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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握紧了拳,愤怒地盯着对面的机甲,手指握住了颈间悬挂的空间钮,作为私生子的他,在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刚刚获得第一架机甲,他还没有用这架机甲战斗过。
可是他们杀了大叔!卡尔向前跨了一步,他要为大叔报仇!他不想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想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只知道要为大叔报仇。
俾斯麦听到动静,回过头,拎起卡尔往老兵身上一甩,老兵堪堪接住,差点跪倒。俾斯麦瞪了他一眼,明显是嫌弃他动作太慢。
“你要等他们走进射程,才开始逃跑吗?”他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惊慌疑惑的新生们,笑眯眯地说,“亲爱的小朋友们,我实在感到抱歉,你们的训练不得不暂停一下……”
就在新生们对他突然的温柔感到极度不解之时,俾斯麦脸色一变,露出他狰狞的真正面目:“我命令你们!五分钟之内!所有人!我说所有人!进入地下一层!这就是最后的考核,谁做不到,就等着我的惩罚!听明白了吗!”
还是熟悉的每句话都带感叹号的风格,这才是俾斯麦啊。
全体新生一抖,下意识地回答:“是!”
“全体都有!”俾斯麦大吼一声,“向后——转!起步跑!”他一边下着命令,一边扫了教官们一眼,点点头,猛地握住空间钮,教官们做出同样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光芒闪过,十几架制式机甲从空间钮中跃出,俾斯麦和教官们在那瞬间进入驾驶舱。
此时是凌晨四点,微白的晨曦中,机甲黑色的外壳上流动着钢铁的意志。“刷”地一声,呈战斗队形的机甲小队同时动作,举起了手中的电磁枪。
敌人即将进入射程——同时他们也会进入敌人的射程。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内,此时新生们已经能够看到敌人的数量,那至少有三十架机甲,每一个都装备精良。他们踩过大叔身体里淌出的血,安静地走过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风却已经将他们的威胁性带了过来,那血腥味让新生们不由自主地看向明显处于弱势的教官们,俾斯麦带领着他们准备进攻,可怎么看他们都是去送死!
“走!”老兵厉喝一声,惊醒了新生。卡尔在老兵肩头挣扎,他也要去战斗。老兵抬起手掌,一记手刀,利落地敲晕了他。
要逃走吗?新生们两腿发软,可是迟疑着不肯后退。
老兵咬紧牙关又吼了一句:“没听到总教官的命令吗?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天学到了什么?”在俾斯麦即将与敌人交火的一瞬间,他怒吼道,“告诉我军人的天职!”
“是……服从。”“……是服从。”“是服从!”
新生们跟着老兵向地下一层跑去,枪声在他们背后响起。
而同一时间,霍根正在医务室里做那该死的孕妇瑜伽,在他做出一个下腰的动作时,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
他茫然地站直身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6章
医生走进来,摇摇头:“你又在偷懒。”
霍根困惑地看着窗外:“你没有听到声音吗?”
“新的借口?”医生道,无框眼镜上滑过一道冰冷的光芒,“做你该做的……”
“轰——”
霍根眼神一变,转头道:“医生——”
“在这里待着别动。”医生惊讶而有些慌乱地跑了出去,霍根刚要抬脚跟上,就听到医生的一声惊呼,“不,别过来!”
霍根心中一紧,匆忙走出去,只见一架漂亮的银灰色机甲正闲庭信步般地走来。在机甲斜后方不远处,轰然倒塌的建筑形成了这一幕的绝妙背景。
霍根看到了头顶的防空罩,脑中迅速地分析现状——毫无疑问,有人袭击了基地,并且事先控制了基地的安保系统。
医生伸出手拦住霍根,低声道:“回去,里面有一间地下室,到那里去。”
霍根看着他,医生蹙眉,从腰间拔出小巧的□□,这不是战士的枪,而且即使有电磁枪在手,一个人想对付一架机甲也是不可能的。
看了一眼缓缓举起死光炮的机甲,霍根突然踢了医生一脚,医生手一抖,□□已经掉落在地上。
“我们投降!”霍根一边把手举过头顶高声喊道,一边示意医生一起做。医生瞪着他不敢相信,霍根无奈:“不然我们怎么办?”他说着为了示意自己无害,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让机甲驾驶员看清自己身上没有武器。
机甲内传出声音:“站在原地,张开你的手……转过身,好了,别动。”
霍根老老实实照做,医生一直在瞪着霍根,但机甲驾驶员看上去没把他当回事,满不在乎地走过来。
“等一下——”霍根鼻尖冒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我已经是您的俘虏了。”他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可以别再用那玩意儿指着我吗?”他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单纯而可怜,仿佛觉得投降就能得救似的。
也许这小白兔似的反应触动了机甲内的驾驶员,他不但收起了死光炮,还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将机甲收回了空间钮。
现在霍根看清楚他的敌人了,那是一个健硕的狂野男人,鼻梁上横亘着一道深色刀疤,却一点也不减损他的魅力。
额……他看上去可不太好对付,至少看上去就不像炮灰。
战斗的声音几乎传到耳边,以死光炮的杀伤力,这会时间应该已经摧毁了半个基地。
霍根心跳得快极了。他不知道卡尔、柯拉他们在哪,他连敌人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是单纯的恐怖袭击,还是另有深意?
“我叫克里斯蒂安,叫我克里斯就好。”自称“克里斯蒂安”的男人好脾气地问道,“你为什么单独在医务室?”
霍根干笑,看上去脸色发白,充满了恐惧:“我以为您会一个人到这里来,是已经知道原因了。”
这伙人袭击基地,可自称克里斯蒂安的男人却没有和同伴一起袭击训练场,而是跑到了医务室来。他显然不在乎医生,但他也不认识自己——他是在找人。找谁?必定是一个值得发动一场针对军事训练基地的袭击的人。而且从克里斯蒂安的态度来看,他们不是很想让那个人受伤——这意味着受伤会降低那个人的价值。
霍根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价值。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足够特别了。在别人都在军训的时候,他在这里悠闲地练习瑜伽。
可关键问题是,为什么克里斯蒂安会知道,这里有一个特别的学生呢?是因为控制了安保系统后,在监控中看到了吗?
克里斯蒂安彬彬有礼地问道:“你是我要找的人吗?”
霍根对他滴水不漏的问题暗暗不满,诚惶诚恐地说:“我只是个普通新生,因为身体不好在医务室休息……我能问问我的教官……”他迟疑着看了一眼克里斯蒂安,“和我的舍友们……”
克里斯蒂安漫不经心地朝前走了一步:“据我所知你没有说实话,你看,我和我的同伴们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此地,只是为了做一笔小买卖,可想而知,我们心里多么担惊受怕,连我都不知道,再听一遍你的谎言会有多么可怕的后……”他的“果”字卡在了嘴边,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一只脚被黏在了地上。他低头看了看。
同一时间霍根抬起的手突然一屈,作训服外套的袖子里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支钢笔,而在克里斯蒂安惊愕地抬头时,他已经扣动了钢笔枪的机关。
“嗖”地一声,麻醉针打入了克里斯蒂安的脖颈。克里斯蒂安睁大眼睛,努力地坚持了一会,但片刻后瞳孔涣散,麻醉药发挥作用,令他失去了意识。他一头栽倒,但右脚还黏在地上,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姿势。
刚刚霍根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一进一退间,在地上留下了一点强力胶水。留的位置并非随意,而是通过观察克里斯蒂安前进的步伐大小、习惯、情绪等推断出来的。他并不需要胶水困住对方,要的只是那一秒钟的惊愕而已。
医生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了?”
霍根收起钢笔枪,匆匆看了一眼战斗声小下去的地方——这并非好事,很可能意味着敌人清扫了障碍。
“有智脑吗?”霍根问医生道,必须立刻恢复基地的安保系统。
医生道:“有,但是你不能太过疲劳……”
霍根打断他:“给我。”
医生只能点点头,回去取出智脑,霍根打开智脑,手指如飞,很快切入了基地安保系统。进入这个领域,他那种隐藏起来的强大气场几乎无法收敛,而他也无心收敛。他是这个领域的王者,至今从未受挫。
这次的对手有些棘手,如果是在平时,霍根也许有闲情逸致和对方较量一番,但在这危急关头,他听到战斗声音越来越小,便感到压力越来越大,攻击的力度便越来越凶悍,他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战胜了对手,夺回了安保系统的控制权,与主脑取得了联系。
一切太过顺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霍根按下了攻击入侵者的指令——主脑有能力识别携带着非法武器的入侵者,但是没有得到任何预期的反应。
并不是指令有所错误,而是一只手迅速地关上了智脑,就在他下达指令的那一刹那。
霍根脊背上蹿过一阵森森的凉意,下一刻已经被一只冰凉的满是消毒水味的手卡住喉咙狠狠抵在了墙上。他顺着这只手的手腕往上看,医生冷静的面容与平时几乎没有差别。
“差点让你成功了。”医生笑了笑,“本来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厉害。”他提高音量喊了一句,“行了克里斯,别装死了,进来!”
过了一会,克里斯蒂安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来,那胶水真是让他狼狈。他把脖颈侧边的针头拔下来,揉了揉脖子上的肌肉,道:“梅森,我可差点被杀了。”
医生——实为名叫梅森的不明人士——冷冷道:“那种剂量,连让你打个哈欠的能力都没有。”
克里斯蒂安抬眼看了霍根一眼,后者脸色苍白,无力地靠在墙上,双手垂在两侧,几乎喘不上气了:“你该放松点力气,别让他死了,也许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梅森挑唇讽刺地笑了一下:“难道你不知道这位小朋友最擅长示弱?”他一边说,一边掰着霍根的肩膀,卸掉了他的关节,“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变出什么来,这才是最保险的办法。”
霍根闷哼了一声,双臂软软地垂在两侧,不过梅森做完这一切,的确放松了对他的钳制,霍根贴着墙滑落在地上,瞳孔涣散,额头上沁满汗珠。但他挪动手指,仿佛要像刚才一样,勾出某个类似钢笔枪的东西来。
尽管刚刚是在演戏,但谁知道他现在会拿出什么武器?
克里斯蒂安本能地掏出腰后的电磁枪:“别轻举妄动,这是为了你好,你该认清形势了,告诉我你的姓氏,乖孩子……”然而这一回,他的话仍然没有说完,一只正方形的光栅状囚笼突然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在内,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法再做任何动作,那囚牢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打造,任何动作都是致命的。
梅森皱了皱眉,拔出靴子里藏的电磁枪,刚要走上前击毁天花板中镶嵌的激光发射装置,便感到眼前一闪,一只同样的光栅状囚笼将他困在其中,紧贴着他的身体,即使他只是做细微的动作,激光发射装置也会在他额头上开个洞。
而就在他迟疑的片刻,霍根手指一动,钢笔枪发射出针头,射在梅森和克里斯蒂安的手腕上,他们手腕一疼,失去了力气,电磁枪落在地上。
“正如你所说,梅森医生。”霍根道,“最保险的办法是别让我的手有任何活动的机会。”他看着因为过于惊愕而失语的两人,轻声道,“医务室同样有对付入侵者的装置,我只是将指令改了一下而已。我本来以为用不上,医生,你太让我伤心了。”
他忍着脱臼的疼痛,艰难地提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电磁枪,但在同时,不远处战斗声结束了。
克里斯蒂安的通讯仪中发出一声提示音,随后就传出声音来,他设置了自动通话。对方轻松地说:“我们这里已经结束战斗,可怜的羊羔们躲到了地下一层,头儿,你那儿怎么样?梅森说的那家伙到底是不是皇太子?”
克里斯蒂安和梅森都瞪着那喋喋不休的通讯仪,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愤怒。
这下,霍根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霍根正艰难地捡起智脑,听到“结束战斗”四个字,顿了顿,几乎无法继续行动下去。
他想到了俾斯麦,他无法想象那个男人死亡的场景。
他是个强大的战士,霍根毫不质疑这一点,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死去?
而就在这时,激光囚笼倏地消失了——敌人的技术入侵者再次迷惑了主脑,夺走了控制权。
克里斯蒂安一愣,微笑道:“看来幸运女神还是站在我这一边呀。”他说着,一步跨过来,将霍根粗暴地抱起来往外走去,这剧烈的动作让霍根受伤的肩膀疼痛感加重了好几倍。
梅森皱了皱眉:“轻点。”不知为什么,他隐瞒了霍根身体的真实状况,“他身体不好。”医生只是这么说。
克里斯蒂安回过头,笑容温柔又邪恶,但仔细看绝对是冰冷的,他从未被人戏耍到如此境地,毫无疑问,他真正的愤怒了。
第37章
锡德里克从训练场出来,习惯性给俾斯麦打了个电话——霍根的通讯仪被收掉了。有时候俾斯麦心情好会让霍根接电话,但更多的时候迎接锡德里克的只有他的怒吼。但这次与以往有些不同,片刻的忙音后,对面的信号断了。
锡德里克愣了一下,再拨,已经只能听到人工合成音的提示了。不在服务区?训练基地又不会变成都库塔飞走。
他瞪着通讯仪,拨了又拨,如果霍根在这里,就会明确地告诉他,这不是重拨就能解决的问题,很显然,是信号被屏蔽了。
兰迪就在这时出现了:“锡德。”他说,声音阴沉沉的带着寒意,“你总是一个人来训练呢。”
锡德里克不耐烦搭理他,抬脚就走,却被一架机甲拦住了去路。他皱了皱眉,回头瞥了一眼,见到了六七架机甲。兰迪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他刚刚竟然都没意识到。
“这里已经被我清场了。”兰迪笑了笑,那语气绝对不是出于善意,“我跟你的帐得算一算。”
“在这里?”锡德里克道,微微仰着头看兰迪,兰迪却因为他的目光恼怒了起来。为什么他明明处在弱势还一点都不恐惧?为什么他在仰视自己,却让自己感到被蔑视的侮辱?
兰迪道:“我给你时间进入机甲。”
锡德里克惊讶道:“你们已经决定以多欺少了,还有必要这么虚伪?”
兰迪恶狠狠道:“少废话,这是原则……你驾驶机甲,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
锡德里克环视了一下包围住自己的机甲,笑了笑,瞳孔中有种机械的冰冷:“这可真是……堂堂正正。”他耸了耸肩,像霍根爱做的那样,然后摊开手,无奈地说,“不过呢,我可不是那种堂堂正正的人。”
他话音刚落,一记钢铁重拳便落在了兰迪的头部,机甲飞出去的同时,兰迪头部震荡,眼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