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自己多年的女婢对夫君时不时的无恶意排议,木夫人是司空见惯懒得多言,推开眼前的房门,步履轻提而入,慵懒的托腮倚在软榻上,美眸微阖:“知晓她现在在何处吗?”
‘她’当然指的是还一夜未归的木爹爹。
“知道,在‘一品阁’品茶。”芸姨起步到木夫人身后,给她肩上适度的拿捏着:“还绑了一个面生的小子在楼里,也不知想做何?”
“面生?可有危险?”木夫人蓦然睁开眼来
“放心,韩非在他身边,没人能近她身!”她家遇何事都泰然若素的夫人只有在这祸害主子的事情上才会惊~变。
木夫人缓了口气,想到一直避世悠闲的木爹爹居然做起了绑架这等离奇的事儿,就心中暗自发笑,这个避免女儿早婚的爹爹护犊之心可真是深如海啊。
“你去查查面生之人是什么来历?”
她倒是想看看那个贴心的爹爹能捣鼓出什么事来,感受肩上手法陌生不适的拿捏,木夫人起了润唇:“以后,这种事你就不用做了。”
“是我手法不好吗?”
“不,这事是有专属人做的。”
那个在外晃荡的夫君也该回来履行她的职务才是,一日没那适度惬意的拿捏,就莫名恼人的紧~
☆、第8章
‘一品楼’二楼临窗雅间门外,赫然挂着醒目的红字门牌:生人勿进!
段小楼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方睁开繁重的双眼悠悠醒来,只一抬头,一张放大陌生的笑嘻嘻陌生脸面便凑近:“郝疲阒帐切蚜耍业攘四憧沙な奔淞恕!�
想起昨夜被人突然的袭击,段小楼警铃大作,又惊觉此刻自己被人双手缚与身后反抗不得躺在床榻上,半坐起来仰头对视,方想开口,朗日高光下,见陌生人洗净昨夜脸上的泥污,看清他的眉目,段小楼竟发现这张白面男子好似眼熟,脑中搜寻,这不是当年小鸭哥哥的爹爹吗!!
真是太破血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居然在这成阳县犄角旮旯里误打误撞碰到了小鸭哥哥的老爹!
段小楼大喜过望不禁惊叫一声,激动喊着:“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是我是我,我小时候见过你。”
小时候拿大娘的银子给外面小乞儿买包子,事发被大娘追的鸡飞狗跳,在小鸭哥哥出手相救掐,就是这个盾牌叔叔给她裆下了鸡毛掸子。
本以为要费些唇舌再次苦求,没料到‘郝啤蝗蝗锨辶怂吧凶友凵翊蠓乓觳实乃视λ骸叭系萌系茫闶呛缕,郝坡飤你是女子,你小时候被人欺负,是我救了你对吧。”
当年木爹爹与木夫人在一闲日里出游临县,救了当时还是做偷儿被抓毒打的刘芒,及连带被打伤坏了容颜的郝啤�
“叔叔,我当然是好人,是女子~”段小楼被她一口一个‘好人’夸奖的着实红了耳根,赧然低了头。
这叔叔才见面不到一日,就止不住口的夸她是好人~
难不成,他火眼金睛的看出她···将来肯定是她家的好人,好媳妇!~
哎呦,真是太羞人了~人家还没进门了呢~
木爹爹不知段小楼存的是这份啼笑皆非心思,坐在床榻边上,搬过她的身子与之对视,大有委以重任之色:“郝疲饶阋讶铣鑫遥俏野萃心愕氖拢憧稍敢獯鹩Γ俊�
愿意愿意,这未来公公的话能答应吗?
段小楼忙不迭地的点头,恨不得竖立三指,以表真心。
“那好,我们事不宜迟,回去和夫人说,你与雅儿已情定终身,白首相约,准备成亲。”
啥!啥!啥!啥!?
鸭儿~情定终身~?
成亲!!!!!????
这么快!
段小楼的脸色从赤转橙,从橙转红,从红转绿,从红转紫等等,一个彩虹从她脸上放出斑斓万色。
幸福来的太突然,砸的她脑袋太眩晕。
可···
“公公,你还没给我松绑了!”
这未来公公好是好,可就实在是太迷糊了~还没给她松绑,就自个走出了门外。
“额,对不起,我忘了!”
这未来女婿好是好,可脑袋是不是不好使啊~她是娶妻,又不是出嫁,应该叫岳父才是。
柳府内,前厅。
木夫人端坐在上位悠然自得品着木爹爹买回来的新茶,听着木爹爹絮絮答答的说了半响,终于明白木爹爹口中要事,看一眼被带回来的一脸羞涩又局促低头的清秀男子,问道:“你便是与雅儿相交甚好的郝公子~?”
“公子~?”正负手身后搅着手指的芳心欣喜的段小楼闻言一抬头,不解的重复着这句话:“什么公子?”
“难不是吗?”木夫人似笑非笑的问话,眸光斜在绷紧身子的木爹爹身上。
顶着木夫人那道洞悉一切的强压目光,木爹爹嬉笑的走至木夫人身后,抬手熟稔的给自家夫人捶肩,硬着头皮道:“夫人,她便是两年前,雅儿来信说与她情投意合的郝疲哦胖杏杏胨崃恚匾簧闹猓蛉耍以蕹伤呛檬拢衷蕹桑 �
说完,还像段小楼使着眼色,生怕她出了纰漏。段小楼不明所以,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认错了鸭爹,但瞧见这长得祸水般的夫人,她断定她没错,这身白衣这长相,她可是入眼不忘啊~这就是当年小鸭哥哥的漂亮娘亲。
长得太祸水了!
“好事?”木夫人一边惬意的享受悠悠享受着自己夫君的伺候,一边搁放茶盏:“去将小姐唤出,说是郝公子登门拜访,有好事将临。”
小姐~!?
段小楼更是困惑了,愕然的向木爹爹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只见木爹爹笑着脸,得意的将唇瓣上下开合几次。
放心,我的小雅歌是个小美人~
可惜,段小楼愣是没读懂···
房内的木雅歌早知晓木爹爹已回府,连同待会一个陌生男子的用意也是知晓,她独自坐在梳妆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端雅秀丽,眼波流转,唇角上扬有可爱梨涡,但此刻笑的那么牵强无助。
“小姐,夫人让你去前厅。”果姨叩门踏进木雅歌的房间。
“恩。”木雅歌点头回之,取下颈脖上的莲花白玉,暗叹一声,任命的朝前厅走去。
木夫人已撤下所有在场伺候的下人,段小楼一直焦躁不安的等待小鸭哥哥出现确认真伪,良久后,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旁而过,留下淡淡舒雅清香,问着此香,段小楼心如擂鼓久久不敢抬头,她忍不住臆测,这莫不是小鸭哥哥身上的含香?
真是太醉人了!比她这朵真正的女儿花还要醉人了!
“爹爹,娘亲。”木雅歌只身来到木夫人面前,扯出一个甘甜的笑意,对两人福身一拜。
三年未见自己的小心肝,木爹爹大步迈前,激动与木雅歌相拥而抱,喜极而泣道:“我的小雅歌,三年未见,我很想你。”
木雅歌万分想要攀上这薄弱又能抗下一切细肩,可瞧见在场的敛眉看着木爹爹背影的娘亲,她忍住那份悸动,推了推抱她紧紧的木爹爹,复杂的喊一声:“爹爹,礼教。”
一向视礼教为无物的木爹爹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嘟囔一句:“该死的封建礼仪。”规规矩矩的又回到夫人身旁捶肩去了。
木夫人冷冽的扫一眼木爹爹,见木爹爹不明的对她眨巴眨巴眼睛,无奈的叹口气。末了,才对木雅歌道:“雅儿,她便是你信中说的郝公子?郝公子,雅儿已到,你有何事可当面对我说来。”
郝公子?雅儿随着木夫人的目光看去,一诧!
这不是她那夜遇到的无理山贼吗?她惊愕的朝木爹爹望去,见木爹爹对她不停的眨眼,无声的嘴唇还上下开合着:放下,这是我找的托~
木雅歌纵使心中有千般疑虑,她也相信待她比亲生还要至亲的木爹爹绝技不会害她,她压下疑惑,静观其变。
段小楼则是抬头看着这陌生的女子怔了半响,这年轻的女子,肤色白腻如脂犹如白玉,两缕柔亮黑发泄与身前,蛾眉敛黛,睫毛甚长,精致的五官令人喟叹不已。她张了嘴没吐出半个字眼,脑中着实收罗不到好词,只能暗赞一个字“美”
她不是没看过佳丽,她两个娘便是青楼中一道靓丽风景,可眼前两个尤物站起一起更胜一筹,比她的两个漂亮娘还要耀眼夺魂。不愧是祸水阿姨的家人,她家的姑娘也是一个耿耿的小祸水。
祸水娘亲祸的是翻江倒海,祸水女儿祸的是暗波涌动!
瞅一眼旁边站着的羸弱的像个女子似的白面木爹爹,段小楼‘噗嗤’一声弯腰克制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
这分明就是两个祸水和一个水货嘛!
在她笑的快要岔气时,她又猛地惊醒···那个小祸水好眼熟~
段小楼蓦然抬头眯眼细看,片刻后,失声大叫道:“恶女!”
这是恶女,她的小鸭哥哥去哪儿了!?
☆、第9章
恶女!?
木爹爹傻眼了,木雅歌隐忍了。
“恶女?”木夫人眉心好似带着愠色的玩味儿这两个字,轻不可闻的再问:“你说我家雅儿是恶女?”
段小楼还未开口,怕她口出不当言语的木爹爹疾步上前的抓起桌上摆放的一块黄金沙糕,塞进她嘴中,以糕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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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爹爹转身对木夫人打着哈哈道:“夫人,你方才听错了。她说的是鄂女!那个嫁给越君的划船女!”
“爹爹,是越女嫁与鄂君。”木雅歌纠正道
“呵呵~”木爹爹干笑两声,急忙将话题转向了她担忧的婚事上:“夫人,人也瞧见了,长得还算马马虎虎勉强凑合,我觉得我们可以定下雅儿的婚事了~”
婚事!?和这恶女!?
段小楼脸色大变,陡然搬开塞住她嘴巴之手,将口中的黄金沙糕尽数咳出,颤然指了指木雅歌,又指了指自己,激愤道:“要我和恶女成亲,门都没有!”
这恶女坏她名声害她入狱,报仇都报不过来怎还会和她成亲!要不是未来公婆在此,她指不定已上前和她拼命了。
对啊~公婆在此,需端庄贤淑!
段小楼愤然后突然又变得内敛起来,端身垂首静幽幽的处在那儿,看的木爹爹一愣一愣的!
这孩子脑袋抽了吧!
“雅儿,看来你与郝公子相处的不意乐观,她三番四次出言不逊,看的出并非良人之选,你若不愿,何人也勉强不了你。”木夫人颦然淡笑着打量故作羞赧的段小楼,笑不见底的深眸中让人不知她在思忖何事。
木雅歌岂愿与轻薄她盗取她挚爱之物的山贼成亲!她不解为何理应被关在牢狱中的山贼会出现在此刻,可娘亲的话说的如此清楚,她何不顺水推了木爹爹安排的这一门婚事。
“娘亲,我···”
“雅儿!”木爹爹快速截断她的话,拉着木雅歌的手,木雅歌本想开口,就见自己爹爹背着娘亲不断对她挤眉弄眼,还抽抽噎噎道:“雅儿,爹爹知道你前两日与她闹了别扭,”
“谁和恶女闹别扭!”段小楼插上一嘴
“闭嘴!”
“好的,公公!”
木爹爹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继而又哭丧抽噎道:“爹爹,知道你与她闹了别扭,可爹爹知晓她性子可好了,婚后你定不会欺负!雅儿,我喜欢这女婿~”想了想这力度不够,在补上一句:“郝拼鹩θ胱浮�
看着爹爹一脸‘你不同意’她就咬舌自尽的模样,木雅歌想装糊涂也装不了,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娘亲,她委婉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木爹爹舒了口气,反而段小楼不安分起来了。
“在下出生低微,怕是配不上小姐。”段小楼强颜微笑,压低嗓子,端庄细声道
她此刻要在看不懂这鸭爹是什么用意,她便一头撞死去了。
女子与女子成婚,她虽能接受,可她是有小鸭哥哥的姑娘啊~何况还是和这恶女!
还是先离开,改日再来打听小鸭哥哥的消息。
见她转身欲要离开,木爹爹哪能同意,一把拉住她道:“没事,我们家无门第之见!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主!”
若跑了这个女夫郎,那她的小雅歌哪去找一个情投意合的郎君,指不定她的小雅歌就盲婚哑嫁被男子占尽便宜,得稳作这个善变的郝疲钡叫⊙鸥枵业叫囊堑哪凶泳秃侠耄�
段小楼转身死死的盯着她,欲发火而不能,只有将希望寄托在漂亮阿姨身上,咬牙笑道:“伯母不喜在下,在下怎敢奢望一跃豪门~”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波澜不惊的木夫人身上,只听她漫不经心道:“雅儿坐下与我一同品茶~”
明显,木夫人不接招。
段小楼看着对面对她示威冷笑的恶女,倒吸一口凉气,感情和这恶女成亲还得了。
“我是到处游野的盗贼。”为了推脱这莫名的婚事她不惜自坏名声,段小楼痛啊~
“盗亦有道,人间至善!”为了小雅歌日后的幸福不惜胡说八道,木爹爹苦啊~
“我没读过书,是个大老粗!”
“你这是天性质朴,返璞归真!”
“我天性~爱玩,顾不了家!”
“好男儿志在四方!”
“·······”
“······”
在这两人口沫横飞时,木夫人与木雅歌悠闲的品茶,木夫人道:“雅儿,你有何想法?”
木雅歌捋茶的手一滞,望着她道:“雅儿不明白娘亲的何意?”
“你爹爹似乎很希望你下嫁与此人,娘亲说过,若你不愿,就算是你爹爹也强求不了你。”木夫人对她从未有过的肃然与责任。
谁也强求不了吗?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只要应下娘亲的话,她与这山贼的婚事便会作废,可躲得了这一时又躲的了日后的一世吗?
看着争的面红耳赤的木爹爹,木雅歌心中苦涩,酸涩,艰涩复杂的交织在一起,在那人的眼中她永远只是一个女儿的角色,永远都是她口中的‘小雅歌’。
她对她的疼爱只源于父亲对女儿的。
罢了,不如快刀斩乱麻就此解决。那个山贼既然是爹爹找回,凭借她对她的几乎过分的亲情溺爱,不会害她才是。
木雅歌坦然一笑:“若爹爹真愿意让我嫁与此人。我便嫁!”
木夫人闻言,惋惜暗叹,又忍不住恼瞪一眼失了分寸的宠爱雅儿让雅儿迷失的罪魁祸首!
当真是个祸害夫君!
眼睁睁看着未来公公与她针锋相对,段小楼又不能动拳脚只有嘴角不停地抽搐,她就不明为何公公硬是要她和恶女成亲~
她转了转眼珠子,决定拿出杀手锏。
她要说出她是女的身份,她要嫁进他们家。
木爹爹瞧出端疑,知晓她要说出何等骇人的话,一把捂住上前捂住她的嘴巴,用着段小楼才听得清的话,威胁道:“郝疲愠龆炊H艋倌阌胙哦幕槭拢帕浮辉偻忝谴遄铀兔祝∧阄叶暇煌 �
段小楼前半截听得糊涂,后半截却是凉骨。
断绝来往?
那且不是再也不能踏进这府邸,断了小鸭哥哥的消息。
上次打昏她的守卫此刻还守在厅外,那守卫身手不错,若要想翻进府邸寻人,几乎是难于上青天。
段小楼小鼻小眼的皱在一起,纠结了。
“若你愿意,日后你有何事托我,我都会为你办的妥妥当当!”木爹爹满脸推笑的抛出诱惑。
抱着未来公公不可得罪的想法,段小楼再三思量,最终咬牙应道:“好!”
瞟一眼优雅品茶的恶女,段小楼又好奇了,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