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啊!”话一出口,苏可就后悔了。果然,她看到左轮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很关心我啊!”
苏可低头沉默。
左轮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抬着她的下巴,目光锁定她,“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胡说!”苏可一偏头挣开她,“没有的事。你是我要杀的目标,我只是希望你能死在我的手里。”
“是么?”左轮轻笑,“那昨晚为什么不杀我?你都已经准备要动手了,为什么不杀我?以你的手段,即便我翻个身你碰不着脊背,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捏断我的喉咙的吧!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动手?”
苏可猛地抬头看着她,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我答应过你,陪你三天,然后离开。在这三天里,我不能杀你。即便是要杀,也要等你清醒的时候动手。我,不想偷袭。”
左轮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脖子都粗了。
她指着苏可,笑得合不拢嘴,“不想偷袭,你哈哈,不想偷袭。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一次不是偷袭得手的,难道目标还会老实地待着不动,等你去杀他不成?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苏可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盯着左轮笑得涨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忽然刷的一下伸手扣住了她的喉头。
左轮立刻止住了笑声。
“还笑吗?”苏可冷脸问她。
左轮勾了勾唇角,“杀我!”
苏可不动手。
左轮笑着看她,“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再不动手,你永远都杀不了我。”
苏可眯了眯眼睛。
“罗页岛的杀手必须在十天内完成任务,否则即便成功杀了目标,也会被视为人物失败,我没说错吧!”左轮直直地看着苏可。
苏可沉默了,她说的是实情。
“你离开罗页岛来到这里用了一天,跟踪我确定我的行踪用了两天,昨天在沙滩又耗了一天。你现在只剩下六天的时间了,扣除你回罗页岛的一天,你只剩下五天了。”左轮轻笑,“即便我死期将至,还能支撑半个多月,而你,显然等不到那天了。”
苏可紧了紧眼眸,没有说话。
“只剩下五天,你只有这一个机会。杀了我,你就可以交差了。”左轮忽然厉喝了一声,“动手啊!你在犹豫什么,再不动手,你就没有机会了。”
苏可蓦地咬紧了牙关,右手用上了力,捏紧了左轮的喉咙。咔擦咔擦的骨骼移动的声音传来,左轮的脸色红得发紫。
苏可错开眼不敢去看她,脸上的肌肉却不住地颤抖。
忽然,她松开了右手,一把将左轮推开。
“放我走!”
左轮喉咙一松,嘴巴不由自主地大口呼气,胸口起伏不停。
“你还是不想杀我。”
苏可猛地转身,瞪着她,大声道,“放我走。”
“你是个拙劣的杀手。”左轮一手捂着脖子,轻蔑地看着她。
苏可低下头,拳头攥得格外得紧。
“但是我喜欢你!”
苏可霍地抬起头,正对上左轮的目光。
左轮站起身,走到苏可身边,头贴上她的耳际,轻轻重复着刚才的话:“苏可,我喜欢你。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五年来,一直都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苏可迷惘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也对我有好感,要不然昨夜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捏断我的脊柱,方才也不会手下留情松开我。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不想杀我。”左轮的话犹如一针迷魂剂,注入苏可的脑海中,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默念。
“我喜欢她,所以,我不想杀她。”
左轮还在轻轻诱哄,“说,你喜欢我,大声说出来。不要害羞!说,你喜欢我。”
苏可仿佛停顿了思考一般,口中机械地重复着,“我,喜欢——你。”
左轮欣喜若狂,她一下子把苏可拥进了怀里,不住地吻着她的耳垂。
“我也喜欢你,苏可,我一直都喜欢你。”
苏可被她抱着,手足无措的,眼中弥漫着一层厚厚的云雾,看不清内容,只让人觉得迷惑而紧张。
左轮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头痴痴地看着苏可。这张熟悉的面容让她爱到骨子里,看着她无数次只能在照片中抚摸的脸如今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左轮兴奋地几乎要昏过去。她颤抖着双手扶住苏可的脸,忽然一低头,吻上她的唇。
苏可的眼睛霍地睁大,惊讶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左轮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脸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兴奋的缘故,初次接吻,左轮就长驱直入。舌尖挑开苏可的牙关,直袭她的口腔深处。
苏可的脸越来越红,嘴巴几乎要麻了。她被左轮抱得紧紧的,几乎要喘不开气。双手被迫搭在左轮的肩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闭起来。
“宝贝,我爱你。”左轮终于放开了苏可,头却舍不得离开,依旧贴着苏可的耳际轻声说着甜言蜜语。
苏可有些迷糊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反应。左轮的亲密她不曾拒绝,可要她也这么予以回应,她做不到。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左轮所愿说出那番话。
喜欢?相识不到两天的人说喜欢,未免太可笑了。
苏可没有谈过恋爱,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常。
“宝贝,你还要杀我吗?”左轮轻声问。
“我不知道。”
“那你还回罗页岛吗?”
苏可摇摇头,随即又道,“我不知道。”
“不要回去了好不好,留在这里陪我,陪我走完最后一段时光。”左轮忽然低声哀求起来,“我,不想一个人死。”
苏可一怔,转头看见左轮的脸上竟然挂着两行清泪,她忽然有些慌,下意识地就想挣开左轮的怀抱。
“求求你,答应我。”左轮放开了苏可,低着头站在她面前。“一个人,太孤独,我会害怕。”
苏可看着眼前的左轮,脆弱而陌生,低垂的额发挡住了她的脸,但是苏可分明看到有两颗泪滴落下来。她看着这样的左轮,忽然心就软了。少见的笑起来,她拉起左轮的右手,轻轻地道,“好!”
苏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出现自己坐在罗页岛海滩的样子。那么宁静的海滩,除了海浪的汹涌,半个人影都看不见。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面朝着大海。
寂寞而孤独。
没有人靠近,没有人关心。
原来人都是寂寞的存在。
苏可怎么也没想到,答应和左轮在一起的第一天,她居然带自己去游乐场玩。花了五十块钱买了票进去,苏可站在路口目瞪口呆。
“你八岁就被送去罗页岛了,这么多年都忘了旋转木马是怎么玩的了吧?”左轮笑眯眯地看着她,用售票处买了票强拉着苏可进去。推她坐上一只木马,自己爬上她旁边的一只。
叮咚……
轻快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身下的木马动了,苏可沉默地看着身边的一切。周围都是六七岁的小朋友,欢快活泼,栏外的年轻妈妈看着自己的孩子,目光慈爱欣慰。
许多年来,自己的母亲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吧!苏可不禁想象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楚有些悲哀,她明知道自己是被Alice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弃儿。她从没和自己的父母相处过,她是生下来就被丢掉的孩子。
可是,她忍不住这样幻想。
似乎,这样想着,记忆会被篡改得真实些。
做完旋转木马,左轮飞快地跑到冰淇淋店,过不一会,她举着两支冰淇淋过来了。递给苏可一支,自己吃一支。
苏可拿着冰淇淋,转头看她。
“嗯,为什么不吃?很甜的。”
苏可低下头添了一口,冰冰凉凉的,但是很甜。
“好吃吧,我就说嘛!”左轮笑。
“左轮。”苏可叫她。
“嗯?”左轮头也不抬,专心吃手上的冰淇淋。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当然。”左轮抬头笑,“我还没加入杀手组织的时候,我所在的福利院不远就有一个游乐场。虽然很破旧,但是很好玩,那时候照顾我们的修女常常会带我们去那里玩,看门的老伯伯人很好,每次都会请我们吃冰淇淋。”
“是么?”苏可低下头,“听上去很开心。”
“的确是。”左轮道,“如果福利院没有关,我想我会在那里生活地很开心,估计也不会做什么杀手了。”
“福利院关闭?为什么?”
“没有钱啊!”左轮轻轻地笑,“那么小的一间福利院要照顾几十个大小孩子的衣食住行,光靠玛莎修女根本不行,院长走了,还卷走了院里所有的钱。没有钱,我们生活不下去了。所以,我遇到师父的时候,就跟着他走了。”
“你师父?他是谁?”
“前世界排名第二的杀手,莱特。”左轮已经吃光了冰淇淋,她砸摸着嘴看着苏可手上几乎没动的冰淇淋。苏可弯弯唇,递给了她。
左轮笑了,接过来又大吃起来。
“他是个罗特家族的雇佣杀手,八岁那年遇上我。他说我天生适合做这行,所以要带我走,我想了想就答应了。他带我去了欧洲,安排我的衣食住行,教我杀人和学习各种贴近目标的公关技巧。”左轮顿了顿,“他是个出色的老师,只可惜是个短命鬼。”
“他死了?”苏可一怔。
“是。”左轮点头,“被当时的第一杀手暗杀了。有人出大价钱买莱特的命,全欧洲的杀手闻风而动,罗特家族庇护不了他,于是,他带着我来了这里。”
“这里?”苏可疑惑。
“莱特喜欢海,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在海边过安稳的日子。这里的景色很好,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中国,外籍杀手很难潜入。”左轮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终于不得不留恋地扔掉纸杯。
“所以,这也是你会跑来这里的原因。”
左轮点点头,“虽然莱特还是死在这里。但是我想他是希望我能和他死在一起的。我在莱特的墓碑旁边买下一块墓地,到时候我就葬在他的身边。就算死了也有人陪着不孤单。”
苏可听她又说起这样的话题,心里忍不住的难受起来。原来人的生命这么脆弱,不经意间就会支离破碎,再不能修复。
左轮因为胃里长了个东西就不得不面临死亡,那些死在她的刀下枪口下或是毒药下的人了,他们甚至毫无征兆地就被自己夺去了生命。也许他们和左轮一样害怕孤独,不愿意孤单单死去,可是他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苏可的枪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胸膛,子弹准备地被射入身体。
一颗子弹夺去了一个人的生命,一个存活了几十年绚烂鲜艳的生命。
苏可忽然有些愧疚起来,这么多年来,她只知道杀人,杀人,杀人。除了在罗页岛发呆的日子,她的日子就在杀人和逃跑中度过。她从来不曾去想吗,那些被她杀掉的人有多痛苦。因为Alice早就告诉她,杀手是没有心的。
何况,她还是罗页岛的钻石杀手。
作者有话要说:
☆、五
“呕~”洗手间传来阵阵的呕吐声,左轮扶着马桶几乎站不起身。全身仿佛虚脱了似的,腿发软地跪在地上。
再呕一声,鲜血吐出来了。嫣红的血迹在水中尤为醒目,左轮看着自己呕出来的血,不由得笑了笑。
果然,命不长久了么?
苏可在外边等了好久,才看到左轮出来。脸上有些湿,应该是刚洗了。头发居然有些凌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出来,苏可把外套地给她,不知道为什么,左轮出门要穿这么多衣服。
左轮一边穿外套,一边笑着看着她,“你没照顾过胃癌病人吧!”
苏可一愣,摇了摇头。
左轮笑,“那就好。”
这有什么好的,苏可不解,罗页岛的杀手身体都很健康,从来只会受伤不会生病。
“现在去哪里?”苏可看着左轮问。
左轮笑着看着她,“回家!”
回家?苏可咬了咬下唇,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谓的回家,只是回到左轮入住的宾馆罢了。二人驱车回了宾馆,左轮打开房门却直接钻进卧房,苏可不解,却也由她去。
过了一会儿,左轮出来了,手背在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猜猜我背后藏了什么?”
“一条项链,珍珠的。”苏可面色平静。
“你怎么知道?”左轮显然一副挫败的样子。
“我听到哗啦的声音了,并且我看到你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盒子里了。”
左轮好笑得眨眨眼,忽然又笑了,从身后拿出藏着的东西。
果然是条项链,左轮打开盒子挑着项链递给苏可。
“干什么?”
“礼物啊!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天的纪念礼物。”左轮笑着说。
苏可闻言一怔,接过项链放在手心。
“我帮你带上吧!”左轮拾起项链绕到她的后边,手环过她的脖子给她带好项链,然后又把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撩出来。
“好了,很适合你呢!”
“谢谢!”苏可抚着脖颈,低声道。
左轮伸出手,“那我的呢?”
“什么?”
“礼物?”左轮眨着眼睛,“我送了你项链,你也该回送礼物才是。要不怎么纪念我们两个的爱情。”
我们两个的爱情?苏可一愣,随即抬起头看着左轮:“我没买礼物。”
“干嘛非要买的,只要是你给的,什么东西我都喜欢。”左轮依然伸着手,好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
苏可抿抿嘴,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指着柜子上被左轮没收的匕首,“那个匕首是我从罗页岛带出来的,送给你。”
“嗳,你就送我把匕首啊,也太没有情趣了。再说这是被我缴获的战利品,怎么能算礼物呢?”
“那你想要什么?我除了那把匕首还有那支麻醉针。”苏可心道,这是她全部的财产了。
“这些我都不要,我只想要一样东西。”左轮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什么?”苏可忽然有些紧张。
“你!”
天还没有黑,路灯却早早地亮了。
蔚蓝的大海随着日光渐渐逝去而变成浑浊的灰色,海滩上的人渐渐少了。微凉的海风肆意吹打着,一波一波的海水被推上来洗刷着海岸。
白色的大床上,两个人吻得忘我,亮如白昼的日光灯却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兴致。窗帘已经拉上了,外边忙碌的行人看不见里面的活色生香。
左轮喘着粗气将苏可推到在床上,一边吻着她,一边褪她的上衣。苏可茫然地承受这一切,脑中混沌得厉害。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身体却暗示她没关系。
这么思想挣扎的她,当左轮扑过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反抗。
一件一件,当苏可即要现出胴体的时候,左轮忽然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明晃晃的灯火映照着不远处善良的匕首,锋利的刀身闪烁寒光。如果二人稍稍留意周边的动静,他们会听到门外传来鞋底叩击地面的声音,虽然小,但是清脆。
只剩下四天了,苏可莫名的有些紧张。她执行暗杀任务时从来没超过五天,现在已经耽搁了六天,Alice一定很着急。
也许应该给她一个回复,告诉她现在的状况。或者申请延长时间,给自己多半个月的时间,等着左轮病死。
“在想什么,宝贝!”寝被下光洁的身子靠过来,苏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左轮从背后拥住她,头贴着她的耳垂。
“只剩下四天了。”
“什么?”
苏可转过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