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伊觉得自己也有些没辙了,不过也没有多久,一场热闹的婚礼就在镇上举行了。男方是孙家的公子,女方是赵家的小姐,门当户对。
就在这一天发生了一件彻底改变了南伊今后生活的大事……
“孙兄,恭贺你大婚之喜。”看着站在门口迎宾的孙易,他拱拱手,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微笑。
“南兄,里面请。我和宛如能在一起多亏了你,何必还送什么礼。”孙易眉梢都漾着笑意,有些不赞同的看着身后阿义移交的红色锦盒。
“孙兄,莫不是还要我继续站在门口不成。这往来宾客……”避过话题,看了看络绎不绝的客人。
“是在下的不是,里面请。”孙易恍然大悟,赶紧找人带着南伊入席。然后歉意的看了看对南伊。他确实不可以离开的,毕竟他今天是主角。
南伊倒不是很在意,摇摇头示意无事。安排的地方是敞亮的大堂,只是南伊却特地找了一个角落,他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婚礼是他第一次参加。
因为角落里没什么人的关系,南伊他便让一直跟着身后的阿义坐下来。织女一早便去了,现在大概在新娘家中,算算时辰新娘也快到了。
“你不必这么别扭,你娘不是说过要你听我的么。”看了看一脸坐立不安的阿义取笑道。
“感觉怪怪的,表少爷……”坐在位置上,不自在的开口。
“不用那么拘谨,表少爷什么的,都是他们喊的,你叫我南伊就好。”莫名觉得听惯的称呼有些刺耳。
看着面前拘谨的人,感觉好像似曾相识,似乎这样的场景曾经有过。南伊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突然从恍惚中惊醒,看着伸到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手,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脱口而出“青樾,别闹。”
“表少爷,你没事吧?”关心的语气从面前传来。
“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入神。”松开握住的手,南伊回过神回道。
看着一脸关心看着自己的阿义,南伊回了一个微笑,示意自己确实没什么事。看着放心转过头的阿义,他心中叹息,刚才一瞬间他似乎把阿义当成了某位故人……
“只是……那位故人究竟是谁……青樾……”想到这个名字,莫名的心中有些堵,眼眸暗了暗有些微微的深沉。
“新娘、新郎到。”门外传来了敲啰打鼓的喜乐,还有喜娘的声音。
“表少爷,新娘到了。”转过头语带好奇,阿义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兴奋难免。
“嗯。”看着面前的少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南伊微点了下头,站起身随着人流往新人那走。
见到缓步走近的新人,南伊突然觉得头痛难忍。抬手按住额角,看着正走过面前的新人,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片的红色,猛然转身推开身边的人群朝着僻静的地方跑去
第十章
看着突然离去的南伊,留下来的阿义面上不解,但也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不过即使他找遍了这个孙府也没有找到南伊。
此时的南伊他早已在刚才就离开了,他感觉自己似乎快要失控了。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想要发泄而出。在当时要是他不离的远一点,恐怕好好的婚礼会变成葬礼了。
看着四周被自己破坏殆尽的山石草木,刚才有些混沌的脑子已经有些清醒了。试着感受了一下法力,很正常,并没有像之前一般不正常的波动起伏。
叹了口气,找了个地方轻挥了挥衣袖,席地而坐。思考刚才发生事情的来龙去脉,先是在宴会之上,出神念着青樾,而后则是情绪不稳,导致法力失控。
问题出在那里,他并没有想到。唯一的线索便是'青樾'。
他这一坐便坐到了深夜,回过神来已是星耀满天。才想起来自己从婚礼上突然消失恐怕阿义急坏了,织女也会担心。
“想来困扰自己多年的事情解决了,自己应该轻松一些,可为什么心里依旧还有着莫名的沉重。以及心底似乎有声音在叫喊着'还没有,没有找到……'。”将手贴着胸口,喃喃道“还没有找到?什么还没有找到……”
一时之间南伊也分不清楚心底那个声音究竟在找什么。难道他找错人了?不对感觉并没有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南伊抬眼看了眼星光点点的夜空。身形越发的虚幻,风拂过,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南伊他回到府中的时候,府中下人早就已经睡了。想来,大约是织女说的吧。毕竟他在宴会上是自己离开的,即使让人去找估计也找不到。
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是初七,织女这个时间估计是在月宫。
走回卧室的途中拣到一只大型活物,推开卧室门,看了看门外的人影好笑道“夜深露重,你难道打算一直站在门口么。”
“少爷,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 。”映衬着刚点燃的烛火,那个跟着南伊身后的人影也渐渐可以清楚的看见。
“好吧,不过拿上药还有蜡烛。你撞到的地方不上药,每日估计就会化瘀。”看着站在门口不愿意进来的人,没办法的说道。手上递过蜡烛和一些搽的药。
看着接过东西道了句多谢少爷并走远的人,南伊他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刚才在走廊中,阿义并不像他能夜间视物,所以难免磕着碰着。
久违的一向不睡觉的南伊,今日居然有了些许困倦,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闭上眼睛,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睡着了。整个房间有些安静,床上的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第十一章
他现今的情况说是睡觉倒不如说是陷入梦中,身外之事一概不知啊。他身处在一片树林之中,阳光透过树的间隙散落下来,不远处有一只正啃着青草的兔子。一切都非常真实,只不过他很清楚的知道这里只是一个梦境……
微风习习,吹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停在原地止步不前,朝着树木稀疏一些的地方走去。还没有走多远,便听到一个声音“青樾,你慢些,伤刚好莫要……”听声音似乎是个青年,沉稳清洌。
“知道了,柳白。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少年清亮音色,从一边传递过来。
南伊忽然驻足,他刚才听到了'青樾',这个梦境难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他自然不会相信这个说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名字的时候有些微微的心悸。
就好像,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好像有些东西再也收不回来了。这种认知让南伊有了些踌躇不前。
只是最后,南伊依旧选择迈出脚,踏出树林的那一刻,满脸骇然。随即感觉到脚下一阵摇晃,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
床上的南伊几乎是在梦醒那一刻瞬间睁开眼睛。两眼清明,只是心中却留有一丝疑惑以及惊愕。
梦境之中他踏出树林那一刻,看到的是一位着青衣的人,站在草坪之上吹箫,身前有一人舞剑。
让他惊愕的是吹箫的那人和他有着一般无二的面容,只是看不清舞剑的那人。
有一丝光线透过窗棱照入房中,时间这么快……南伊拧眉。
想了想还是起身,织女肯定还没有回来,估计到明年的初七才会从月宫下来。
能让织女主动离开,也只有嫦娥仙子的佳宴了。南伊摇了摇头,这一年时间说长不长,他是不是应该返回天界了……?
之后一连几日南伊他并没有在做那个梦境,好似其实根本没有这么一件事曾经发生过。如果不是南伊十分确定怕是他自己也只会当成一场错觉。
但是,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只不过毫无征兆,等南伊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梦境之中了。
南伊苦笑,到也没有太过担心,进入梦境之前他在书房。想来突然昏睡了应该也不要紧。
这样想着,他便专心看起自己所处的环境。越看越觉得眼熟“这、这不就是当年……莫非梦境是以他的记忆构造的?!不对,前一个梦境明明并没有……”思索着按照记忆中的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是与不是,到了那里之后一看便知。
路的
尽头是一座小村庄,村外垂柳依依。从他这个方向往下望,可以看到村中炊烟袅袅。他曾经许多次在这个位置向下望,那时的他只是……是他。
被身边传来的叶笛声惊扰,转头。想不到竟是故人。
第十二章
吹着叶笛的是个孩子,对于南伊来说还很熟悉“是他。”看着那个孩子他喃喃自语。
他突然发现这些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印象,想了想之后释然。他的记忆是从某日灵智开启之后才有记忆,之前的事情他当然不清楚了。
自从那个孩子出现之后,南伊突然发现他不能离开那个孩子周身三尺。每日都像是背后灵一样跟着那个孩子,刚开始有些习惯,之后习惯了他倒觉得没不适了。
这样的日子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之前,他还没有化形每天跟着孩子游走青山碧野之中。听着叶笛之声,孩子会和他聊天虽然那时候他只能听还开不了口。
梦境之中他无法触碰什么,又谈何改变。静静的站立在一旁,看着坐在牛背上的孩子吹着叶笛,眼中却沾染上了迷蒙之色。
其实他有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就是他的灵智……是怎么开启的。当时的他自然没有什么疑惑,但是知道后来阅历渐深疑惑也就越重。他觉得或许这个梦境会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夜
夜晚的村庄宁静非常,也是他唯一不受距离限制的时间,每晚他都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或许今晚就会有结果了,抬头看着浓重的夜幕心中叹息。
“嗯,是他……怎么会?!”看着路过的人讶异非常。一个身着黑色修边长衫广袖的人影,面容在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出是谁。
“敖岑……是他,这是怎么回事。”看到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的人南伊轻声道,然后他身处的地方开始变得虚幻变得黑暗。
“嘶——”抬手按住额头,头真疼。环视了一圈发现是他的房间,之前昏过去是在书房,大约是有人把他背到房间的吧。
“少爷,你醒啦。”推门进来的人放下手上端着的端盘对他说道。
“嗯,我睡了几天。”
“三天了,请了大夫来,不过他们都说不出是什么病就开了几服药。”端盘里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黄汤。
“不用了,我没有什么大事。”他本来就没事,何况真的有事凡间的要对他也不起作用。
反正他心里的疑惑也解开了,剩下来的事情他也许应该去找一下……敖岑。他就那样坐在床上思考着。
“那少爷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见到他没在说话,阿义说道。
“帮我递拜帖给孙公子。”阿义走的时候他说道。
“是。”
“好奇怪的感觉……是因为那个梦的影响么。”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将手放到心口,刚才提起孙易的时候那里有些刺痛。
自嘲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大概是错觉吧。他们还是自己一手撮合的,但是为什么心中莫名的有些后悔了。想着想着南伊他难免想起梦境中的那个孩子,实际上也是少年模样,只是对于他来说确实还是个孩子。
当年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当那个少年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莫名有些欢喜,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不想那个少年因他而死……
第十三章
干旱的时候人们总是会祭祀神灵,三牲六畜,他即便有灵智又怎么样,那时的他不过是连妖都不还算的怪罢了。
他也曾经后悔过,为什么不早点离开。是不是早点离开那个爱笑会吹叶笛的人不会因他而死。只不过时光倒流一向都是存在于幻想,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祭祀那天是个大晴天,或者说干旱了半年早已没有见过阴雨天。他被选为祭品,少年为了救他被那些人类毒打,他却是什么也做不了,被捆住。
是了,他想起来,那天也有个穿黑衣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力量。只是那个黑衣人留给他的只是背影,看不清脸。
修行之后知道人还会有来世,于是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只是为什么之前想不起来这个黑衣人。想到这里坐在床上的南伊突然抬起头,黑衣人、敖岑两者究竟有什么关系。
莫不是真的要去地府走一遭。既然是判官应该在地府能见到的吧。翻身下床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只着了里衣,床上衣饰外袍身形从原地消失。
着急的他自然不知道门外还站着一个人影,门没关门口的人看着消失的他怔楞在原地,手里拿着的拜帖落地转身离开。跑开的身形有些踉跄。
鬼界又称地府,穿过鬼门,走过彼岸花盛开的黄泉路。南伊就被鬼差拦下了“上仙留步。”
“敢问上仙行事匆匆可是有要事。”拦住他的是个黑衣带着兜帽的鬼差。
“我找一位判官,他叫敖岑。”知道自己有些急切了,定了定心神说道。
“你找我?”鬼差诧异取下兜帽看到他之后了然的说“是你啊。”
“敖岑前辈,晚辈想问一个问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敖岑从判官变成鬼差,但是他真的很急切。
“这里不好说话,跟我来吧。”敖岑点了点头,毫不惊讶南伊急切的语气。
“这里是……黄泉路?为什么要来这里?”看着把自己带回黄泉路的敖岑。
“自然是因为这里是最好谈话的地方,以及一个查看记忆的地方。”敖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伊。
“每个人死去之后都会进入鬼门关,然后经过黄泉路到达彼岸。他们的记忆会成为曼珠沙华最好的养料,而曼珠沙华也会为他们指引道路。”示意南伊稍安勿躁,敖岑复又开口说道。
“每个人总重要的记忆都会滋生出一朵彼岸花也就是曼珠沙华,这些摇曳的花朵都是由记忆灌溉而成,相要知道前世的记忆这里是最好的地方,即便是神仙,只要不是天生神灵都会有过轮回,他们的记忆自然也会留在这里。”弯腰伸手拂过一朵朵摇曳的红色花朵,敖岑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的意思是……这里也有我的记忆么!”南伊何尝听不出敖岑的意有所指。
“不错,那么要看么。要知道没有几个人能够有唤出一个人前世记忆的能力,我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低沉略带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第十四章
“为什么不看,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他洒脱一笑,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来,难道他还会怕他前世的记忆么。
“既然如此那么就坐下来吧。”说着敖岑在花中席地而坐。
“你前世的记忆或许不是很好,难怕会影响今生,是否还要看。要知道你如今贵为神灵,若是千年道行一朝丧岂不可惜。”话中隐隐透露出一些信息。
“……你是不是认识前世的我。”沉默半晌他开口说道。
“嗯。我和一个人之间尚有一个因果未了,偏生我这人从不爱欠人什么。”敖岑微微一笑不在意他的质问。
“那么开始吧,我想前世的我应该也希望今生的我可以记得,不是吗。”淡淡的开口。
“确实如此,前世的你即便是死都不愿意放手。只是不知道现在该叫你柳白抑或是南伊。”敖岑一句话直接砸在他的心上。
“你……”才说出一个字下一刻便像是被定住双目缓缓闭上。敖岑的手中正拿着一朵鲜红的花朵,嘴上是什么都不在意的笑“这样算是还清了吧,希望以后别在撞上麻烦事。”说着将兜帽戴好,遮去那种俊美无俦的脸,将花朵放在南伊的怀中然后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呵,送人送到西,罢了。”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