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 第2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苏喻卿跟她相处久了,早已不再对她的种种神通表示怀疑或者惊讶。毕竟林森柏做事从无套路可究,逻辑思维又茁壮得见了鬼,于是她让干啥就干啥呗,反正自己只是个打工的——拾起那个文件夹,苏喻卿也看出了点儿端倪,不过这些都可以回家慢慢研究,她现在想问的是个追本溯源的事儿,“话说,田桓要顶齐东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恩于他,搞掉你他有什么更大的好处吗?”
  
  林森柏摘下眼镜,揉揉眼睛,起身去往吧台,“我通过齐东山把他弄上位,难道我会帮他顶掉齐东山?哼,我还指望齐东山升到省厅里去呢,帮他我脑袋就是被驴踢了的。”苏喻卿闻言了然,又问这事儿跟吴光耀有什么关系。林森柏戳开一瓶牛奶,咕嘟嘟灌了几口,“市里建设这块的调动,必须经吴光耀手,吴光耀的意见很重要。对田桓来说,吴光耀和齐东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官官相护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光动齐东山,吴光耀会反弹,到时死的就是他田桓。”
  
  “那按你这么说,田桓这还是冒了挺大风险的?万一吴光耀顶上还有人呢?”苏喻卿愈发困惑。
  林森柏坐回办公桌前,摸起一个遥控器,按下去,办公室里很快扬起一支节奏明快的TANGO舞曲,眉间一展,她抿着嘴角瞪眼瞧向苏喻卿,“所以他一定是省里有人才敢干这码事啊。要是下级踢上级这么容易,世界不就乱套了?官场的定律就像跳TANGO,没有上面那些悠扬的高音当主旋律,下面,任你低音怎么铺垫节奏都不外是弹棉花,必须和鸣才能成事。查纵优这条线就是为了找出他上面是谁。田桓若是光贪图财政支持,B城哪个地产商都肯给他,轮完一圈都轮不到纵优来出头。所以咱们现在来聊聊你同学说的那条桥,我最喜欢听猥琐男猥亵前台小姐的故事了。”
  
  她那个“所以”都不知从何而来,叫人一听就知道她是单纯八卦而已——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要听八卦,苏喻卿个狗腿就给她讲八卦,不但要讲,还要讲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她老板姓史,好姓吧?这个史老板呢,大概五十几岁,一把年纪还像个花蝴蝶一样哪儿有美女往哪儿去。早先他最迷我同学,有事没事都要来B城转一圈,每次都找我同学的茬说她这干得不好那干得不好,叫进办公室就——”林森柏嗯嗯声地直点头,好像跟那老板多么有共同语言。可苏喻卿嘿嘿一笑,“至于我同学怎么躲避骚扰的就不说了,我已经把他的个人联系方式和住址弄到,”苏喻卿含笑从兜里摸出张纸条,递给林森柏,“你最想听,最想要的其实是这个吧?”
  
  “你这个转折真没水平。”林森柏撅着嘴结果纸条,“人家真的想听八卦嘛。。。吊人家胃口说一半。恨你!”抄下纸条上的内容,林森柏又把它交还苏喻卿,“反正在田桓这件事上,我跟那坨东西利益冲突,肯定没什么可谈的,问他也不会说,就不用劳我老人家大驾去找他了。让安保那边想办法把他妻儿老小控制住,过几天有空时,我要在B城见到他,还要跟他吃顿饭,饭桌上我既不希望他屁滚尿流,也不希望他自认为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她天真地露齿一笑,很可耻地加了句,“一切适度就好。”
  
  这种事儿苏喻卿倒是没少办,但这一次她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明知道他上面有人还敢来硬的?不怕出事啊你。”
  
  林森柏闻言,闭着眼睛装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深邃道:“古训有云,打狗看主人。我不打狗,怎么看得见它的主人呢?”
  
  “有你这么理解的么!”苏喻卿要怒,但转念一想,她又发现原来林森柏说的不是笑话——局势已然这样,若能知道谁是纵优的“上头”,抓紧时间用糖衣炮弹直接与对方交涉,大概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情况也只会维持在当前这样,坏也坏不到哪儿去,横直林森柏控制的不是“上头”的妻儿老小,“上头”没必要为了一条狗而至林森柏这个大流氓于死地,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流氓可以很傻很天真,也可以很黄很暴力。惹急了,流氓管你什么上头下头,照样会绑你妻儿老小。
  
  换言之,林森柏是在示威,以一个流氓的身份。
  
  转即,苏喻卿抱起桌上的文件夹,边往门口走,边哼哼,“明白了。敢情置之死地而后生得这么用啊。。。”
  
  林森柏在她身后用力一拍桌子,“COW!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应该

  从五月十三日凌晨三点上车,到五月十四日正午十二点下车,端竹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几觉,也忘了到底转过多少辆车才终于来到定点区域,她只记得坐火车时火车飞快犹如狼撵,坐汽车时汽车缓慢犹如龟牵,浓墨般的单反玻璃贴膜遮住了大部分阳光,车厢里的人时常暗无天日地睡成一片,偶尔老师来讲些最新讯息,他们几人也是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干听——所有规定物品之外的东西都不允许携带,纸片笔记本之类的自然也要革除。她倒是个例外,可以带上伤药绷带备用夹板之类的东西,但这也很够她愁一会儿的。大师兄成天自告奋勇要替她换药。
  
  端竹自问没得厌男症,一同前往的五人三男两女,她并不见得对另外两位学长多么反感。唯有大师兄,大概是潜意识里留有“折臂之仇,败军之辱”之类印象,又或者是他殷勤太过反而令她生出了逆反心态,总之,端竹很不待见这位人高马大的仁兄,几乎都要生出鄙夷的情愫来。
  
  “你不方便,我替你拿吧。”
  这不,临下车,又来了。一个登山腰包而已,还用她“方便”才能背吗?
  端竹直身坐在躺椅上,侧侧身子,不着痕迹地避过大师兄伸来的手,僵硬地笑着应了声“谢谢,不用”,随即麻溜地将腰包系绳扯到最长,轻松扣上,再扯紧,完事。大师兄一番好意被抹,却是十分开心,立马笑逐颜开,丢丢地跑回自己座位上干自己的事儿去了。也不知真好心还是假好心。
  
  由于终天不见阳光,隔着磨砂玻璃又对外面的世界看不真切,端竹一下车就颇有些头昏脑胀。同行几人也纷纷表示眼睛疼,头发晕,四肢水肿。可领队老师才不惯着他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匆匆将他们赶上一辆破旧的小巴,不等车门关紧就开始骂:“你们是特勤人员,身体素质连交通巡警都不如,还能指望你们干什么大事?!”骂完,他自己也不甚明显地打了个摆子,需要扶住身旁座椅才能站稳。这便立时引来一阵嗡嗡嘤嘤宛如蚊呐的嘟囔声。唯有端竹,因为跟郝君裔混久了,知道这是官方套路,于是只把视线调向窗外,看那沿路上的风景:
  
  道路两旁都是山,翠意斑驳的石土山。没有青山绿水,空气闷热,水汽蒸腾,歪斜的人影和模糊的山影一行行如波浪线般划过,即便不在灾难期间,也是一幅乏味至极的画卷。端竹看着看着又想睡觉,全然不像同行人那样踌躇满志,热血沸腾——她出这趟任务,满心只为郝君裔一个,所以她既不害怕,也不兴奋,堪称心静如水,反映到肢体上,便显出了行尸走肉式的麻木。
  
  可是,不需要操心郝君裔的起居生活,确实令她感觉无聊;不知道郝君裔在哪儿,在干什么,又确实令她感觉孤独。毕竟朝夕以对地相处了快两年。虽然她承认郝君裔并不是个讨喜的家伙,生活上更有这样那样招人痛恨的事迹和习惯,但喜欢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可避免地要喜欢这个人的坏毛病,做不到就别虚情假意地说喜欢,省得浪费年华——这是端竹从林森柏和咪宝身上学到的爱情真理与相处之道。
  
  “晚上有人过来跟你们发任务,下午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未免暴露,你们必须呆在旅馆里。救人的事,不要沾。”抵达目的地后,领队老师抓紧下车前的几秒钟低声交代。车门一开,他倒先走了。
  
  端竹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乘客,环视四围后,她发现这应该是个人口稀落的小镇。他们所处街道从头到尾不足两百米,按路口法则计算,方圆一公里内像这样的街道不会超过五条。这条街上的房屋大多塌了,相信别的街道也是一样。幸存人员不知已被转移至何方,但肯定还有幸存者或是尸体被埋在断瓦残垣之下。因为几处废墟前都有素衣百姓在徒手挖掘——看那绝望的跪伏身姿,听那断续的黯哑呼喊,必定不是在挖金条之类的财物。
  
  旅馆似乎是由民房改建的,内里并没有个旅馆的样子,只像普通的乡镇人家那样前铺后屋。面街的前铺这时已被作为一间客房,加上后堂的两间房,每个房间内摆上两张陆架床,勉强凑出十二个床位。房里的一切都是残旧,唯独床与寝具崭新。端竹想起门口没有挂旅馆招牌,疑心这就是个临时征用的联络点,后来再听领队老师要求所有人只住下铺,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摸摸陆架床上铺的板子,果然是用两层塑料泡沫夹着一层薄钢板形成的抗震掩体——瓦顶平房,这就足够了。
  
  在当前情况下,午饭不能指望有什么好伙食,统一的罐头食品和压缩饼干。一顿饭,围坐低矮的拼木桌边,伴着屋外撕心裂肺的噪音,更叫人吃得不是味道。
  
  一行六位学员和老师奉命冷血,都要保持兵马俑般的铁石心肠。不能救人,那就下意识地少吃一口饼干,少喝一口糖水,将那些优先供应他们的赈灾配给尽量多地留给灾民。而端竹,因自觉营养丰沛,性命无忧,干脆一口不吃,只拿一瓶矿泉水就回房睡觉去了。她本以为这一觉至少能睡到天黑,谁知不到四点就来了一波不大不小的余震,屋顶瓦片哗啦作响,却终究没有什么掉下来。端竹失望地翻个身,又睡过去。
  
  到了夜里七点,学员们都被老师喊起来,各自取得一份食物,一瓶饮用水和一张手抄任务单回到房中,边吃边看。端竹昏睡一天,这会儿也知道饿了,匆忙吃完一袋压缩饼干,灌下一瓶水,烧掉任务单,她将按人头配给的罐头牛肉交还领队老师。领队老师受到李院长指示,本意还要对端竹特殊照顾,可端竹午饭不吃,晚饭吃一半,他都有些过意不去了。“现在食品供应不足,搞不好什么时候路断了咱就得断顿,你不吃也带上。夜里上山万一起了山雾迷路再下不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现在没有人手救援。一待就是四五天。要命的事儿。”
  
  端竹被郝君裔的安逸政策教导惯了,安全感受意志调配,随时到位。她本不想跟灾区人民争这口食物,因为她自认不会在一个以盛产野兔而闻名,海拔只有千把来米的小山包上迷路饿死。可领队老师说的也是真理,山上昼夜温差巨大,容易起雾,加之要在没有雾灯的情况下夜行上山,这危险暂时还是估计不来的。“谢谢老师提醒。”端竹单手接过领队老师递来的罐头,将它放进一个配发的登山包里,扭头便回到房里去处理自己的左臂——当前,她所用夹板是后勤军医院特制的弧形多孔合金板,若要执行侦察任务,为免穿帮,她必须给自己弄两条随手可得的固定物将板子换掉。她看中了半塌厨房里的废弃柴火,路过前堂时顺便挑了两根比较直的,回房便千辛万苦地给自己夹上,绑好,再一看外层的雪白绷带又觉不妥,干脆把上铺没人睡的花床单撕下两条,在地上蹭蹭脏,脏得都要瞧不出本色来,这才放心缠上。
  
  临出发前,领队老师敲开她的房门,手里拿着两根树枝,看样子是打算替她完成那些她已经完成了的动作——见到一个灰头土脸的端竹,领队老师明显愣了愣,愣完便点头道:“是个好苗子。就是出身太高背景太好。。。可惜了。”他并不清楚端竹正是因为出身太低背景太差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是夜,没有老师带领,五个学员就着浓密夜色,徒步穿行十六公里,依着记忆里的地图路径进入一片不知怎么就能长得那么茂密的山林。
  
  秃山无怪,密林有鬼。这是野外侦察兵熟知的一句话。端竹他们自然也知道。但他们此来目的就是为了找鬼,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往密林深处挺进。
  
  此处距离目标区域还有四十余公里,必须先上山再下山。等于是多此一举地绕过一座山,再通往两山之间的一个小县城。之前监听人员从那小县城方向截获了几组特殊规律信号。上峰倒是想过让驻县派出所去查,奈何那县里连个女警也没有,且几个民警对县民来说又是熟面孔,一出警力就怕打草惊蛇,只好请示外力支援。
  
  其实这种任务,若是换做熟手来干,根本不需劳动这番,直接沿公路走过去就好。可谁让端竹他们一个一个新人手潮,倘不走一段山路累得人仰马翻就没有那种迷路山间重回人世的伪装效果,今后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做何种苦情疲态。说白了,遭这翻山越岭的大罪就是为了让他们锻炼演技,储蓄备用情感——也许外人听来会觉好笑,然而每一个前线情报人员都必须经历如此过程方能胜任日后工作。端竹他们早有所闻,是以并不怨恨,只依照原定计划,盯着表下藏着的指南针,以每小时三公里的速度,一步一磕地向上攀爬。一直爬到凌晨两点,终于行至山雾深处,放眼,四野一片漆黑,身边更有蚊虫肆虐,为防走散,五人必须逐一牵手前行。端竹仅有一边手可供牵着,只能走在最后。牵着她的,正是那位大师兄。期间端竹无数次想将右手抽离,奈何大师兄握得死紧,差点儿没把她握抽筋儿。
  
  一路苦旅在破晓时分告一段落,县城派出所的临时观察点到了。因为所里忙着救灾,接待他们的只有一个老民警和一间乡村公厕般的竹皮屋。老民警倒是悠哉,上山之后苦无事做便私设了陷阱逮捕野兔。见他们到来他也没露出半分高兴的神采,似乎更愿意在这世外桃源之处躲避满目死亡与伤痛。
  
  “喱们到这咯嘛就该咋个吃咋个吃,该咋个喝咋个喝哈,完后包包头的东西就不要带起走咯。”
  老民警扬了扬手上的指令单,示意自己只是照本宣科,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五人都晓得这个站点的任务是安全保障和任务督查,故而立即卸下包袱,有今天没明天似地用力吃喝了一通就都将食物交公,打算轻装上阵。
  
  正要再度启程,端竹却指着竹片房角处的一堆野兔尸体问:“警察叔叔,请问兔子可以给我们一只吗?”
  
  老民警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不是舍不得把这西拿给喱们,可喱们不可以带东西下山哒,搞忘哒?”
  端竹摇头,“我们不带下山。”
  “那要得噻。”老民警当即豪爽起来,从兔堆里揪了一只大的出来,“拿切嘛。”
  
  端竹道谢接过,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深吸一口气,猛然张嘴咬向死兔颈间——兔子都是刚从陷阱里抓出来掐死不久的,皮毛尚且留有温热,血液没有凝结,她这一口咬下去,浓稠的鲜血立刻从齿间涌出,淅淅沥沥淌得满下巴都是。非但如此,端竹还闭着眼睛,全力吸食那新鲜兔血,即便时不时作呕,却都要强自压下。
  
  一时间,众人都被她吓得呆住,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次他们走的是个“上山游玩,偶遇地震,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滚落山石砸了手臂,接着迷途三日,最终才千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