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谢谢大姐这么快说服阿香……”
“没事的,桃夭。”明镜伸手抚住她脸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我和明瑞的安危,是不是。”
桃夭在她面前没有隐藏“汪曼春心狠手辣,而且我觉得她身后有特高课的影子,我现在不知道是谁授意的,若是藤田芳政……”事情多少有些棘手,因为她要对抗的可能就是整个上海特高课,她还没有给武田弘一打电话。
“可是不管是谁,你不是都会解决的嘛。”明镜反过来安慰她“明楼和你都会解决的,不管什么困难险阻,还有阿诚。”
“我已经借口身体不适给苏医生打了电话,怕汪曼春越狱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会让明台坐不住,现在家里里面外面不是日本人就是76号的人,他可不能露面。”桃夭想到了这点“相信她一定会通知到明台让他继续静默。”
明镜知道家里现在是很安全的“桃夭,真的桂姨怎么样了?”
“我烧死了她,活活的。”桃夭冷笑“因为她出卖的人就是这么死的,日本人给我多少我便要还他们多少!”
明镜没有太过悲天悯人,毕竟要是个‘人’才能有让人怜悯“那这个桂姨?”背主的东西不值得同情。
“也在东北待过。”她告知了一些“大姐只当不知道。”
“好,好在家里没什么人来。”明镜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出入,所以她和生意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外面见面的“阿香是聪明孩子,从小在我家长大,这点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姐,你不怪我没有阻止王天风的那个疯狂计划吗?”桃夭望着为明台担心而瘦下来的明镜“其实,当初在明台飞香港的飞机上我就遇见王天风和明台,并且亲眼看到他被王天风带走了,我给明家打过电话,应该是阿香接的,但是也不知为何您和明楼都还是不知。”
“这怎么能怪你呢。”明镜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你当时也有自己的任务吧,怪不了谁,要怪就还是怪我没看好明台,桃夭……”
“我可以让明台去根据地,甚至去美国,但是我和明楼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桃夭抢白“大姐,我能够进入特高课完全是意外,就是普通的日本人想进入特高课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我这个位置,能接触到大量不为人所知的密文,随时掌握日本人在中国,乃至亚洲、太平洋的军事动向。”所以她根本不能离开。
“唉——”明镜叹气“我能说你们什么。”都是自私的,自私的只想着自己报国。
“先有国再有家。”明楼这句话给她感触太深“弱国无外交,就是以后新中国建立我们还是会因为诸多原因被西方那些国家欺凌。”桃夭之所以那么坚定自己的信仰就是因为在欧洲她看见太多普通人看不到的惨烈之事,任何出了国的国人都会是爱国之人,更何况她呢。
“新中国?!”明镜被这三个字触动了一下。
桃夭坚定的笑起“对,新中国,一个安定和平的新中国,姐,你一定会看到的。”
明镜握住她的手“好。”
十五分钟后,阿秀走入明镜的房间,走到桃夭身后,望向床上睡熟的明镜,那只空了的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
桃夭握着明镜的手“到了换岗时间?”
“是,日本人正在换岗。”他们算好了时间“可以搬动大小姐了吗?”
桃夭松开了手“可以,明瑞那边呢?”
“已经上车。”阿秀也发现明镜完全睡死了过去一般“我去喊莫林哥,把大小姐抱上车。”
桃夭点头: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汪曼春,我就陪你玩到底!
……
梁家。
汪曼春看着那张化验单,手指夹着刀片划开了那个已死女人的肚腹,冷笑着,用她的血抹在镜子上,又用指尖点出了五瓣花,用血画出了一株怒放的桃花。
望着镜子上不错的血桃,笑起:自己的画还挺不错的。
但是随即就恼恨的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将镜子砸裂,那株血桃花在她眼前碎开,汪曼春看着桃花,更看着镜中出现自己破碎的影像,脸上浮出了复杂狰狞的表情。
当梁仲春赶回自己家的时候他不仅在外遭遇到了汪曼春的驾车突袭,更在看见自己被开膛破肚的二太太真的晕了过去,他知道她杀人不眨眼却不知她竟然疯狂如此地步了。
当天大亮后,明诚赶去了梁家,他那个小嫂子的尸体已经被拖走,可是屋里的血腥味还是那么浓重,床上的被褥上全部都是血,让人看的触目惊心,很难想像梁仲春看见尸体时候的模样。
屋里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完全如同死人一样的梁仲春瘫在地上,一句自作自受把阿诚都吓的跳后了一步。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阿诚退后一步后冲过去指骂他。
梁仲春瘫靠这摔到的椅子,没动“谁说我死了。”
阿诚的目光总忍不住去看被鲜血浸透的床单“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自作自受。”梁仲春目光无神,完全动弹不得。
阿诚蹙眉“什么意思?”难道是反悔和自己的合作了?!
梁仲春抬起手,手指间夹着一把刀片“我给她的。”
“你疯了吧你,汪曼春什么事干不出来啊。”阿诚脱口就骂了“她杀人不眨眼你不知道啊!”
“够了!”梁仲春大喊。
阿诚知道他是懊悔的,也不再追这个问题,看看周围“都丢了什么!?”这被翻的一个乱啊。
“枪、钱、车。”梁仲春又有气无力了“哦,还有一台录音机。”
阿诚正看着屋内的凌乱,听他这一句,回头“她拿录音机做什么?”
梁仲春转眼“你问我我问谁去?”没好气的扔回问题“她有病!”
阿诚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好“还有什么?”
“命!”梁仲春虽然花心,但是对两位太太都是有些真心的,现在突然失去了一个,还有他不到两个月的孩子怎能不伤心“两条人命啊!”声音哽咽起来。
阿诚走到他身边,蹲下“你还好吧。”
梁仲春眼珠含泪“死不了。”
阿诚坐下“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吧。”
梁仲春手里还拿着那片刀片“她求我,说要自行了断。”抬手“我才给她的,同事一场,你说我能不给她呀。”
对于这个说法阿诚戳穿了他“你早就准备好的吧。”汪曼春只有自己死了,76号才能以轻松度过此次事件。
梁仲春那点小私心被阿诚揭穿,坐起来一些“我活该,行了吧。”
阿诚此刻也不去揭他的伤疤了,不再说话。
“那里,镜子,去看看吧。”梁仲春往后一指。
阿诚转头看见是另一扇门,不过他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起身过去,那是一间盥洗室,最让阿诚移不开眼睛的就是破裂的镜子,镜子裂了,但是没有掉落,上面的血迹干涸却还是完整的呈现出了一株桃花的姿态。
梁仲春还是瘫坐在那里,大声的说着“她用我给她的刀片把我二太太开膛破肚,你觉得她当时在想什么?”
“疯子!”阿诚盯着那株桃花。
☆、第一百六十七章
虽然汪曼春越狱,但是桃夭还是决定去上班;她让76号会开车的人送她去特高课,留下莫林保护明镜和明瑞。
“室长。”慧子很早就来了。
“如何?”昨晚她没有等到她的电话。
慧子红了眼眶“濑户君受伤了,真如您所料的,是我们的课里的人。”
“高木?!”桃夭阴沉下脸。
“我不知道。”慧子摇头,不敢也不能给出揣测的名字“袭击他的是监狱里的宪兵,现在被看管起来的。”
“我已经给藤田伯伯打电话,似乎他并不知道此事。”桃夭脱下大衣“提审记录呢?算了,那东西可能已经被作假了;别哭了,濑户君怎么说都是上尉,现在又出了这事,他不敢真要了他的性命,你随身带枪,如遇异常要懂得自卫。”她们这些文职也是有配枪的。
慧子抽泣着“嗯。”
“高木人呢?”
“藤田长官不在,特高课监狱被越狱,他现在去市政府明长官那里协助调查了。”慧子已经探听清楚。
“值得濑户君信任……”桃夭还没说完。
“武田室长。”濑户反而出现在了她办公室门口,然后走入关上门。
桃夭和慧子都不由看他。
“你还受着伤呢。”慧子立刻上前一步“我不是让你在家休息一下嘛。”
“现在哪里是休息的时候。”濑户并不把这些小伤放在眼里“我怕有人放走了袭击我的士兵,那样线索就断了,武田室长,我已经派我相信的人看管住了那个士兵。”
“我觉得是高木君。”桃夭对二人不隐瞒“他跟随南田洋子时间不短,在课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人脉,而且他还是藤田伯伯的心腹,伯伯接管特高课后他等于是课里第二号人物了;但是此次密码本事件主要的责任人……我觉得高木很可能趁着这个机会想取而代之。”他们不能说,可自己能说。
慧子这次是吃惊万分的捂住了嘴,濑户也神情冷冽了。
“其实我调查汪曼春的时候他曾过问过,但是被我拒绝了。”濑户也想起“他可能并不知道汪曼春是中/共的人才有可能被汪曼春骗进。”
“汪曼春很聪明,她一定利用了高木想往上爬的野心说服他放了自己。”桃夭手指放到唇上,思索着“我来之前接到电话,说汪曼春杀了梁处长的二太太,但是我觉得这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她刚出去身边一定有课里的人。”
“您的意思是她最终目的是逃脱上海?”濑户听出她没说出口的话“那是不是就能证明她就是眼镜蛇?!”
“你说呢?”桃夭抬眸反问,淡笑于面“濑户,晋升之路是否顺利有时不在于个人的功绩,但如果连功绩都没有等于房屋没有基底,现在高木妄图利用汪曼春致藤田伯伯难堪,若你能揭露……藤田伯伯是肯定不会忘记你这份功劳,成为他身边的人说不定会有机会问鼎最高的权力。”
“不,我只要能效忠天皇、帝国和藤田长官就可以了。”濑户立刻表达了自己的心迹。
“藤田伯伯怎么说都已经白发鬓白了。”桃夭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而你还年轻,我说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荣耀也是需要时间积淀的,切忌如高木这般急功近利。”
濑户转头看向她“那么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做?”
“监视高木和他身边的人。”慧子此刻说了一句“我知道谁和他关系最近。”
“看,我就说你们二人般配,慧子可是贤内助,你可不要辜负她。”桃夭意味深长的笑着“濑户,高木现在不在课里,你立刻去监狱说服那些袭击你的宪兵将他所知的事情都说不来,还有利用你的关系如慧子所言监视与高木亲近的人。”
“是。”濑户和慧子都朝她正立后低头后,各自去办事了。
桃夭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汪曼春现在有车有钱,但是她是不会去繁华的地方的,因为老学究和梁仲春一定撒网在追捕她,虽然她对76号的工作方式很熟悉,但同样的那些人也熟悉她的做事风格;什么地方可以藏住车,藏住人又不被人所注意呢!?如果是自己,偏僻的仓库,或是自己知道的民居,狡兔三窟,她会做好逃亡的准备;但是汪曼春此人极为自负,她不是要逃亡,而是要报仇,她应该知道自己是被设计的,如果是自己……唉,自己和她的思维还不是在同一个层面的,那么试着让自己成为汪曼春,被设计被陷害,不想逃,只想报仇!她喜欢权力肯定不甘心这么被夺走,如果能沉冤昭雪!?
思及此的时候腹内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没有防备,人一动,抬手将什么东西打落在地。
是她放在桌上的粉笔盒。
粉笔。
看着那白白的粉笔灰洒在地。
桃夭倏然想到了一个对汪曼春来说最安全也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那就是灯下最黑的地方,不会有人再想起那里的。
……
同时,市政府办公厅。
明楼一夜未眠,精神倒还不错“特高课的监狱向来以铜墙铁壁著称,还没有嫌疑犯成功越狱的先例,这只能说明一点,她一定有帮手。”
高木已经到了。
明楼手撑办公桌“汪曼春在越狱之前,究竟跟什么人接触过,请高木先生把提审记录交给我们,以便我们审查。”
高木虽然有几分心虚,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了日本军人特有的傲然“对不起明先生,我们特高课的提审记录向来不会提供给别的部门检查的。”
明楼和高木用眼睛交锋了一番。
“好,我尊重你们特高课的工作习惯。”明楼没有执意强求“那就请高木先生代我们检查。”
高木点头。
“汪曼春昨天晚上潜入了梁处长的住处,杀害了他的家人,手段极其残忍。”明楼听到这位梁二太太的死状真的让他都心惊了一下“所以现在各个部门停下手里所有的工作,集中搜捕汪曼春。”虽然他很清楚这样的命令用处不大,不过是敲山震虎。
“这个案件是在我们的监管下发生的。”高木也要拿出姿态“请放心,特高课会全力抓捕她。”
明诚这个时候走来“明长官,藤田芳政先生回来了,从南京紧急赶回来的。”
高木没想到他会回来的如此之快,不由闪过一丝慌色。
明楼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丝慌张“他人现在在哪里?”
“第二会客室。”
“好,我马上过来。”明楼没有再理会他们,大步走出“那就先这样,大家分头行动。”
高木站在原地,压住慌乱:是谁告诉的藤田?武田美智子吗?一定是她!
第二会客室。
“我接到美智子的电话就连夜赶回来了。”藤田芳政行色匆匆“明君,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棘手,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相关线索。”明楼还是面露难色。
藤田芳政很着急“汪曼春除了是这次密码本的主要嫌疑人,她还掌握着很多皇军谍报系统的机密,这个人必须马上铲除掉!”
“我会调动一切资源,一定会找到她。”明楼保证。
藤田芳政佯装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杀梁仲春的女人呢?”这个时候还在怀疑明楼,觉得是他控制了梁仲春,所以引得汪曼春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
“因为听闻这位梁太太有了身孕。”明楼自然不能说她是杀给梁仲春看的,以报复他也参与了陷害自己的计划“而且阿诚在梁家的一块碎玻璃上看见了汪曼春画的一株桃花,藤田先生一定知道美智子的中国名字出自诗经,正代表桃花之意……我真的十分担心美智子;早上我给她打了电话,希望她留在家里,可是她执意要去上班。”
“尽快抓到她,无论死活!”藤田芳政觉得汪曼春是真的完全失控了。
“是。”明楼点头,再随即就显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态度。
藤田芳政看出来了“明君,有话直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我说担心美智子的安全不完全是因为汪曼春的疯狂,个人觉得汪曼春越狱并不是个突发事件,而是一次有预谋、有计划的逃脱。”明楼也直言不讳。
藤田芳政疑色“什么意思?”
“有人认为汪曼春做了您的替罪羊。”明楼将矛头转向了“想让她脱狱,制造更多麻烦,拖您下水。”
藤田芳政觉得他的话完全有可能“这个人是谁?”
“我正在查,不过您要有心里准备,我和美智子都认为这个人可能就是您身边的人。”明楼为他担忧。
藤田芳政一听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