。
今日;金陵县衙横摆三大口锅,里面煮百斤大米,正式开始赈灾之行,幽幽米香,惹的金陵饥色的百姓狠狠吞咽,却谁也不敢靠近一步。
身处于后的木雅歌与段小楼看的奇怪,明明已是饥肠辘辘,为何此刻退避三尺?
此刻金陵数位官员位于前,相顾一眼,故作神情悲悯,仰天长叹:“天之不怜,民之大苦,金陵遭受劫难,举国上下无一不痛心疾首,陛下”
“啪!”
“哎呦~”
“少在那儿背书,我们要粮!”
衙门前集拢不少人,人群中不知何人朝那正义正言辞的官员精准的扔块碎石,顿时砸的他头破血流。
一旦有人起头闹事,百姓更一拥而上与官衙抓扯起来。
场面混乱,厮打扭团,身处官员之后的段小楼亦被推挤其中,身不由己。见自家娘子受了波及被人推搡,暗骂一声朝廷官员无用后,一拉大小姐,纵身一跃,落脚无灾之地。
“小心!”
木雅歌惊然一叫,段小楼顺势一看,几难民险些要那几口锅掀翻在地,当下顾不及思虑,凌空一翻,衣袂扑打,几个难民便被段小楼强劲衣风扇到在地。
哎呦叫疼声一起,余下难民纷纷侧首愣愣看着未着官服却气势汹汹的段小楼!
“哎,你们不是个个叫饿,县衙门口明明摆着几个大锅熬粥,为何视而不见?”
段小楼惊天一吼,难民顿时又噤若寒蝉。
只片刻,人群中响起刺耳的质疑声。
“我知晓你是谁,你是柳家姑爷,你家是卖毒米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出千里,被掀开老底,下面顿时如炸开了花般,质疑大起。
“你们奉朝廷之意来赈灾,谁知你们运来的是不是毒米!”
“你是来毒害我们的!”
“官商勾结,不仁不义!”
木雅歌听得这些,不得不暗骂一声:“愚民!”不过,在生死急迫时刻,柳家米仍受到质疑,木雅歌实在不知这些人到底是怕被毒死,还是怕被饿死!
“诸位,请听妾身一言。”
轻柔和煦的声线不可思议的压下叽叽喳喳的吵闹之声,众人闻声过去,只见身着简单质朴的娇丽妇人,眉目如画,迎风而立,青丝如絮轻盈飘荡,唇角含笑,温如春风,直让这些日受尽饥冷的难民心柔柔的暖上一把。
“妾身,便是柳家木雅歌。”
木雅歌微微一笑,看着四下怔怔看着她的金陵人氏。嘴角含笑,缓步走进锅旁,捻起大勺,举止优柔搅了搅沸腾的粥:“今日妾身奉朝廷之名,将柳家米粮运进金陵,缓解诸位眼下吃食之难,凡是有米粮之问只管询问我便是。”
白粥米香被木雅歌搅的向四处蔓延,闻之粥香的金陵人个个眼露饥色,狠狠吞咽,谁却也不敢要去一口。
官员绵绵相聚,更是恨不得将口粮问题尽数交给木雅歌去做,自己图个安全。
“诸位是担心这粥有毒,是吗?”
木雅歌抬眉轻扫众人,嘴角淡淡笑意,柔和谈吐,极为温柔体贴的模样,叫金陵难民不忍对她说一句重话,只得软了口气质问。
“木小姐,你柳家米吃死过人,早已在金陵传开,我等不愿被饿死,不愿被毒死,狗官们自己关门吃香喝辣,何曾把我们百姓的小命放在心上,我们要米,他们竟让人将我们活活打死,若要我们不疑,便叫那些狗官先吃上一口!”
“没错,叫他们吃!”
“死也要拉是个狗官下去赔账!”
难民义愤填膺,官员个个神情尴尬,忍怒不发,走出一人:“无稽之谈,柳家奉命而来,怎会毒害你们。”
“那你吃上一口啊。若真是毒米,也不枉做了件好事啊~”
此话一出,难民中哄然大笑。
说话的官员面露干咳几声,说了几句不着边的话,不自然非得躲了进去。
段小楼瞧在眼里,毫不留情的鄙视一眼,上前凛然道:“娘子,给我来一碗!”
木雅歌柔柔的看她一眼,含笑的搅了搅手中勺,一连舀了两碗,一碗轻轻吹了几口递给段小楼,一碗她自己没半分迟疑端了起来,直敬金陵众人。
“妾身只乃成阳一介商贾,身份微下请不动为民分忧的朝廷命官吃上一口,毒米乃柳家所出,小女才应亲自饮上一口消除诸位疑虑。”
话音一落,一饮而尽。
木雅歌话语轻柔却铮铮有志,面容嫣然端丽却有不输男子该有担当,直叫金陵人个个目瞪口呆。
段小楼心底欢欢喜自豪有这样的好娘子,作为柳家姑爷,她怎么能输给自己娘子呢!?
“哎,你们听着。”段小楼不似木雅歌在措辞上说的得当,凶巴巴样子却叫人看得见一股凛然正义:“柳家毒米一事,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柳家米是被可恶之人用手染毒,谣言止于智者,望你们不要在以讹传讹,就此收口!”
话落,她亦干脆吃个精光!
柳家夫妻将米粥碗底亮与众人看,坦然率性的夫妻令金陵难民心悦诚服,白米香粥更令他们蠢蠢欲动,忽地背后传来一声:“不要说官无好官,木小姐给本官来一口!”
熟悉声音令木雅歌与段小楼双双愣然,人群被拨开两侧,成阳县令刘芒一身脏污的笑嘻嘻小步跑来。
“木小姐,本官受命带人援救金陵,方才在一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