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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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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秸舛础_浔Ω静恍枰嫠呦迩逍薪氖悄募乙皆海逡惶�120,当脑就想到了李孝培,一个电话打过去,李孝培查询入院名册,一看下午有个钱姓老人中风入院就知道自己少不了要挨顿骂,所以这会儿虽挨骂挨得极冤枉,却因早有了心理准备,无论席之沐怎么骂,她只当耳边风,一点儿要反驳的意思也没有。
  “高压180,低压110,”李孝培一到病人家属面前,立刻直起腰板,换了副医生的态度,“有过轻微的缺氧缺血性脑出血,这次是二次中风,我没拿错病例吧?”她问咪宝。
  席之沐气她关键时刻还整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起手就是一个爆栗子,“好好说话!”
  “是是是,”她缩着脖子,摸自己脑门,清清嗓子,又道:“钱小姐是钱五行的直系家属对吗?”咪宝应是,坐在她身边的林森柏问自己需不需要回避,李孝培说没关系,只是病情描述而已,没有回避的必要。
  “ICU病房有专职的护士24小时照顾,我会叮嘱她们重点看护钱老先生的,钱小姐和您的家人不妨先回家休息,一来是ICU基本不开放探视,为了杜绝家属在院等候的情况,我们已经封闭了客用无菌观察室,您在这儿坐着和在家坐着没有不同,照样看不见。二来是颅脑钻孔手术后,病人暂时会有一段昏迷期,但并不存在生命危险,ICU的监护条件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在这里,于事无补,只会增加医生和护士的工作压力,因为他们还要照顾你们,这样,本该用在看顾病人上的精力就大量分散了。”
  钱五行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李孝培想避过病人日后存活几率和治疗难度,直接劝病人家属回家休息,不要无谓地牺牲时间和精力。但咪宝担心的始终是父亲还能活多久,是不是还能醒过来,是不是会有严重的后遗症,所以她起身追问,“我父亲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李孝培没有亲自参与手术,但她看了手术记录和过往病历,知道钱五行的情况并不是“糟糕”那么简单。颅内大面积出血,引起颅压异常,钻孔释放压力只是急救手段而已,无法医治根本。
  若患者的血压降不下来,颅内出血面积还会持续增大,降血压的硝普纳、硝酸甘油、乌拉地尔及降颅压的甘露醇药力持续时间都很短,一旦停用,生理指标又会恢复原状,而若这些特效降压药应用时间过长,又会影响心脏机能和肾功能…具有针对性的手术似乎可以解决问题,但要同时解决心脏和颅脑两个问题,她不怕医疗技术水平达不到,而是担心老先生的身体受不了。
  席之沐之前就警告过李孝培,如果病人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那就尽量稳定咪宝的情绪,劝她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中,将病人交给医护专家照顾。因为咪宝是个公认的大孝女,一旦知道父亲虽暂时还活着却正逐渐迈向死亡,难保她会做出辞去工作全职照料父亲的事儿来,到时,会馆的工作没人料理事小,耽误了咪宝事业前程事大,毕竟死者长已矣,存者还得偷生不是?
  “这样吧,钱小姐若想知道病人的具体情况,”李孝培怕席之沐放在她背后的手捏她,赶紧朝席之沐使了个眼色,看席之沐了然地眨了眨眼睛,她这才敢放心说下去,“不妨跟我到办公室去,我向您详细解释后,您就明白了。”
  林森柏和席之沐不知李孝培要干什么,这种情况下还敢给咪宝做详细解说,不由都吓得一身冷汗。咪宝欲知详情,当然不会拒绝,李孝培热情邀请林森柏和席之沐旁听,二人却之不恭求之不得,心里都担忧李孝培会把病情说得太过直白,到时咪宝晕倒了也好有人在旁边照应着。
  于是,三人跟着李孝培回到办公室。
  十分钟后,席之沐跑了出来,脸色苍白。
  十五分钟后,林森柏也跑了出来,脸色比席之沐好不到哪儿去。
  林森柏用袖口擦着满头大汗,问席之沐:“你新女友啊?”席之沐说:“旧的。”
  “好可怕…”林森柏咧着嘴,堆满脸害怕的表情望着脑外科副主任办公室的防盗门,“真没见过这么能侃的,让她来替我培训销售代表吧,我开她高薪。”
  席之沐想起李孝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悄悄告诉林森柏,“她说,只要她把说话的逻辑打乱,就算她说的是实情,也没有人能听懂,对付病人家属最好用了,她还有副对联,上联是‘胡侃瞎掰莫跑题’,下联是‘定气安神不伤心’,横批‘医死算完’。”
  林森柏不可思议地瞅着席之沐,对她敢于与这种人恋爱表示真诚的佩服,“请你帮我转告这位神仙,给钱隶筠的父亲用最好的药,能在ICU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先垫付个三十万进去,以防有些新特药不是医保范围内的。”
  两人正在走廊里咬耳朵,李孝培拉开门,满脸笑容地陪咪宝走了出来,末了一句话,颇具画龙点睛的效果,“情况就是这样,所以说,你不用担心令尊,一切遵医嘱就好,还是好好照顾令堂,避免她受刺激过度引起老年抑郁症。”
  也不知咪宝到底听明白没有,反正她脸上悲痛的神色少了一些——李孝培确实避重就轻地把钱五行的病情讲了一遍,但她用的全是医科术语,大量提及药品的应用和针对某类情况将会采取的治疗措施,甚至把造影、搭桥、体外循环的原理和利尿剂的辅助降压起效机制都讲了一遍,听得酒管出身的咪宝这叫一个云里雾里,急不可耐。每当咪宝问她究竟钱五行还能活多久时,她的回答必然是“你别着急,先听我说,说完你就明白了”以及这句话的变形体。
  “钱隶筠,我们先回家吧,你吃点东西,咱们再商量一下要不要送你父亲去东京或者休斯顿,商量完,你睡个觉,明天我让人把你妈妈接到市郊山景别墅去疗养,好不好?”林森柏难得软言细语地说话,但她这号人脑袋里只长着一根筋,说出来的话怎么也不着调——人家老爹在医院里躺着,她不是想着给人老娘在医院附近弄套房子,方便探视,反倒想着要把岳母大人送郊外去。
  ……
  回到家里,林森柏忙前忙后,又是给咪宝放洗澡水,又是替咪宝熬生鱼莲子粥,平日里小奸商张扬跋扈的劲头所去无踪,远远看,还真有点儿贤妻良母的派头,当然,只能远远看,因为一旦近看你就会发现,她给咪宝拿的浴巾是前天用过还没来得及洗的,她给咪宝端的碗是不适合盛粥的微波用玻璃碗,她煮粥的时候忘了放盐…
  “林森柏,你别忙了,”咪宝实在受不了地喊停她无头苍蝇一样窜来窜去身影,按她在饭桌前坐下来,抽出纸巾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我没事的。”
  “你有没有事我不管,我不干点事儿不舒服,我帮不了你别的,但做做饭放放水还是可以的,你就让我忙吧。”
  林森柏说得在情在理,可资产阶级培养出的无良懒鬼一夜,没,一眨眼变无产阶级劳动妇女这放谁身上也觉得诡诈得慌,虽然咪宝现在对父亲的病无计可施,脑子却还是那副脑子,智商并不会因为情绪问题而有所降低,“老实交代,打什么主意呢?往粥里下安眠药了?”
  “钱隶筠!你别狗咬吕洞宾!我是担心!担心!晓不晓得?!你个死白眼儿狼居然还怀疑我下毒!”林森柏装模作样地喊着,又站了起来,咪宝知道她别扭气儿一冒,三头牛都拖不住,只好牵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拉,等她踉跄着跌进自己怀中便死搂着不放,“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担心,可我真的没事,明天我去找个医院附近的房子,带我妈搬过去住一段,直到我爸出院,你自己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吗?阿乖,不然就等我回来打你屁股。”
  林森柏说她担心,那是真话,可从小没心没肺的她,担心的并不是那个既没欠她钱,也没赊她帐,既无恩与她,也无仇与她,说得含蓄点叫做关系比较远,说得直接点叫做八杆子打不着的钱五行,她担心的是咪宝。
  嗯…不对,她担心的也不是咪宝。
  她那颗自私的心,担忧的是咪宝搬出去住不理她,担忧的是晚上没人给她暖被子,担忧的是两人刚刚有些起色的感情会因为疏远而变淡,换句话讲,她就一小女生心态,粘人。
  “中心医院附近除了东边有几个金狮的商住两用,南边有几个盛昌的写字楼,剩下那些住宅全是源通的,你忘了?博利假日,就是前段你陪我去剪彩的产权酒店,它就在那块,我留了三个套房做日常接待用。”林森柏着急忙慌地解释,生怕咪宝要跟她划清界限。按照咪宝历年表现看,她从未接受过林森柏任何惠处,除了那枚戒指。所以林森柏要解释,要狠狠地解释,她一定要把咪宝说懂,说通,就算到头来说不懂,说不通,她也不能轻易放弃,“你就算不愿意,再找房也找的是我的楼盘,不如住那儿去,顶多…顶多我收你租金!有所谓肥水不留外人田,你让师烨裳赚,让郝君裔赚,不如就我赚了吧,求你了。”
  咪宝抿起嘴,忍不住笑意地凑近林森柏,轻声问:“你真要收我租金?”
  “嗯,我收你租金!”林森柏回答得很认真。
  咪宝一个巴掌拍上她蜷起的,硬邦邦的左膝,“守财奴,没良心!”
  110——一——
  二零零六年,八月二日,星期三,晴转多云,热得连知了都懒的叫。早十点,汪顾在办公室里闲到长毛,昏昏欲睡。
  近来,师烨裳将大部分原本属于汪顾职责范围内的工作移交另一位副总经理,并积极物色第三副总,似乎在有意架空汪顾。
  换成别人,看这明显的冷藏局势定会坐立不安地挠头转圈努力寻找自己的缺失了,可汪顾不急,一点儿也不急,她恨不能多点赋闲,多些时间去缠师烨裳,缠她去玩,缠她去睡,缠她放下工作好好休息。
  这半个多月,师烨裳几乎都睡在公司,偶尔出几次公司门,不是去汪顾父母家看大熊和汪汪顺便陪汪家二老吃顿饭,就是被汪顾缠着出外就餐,再就是不知去向,每次再回到办公司都是精疲力竭的样子。
  汪顾闲而无事,恨不能天天跟踪她,可霍氏总部的三车车队跟起来并不若想像中容易,繁华高速路上,就算汪顾开的是阿斯顿马丁也无法跟上几辆普通沃尔沃的并道频率,只消一个红绿灯或一个稍微拥挤的路口,三车车队便在汪顾习惯性的礼让行人时转瞬消失,行程诡异得像密党会议集结时出没于白日的运棺灵车。
  “死妖怪。”汪顾盯着钱包里师烨裳与大熊汪汪玩闹时被她偷拍下的照片,喝口秘书处同仁送来的二十四味,涩,苦且带着微微蔗糖甜的味道令她个喝惯了大碗茶的人皱眉。摇摇体感鼠标,汪顾打开行事历,屏幕上平时满满当当的行列里只出现了寥寥几笔记录:第一行是汪顾自己建立的,灰色字体,抬头是“文件提交”,备注是“午休以前”,行末标志橙色“已完成”;第二行为红色,从抬头到文件内容一律红色,字体加粗,由霍氏内部职位高于汪顾的人寄发,抬头“08。03 13:30飞上海”,备注是“酒会”,行末标记黑色“待处理”;第三行是绿色的秘书处信件,大概说来,内容不过七个字“今日公务行程空”。
  看表,师烨裳与文旧颜的会面应该结束了,因为会面是从早八点汪顾捧着冬虫夏草鳖裙粥去逼师烨裳吃早饭后不久开始的,当时八点刚过。汪顾在前往垃圾箱的路途中遇见了蹲在国代大楼顶层天井旁看风景的霍岂萧,两人只客套地打个招呼,无甚交集,但两个小时是霍氏总裁的极限,无论什么事也不能阻挡她对时间的执着,仿佛文旧颜仅仅是被出借给公事,而不是在办理公事谋取利益般……文旧颜的公务时间,对霍岂萧来说有那么点儿计时租赁的味道,两小时内免费,超过两小时之外的费用,无论谁也给不起。
  汪顾走到师烨裳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师烨裳,你害我能看明晚Top Marques的发布会,你要怎么补偿我?”
  她已经习惯了不去敲师烨裳的门,因为师烨裳无论在任何时候对敲门的回应只有“请进”二字。既然死活都是“进”,那汪顾寻思着还是别让师烨裳“请”了,省下说话的力气,做点儿什么都好。
  师烨裳坐在办公桌前,左手捏着一叠看起来像是堆蜡封笔稿样的东西,右手上两支颜色不同的马克笔,正在皮裹桌面上写写画画,“补你现场。”
  “咱们是要去参加Top Marques明晚的发布会?”
  汪顾锁上门,双手插兜,走到师烨裳面前的会客椅间坐下,指着师烨裳手边的一个白瓷蒸盅, “凉了吧?我帮你放微波炉里热一下?”
  白瓷蒸盅上有饭店标志,盅盖密封性很好。但再好的白瓷密封容器也不是热水壶胆那样的双层真空保温器皿,在空调室里两个小时足够让里面的粥液凉透——早八点文旧颜敲门的时候,汪顾正在逼师烨裳喝粥。汪顾咬牙跺脚花三百多块买的一个炖盅拌粥,师烨裳说不喝就不喝,连汪顾吹凉了勺子送到她嘴边她都不肯喝,原因是冬虫夏草跟虫子长太像了,又有肢节又有白斑,恶心。
  “与其逼我喝粥,你不如想想明晚穿什么去参加发布会后的酒会,不光Top Marques的cocktail party,那之后还有一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私人酒会,总之明晚不好过,你做好心理准备。”
  如今的汪顾,再不是那个对奢侈品只能眼看手不动的小白领了。虽然以她的身份并不足以被Top Marques邀请,但之前师烨裳带她出席过许多奢侈品牌的内览会,那种针对奢侈品牌尖端大客户的鉴赏酒会从一定意义上说,宴客规格并不比每年将发布会后用酒会定员一百以下搞噱头的Top Marques cocktail party差劲,与会人士也不比Top Marques的营销目标客户,暴发户和胡润百富榜上的富豪们糟糕。
  但如今的汪顾,也再不是那个一看见奢侈品就开始满脑门子跳数字,以扣肉2双核运算速度计算自己还要辛苦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它几件回家摆着炫耀的小白领了。她有时甚至想,如果能够与师烨裳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就算一辈子也买不起Tiffany,一辈子也尝不到Pétrus,一辈子也开不了阿斯顿马丁,一辈子也……都没关系,只要得到师烨裳,她汪顾的生命就算圆满了。所以,今天的汪顾,只要是陪在师烨裳身边,她的眼里就只剩了这个目光似乎永远也不会驻留在她身上的女人,什么金银珠宝,什么巧夺天工,什么高精尖科技在她的心中,通通成了一抔黄土。师烨裳看展品,她看师烨裳,早已成为两人参加各类展览会的定势。曾经对各种名流宴会垂涎三尺的汪顾,现在去参加这类“特殊身份的象征”时,唯一目的就是陪师烨裳,没有其他,连稍带眼瞧一下其他东西都懒得。
  “师烨裳。”汪顾将托盘里嗤嗤冒热气的粥盅摆到茶几上,强硬地把师烨裳从办公椅中拉起,拖到沙发上坐好,“要是我明天学源通林董穿T恤大裤衩去参加那劳什子派对,你会不会鄙视我?”
  师烨裳皱着眉头看她打开盅盖,挖了一勺子浅棕色的药粥,放在唇前吹了吹,又送到自己嘴边,“穿什么无所谓,只要人家允许你入场就行,至于鄙视,我比较鄙视某类轻蔑人权的人。”别过头,师烨裳意志坚定地表示了自己不喝虫子粥的立场。
  问题是汪顾要那么容易被她的坚持给糊弄过去,两人当前就不可能会有这种局面了,“你止疼药一把一把地吃,会上火的,别耍小孩子脾气,我妈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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