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牌日常[重生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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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牌日常[重生gl]-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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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青淮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字一句道:“其实,裴姑娘你,是认得我的吧?”
  没错,裴绯定是一开始就认得她的,否则,侯府家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不可能会莫名其妙赎下一个青楼女子,也不可能把人带进府,更不可能嘱咐府里的所有人,不允许去打扰她。
  不仅认识,恐怕还是熟人。
  且并无恶意,至少目前看不出来。
  甚至可以说带有保护性的意义。
  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未曾在这个年纪和裴绯谋面。
  一定,有什么被裴绯隐瞒了的真相,而她所不知道的。
  病中的宁青淮斜卧在拔牙床上,两靥绯红,眼睛亮得惊人:“可最奇怪的是,青淮却不曾与姑娘识得,青淮自懂事起便长得楼中,很少出楼,裴姑娘乃是大家闺秀,却认得青淮,甚至肯替青淮赎身。这难道是,千金小姐们才有的菩萨心肠么?”
  她这样的咄咄逼人,气势汹汹得好似被什么人背叛了一样,倒让裴绯愣住了。
  裴绯显得极为困惑,甚至连眉头都微微蹙起,鸦羽一般的长睫毛轻轻垂下,与之对视。一人隐忍怒气,一人平静似水。
  良久后,裴绯好像才从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睛里挣脱出来,她的表情有一瞬间是空白的,遂即恢复冷淡。她顷自弯腰捧起火盆,用银筷夹炭,生火。动作不急不缓,很快屋子里蔓延了银炭燃烧时特有的“哔啵”声,暖意融融。
  最后走到门口时,她才顿住脚步侧身道,“不必多思。”宁青淮只能看见她白皙的侧脸,寡淡的眉眼,“我不会害你。”
  隔间的门口的珠帘被打下来了,晃来晃去的,晃花了宁青淮的眼。
  我不会害你。
  不必多思?
  宁大姑娘仰天吐了一口气,藏在被子里的双手却猛地攥紧。然而病体沉疴,她只能虚虚拢住。
  裴绯,你断我后路,这却让我不能忍了。
  宁青淮这一病就病了半月有余。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病了一场,宁青淮瘦了好几圈,年初进府时裁剪的贴身新衣裳的腰身足足多了一指半,整个人眼见得憔悴了。
  整日赖在床上,宁青淮现在一进屋子就忍不住皱眉,裴绯便带她出来逛逛,去去病气。
  此刻已是五月,芳菲尽、草木繁的时候。
  天气尚好,风也是暖熏熏的醉人。许久未曾走动的宁青淮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怕风寒复发,只露了个小角,悄悄觑着外面。
  因是清晨,路旁还有叫卖包子馒头面饼的,有些布行店铺都没开门,一些开了门的,小二哥儿们也是懒懒散散地靠在门边,招呼面饼摊子裹两张饼子充饥。
  空气中都是面饼子浓郁的菜香。
  宁青淮突然觉得肚子好饿。于是在马车经过摊位的时候,笑着央求裴绯给她买份面饼。
  要韭菜馅儿的,她认真叮嘱道。
  这一路上宁青淮的小要求就没断过,什么看风景啊赏花啊,裴绯也不吭声,说什么做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有求必应。
  她们出来时,只带了个马夫,于是裴绯亲自下车去买饼,找回了一大堆的散碎银子。
  韭菜面饼热乎乎的,表皮炸得金黄,浮起一个个小小的油泡来,诱人得很。
  宁青淮眯着眼咬了一口,还行,不如闻着香。
  可惜了这层好皮子。
  彼时刚好经过巷口,她扬手就把刚咬了一口、尚是温热的面饼从车帘里扔了出去。
  裴绯面色依旧平稳,八方不动。倒是车夫颇为愤恨地甩了甩马鞭,使得马儿咧跌了一下,跑得快了些。
  而被人丢弃的面饼滚啊滚,一路翻滚,最后在小巷口蹲着的叫花子面前停了下来。
  面饼原本是包了一层油纸的,现下油纸早已脱落,里面薄薄的两片饼上沾了灰尘和砂砾。
  叫花子发髻散乱,污蓬垢面,只露出两只狼一般凶狠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面饼。
  半刻钟后,他扑在地上,抓起饼子开始狼吞虎咽。砂砾咯得他牙齿咯吱咯吱响,他皱着眉毛,十分粗鲁地把嘴巴里的杂物“噗噗噗”地吐出来。
  他吃得头也不抬,一心一意地填饱肚子。饼子还有热气,比那些馊菜馊饭好吃多了,他终于把饼子全部塞进嘴里,撑得直翻白眼,只觉满口都是泥味。
  他突然想起那双从车帘里探出的柔夷。白皙,修长,指尖圆润似削葱,细看还染了淡绯色的指甲。
  是双娇贵的手。
  叫花子突然“噗嗤噗嗤”地笑出声来。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动人,温润低沉,有一种让人不自觉要迷醉的错觉。
  他吃饱了,便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丝毫不嫌弃路边飞起漫天的灰尘,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他这般淡定,有人却忍不住了。
  “你很饿么?”一个姑娘俏生生立在他面前,她穿了大红的衣裳,脸上还戴了面纱,美眸秋水盈盈。
  她递给他一个纸包,热气腾腾,散发着烧鸡才有的独特香气,对于久不沾荤腥的人来说,是几乎不能抗拒的诱惑。
  “吃吧。”
  叫花子却翻了个白眼,伸手往自个儿身上一阵捣鼓,摸出一只虱子,“啪”地一下摁死了,在那姑娘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看着他的时候,咧嘴一笑,把死虱子往姑娘脸上一弹。
  “我说你们这些小娘皮们,下回搭讪能不能换个招啊!我蹲这大半天的,都守了四波人了,烦不烦呐!去去去,边呆着去,别挡着小爷我晒太阳。”他一脸不耐烦地开始赶人。
  姑娘表情惊悚地往后连退几步,似乎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反应,表情都空白了,显得迷茫委屈极了。
  叫花子翘起二郎腿,一边闲闲地撩起自己杂草一般的长发,一边斜觑着她。一字一句、漫不经心地模仿起年轻女孩子的声音:“你、你不是季谦么!你、你怎么这样啊!我好心好意请你吃东西,我是来帮你的呀……季谦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一开口,对面那姑娘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抵是他的眼神太过嘲讽,姑娘涨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叫花子。
  叫花子逗了一番趣,心情甚好,见她那蠢样,难得起了菩萨心肠。他好心把头发全部拨到脑后,清了清嗓子笑道:“劳烦小姐费心,小爷不是什么季谦,我啊,都不是男人呢。”
  他一手把领口往下扒拉,干脆利落地扬起头,果然不见喉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开心??(*′︶‘*)??基友入v!编辑戳我!文文收藏破百!就连码字都格外轻松!??(*′︶‘*)??今天肯定是我的本命日……好爱你们~么么哒!给我一个晚安吻,咱们明天见(??????)??

  ☆、狂诗,狂士

  叫花子直接干脆的白眼和抗拒让姑娘深受挫折。
  她不信邪,银牙一咬,她摘下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美丽至极的脸。明明眉眼是清冷若仙般不染世俗尘埃的,可偏偏额间生了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顾盼谈笑间,简直能勾人魂魄。
  她这脸一露出来,叫花子没什么反应,倒是从半空中传来一声惊呼:“初雪姑娘!”
  这姑娘自然是初雪了。听到动静,她顿觉受到支持,泪眼盈盈地抬头看去。
  方才那声惊呼是从望仙楼传出来的,此刻二楼楼道边站满了人,大多是有些面熟的,好些都来长乐坊听过她的曲子,而为首的是……
  看到那人,初雪漂亮妩媚的眼睛含了雾水,璀璨生辉,她像是要强自按耐欣喜,故作不在意地垂下头,终是喜不自胜地抿唇一笑。
  那公子脸上也浮起温柔的笑,面如冠玉,清俊无匹。他没说话,只深深望着初雪,看着她娇俏明艳的身影,静静站着的模样看上去情深似许。
  好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
  宁青淮刚刚进包间,菜还未上,她听到对面的喧哗声,以为是有热闹可瞧,颇有兴致地打开窗子往外探去,看了个正着。
  陈留台还真是风流人物啊,哪儿都能遇见他……
  不可否认,宁青淮在看见陈留台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状似亲密的时候,心里确实不是很舒服,至少,她不能做到无视。
  毕竟曾是少年夫妻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哪能说忘就忘得了的。
  哪怕……她只是一个妾。
  难得伤感的宁青淮扶着窗沿就走神了,直到察觉到一股森冷的、略带寒意的目光后,她才回过神来,匆匆看去时只瞥见裴绯淡然自若的侧脸。
  裴绯今天换上了女装,石青色的百褶素裙,连丝花边都没有,三千青丝尽皆束至头顶,结发环冠,越发衬得额头白皙光滑,眉目清淡了。
  她捧了本册子,正襟危坐,目光始终胶着在那泛黄的纸张上,很是专注的样子。
  裴绯这样一个眉眼只是清秀、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女人,一旦认真严肃起来,居然也能让人觉得她颇为耐看。
  “好看么?”裴绯冷不丁抬起眼帘,黑漆漆的眸子直直望着宁青淮,目光坦荡沉静,她把唇抿起,轻轻问道。
  偷窥被抓包的宁青淮有点尴尬,这种感觉有点像年纪尚小时,受了哪个大姑娘的气,便趁夜偷偷往里面扔细针,反而被人当场抓住一样。而她那次被大娘罚跪四个时辰,不许人送吃送喝,那个姑娘的模样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那沉重的惩罚和耻辱让她得以深深记住,从此学会了小心翼翼和忍气吞声。
  所以她只是不自在了一小会儿便放开了,她并没有接下裴绯难得的几近调侃的话。
  自从那天逼问后,她心底是充满了怨愤和无奈。但只要她的卖身契在裴绯手里一日,她便只能忍气吞声地当个伺候人的丫鬟,甚至出府都是奢侈。她没有任何依仗来抗衡裴绯。
  思及此,宁青淮闭上眼睛,敛去满眼的疲惫和挫败。在那往数存在于她脑海中的记忆里,但凡和裴绯杠上,她总是赢家。一步一步,赢得了陈留台的宠爱,孝顺的孩子,仆人的尊崇,大家贵妾都没有的气派和权势。
  而这世,她满盘皆输,一退再退。
  没关系,机会总是有的,她可以等。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包间被沉默笼罩,直到店伙计端菜上来,才稍稍打破这凝滞的气氛。等小二乐呵呵地领着赏钱关上门后,这房内又安静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
  宁青淮和裴绯俱是埋头吃菜,连嚼动的声音都几不可闻,这样的安静,越发将外头的喧闹衬得更大了,隐隐传来一阵高声朗诵,伴随着浪潮般的叫好声,且离她们越来越近。
  “陈兄大才!大才啊!”一男子拍手叫好。
  有人也跟着打趣:“如此,不得便要初雪姑娘也作一诗才妙!”
  “是极是极!”
  …………
  “那奴,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清媚的女声细细柔柔地说道,中间停顿了一会儿,好似在思考措词,最终她轻声吟诵,“待得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
  这样霸气、傲骨铮铮的上阙一出,刚才还热闹喧腾的人群渐渐静默了。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金黄甲!”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众才子们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好一首狂诗!好一个狂士!
  若说众人开始待初雪时,虽说是追捧,但总归含了几分轻视,那是文人清客骨子里的清高。但现下初雪这诗一出,这些平素鼻孔朝天的才子公子们,渐渐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宁青淮自然也听见了,清清楚楚的。她心中一动,不由得再次瞥向裴绯。果然见她神色有异。
  诗是好诗,作出此诗的,定然是个了不起的狂士。一壶清酒一蓑烟,半步逍遥半疯癫。正该是如此的风度,才配得上这样的狂诗。
  可就像是上次的诗词曲子一般,初雪又拿出了不属于她的东西来,当成自己的炫耀。
  真是当了婊/子,还说自己从来不出来卖。
  心里郁闷正想寻人出气的宁青淮干脆饭也不用了,曼步倚在窗台上,探出一张脸,抚掌轻笑出声:“姑娘真是好胆色,好气魄!”
  她突然开口,惊醒了不少人。
  宁青淮低头将这诗又念了一遍,“待得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金黄甲。”,她的声音悭锵有力,字字句句中满是风雨欲来,剑弩拔弓。
  “却不知姑娘,是想要何处尽带黄金甲?”
  大齐有金吾卫,其职责乃是守住都城长安,护卫一方安宁。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诗不管是有意无意,俱是隐晦地提示了兵临城下,成逼宫之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修文吧我知道我写废了……然而我也知道写这么渣真心不好意思求包养_(:з」∠)_让我默默一个人蹲在角落……

  ☆、放开我

  宁青淮这话一问出口,其用心如何险恶一细想便知。初雪脸都吓白了,抖着唇拼命解释:“青淮姐姐,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护花使者自然就不甘心了。
  这时候的陈留台尚还年轻,未及弱冠,性情比起日后,浮躁了些许。他挡在初雪前面,先是对着宁青淮执了个平辈礼,露出一个清俊的微笑来:“姑娘许是想岔了,方才只是我和几位同窗因见这楼中养的花儿着实好看,兴致上头,便相约作诗。初雪姑娘也只是应友人相邀,题诗罢了,并未有他意。望姑娘勿做他想。”
  宁青淮眉毛一挑,眼皮一掀,眼神锋利如削骨薄刀。她正欲开口讥讽,却不想右手边的包间也被打开,一行人从里面陆续出来,虽仿佛是女儿身,但皆做了书生打扮。
  为首的女子当先娇笑一声,看也不看众人脸色,只拍掌乐呵呵地说道,“唉呀呀!瞧瞧我这运气,一出门就有乐子可瞧!妓/子造反,书生竟容之,果然世风日下!”她一扭头,脖颈白皙,隐现锁骨,“你道是也不是,小九?”
  唯一一个和她并肩而行的、被称为小九的女孩子,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她看了看四周,视线在宁青淮处略停得久了些。这女子容貌清秀婉约,更难得的是她有一种特殊的、让人一见心就安定的气质,就像一朵静静的绽放的空中幽兰。
  “东榭书院,贺九秋。”贺九秋双手握指尖,举过眉间,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仿若一支易折易脆的白攀花。
  她身旁那个浑身娇纵的女孩儿昂起头,眉目鲜艳张扬,似怒放的芍药般耀眼夺目。在贺九秋无声的眼神催促下,她才不甘不愿地撇嘴:“东榭书院,崔瑶君。”
  东榭书院,那是皇家专门为女子所设的读书的地方。这书院已有百年历史,和护城河边的桃花林一样,俱是前朝宰辅之女所为。能在书院里念书的女孩子,无一不是家世显赫之辈。
  相对应的,都城也设了男子书院,唤做西柏书院。陈留台及其同窗皆是出身于此。
  太河崔氏,是大齐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家族,崔瑶君是嫡脉嫡系所出,地位尊贵可比之封号郡主。她的身份,即便是陈留台,也半点不敢触其锋芒。
  或许说,云泥之别。
  大齐的根基太浅,世家众多,声望极高,底蕴深不可测。朝堂官员也基本上都是世家所出。
  寒门低微,时人以追逐世家子为美。
  这便难怪崔瑶君这般不给陈留台面子,大剌剌打脸了。她的名门嫡出身份,便是当场恶言相对于陈留台,恐怕陈大公子也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抹脸认了。
  “崔姑娘……”陈留台俊脸有些难堪的涨红,他歉疚地看了面色惨白、满脸不可置信的初雪一眼,苦笑道,“……说得极是。是道仙愚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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