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幽兰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地颤声哼道:“你这傻大个儿!该死的!我若学你这般身量,我定有一百种方法折腾于你!你、你实在是暴殄天物!白长得这般挺拔壮实了!”
萧玄芝嘻嘻一笑,抄手将慕幽兰抱住,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仰身向榻上倒去,嘴上揶揄道:“也罢,既然你生得这般娇小,那便躺着来欺负我罢。”
慕幽兰眉眼盈盈,伏在萧玄芝的身上神色淡然地觑她,嘴里却是拿腔拿调地揶揄起来:“好灵儿,你为何总在下面?你难道就这么喜欢被别人伺候么?”
萧玄芝腾地脸红,别过头去,期期艾艾起来:“我……不是……就是……我长得这么壮实,跟头牛似的……我……我只怕压疼了你……”
慕幽兰柔柔一笑,轻托着萧玄芝的下颌将她的脸扶正,使她与自己对望。
然后,深深地看进她的瞳孔,柔声道:“无妨。好灵儿,渡我一程,可好么?”
萧玄芝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便翻身将慕幽兰送到了身下。
只是,她却是将手肘撑在慕幽兰的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在身下护着。
慕幽兰双手勾上她的脖颈,巧笑嫣然地打趣:“好灵儿,你且放心,姐姐不是冰糖琉璃做的,碎不了。”
萧玄芝喉头微动,喃喃道:“谁、谁说的……你这么美,还柔柔的、软软的,像鱼儿吐的泡泡一样,吹弹可破……”
慕幽兰柔声道:“若不是你,它便不似现在这般模样了。——它是你给保全下来的,你自是可以对它随心所欲。——好灵儿,你可愿将姐姐好生爱护、好生疼惜?”
萧玄芝颤抖着声音点了点头:“嗯……我自是……愿意的……”
“那便是了。”慕幽兰双目微阖,迎身献上轻轻一吻。
战事终了之后。
在萧玄芝的安排下,留下了大部分人驻司边防,小部分人轻骑快马、班师回朝。
萧玄芝、慕幽兰、邀月及怜星四人,便在这班师之列。
只不过,由陆路转至水路北上时,萧玄芝与慕幽兰两人便见机开溜了。
萧玄芝与邀月、怜星商量,待回朝以后,以——“班师途中,慕主将与萧副将因水土不服,染疾而终”——向朝廷回禀。
两月后,邀月、怜星率部回朝。
当日,元昊皇帝便将萧玄芝的父亲擢封为“一等忠国公”,慕幽兰的父亲擢封为“一等辅国公”。后人无论男女,皆可世袭爵禄。
另将邀月封为正二品征远大将军,怜星封为正二品平远大将军,战时出征,平时留京扈驾。
此外,令天下自即日起万众缟素,为国母及萧女将军服孝一年。此一年间,不得有任何娱乐喜事。
第30章 你竟总是这样美……
此时,萧玄芝与慕幽兰两人,正闲云野鹤一般地放舟于江海之上,从流飘荡、任意东西。
她们买下了一条长五丈、宽一丈半,只有一层船楼的单桅帆船;素日里便乘着这艘帆船游历各处。
萧玄芝与慕幽兰两人分工明确:
慕幽兰负责侣鱼虾而友麋鹿。
而萧玄芝,则负责杀鱼虾而宰麋鹿。
两人一个在那里负责杀生作孽,另一个在那里负责诗酒江湖。
如此分工,既填饱了肚子,又不耽误闲情逸致。
是以,肚皮、闲情两不误。
久而久之,伴随着马齿徒增,萧玄芝的胆子也愈发地大了,自然,也愈加地蹬鼻子上脸、猖狂嚣张起来。
如今,她已不再管自己的意中人叫“兰姐姐”了,而是将她唤作“书呆子”,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冠以一个“老”字,以示那人入魔极深。
只因那人每到一处,便去集市买书;每闲下来,便倚着船舷看书。
甚至夜来,也要抱着书睡。直要在那里把着书当颜如玉似的。
是以,萧玄芝便气鼓鼓地恨不得将那人给休了。
只不过,思前想后,她却还是没舍得将那人给休了的。
只因那书呆子会酿酒,且是还会酿好喝的酒。
是以,那书呆子便总用好酒去哄她。
结果,这三哄两哄地,便将她给哄成“老酒鬼”了。
如此,那人便也不再将自己的意中人唤作是“好灵儿”,而改将她唤作是“老酒鬼”了。
虽然清醒之时,萧玄芝总将慕幽兰一口一个书呆子地叫着,但在那迷醉缱绻、如梦似幻之时,她却还是将那人唤作兰姐姐的。
一日,于那宽阔平静、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
月上中天,晚风微醺。
“老酒鬼!我那酒坛子可是又让你给抱去了么?!”
慕幽兰披散着头发倚在船楼的门口,故作姿态地拧着秀眉,向窝在船头处倚着船舷酾酒临江的萧玄芝厉声说道。
慕幽兰刚洗过澡,如今,她的发梢上还在滴着水,在夜色之中,还悄悄地蒸腾着盈盈袅袅的浩渺烟气,就似是披云戴月、流风踏星而来的仙子素娥。
萧玄芝目光迷离地抬眼扫她,哼声道:“老……书呆子,便许你抱着书睡,不许我抱着酒醉么?真是岂……有此理!哼!……”
萧玄芝的头发是湿的,却没有在滴水,只因她在之前便已洗过澡了。
难得她皮糙肉厚但面皮却是极薄的萧玄芝肯厚着脸皮、壮着胆子想要跟她家兰姐姐一起洗个“鸯鸯浴”,不想却被那老书呆子一句——“你先去洗罢,我把这段儿看完了再说。”——给顶了回去。
于是,洗完了澡,这人便满心郁郁地拎了酒坛子到甲板上去“抱酒坛子而长终”了。
慕幽兰看得好笑,盈盈缓步过去,柔声道:“老酒鬼,你喝多了。”
萧玄芝眼神迷离,口齿不清:“唔……我、没喝多!……”
慕幽兰向那酒坛子撅了撅嘴,挑眉问道:“还剩多少?”
萧玄芝捉起酒坛子:“还剩……一口~~”
倏然,她眼疾手快地抄起酒坛子便往自己的嘴里倒,接着,便梗了脖子准备往下咽。
慕幽兰当即浑身一凛,猝然出手,托着她的下颌便凑嘴上去,把那仅剩的一口酒给抢到嘴里。
喝完以后,慕幽兰便愤愤然地抹了抹嘴,微蹙着眉横了萧玄芝一眼,哼声道:“该死的老酒鬼!净给我糟蹋好东西!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是我拿新竹和新米酿出来的!”
萧玄芝松松垮垮地瘫坐在那里,倏地一伸手,捉着慕幽兰的手腕便将她给扯到了自己怀里。
萧玄芝凑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兰姐姐,你不觉得……今天晚上的月色,可美了么?这怎么是糟蹋好东西呢?我这便是在举杯邀明月了。——所谓人生有酒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嘛~~”
慕幽兰吭哧一笑,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柔声道:“谁说的?我可记得,人家诗仙的原句,可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呢。老酒鬼,你想必是喝眯瞪了罢?~~”
萧玄芝哼道:“谁喝眯瞪了?!有酒我就很得意嘛~~”
慕幽兰眯眼看她:“哦?有酒便不要我了么?”
萧玄芝直在那里没好气地哼哼唧唧:“你……你这老书呆子,抱着你的书睡去罢!……不稀得要你!……去……给姑奶奶滚一边儿去!……”
慕幽兰哼哼一笑,拿腔拿调起来:“那好罢。那你便抱着你的酒坛子睡去罢!今晚不许回屋!”说着,便要从萧玄芝的怀里盈盈起身。
“没有酒了,那我便抱着你罢。谁让你方才抢了我的酒呢。”说着,舌尖一卷,轻轻地含住了慕幽兰的耳垂。
鼻息喷薄,热情似火,直把慕幽兰勾得浑身颤栗。
“仲夏时节,暑气正盛。兰姐姐可是觉得冷么?”
萧玄芝语带戏谑地打趣。
说话间,伸手抄进了慕幽兰的交领,略施力道地用拇指的指腹轻点着她胸前的一点茱萸,“可是,兰姐姐的身体却热得很呢~~”
慕幽兰嘤咛一声放弃了抵抗,只脱力般地窝在萧玄芝的怀里,喘息急促,任由那人上下其嘴、兼有上下其手。
略施力道的吻,如雨点般地落在她的耳垂、脖颈和颈窝,挑起阵阵战栗。
忽然,就在她慕幽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当口,萧玄芝竟然住了嘴、也住了手。
慕幽兰呼吸散乱,双眼似蒙了一层浩渺烟波,直在那里眼神失焦地痴痴将萧玄芝望着。
萧玄芝微微一笑,将唇抵着她的耳垂,说悄悄话似的,在那里喘息一般地用气声轻轻说道:“听说啊,那盛开在深夜之中的兰花最美了。幽寂清冷、孤高绝艳……兰姐姐,你说,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午夜清兰么?”
慕幽兰叹息一声,微颤着声音说道:“你想必又是从哪本搜神奇书上看来的罢?这世上若有,那么,它便必然是成了精的。”
萧玄芝在她的耳垂上落下一吻,轻声道:“有的。我面前的这朵,岂不就是了么?……”
“……胡言乱语!”慕幽兰一把将她推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萧玄芝似有叹息地摇了摇头,随后站起,略施威压地倾身向她,柔声说道:“不是胡言乱语,是花言巧语。——兰姐姐,我这便是在勾引你呢。~~”
慕幽兰俏红着脸,顿足道:“你这老酒鬼!想必是酒坛子里的酒虫成了精,说话都带着酒味儿!”
萧玄芝挑眉勾她:“醉人么?”
“不过尔尔。”
虽然嘴上说着不过尔尔,但慕幽兰却不自觉地别开视线。
萧玄芝轻轻地捉起慕幽兰的手腕,将她的玲珑玉指凑到唇边细细地吻着,又迷离着眼神,似呢喃一般地说道:“你且莫要藏着了,便将那一朵美丽的兰花,取出来予我看一看罢……”
说着,便像轻拈花瓣一般,轻拈着慕幽兰的手指,将她的手臂缓缓地送回了她的身侧。
接着,微微抬眼,柔柔地将她看着。
“那……好罢。”
于是,慕幽兰便轻轻挑开束腰的丝带,又抬起左手向右肩上轻轻一拂。
旋即,那纤薄的衣料,便像是一抹被风拂过的烟云一般,翩然滑落。
那清丽可人的胴体着实美得炫目,也着实像一只香远益清、婷婷而立的午夜清兰。
月色的清光散落在上面,婉转流连、温润缠绵。
“兰姐姐……无论何时……你竟总是这样美……”
萧玄芝颤抖着指尖,略显慌乱地脱去了覆在自己身上的衣料。
然后,滚烫的躯体便小心翼翼地覆压上去,与那人缱绻纠缠。
月明。浪平。
夜色更已深沉,海面上渐渐地升起了一丝盈盈袅袅的清凉薄雾。
烟水迷蒙,云淡风轻。
静谧之中,只闻水声潺潺、泠泠作响。
海天之间,只见满目旖旎,艳溢香融。
久之,风烟俱净。
星垂海阔,云醉月迷。
第31章 嗯,我们。
萧玄芝二十五岁那年春天,两人当够了闲云野鹤,便卖掉了船回到陆上。
回到陆上以后,萧玄芝便印乓徽爬狭橙ツ窃麓蠼托谴蠼母洗蚯锓纾铀悄抢锖謇戳诵矶嘁印�
然后,便出溜回去,在帝京附近的望京买了一个略大一些的院落,挂起牌匾,开了一间“芝兰学堂”,同慕幽兰一起在那里当起了教书师匠。
日子,倒也过得平平淡淡。
如此,又过去了一年。
这天,街上锣鼓喧天。
恰逢休沐之日,是以、学生们便没有早来上学,再加上前日当晚做了些运动,是以萧玄芝与慕幽兰两人腰膝酸软,一气儿睡到日上三竿。
洗漱更衣完毕,萧玄芝便上街买吃食去了,留了慕幽兰在家收拾。
只是,买完了吃食回来以后,萧玄芝便顶上了一张哭笑不得的脸。
慕幽兰一边撕着烧饼蘸豆腐脑儿小口地吃着,一边微蹙着眉,细细地打量着萧玄芝面上的神色。
良久,她自己这边厢都吃了一半儿了,而萧玄芝那边厢却是一口都没动。
慕幽兰拈起茶碗,喝了一口水将嘴里的食物送下,对萧玄芝打趣道:“这是怎地?咱们家老酒鬼莫不是在那街上看见了年轻貌美的如花似玉,便被勾得掉了魂儿了么?~~”
萧玄芝表情呆滞地摇了摇头:“呒嗯……”
沉默片刻,她方才哆哆嗦嗦地摸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旋即倏然转过脸去,直勾勾地盯着慕幽兰。
慕幽兰不禁唬了一跳,差点把那半碗豆腐脑给打翻扣到身上。
萧玄芝吞了一下口水,颤声说道:“街上说……是……储君殿下……大婚……了……”
慕幽兰微蹙着眉,不解道:“哦?婕儿今天大婚么?这是个好事儿啊。这样罢,稍后我们便备一份薄礼,去储君王府恭贺一下。——诶、对了,可知道那驸马爷是哪家的好公子么?”
萧玄芝摇了摇头。
慕幽兰问道:“不知道?”
萧玄芝继续摇头。
半晌,她才嘴唇翕动,颤声说道:“不是嫁……是……是娶……大马猴子她……她娶姑娘了……”
这“大马猴子”便是萧玄芝当年以逍遥王爷的身份给当朝储君、温婕二公主当西宾先生的时候,私底下给她起得绰号。
只因那温婕二公主体格健硕、勇猛刚毅,生起气来的时候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地活似个山魈。
是以,萧玄芝便当面将她戏称作大马猴子了。
慕幽兰抿唇一笑,道:“这也没甚奇怪的啊。——却不知,婕儿她娶的是哪家的好姑娘?”
萧玄芝深吸一口气,直盯着慕幽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把她大姐给娶家去了。”
慕幽兰浑身一凛,颤声道:“甚么?!她她她她她?!——她竟然?!——竟然把敏儿给娶回家了?!此、此话当真?!……”
萧玄芝重重点头:“嗯,千真万确。”
慕幽兰垂下眸去想了想,沉吟片刻,缓声道:“唔……敏儿性子柔弱,婕儿性子刚强,如此,也算是互有补充了。”
萧玄芝不解道:“互有补充?”
慕幽兰点了点头,细细地把温敏长公主与温婕二公主的故事说了——
原来,小时候,性子柔弱的温敏长公主总是被养在宫里的那些明着说是“共同教养”,实际上是被当作人质软禁的一些属国、藩国家的世子、公子欺负。
不是被他们往身上丢毛毛虫,就是被他们用死老鼠吓唬……
每次被欺负的时候,温敏长公主就只是哭,却不还手,亦或者是不敢还手。
温敏长公主六岁时,温婕二公主四岁。
突然有一天,温婕二公主见自家姐姐被人欺负得直哭,自己在那里心疼不过,便抡着棍棒上去与那些世子、公子们拼命。
当然,虽然得以逞了一番英雄气概,但结果却还是鼻青脸肿地挂了彩、败下阵来。
后来,为了保护自家姐姐,那温婕二公主就越挫越勇,更加努力地习练武功、精进武术。吃得也多、长得也高,到十岁时,已是打遍后宫无敌手——
下至四五岁最皮最贱的世子、公子,上至十二三岁尚未改过贱毛病、尚未安分下来的世子、公子,哪一个都不敢再欺负温敏长公主了。
及后来,温婕二公主走到哪里都带着温敏长公主,而温敏长公主也是,无论何时都扭扭捏捏、小心翼翼地跟在温婕二公主的身后当跟屁虫……
听完以后,萧玄芝这才点了点头,抚掌笑言:“如此说来,两人互生情愫,倒也是情理之中。”
慕幽兰附和一笑,方又点了点头,催促道:“饭凉了,快些吃。吃完好去储君王府看看她们。”
萧玄芝点了点头,道:“好。”说完,便动起了筷子。
午未交更之时,萧玄芝与慕幽兰两人才从望京来到帝京的储君王府。
这时,王府上下早已不见喧嚣,只有门口挂着的喜绸、红花,还有四对写着金字双喜的大红灯笼,昭示着这里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温婕二公主性喜简朴,是以并没有将婚事大操大办。
下了马车,女装扮相的萧玄芝便向王府门口的卫兵递上逍遥王爷的腰牌,恭谨说道:“劳烦通报。我二人是逍遥王爷差来同储君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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