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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妈B!”代齐航的怒火烧掉了他的理智,拳头猛落在岳阳脸上,“你他妈演几个月的戏就为了羞辱我,我是该夸你演技好还是说你辛苦了?”
岳阳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连位置都没动一下,对着代齐航毫无顾忌地一笑,“羞辱?我只不过想看看你被我这恶心的同性恋操哭的样子。”
恶心的同性恋几个字让代齐航心脏的某个地方狠狠一缩,这几个字曾经他这么脱口而出,他后悔过想要弥补过,所以当岳阳再次说出类似的表白时他的回答才会那么果断。
在这完全不合适的时候他突然在心里自问——他爱岳阳吗?他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可如果仅仅是愧疚他做不到放弃自己的羞耻,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岳阳退步。然而现在他自以为失而复得的感情就如同滚烫的油泼在他身上,他被烫得面目全非,却还要装作无所畏的样子。
“你现在看过了,希望你还满意,因为以后没机会了。”代齐航松手站起来,拍了拍衣袖的折皱淡然潇洒地绕开其他人走出了包房,可回去之后他就因为急火攻心引发旧疾,发烧在家躺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岳阳彻底的消失让他认为他和岳阳这莫名其妙的‘恋爱’已经就此结束,他把岳阳留下的东西全打包扔进垃圾桶。可就在第二天岳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家里,他起床后走出卧室就被坐在客厅的岳阳吓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
“开门进来的。”
代齐航看了眼大门,完好无损,不过他懒得去分析岳阳如何完美地开锁或者偷配了钥匙,他径直走到岳阳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布,“既然你来了,我们就把话说清楚。”
“你想怎么说清楚?”
岳阳猛地拉住代齐航的手,代齐航只觉得身体一倾,下一秒已经被岳阳死死地压在沙发上,他顿时拧起眉头。
“你给我放开!岳阳,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堪!”
对代齐航的怒气岳阳置之不理,他骑坐在代齐航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市三院,你什么时候去应聘的?太远了,别去了。”
岳阳一句轻飘飘的话后就如同撕一张废纸把录取通知撕了,代齐航只救到一个角。
市三院是代齐航实习的医院,由于各种原因当初没能留院,但作为全省最好的外科,市三院一直是他的目标,他前前后后为此跑了三个月才得到这个机会,却被岳阳这么风清云淡地撕了。
“岳阳!你别过分了!”
“你要是想换医院我帮你找一家,三院太远,公立医院又累工资又低。”
“这是我的事!我们已经完了,这几个月当我瞎了眼!”
代齐航一把将岳阳从身上掀下去,这世界没有人是不会变的,即使能说出同样的表白,岳阳又怎么可能还是当初那个一直对他傻笑的小拖油瓶。他想可能现实永远比不上回忆美好,就像他小时候明明从心里讨厌着岳阳,现在那个令他讨厌的岳阳却是只能怀念的遥不可及。
“你才瞎几个月,我可瞎了十几年,你不还我个十几年怎么完得了!”
“那你想怎么样?发报宣布我也是同性恋?把我的□□贴到医院?”
“放心我没你这么肤浅,你这种人也不会因为丢丢脸就怎么样!”
……
从那天起岳阳就如同那张录取通知一样撕掉了戴了几个月的面具,不止脱掉了温柔,代齐航也体会到了岳阳的不肤浅,更明白了岳阳不会轻易放过他。两人就如同两只斗鸡,遍体鳞伤仍不死不休,岳阳从一而终的贯彻只要代齐航难堪难为的事他都不做会死的宗旨,整得代齐航在在职的医院呆不下去,再逼代齐航去他投资的私人医院上班,替代齐航得罪了所有的同事朋友,强迫代齐航在各种地方和他做,甚至收了代齐航的所有证件让他哪里也去不了。
“代齐航,当年你嫌弃我是个同性恋,现在被我操成同性恋的感觉如何?”
代齐航猛地惊醒过来,他梦到岳阳浑身是血地抱着他这么说了一句,然后把他推进了万丈火海。他坐起来浑身大汗淋漓,发现睡在他自己家里,记忆断在他和邵东来吵完架冲出酒吧包房。
“你终于醒了!”邵东来大喇喇地推开房门,“你每天吃的是铁吗?看起来没几两肉,沉得跟猪一样!”
“你送我回来的?”
“不然?我送猪回来的?”
代齐航捏了捏太阳穴,有些不感确信,他记得他冲出酒吧接住他的人是岳阳,但他不愿承认他已经到了看到谁都像岳阳的地步,为免被邵东来嘲讽他放弃了求证的念头。
“你不是说你还有好几天假,要不跟我一起回去?”邵东来靠着门框随意地挑起了代齐航不愿提起的话题,“反正现在你躲也没用了,至少让阿姨见见她三年没回过家的儿子。”
代齐航猛然心惊,这三年他只是逮着去外地的机会用公用电话给他妈打过几个电话,如同大多数在外的儿女一样从来没想过他妈会想他这回事,他吸了吸鼻子头一回觉得邵东来说的话有道理,蓦然地点了下头。
“嗯,走吧!。”代齐航只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背包,就跟出门逛个街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卡文了! 有妹子说解释一下岳钦的问题,反正不涉及剧透什么的,大概说下就是岳阳把岳钦当作了他自己,因为岳钦跟他一样是个没妈爱的孩子,也是二婚重组家庭,同样被继父的儿子欺负,甚至比他更惨!他对岳钦好的那种心理大概就是想弥补他自己的小时候,对代齐航接近岳钦反应那么大也是因为他觉得代齐航会‘欺负’岳钦。大概就是这样。
最后,本文的设定就是渣,不洗白,攻和受都渣,只是谁更渣的问题。攻受的三观都略有问题,但是不代表作者的三观,不能接受的小天使请默默点X。
☆、第 11 章
回来这两个字在代齐航的想象中,他应该拼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直到走逆流而上无路的时候再谈起来。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这里没有他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洪水猛兽,不过有一个岳阳而已,他已经见识过了。
“机场扩建了啊!”
代齐航走出机场低叹了一句,他并不是个念旧的人,不过时隔三年总有些不复当年的感慨。
“早两年的事了。”邵东来出差出得比代齐航还要潇洒,浑身就一个公文包,大步冲在前面,不时还要停下来等代齐航,“代大爷,你就不能走快点?”
“你赶着回去投胎吗?”
“我赶回去造人,别耽误你叔叔的时间!”
“那你走吧,我还能认识路。”
代齐航慢慢地挪着脚步,全然不顾邵东来拉得比马脸还长的脸,邵东来干脆停下来回头朝他笑得他寒毛都竖起来,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你不是不敢回去吧!你妈,你爸,你妹,还有你后妈,你师父,你同学,你朋友,你要怎么解释你这三年杳无音信?”
“我有必要向他们解释?我不过坐得脚麻了。”代齐航陡然加快脚步,他不介意被邵东来看穿他的情怯,他介意的是他会情怯,丝毫不如走的时候那么决然一切。
在机场外面代齐航跟邵东来分开坐车,邵东来本来坚持要送他到家,被他狠狠一脚踹了回去,他怕被人看到他见到他母亲时自愧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当车在停下来时,代齐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到了,下车后动作不自觉顿住,恍然觉得他还不如出租车司机熟路。老城区的房子没有划分小区,两旁的榕树遮天蔽日,代齐航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其实南方的天气比起北方来早已是春暖花开,他的衣服倒是穿得太厚,可还是感觉脖间一股凉风。突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他旁边健步如飞地走过,刻意扫了他一眼,他也没认识出来是谁,却像是被这一眼鼓舞大步地冲上楼梯。
代齐航和他母亲的感情并算不上亲,父母离婚前他更亲他爸,后来在知道他爸有了别的女人之后他对他爸恨到了极点,然后就心疼起他母亲来。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住在他爸家里,每天都想着怎么把那个女人和小拖油瓶赶走,然后再接他母亲回来,后来他才懂他母亲永远是都不可能再回去的了。
“小航!”
代齐航还愣在门口不敢敲门,门却兀地打开露出一个半百的妇人开始苍老的身影。妇人先怔了一下,接着蓦然哭起来,他要弯下腰才让妇人搂着他的脖子,眼泪一下一下地蹭在他的衣领上,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妇人的后背。
“妈,你别哭啊!”
此刻代齐航发觉得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无法开口,仿佛昨天才离开的一般。妇人的哭声停下来松开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又生起气来,巴掌连二连三地拍在他身上,力道不像是打人倒像是拍灰。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低低地说了一句,“妈,对不起。”
“你哪里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当初要不是让你住在你爸那里,你也不会和岳阳闹成那样,这明明都是我们上一辈的事!却害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连家也不能回!好好的工作也没有了,连个电话都不能好好打——”
“妈!并不是——”代齐航不禁打断他母亲的自责,可是他的辩解脱口而出却没有了下文,他没有办法向他母亲直说他和岳阳的仇恨早不是因为父母的恩怨,他三年不回家也不是故意伤人后畏罪逃逸。
“我不说!你,你走后,岳阳他没有报警,还来看过我,说那不是你的错,他不怪你,逢年过节的还总给我送东西。你这么凶神恶煞干什么,快进来!你要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代齐航被他母亲拉进了屋里,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只是藏在衣袖里的手捏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一直到他母亲把他推进他的房间才松开。
“你看你穿这么厚,衣服都汗湿了,你找件先换了,你的衣服我每年都拿出来洗,还能将就穿。”
“哦,好。”
代齐航愣愣地回了一句,他母亲已经退出房间,他的目光游移在房间里,到处都和原来一样,连床都好好铺着,像是他还住在这里一样,可实际这个房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住过几天。高中之前他多半住在他爸那里,后来高中开始住校,大学离得太远,住了一段时间寝室又开始在外租房。直到他离开,他住这里的时间全加起来都超不过一年,可是房间里连他高中买的漫画都还好好地摆在书架上。他忍不住拿起来翻了翻,从里面掉出来一张卡片,上面潦草地写着‘祝妈妈母亲节快乐!’只是字迹快被磨得看不清了,像是被人长年抚摸。他突然想起这是买漫画的时候赠送的,因为正好是母亲节,他随手写了一句夹在书里忘了送出去,后来用来当书签了。
代齐航父母刚离婚的时候他爸动不动就拿他和岳阳比,小学时的岳阳成绩好又听话,他则像个多动症似的,他爸嫌弃得他不行,他更是每天都恨不得把岳阳像蚯蚓一样切段埋掉。而他母亲从来不会安慰他,还整天都重复着他爸的坏话,要求他一定要比岳阳成绩好,比岳阳有出息,暑假给他报满了补习班,满到他看到学校就生理厌弃,也让他无比怨恨他母亲,还为此离家出走过。
然而那时以为天大的事都比不过这一张字快被磨光的卡片,他不由眼眶发红将卡片在书里夹好放回原处,然后换好衣服出去,他母亲正好提着篮子说出买菜,脸上不是刚刚的难过怨愤,带着淡淡地喜气,他连忙跟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代齐航去菜市场转了一圈,楼里楼外的邻里都知道他回来了,多多少少有背地里说他的,毕竟三年前他确实是捅了岳阳一刀后逃跑的。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倒是他母亲差点用菜篮子砸过去。除了不待见他的也有赶着给他介绍对象的,开口第一句就是有女朋友了没,我家的谁谁跟你刚好合适之类。
一天过去,代齐航陪他母亲跳完广场舞回来,两人看了会电视就准备睡觉了。代齐航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闪过这一天见过的人,有种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的感觉。回想起他过去的人生,他觉得大部分时间他仿佛都被悬空在极端的爱恨里,像是陪岳阳演了一场真实的戏。而现在他开始羡慕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才能感觉到的脚踏实地。
第二天,代齐航去见了他当初实习的师父,学校的导师,还有一干关系要好的同学,一番下来不是认错就是喝酒,他累得几乎和站手术台一样,半夜和邵东来坐在路边的大排档里,有一遭没一遭地怀念起他们的青葱往事,而那些往事总是绕不开岳阳。
“代小航,我能不能问你一个困扰了我很多年的问题?”
“你最好不要问,我是不会回答你的!”
“当年岳阳退学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那种脸皮厚到能当墙的人怎么可能曝光是同性恋的是就逃之夭夭。”
“因为我□□了他!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邵东来不受控制地扑哧一声笑出来,“就你?说真的,你在讲笑话?”
“我说真的你也不信!你能不能别再提岳阳,我天亮就走了,你就让我走得开心点,不行?”
“行!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烧纸的。”
代齐航在桌子底下一脚向邵东来踢去,邵东来笑着躲开,两人你来我往差点把桌子掀翻,最后还是招来了服务员才停下来。
“明早我不去送你了,你小心点路上,别掉下水道了!”
“你把全城的井盖都偷去卖了?”
“是你额头大写着一个霉字!”
“闭嘴!”
代齐航把邵东来推进车里,带着几分醉意打车回家,却在他家楼下见到了意外的人。他兀地停在楼口前,往楼梯处轻轻一瞟,躲在阴影里的女孩站出来,怯怯地叫了一声,“大哥。”
“我说了不许这么叫!”
女孩被吼得把头低下去,一副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代齐航微不可见地缓了缓表情,对这个他不可能喜欢的妹妹他从来也算不上坏,但是小丫头从小就跟怕鬼一样怕他,却又受虐一般爱往他身边凑。
“你来干什么?你爸给你买个手机都买不起吗?也不看现在几点!”
“是二哥,不,是阳哥告诉我你回来了,我想来看,看你!”
“看我有没有缺胳膊断腿,好遂了他的愿?”
“不是,他被爸爸打得住院了,你不去看他吗?”
“你爸不觉得那才是他亲儿子吗?怎么舍得打他了?”
“因为,因为,阳哥说他,他,他……”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回家去!”代齐航丢下烦躁转身去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头吼道,“代元元,过来。上车。”
代元元踱着小步走过去,在代齐航威胁的目光下坐上车,代齐航转身离开时她突然叫道,“大哥,你和阳哥——阳哥他喜欢你吗?”
“胡说八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瞎问!没事不许再来!”
代齐航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上楼,他母亲已经睡了,在门口给他留了一盏灯,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懒得脱就躺在床上死瞪着眼,手机忽然在枕头边震动起来。他转眼一瞟,见是岳阳的号码,刚积累的怒气一下升到了头顶,为了不让他母亲听到他狠狠地压着声音。
“岳阳,你他妈跟代元元胡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
“那她为什么突然问我!”
“她问了你什么?你被我上过吗?”
岳阳轻笑的声音就像一桶油浇在代齐航头顶,代齐航从床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