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还要高档。曾经有上海的“上层人物”到厦门的“红楼”参观,参观完之后,他们都一言不发,而是暧昧地笑了。
那些“上层人物”坐在会所外的顶楼大阳台上,脚下是鳞次栉比有百年历史的外滩大楼,远方是正在崛起的浦东新城,那种感觉端的是一览上海小,美妙无比!吴明烈在向客人介绍自己的会所时无不得意:“真正有身份的人是不会到社会上那种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去消费的,我这儿的消费才是顶级的,那些娱乐场所有的东西,我这儿都有,但我这儿有的,他们不可能有。我的餐厅可以随时调上海滩最好的厨师来,人家做得到吗?69”这里所谓的“上层人物”,无非是陈良宇和他的左膀右臂。许多事情,既在里面商议,也在里面忘情。这样的地方,连马艳丽这样的“角”都未必进得去。
一九九八年四月,陈良宇一手又把刘红薇提拔成上海市财政局局长兼上海市地税局局长,完全掌控了上海市的财政大权。刘红薇既是陈良宇的情人,也是陈良宇的理财婆。和上海社保案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上海久事投资公司,就是直接归刘红薇管辖下的财政局下属国有投资公司。
【西宫钟燕群】
共产党高官的一个共同特征就是他们通常都精力充沛,能量过人。这主要也是因为共产党体制下,完全是人治体系,官高权重,伺候者众多。因此当官当到一定程度,大概除了睡觉,别的都有人代办。这样无疑也使得他们有许多精力,一是党争,二是腐败。
陈良宇也是如此。本来既有超级模特解闷,又有东宫情人销魂,已经足够他忙碌的了,但是他还不满足,终于生生地从韩正手里夺过来一位美女,并且大加栽培,成为他的西宫情人。
一九九一年韩正担任上海团市委书记的时候,手下有一个美女,叫钟燕群。这位美女相貌出众不说,还戴着眼镜,非常斯文温柔。韩正担任团市委书记才两个月,就看上了钟燕群,提名上海市委,任命钟燕群为团市委副书记。钟燕群一九五五年出生,比韩正小了一岁,可谓年貌相当。
一九九三年三月,韩正出任上海卢湾区党委副书记、卢湾区区长,钟燕群为团市委书记兼团市委党组书记。一九九六年五月后,钟燕群长期脱离官场,政治生命几乎完蛋。一九九八年二月,韩正爬上了市委常委、上海市副市长的位置,主管农业和郊区。韩正不忘旧情,重新起用钟燕群,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任命她担任了上海市青浦区区委书记。这个青浦区,在上海一直被称为青浦县,是远离上海的农村。青浦区的区委书记,自然在上海官场上也无足轻重。钟燕群大为不满。
二零零二年二月,陈良宇正式担任市长。钟燕群找机会,毅然舍弃了韩正,转而投靠陈良宇。审美观念相对传统的陈良宇,非常喜欢钟燕群的温柔斯文的样子,因此于二零零三年六月,提升钟燕群担任上海市政府副秘书长。但是上海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多如牛毛,不能凸现钟燕群的重要性。但是这个时候的陈良宇,几乎已经是上海的皇上,几乎没有事情难得倒他。于是他别出心裁,仅仅在钟燕群担任上海市政府副秘书长一个月之后,以筹备上海二零一零年世界博览会为名,专门在上海市委下面成立了一个上海市合作交流工作党委,由钟燕群担任书记。二零零三年八月八日,又任命钟燕群为上海市人民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主任70。
这是古往今来,天下唯一的一个合作交流工作党委。也是陈良宇专门为钟燕群设置的。这个合作交流工作党委,等于把上海市政府外事办公室、外省市协作、外省市对口扶贫工作,统统放在它的领导之下。这不仅是陈良宇为钟燕群量身打造的一个职位,而且等于是上海自己设立的外交部长。钟燕群同时兼任上海世博会执行委员会专职副主任,享受副部级待遇。钟燕群其实除了长相甜美,在交际上并无长处,因此当上了上海的外交部长之后,只好再去北京外交学院参加中组部的领导干部外语培训班,拼命恶补外语。
陈良宇东宫情人主管财政,西宫情人是上海的外交部长,春风得意,不可一世。从此以后,陈良宇出门,必定带着钟燕群同行。二零零五年七月,陈良宇率领上海市代表团到甘肃和西藏考察、游玩,带着钟燕群同行;同年八月,陈良宇又率领上海市代表团前去重庆考察,同行的还是钟燕群。
上海官员反响比较大的是二零零五年九月,陈良宇以参加日本“爱知世博会”上海周开周仪式为名,带着钟燕群到日本游玩。参加完开周仪式之后,陈良宇就和钟燕群双双消失在日本,数天之后才和代表团其他的人员汇合。想来陈良宇和钟燕群在日本过了几天难得的销魂日子。
钟燕群凭空得福,居然官至副部长之高,加上陈良宇百般呵护,因此十分滋润。虽然年过五十,却是血红雪白,风韵十足,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只是到二零零六年十月之后,露面的时候神情大变,几乎一下子老了十年。
坊间传说陈良宇倒台前后,韩正写了五万言的揭发材料,让胡温有充分的证据干掉陈良宇,想来也有报复当年陈良宇横刀夺爱之仇的意味在。钟燕群失去陈良宇的靠山,也担心韩正报复,何况二零一零年的世博会筹办工作千头万绪,陈良宇倒台之后再也不敢乱来,因此步履维艰,怪不得要一下子显出老态来。
陈良宇倒台,钟燕群是唯一没有被牵扯到的死党,也是坊间对她和陈良宇隐秘关系知道甚少的一位。但是尽管她维持了这个副部级的世博会专任副主任一职,却也因为陈良宇事件的严重打击,芳华零落花为泥,再也不复当年美貌了。
第十八章 夫人俱乐部
【上海市慈善基金会】
花花绿绿的上海滩,水深如海。如果说上海最不起眼,又最贵不可言的地方,还得算上海卢湾区制造局路八十八号的金湾大酒店。这个只有二星级(自称准三星)的酒店里,位于徐家汇路、陆家浜路交汇处。大名鼎鼎的上海市慈善基金会,就设在这个不起眼的酒店里,旁边则是霓虹灯闪亮的上海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
酒店虽然不起眼,但是出入酒店的人物,却是上海滩最有钱有势的人物。一九九四年,黄菊担任上海市市委书记兼市长不久,夫人余慧文便吵着要出头露面,因此成立了这样一个慈善基金会。基金会五月七日挂牌成立,由当时的上海市政协主席陈铁迪和余慧文分别担任理事长和副理事长。
基金会刚刚成立的时候,可谓一无所有。只是由黄菊批示,从上海市民政局借来了二十万启动资金。办公地方也远在南市区的一条小马路,普育西路一百零五号。真正打出慈善的名义,接受慈善捐款,从一九九五年才开始。根据其内部的审计报告,到二零零零年,基金会收入累计不过三亿零四百万。从二零零一年开始,也就是陈良宇担任市长开始,上海的有钱人忽然意识到了捐款给上海慈善基金会的好处,捐款额暴涨,到二零零六年五月累计进帐十五点八三亿巨款。五年当中,上海市慈善基金会狂收了近十三亿人民币。偌大的金额,等于是无论刮风下雨,每天纯进账七十二万人民币。
短期内狂收慈善款,以至于上海市慈善基金会无法消化这笔巨款。据最新的有关报道,上海市慈善基金会收入的十五点八三亿中,只有八点八亿用于慈善事业,其余的七亿多巨款,去向不明71。
五年当中狂收十三亿巨款,内中的奥妙自然连死人也能猜出几分来。上海市慈善基金会虽然是个扶困济贫的机构,但是打交道的却是上海滩最有钱和最有权势之人。在慈善基金会里,陈铁迪和余慧文分别负责两个层面的“热心慈善人士”。陈铁迪负责的是上海的政要人物,余慧文则负责上海市主要领导的夫人们。
陈铁迪本人就是上海市政协主席,一九九八年起又担任上海市人大主任。她负责联络的有国务委员陈至立、原上海工商联主席郭秀珍、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任文燕、上海市侨办主任袁采、前上海市民政局局长施德容等人。
余慧文则掌握了一批上海市主要领导的夫人,包括吴邦国的夫人章瑞珍和陈良宇夫人黄毅玲。余慧文、章瑞珍和黄毅玲三位一体,情同姐妹。龚学平、蒋以任以及韩正的夫人们则是跟在这三位夫人的屁股后面起哄。
相比较而言,陈铁迪本人老迈丑陋,除了陈至立之外,大都是过气的官员。而余慧文、章瑞珍和黄毅玲,却妻随夫贵,势力覆盖整个上海滩。何况这三位夫人都精心打扮,穿着高档时髦,隐约之中透出徐娘风韵。上海慈善基金会中,三位夫人完全是压倒一切的多数。因此基金会最重要的募集资金工作,便由余慧文主管,章瑞珍和黄毅玲襄理。
这样一来,这个不起眼的金湾大酒店就成了上海最有权势的所在,也变成了上海当权者的夫人俱乐部。江南一带的富商、港澳台湾到上海投资的商人无不对此地趋之若鹜,唯恨不得其门而入。余慧文更是明码标价,凡是个人捐赠五十万,企业捐赠一百万以上者,方可获得领导人夫人的接见。捐款超过三百万以上的,才可以担任基金会理事,再累计到一千万以上,就能成为常务理事。成为常务理事就意味着能够经常和这些领导人夫人们欢聚一堂。
【一千万的入场券】
从二零零二年起,陈良宇的夫人黄毅玲就以上海市第一夫人的身份,经常参加这个夫人俱乐部的活动。黄毅玲在慈善基金会中,也和余慧文一样,非常活跃。相比之下,章瑞珍忙于陪委员长吴邦国参加国事活动和出国访问,在上海期间参加夫人俱乐部的活动时,也比较低调。
黄毅玲的养母亲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早年毕业于上海的教会学校,后来工作虽然是上海铁路中心医院的高级营养师,但是音乐修养极高。黄毅玲秉承母教,也会弹得一手钢琴。夫人俱乐部以慈善晚会的名义经常举办活动,其中最核心的节目,往往是黄毅玲的钢琴演奏,然后从孤儿院中找来一些小朋友围在黄毅玲周围,烘托气氛和场面。这样的晚会,必定是大款云集,为这位上海第一夫人捧场。余慧文则带着一个满脸堆笑,脸色白净的年轻人,开心地记帐收钱。
正如北京的《中国经营报》所披露的那样,上海市的地皮,大多数都不是公开招标,而是以私下关系进行批发的。因此在夫人俱乐部的热闹场面下,就隐藏着要在上海获得土地的潜规则。毫无疑问,这些上海滩最有权势的夫人们,等于就是上海滩的土地奶奶。
从那个时候起,凡是在上海进行投资和开发房地产的商人,最基本的潜规则就是要到制造局路八十八号的金湾大酒店报到,出手一千万以上,给土地奶奶烧香磕头,才有资格到所谓的慈善晚会去捧场。慈善晚会的入场券,也等于是允许在上海进行投资的通行证。不遵守这样的潜规则,任何政府机关的一个基层科长,就可以把一个项目活活掐死。
慈善基金会五年当中能够狂收十三亿,就在于余慧文把入场券定为一千万起步。所有到上海发展的富商,凡是拎得清的,都要先向夫人俱乐部进贡一千万,方有在大上海的立锥之地。翻看所谓的慈善记录,可知这一千万起步绝非虚言。福建富商许荣茂的世茂集团到上海投资,就是先在零二年的慈善晚会捐上一千万。香港的和黄、新恒基、恒隆地产等,也以乖乖交纳一千万人民币的“慈善款”作为进军上海的先声。
但是一千万慈善款只是起步费而已。交纳了一千万,这些土地奶奶们只能保佑项目顺利进展,不会被各个基层的科长给掐死。至于要解决实质性的问题,特别是优质地块、土地出让金和融资,区区一千万当然不够,而且要用其他手段。但是,只要烧香进贡得法,土地奶奶是非常灵光的,可谓无所不能。
如果把上海慈善基金会的捐赠名单曝光的话,上海滩的大亨们几乎可以一网打尽。没有在网里的则已经被掐死了。世贸集团的许荣茂,几乎年年上缴一千万,因此他在上海的发展也事事称心,节节顺利。号称“上海首富”的周正毅,曾经仗着自己后台硬,和陈良宇的弟弟是结拜兄弟,一直没有交纳入场券,多少也引起了土地奶奶之不满。到二零零三年案发之后,为了保命,立即以防治“非典”流行病为名,乖乖地一次性付了二千万人民币。土地奶奶显灵,结果他只是被轻判了三年徒刑,而且在牢中还过着“老板”生活,随意召开董事会。
真正依靠夫人俱乐部而在上海滩创造奇迹的,还是一位来自江苏的“小白脸”张荣坤。这个对女人的心理有天才般理解力的年轻人,在二零零二年之前,不过是资产三千万的江苏小商人。但是他以无比的胆魄,不惜举债和向银行贷款,用以向上海市慈善基金会捐款。从二零零一年底到二零零三年八月,他个人的捐款额已经达到了二千一百五十多万。到二零零五年八月,累计捐款已达三千一百五十多万,等于他在三年之中,把以前积累的全部资产都捐了精光。
张荣坤既然能够下决心借钱捐款,自然是不光光捐钱,而且用上了特别手段。在这些夫人当中,余慧文长得最有风韵,大概也最懂得风情。二零零二年十月,黄菊调任国务院副总理,余慧文却没有跟到北京,而是继续留在上海经营夫人俱乐部。春闺寂寞,在所难免,即使黄菊在身边,也是年老力不足,岂能跟三十左右、血气方刚的张荣坤相比。因此张荣坤开始捐款不久,就成为上海市慈善基金会的理事,名誉副会长。以这个名义,张荣坤和余慧文出双成对,几乎是形影不离。
上海《解放日报》的一位资深摄影记者最近提供了一张照片,二零零三年春天余慧文到基金会创办的老年公寓看望前北京电影制片厂导演潘文展,在镜子中照出来的,正是当时和余慧文打得火热的张荣坤。二零零四年四月三日,余慧文又和张荣坤一起参加欧洲货币组织在上海波特曼丽嘉酒店举行的优雅浪漫晚宴,两人举止十分亲热,几乎已经到了不避众人的程度。三千一百五十万捐款加上慰安手段,张荣坤在短短两三年当中,窜升到全国政协委员、中国青联委员、上海市慈善基金会名誉副会长兼副监事长,二零零五年中国福布斯富豪榜第十六位富人。这样一个江苏“小赤佬”,是怎样发迹的呢?
【混世魔王张荣坤】
张荣坤一九七三年出生,和周正毅一样,几乎都是赤贫出身。他曾经的家位于苏州市上塘街一百七十三号,曾经是苏州百货公司的日杂品仓库。一九八零年,曾经在百货公司任职的张荣坤父亲,获准和一帮退休的同事一起搬进了这座石库门建筑。街坊称呼张荣坤的父亲为张胖子。
这幢石库门老房子里一共住了十四户人家。“张胖子是个知青,读书人的样子,但一看就知道没什么钱。”张荣坤的母亲更像是个庄稼人,一口山东话,大大咧咧地。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儿子就是张荣坤,二女儿叫张海燕,最小的儿子人们都喊他阿三。
张荣坤自小家境贫寒,母亲日常贩些水产鸡鸭,父亲张胖子做些小本生意,“在最艰难的时候还拉过黄包车。”张胖子管教子女很严厉。尤其对于大儿子张荣坤,经常拳脚相向。年幼的张荣坤常常踩着吱嘎响的木楼梯东躲西藏,而父亲张胖子跟在后面追打72。小时候的张荣坤很瘦弱,但每次挨打之后都忍住不哭。离石库门不远,就是丁家巷小学。张荣坤在学校里是个孩子王。同学评论说他“年纪不大,却很讲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