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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陶悠和乔敏上了公交车,江甜独自一个人提着一袋甜甜圈朝前走。
四点二十五,江甜进入移动营业厅。
四点四十五,江甜从营业厅出来,手里依旧提着甜甜圈,绕进了旁边没有摄像头的一个脏乱小街。
四点四十六,有个中年男人从营业厅出来,站了几秒,也走向了小街,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五点过十分,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嬉笑着抱着一袋甜甜圈从小街走出来,出现在摄像头下。
警局里,乔敏一直在安慰哭泣的江母。而陶悠跟两个警察坐在电脑屏幕前,浑身发凉,脑子都麻木了。
跟在江甜身后那个男人,是高叔。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不算更新啦。
☆、龙子衍的行动
陶悠不明白为什么高叔会时隔多年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她跟在江甜身后明显有所图的样子,却让陶悠心都凉了半截。
“你看出什么了?”旁边的年轻警察很敏锐,几乎同时就发现了陶悠的不对劲。坐在长椅上的乔敏和江母顿时抬起头来。
“这个人……这个人我认识。”陶悠尽量保持冷静,继续说道,“好多年不见了,但是我能认出来。”她将高叔的背景简略讲了一下,并着重提醒了此人可能之前在金三角地区贩毒。怕消息不全,陶悠甚至也提供了老四的背景。毕竟老四之前可是跟着高叔混。而这样,就无法避免地提及她的身世。
“是你、那伙人要找的人是你!凭什么牵扯到我的女儿!”江母一度情绪失控,冲上来要打陶悠,被警察和教练给拦住了。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您不要这么说。”年轻警察示意教练把江母扶到隔壁办公室休息,随即让同事带陶悠去做笔录,自己继续查看附近路口摄像头视频。还有两个警察则开车去了省队江甜的房间找线索,看看她之前是否认识所谓的高叔,并对其他花滑队员做一下调查。
一个小时后,根据摄像头线索,警察能够确认是这个“高叔”强行带走江甜,并极有可能是塞进一辆面包车,伙同另外两个帮手,开车离开市区,前往郊区。
于是此案从失踪,上升为绑架。派出所警察立即向上级汇报,同时案件转向刑侦大队。
晚八点,在外调查的警察传来消息,其他运动员对江甜都不怎么熟悉,但是听到过江甜提起经常帮方可瑞转账,于是警方马上将方可瑞带回调查。
晚十点,方可瑞在煎熬两小时后防线崩溃,在警察面前承认她经常让江甜转账汇款,对方是自己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老四。
晚十一点,江母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让她第二天晚上十点携带一百万现金前往郊区名茂山脚见面。十分钟后,又收到短信,表示见面取消。拨打电话过去,对方关机。
汇集陶悠的说法和方可瑞的信息,警方初步判断揣测,高叔和老四可能并不和。老四从自己女儿这里断断续续拿到了一百多万,过得应该比较好。而高叔可能也想搞点钱,直接打算绑架方可瑞。但却抓错人,错把江甜当方可瑞带走,在弄清楚江甜身份后,随即只好转换方向,向江母索要酬金。
情况严峻,由于高叔是毒贩,可能持有枪支。市刑侦大队和缉毒大队开始联合处理这桩绑架案。警方的目光投降了第一条短信中所说的名茂山。
这座山是H市最为原生态的山林之一,山上有大片原生树木,以自然生态闻名,地形复杂,山脚下建立有很多休闲度假村,但都是小型的农家乐形式。警方连夜派人赶往民茂山。
江母则在收到短信后直接昏厥,被送往了附近的医院。陶悠放心不下,跟着去看了一下情况,而后返回训练中心。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陶悠就从宿舍楼出来,打算去看看江母,而江甜,则依旧毫无消息。
大门口,国家队的大巴车已经停好,队员们陆陆续续下车。方可瑞竟然也赶上车,按时过来训练了。远远的,她就看到了正要出大门的陶悠。
十六岁,她在洪波教练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了陶悠,然而当天的见面并不美好,以陶悠脚踝骨折收尾。
而后再次见面,她也并没有对这个看似跟她毫无关系的人放在心上。直到陶悠退役,然后莫名其妙变成了陆家的养女。方可瑞也就开始叫她,陶悠姐。
她们的关系说不上亲近,毕竟每次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可说远的话,每年因为陆家的关系,还是会见上一两次的。
方可瑞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在她生命里不痛不痒的泛泛之交。却没想到昨晚那个警察,随口说了一句,“你不认识陶悠么?她是老四曾经——拐回来的养女吧。”
这消息艰涩,她理解得困难,短短几分钟在她看来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还记得,上次她跟着陶悠去找陆黎,陆黎竟然丝毫不给她透露口风。
现实就是,她千方百计想找到的人,竟然就在她身边。在她受到老四威胁时,这个人,享受着陆家提供的一切,吃香喝辣,还跑回来继续做运动员了,呵呵,二十四岁的年纪,还想参加什么比赛?简直异想天开。
果然,老四的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陶悠越走越近,和其他人打着招呼,方可瑞越发觉得她这幅“虚伪”的嘴脸很恶心,避开视线不看,但最后还是在陶悠路过时,问了一句——
“你也是——老四的‘养女’?”她看了陶悠一眼,那眼光带着冷意与嘲讽,强调了“养女”二字,“所以,陆家肯定知道这件事吧?起码陆黎是一定知道——你们合起来瞒着我,瞒了我这么多年。有什么好亏心要瞒着我?怕我粘着你们?”
陶悠停下脚步,沉默。
“你知道我一个人面对老四——天天担惊受怕是什么感受吗?你这种人,应该完全体会不到吧?”方可瑞冷笑,眼眶却通红,面上却看不到脆弱,只有坚韧的恨意,这让她胸口发痛,说话也开始不连贯,“同样都是从老四家里出来的,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么?你倒是好,现在过得要什么有什么,可我,我却是天天都在水深火热里。现在知道了,你心里在嘲笑我吧?看我过得多惨。你、还有陆黎、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算是看透了。”
“你理智点,别扯上陆黎,这事儿跟他没关系。而且,我跟你不一样。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把江甜往火坑推。你能说你一点都不亏心?”陶悠终于开口,“所以你怪我没有跟你一起被老四勒索吗?原因老四肯定很清楚,因为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回村子里问过了,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你。”
“我不信。”方可瑞几乎是咬着牙,“我不信。你不就是想摆脱这种背景。”
“我没有什么好摆脱的,我就是我,我承认过去的一切,是之前的经历才让我是现在的样子。我没有什么好怕的,别人怎么看我,跟我无关。”陶悠的语气很平静,方可瑞相不相信,无所谓,“还有,昨天的事情,你最好别跟人说。要是老四继续打电话,警方还会找你的——比如说,这门口来来往往的,肯定有便衣。这方便,我比你了解。”
陶悠说完,直接转身朝路口停着的一辆出租车走去。就此,她对方可瑞再也没有一丝好感。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人性的伪劣,她看得多了,而方可瑞真的让她很失望。这份失望最终转为冷漠、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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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H市,某武警特警队驻地。
龙子衍和楚熠正跟几个兄弟一起在休息室打扑克。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明天他们就要返回四川。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消遣娱乐一下。几个人还打算晚上在食堂点几个炒菜,喝点酒,当是给龙子衍和楚熠践行。中场休息,有两人出去买冰水,而楚熠则去上厕所,只剩下龙子衍和胳膊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的大周。
“回川的票买好了吗?”大周问。
“买好了,明天下午。”龙子衍及其熟练地洗牌。
“你俩这次任务完成不错,”大周伸了个懒腰,“回去了等着论功行赏吧。起码三等奖是跑不掉。”
龙子衍嘿嘿笑了一下。“功劳大部分都是楚熠的,我就打个酱油。”
“得了吧,这么谦虚。”大周站到窗边活动活动,看外头突然脚步匆匆。他的胳膊是在上次行动里受伤的,现在正在养伤,“哎,小陈他们又出任务了。”
“什么任务?”龙子衍问。
“不知道。”大周话音刚落,楚熠就进来了,一边开门一边喊龙子衍。“子衍,你收到你爸的消息了么?冰上训练中心有个花滑运动员被绑架了。”
“绑架?!”龙子衍腾地就站起来,“谁被绑架了?”
“具体我还不知道是谁。但是好像是个单人滑选手。”
花滑,女单……龙子衍越发觉得不妙。陶悠那丫头可是现在就在冰上训练中心练女单。
“这种事儿见多了,至于这么大反应么?”大周好奇,“怎么你们还认识运动员?”
“不说了,哥们。我先出去下。”龙子衍拿起外套就要走。
楚熠一把拉住他。“你要去申请加入?”
龙子衍没说话,可眼神却说明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楚熠放低声音。“不是普通绑架,对方是毒贩,可能携带有枪支。”
“毒贩?哪儿来的毒贩?”龙子衍瞬间想到陶悠之前小时候的经历。
“好像……是金三角。”
“不行,我一定得去。”龙子衍推开楚熠的胳膊,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同样这章不算。
☆、却是旧时相识
江甜失踪第三天,陶悠因为并不是案件直接关系人,无法了解到具体进展,只好在冰上训练中心,静静等待消息。
方可瑞的母亲丽莎在下午三点抵达H市,还来不及去酒店放行李就过来了。彼时大家都在冰上。丽莎直接进冰场找到女儿,不由教练分说,在所有运动员注视里带着方可瑞离开训练中心,据保安说后来她们在大门口被便衣拦下,然后就不清楚去向了。
陶悠并不关心丽莎会干什么,如果说到职业前程,那么她最担心的还是欧阳。方可瑞不是一个定性的人,之前陆黎曾说她上辈子退役是因为气不过自己因兴奋剂检测阳性而被禁赛一年。与这辈子的陶悠相比,方可瑞没有脚踝骨裂,没有右臂习惯性脱臼,也没有人劝她退役,但她还是选择了退役。这就说明其实做花样滑冰运动员在她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的确,看看她上辈子退役之后的生活应该过得十分优渥,结婚后就在家当养尊处优的太太,生了个可爱的混血儿子,私家别墅,草坪带游泳池,吃的用的全是奢侈品,好几个佣人围着转。
然而欧阳不一样,欧阳家顶多小康,他在选择走运动员这条路时,就注定无法回头。而且结局只能二选一,要不然从千万运动员同胞中脱颖而出,一路拼搏到世界冠军,多拿大奖,以此确保自己能给家庭带来优厚收益,同时就算退役也能留下来当教练,事业无忧,要不然就是无法崭露头角,最多昙花一现,没办法确保自己长远久足的利益与未来,退役之后不仅要考虑家庭糊口,还得忍受可能的职业伤病。而在现实中,第二条并不成功的路,才是大多数前仆后继的职业运动员们最终的归宿。
欧阳已经二十八岁了。留给他的职业生涯机会本就不多,如果方可瑞一意孤行地选择退役的话,那么欧阳也只能跟着退役,他的职业巅峰,便只能停留在奥运会亚军。在下一届奥运会中冲刺冠军就会变成这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梦想。而以欧阳目前的履历,他并不能留在国家队当教练,顶多是回到省队。
一切的一切,就在于,方可瑞会不会退役了。方可瑞离开后,陶悠看着独自站在冰场边的欧阳。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而陶悠最担心的事情,终究变成了事实。丽莎到来的第二天,方可瑞以年龄渐长,身体机能不适的理由,向总教练提交了退役申请。总教练大概是觉得还有回旋余地,搁置申请,打算再跟方家沟通一下,然而这个消息在队里不胫而走,最后连陶悠都知道了。方可瑞不再参加训练,陶悠也就再没看到欧阳的身影。
仔细考虑后,陶悠还是给欧阳打了个电话。欧阳正好回家了,叫她也过去,他妈妈又做了牛肉干。陶悠委婉地拒绝,毕竟尴尬,当年还跟欧阳合作的时候,因为自己出了太多问题,欧阳家不太待见她。欧阳于是约她在冰上中心附近的一个公园见面。
陶悠早到了十五分钟,却不料欧阳比她到得还早,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头装着欧阳妈妈刚刚做好的牛肉干。
“我妈让你有时间就过去玩。”欧阳将袋子递给她,脸上的确是笑着的,可细看的话,有点疲态,仿佛很累。
“帮我谢谢伯母,总是吃你家的牛肉干。”陶悠颠了颠手里的袋子,挺沉的。而她说的“总是”也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你这几天都不来训练吗?”陶悠问。
“不来了,女伴都不在,我能做什么。”欧阳活动了一下胳膊,语气仿佛很不在乎,和乐观,甚至还能开玩笑,“早知道是如今这样子,当初一直练单人滑多好。”
陶悠想配合地笑笑,可嘴角根本扯不起来。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已经到现在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欧阳收了笑容,看着路边一从只剩下残根半夜的不知名花儿。
不是他不想努力争取,而是他争取不来。江甜失踪的案子跟方可瑞脱不了干系,这事儿他知道。队里本就严禁队友之间互相挖坑,影响太恶劣。而欧阳跟方可瑞这么几年合作下来,知道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谁说外国人养孩子注重独立注重素质?丽莎和丈夫每个星期都会跟方可瑞视频,关心这个关心那个。方可瑞还曾经提起自己的弟弟上大学报到时,全家出动,开了两辆车,后备箱塞满行李箱,到了学校注册什么的,都是父母去帮弟弟办理。总之,方可瑞并不是很能吃苦的人,又总是想得多……退役的事情,实在是在他意料之中。
欧阳妈妈在家里伤心,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换搭档,还是跟陶悠搭档下去该多好。看陶悠现在又回来训练,欧阳妈妈执意让儿子问问陶悠还想不想从单人转双人,毕竟她之前就是练双人的。但欧阳拒绝了。他觉得理亏,什么也没问。但是出来走走,跟陶悠聊几句,让他心情好了很多。以后……大不了跟洪波一样,在省队做教练呐……
见欧阳的心态似乎还成,陶悠放心了。绕着公园走了一圈后,她就跟欧阳分开,返回冰上中心。欧阳则去区实验小学接侄女放学。
欧阳妈妈的手艺不错,牛肉干特别好吃,陶悠琢磨着现在要不要回家,把牛肉干塞冰箱里,等朱晓旅游回来,也尝尝。
只是没走几步,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龙子衍的妈妈,王姨。
“喂,王姨。”陶悠心情还算好。
“我问你,是不是你教唆我家衍衍去追捕毒贩的?”王英劈头质问,语气急促带着浓重的火药味,似乎旁边有人在抢她手机,窸窸窣窣伴随着模糊不清的男声,“你凭什么不让我问——放开!姓龙的我叫你放开!”
陶悠愣住了,惊愕之中凉气开始顺着脊椎骨往上爬。“阿姨——”
“别叫我阿姨!你还当我是你阿姨?衍衍跑去名茂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