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爱郑教授吧。”陶悠的眼神又有点迷茫。或许换个说法更恰当,杜敏之爱郑安阳,爱他的相貌,爱他的人品,可更爱他的地位,他的身份,他的人脉,他的收入。
“到了。”唐静转头招呼他们,“司机去后备箱提行李,陆黎准备下车。”
“你不用下车了。”陆黎带上帽子,拽过陶悠亲亲她的额头,然后戴上口罩,“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打车回去吧。”陶悠说。司机是唐静的,不是陆家的。她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没事儿,让他送你回去。你不说,唐静也会吩咐的。”陆黎下车,亲昵地用手指勾勾陶悠的下巴,“好好训练,两个月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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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的征程就此开始。陶悠跟着省队去了外地集训。陆黎则因为要宣传自己的新专辑,跑了不少城市,做采访,拍封面,上综艺。
陆黎以自己的乐感与创作能力得到了外界一致的肯定。在第一张专辑面世时还说他是昙花一现等风凉话的评论家们这次也统统转了口风,夸赞不绝。陆黎的名字霸占了音乐榜单两个多星期的榜首,也吸引了不少小众音乐人翻唱。
随后,电影《岂曰无衣》紧随热潮提前公布了同名主题曲,由陆黎作曲演唱。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播放着这首歌曲,不管去哪儿都听得到。
很快,农历新年到了。
陆黎回家过年时顺便带来了一个客人,白启翰,他的好基友。
白家父母过年要去美国那边帮已经移民的女儿带孩子。小白英语奇烂无比,不想过去了受老姐五国语言连番鄙视轰炸,所以屁颠屁颠跟着陆黎回家过年。
虽说陆黎也想过换房子到高档小区,但朱晓念旧不愿意,所以根本没有搬家过。现在陆家只有三个卧室,小白过来自然是跟陆黎挤一个房间一张床。
小白还很高兴。第二天一大早就兴奋得睡不着觉,起来拿着手机调了个美颜效果坐在床边自拍,背景是凌乱的床铺,昏暗的光线,外加一个趴着睡觉,抱着被子,衣领宽松露出锁骨的陆黎。
配字:早安。
然后他就乐不可支地不停刷新自己这条被CP粉戏称为“事后照”的微博评论,直到热搜上出现词条:陆黎白启翰出柜。
陆黎八点起床。
八点半才去洗漱。
中间半小时是揍小白时间。
九点半,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之后,小白跟着陆黎开车去省队接陶悠。这次过年,陶悠有半个月的假期。年后,她就要办理手续,正式从省队转去国家队,但还是挂靠地方训练,不用去北京。
陶悠已经站在省队门口等着了。陆黎下车第一件事就是伸出胳膊抱住她——直接抱起来了,陶悠脚下悬空,只能踩到陆黎的脚背。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可陶悠知道他在笑,连眼睛都是弯着,是月亮的弧度。
“哇塞,多久没见了,这么激动。”小白跟在后头下车,惊讶道。
“小白在咱家过年,你知道吧?”陆黎提过陶悠肩头的包,帮她把额前碎发撩到耳后。
“妈跟我打电话说过了——嗨,好久不见。”陶悠探过头,笑着跟小白打招呼。
“嗨!”小白朝她挤挤眼睛。
陆黎把行李都塞进后备箱,带他俩回家。
……
这年春节,陆家特别热闹。
小白嘴甜,吃完朱晓做的菜之后惊为天菜,恨不得自己给朱晓颁发个国家特级厨师证,天天嚷着阿姨厨艺好,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统统都好吃。
朱晓高兴,于是天天变着法儿在家做菜,吃得大家体重蹭蹭往上涨。陶悠作为运动员,必须保持体重与体脂比,嘴巴上控制不住的话,只能天天加大运动量。她每次上跑步机的时候,陆黎都在旁边陪着,有时候看电视,有时候看书。等陶悠坐下来休息,他就很自然也过来坐下。没一会就在沙发上躺下,头枕在陶悠腿上。好几天过去,迟钝的小白才终于看出猫腻,猜到他们在一起了。小白知道陆家的具体情况,因此也没说啥,只是后来唉声叹气地打了好几天游戏,ID叫“天字一号单身狗”。
大年三十晚上去广场等倒计时看烟花。小白作为电灯泡在前头走,后面陆黎和陶悠手牵手。广场上人来人往,大都是年轻人,偶尔有带着小孩,一边跳脚哆嗦,一边等倒计时。
十一点多时,天空飘起柳絮般的雪花。
陶悠站在光秃秃的树下,摁着毛茸茸的护耳,抬头看漫天雪花。陆黎站在旁边,问道:“冷不冷?”
陶悠摇摇头,用戴着手套的手拍拍他敞开的大衣。“不扣上么?当心感冒。”
“就两颗扣子,扣上跟没扣差不多。”陆黎的大衣是宽松大版的,很新潮,可不太保暖。
“能装得下两个人么?”陶悠仰头问。
“你进来试试看。”陆黎把围巾撩到背后。
陶悠立马靠进陆黎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低头看陆黎系上外套上唯二的扣子。有点紧,但还真能装下两个人。
“哈哈,竟然能扣上。”陶悠又往他怀里挤挤,很开心地问,“这样你是不是就不冷了。”
“嗯,不冷。”陆黎正好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伸胳膊护住她。
一步之外的单身狗小白又心酸又无辜,默默干了一碗狗粮。
随着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广场上大部分都聚拢在了钟塔前,跟着灯光下的秒针大声齐数倒计时。在三根指针都并拢在12的那一秒,五彩烟花冲天炸开照亮半个天空的瞬间,陆黎抬起陶悠的下巴,在漫天雪花里,郑重吻上她略显冰凉的唇。冲天的喧嚣声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悄悄的角落。
“新年快乐。”他轻轻地说,细细吻着她的唇角,她的眉眼,顿了顿,“我爱你。”
☆、电影首映礼
大年初一,电影《岂曰无衣》举办全球首映礼。
一大早上,陆黎提前离开去跟剧组汇合,顺便带上没天没夜打游戏的小白。而朱晓和陶悠下午再过去参加晚上的电影首映式。
离开之前,陆黎拉住朱晓的胳膊。“妈,我跟你说个事儿。”旁边陶悠紧张地拧着手指。本来陆黎让她去房间里看小白打游戏。可她坚持要留在客厅。
“什么事?”朱晓问。
“我记得你之前说希望我能找个好姑娘。”
很久很久之前,朱晓担心陆黎年少进入娱乐圈禁不住诱惑时,的确这么说过,原话是:“恋爱还是要慎重的,对方不需要多漂亮,不需要多聪明。结婚的对象一定是那种,一想起要和她共度余生,面对家长里短的琐事,你还特别愿意特别期待的。约会时候,一想起能够见到她,都觉得连路边的冰碴子都特别可爱。我当年跟你爸一起时,就是这种感觉。”
“而现在,我想我找到了,她就在身边。”陆黎轻轻搂住陶悠的肩膀。
朱晓呆呆的,先看看陆黎,再看看陶悠。
这几十秒钟对于陶悠来说,简直比最顶级的比赛还紧张。
“是陶悠吗?”朱晓看着陶悠,却是问陆黎。
“是,我追她的。”陆黎说。
朱晓又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我一直以为就你这性格,不会追女生呢。”
“那你的意见是?”陆黎问。
“我没意见啊。”朱晓瞪他,“陶悠是我自己闺女,我怎么可能有意见。这样多好。我们一家子永远在一起。又不用担心你找个败家女,也不用担心陶悠以后会有婆媳矛盾——”
陶悠怔怔的,突然哇地一声哭了,眼泪根本忍不住。
“哎呦,怎么哭了啊。”朱晓惊讶,想笑又不敢笑。
“我、我怕你不喜欢我了。”陶悠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汹涌,“我怕你不同意。你要是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傻孩子,我怎么会生气呢。”朱晓的眼眶也红了,抱着陶悠,让她的头靠到自己肩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和陆黎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现在多好,我都不用担心以后要托人给陆黎相亲了。”
陆黎:“……”
“不哭啊,别把眼睛哭肿了,晚上还要去看首映式呢。”朱晓安慰地拍拍陶悠的背,“咱们还要收拾行李。以后的日子还长呢,咱们一家子好好在一起,多好。是不是?”她低头,继续低声安慰着陶悠。
不知道啥时候站在卧室门口的小白,正拿着纸巾盒子,猛抽纸巾擦眼睛。
“……你哭什么?”陆黎问。
“太感动了,嘤嘤。”小白露出中年妇女看情感节目的表情,拼命擤鼻涕。
陆黎默然无语,牵过还在哽咽的陶悠,给她擦眼泪。朱晓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拿纸巾。
陶悠哭着哭着,又笑了。笑中带泪,红着眼睛低头埋进陆黎怀里。
“你看,没事儿的。”陆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
陶悠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陆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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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岂曰无衣》首映典礼。
陶悠和朱晓坐在台下嘉宾席。小白则作为陆黎的好友,也上台助阵电影。
片花环节里,大屏幕上出现了陶悠在客串演出时,对着陆黎那句“擦,以后再也不拍戏了。累死姑奶奶了!”
现场顿时一片笑声。
“天啦,这个怎么被拍下来了。”陶悠惊讶得合不拢嘴。
“挺可爱。”朱晓笑,歪头搂搂陶悠,“我闺女就是上相!”
“陆黎更好看。”
首映式上方钦华也请来了几位同行好友以及影评届著名点评人。这些嘉宾自然都不会说不好,每个人的发言都是导演如何辛苦编剧如何费心敬业演员如何敬业,无一例外地提到了陆黎的演技已经精彩绝伦到和角色融为一体,年轻人造诣颇高。陆黎演将军就是将军,甚至有个嘉宾提起片花里陆黎在战场上一个回眸,不会让人联想他是一个现代人,反而会联想到兵马俑,联想到千军万马冲刺拼杀的骁勇。
也就是在此刻,坐在台下的陶悠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虽说跟上辈子一样出演了《岂曰无衣》,但陆黎此生的演艺高度已经比原来拔高了不少。
“以前……他说自己没演技,就是靠脸吃饭。”陶悠感慨道,“现在,同龄演员里能追上他的几乎没有。”
“想要在电影里体会人物感情,演出喜怒哀乐,首先就得在现实生活中感情饱满,有情绪上的跌宕起伏。”朱晓突然影评人上身,说了这么一句很专业的点评。
“……”陶悠扭过头,眨眨眼看着朱晓,“妈——好专业啊!”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朱晓笑着,拍拍陶悠的腿,声音又恢复平静,“其实,还得多亏你。”
“我?”
“是啊……”朱晓深深感慨道,“你十七岁才过来我们家,不知道之前我们家是什么个样子。老陆还在的时候,我和他特别担心陆黎。你想想,陆黎是他爸爸一个人带大的,更何况小时候还被拐卖过,这段经历对哪个孩子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所以……陆黎一直不喜欢说话。长大点,他就好些了,懂事,听话,从来不乱跑。”
“但就是没别的孩子活泼——太沧桑了点,明明就是个半大孩子,他老是像看过沧海桑田暴风骤雨一样。陆心出生那阵子,他脸上的笑容才多了点。真的,有时候感觉他年纪比我还大。陆黎跟他爸一样,都是操心命,家里什么都操心,所以我就一直当甩手掌柜。老陆在的时候,我就依靠老陆。老陆不在了,还有个陆黎可以当家做主呢。后来想想,挺后悔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义务,给他造成很大的养家压力。负担那么大的压力,谁平时还笑得出来?可后来……”
朱晓顿了顿,“后来就是你了。你过来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多起来,也生气。说实话那时候,我看到他因为个数学题跟你争得脸红脖子粗,其实还挺高兴的。所以家里还是应该有个女孩子,气氛都会好很多。等到你上大学那会儿,陆黎就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个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了。”
“我猜,那时候他就喜欢上你了吧。也是我迟钝,都没看出来。现在想起来,每次你在家,他都喜欢在你旁边晃荡。所以说,我让你别担心。早上陆黎说你俩在一起,我是真的高兴。你对于陆黎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非常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的心态一直保持十七岁时的样子,那肯定别谈什么演技了。在生活里都不怎么笑的人怎么可能去演出另外一个人的悲欢离合?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要说他立马拿个影帝,我都不惊讶——不过他现在还年轻,好像拿影帝的都是三十往后的演员吧。”朱晓自言自语道。
陶悠听着听着,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心酸感怀,最后心情慢慢平静,像是发酵多年的陈年老酿。回想刚刚认识陆黎那会儿,的确他的表情总是淡淡的,做什么都是不急不慢。在教室里也很少跟同学接触,天天跟退休老干部一样,喝茶,看报纸,就差听广播。
那时候,陶悠以为他高冷。
而现在——
舞台上的陆黎,在聚光灯下的笑容清晰显眼。笑意由内而外,有着饱满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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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曰无衣》上映后,仅仅三天席卷五亿票房,好评如潮,最后以二十五亿票房登顶。
年后,陶悠正式进入国家队。多年夙愿终于实现,却也意味着更加辛苦的征程。年后第一站,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陶悠取得开门红,顺利获得冠军,世界排名上升至第七位。随后马不停蹄冲刺四月在法国尼斯举办的世界花滑锦标赛。
也就是在这届世界花滑锦标赛上,赛前采访,陶悠碰见了欧阳。
欧阳退役后完成了大学学业,毕业之后顺利成为体育电视台一名记者,主要负责花滑赛事报道。
赛场重逢旧友,两人都特别感慨。正式采访只有短短十分钟,可采访结束后他们聊了半个小时。
欧阳马上要结婚了,女朋友是在学校认识的同学,现在是同行,不过是娱乐杂志的记者。欧阳掏出手机,屏保就是女朋友端着臭豆腐揣着糖葫芦站在人来人往小吃街对着镜头比V的照片,很可爱的女孩子。
看完自己的女朋友,欧阳自然会问,陶悠现在是否恋爱。
欧阳和陶悠从小开始搭档,知道她是半路才被陆家收养。陶悠抿着嘴笑。“比赛的时候你会看到他的。”
比赛的时候会看到的人,除了陶悠还不太熟悉的队友,就是看台上的陆黎。
欧阳的眼睛忽地睁大,然后笑得眯起来。“真好,哎哎哎,真好。”他笑着,猜到了陶悠说的那人是谁。
……
按照惯例,陆黎要到场观看,不过这次朱晓也跟着来了。刚出尼斯机场,陆黎就发现陶悠竟然更新了好久不用的微博,最新动态是一张照片——
她和欧阳站在一起的自拍。一个穿着比赛服装,一个穿着T恤衫挂记者证。两个人考靠得特别近,都冲着镜头笑得特别开心。
配字:赛场见到老朋友。后面跟了一连串笑脸。
陆黎点开评论,果然铺天盖地都是“在一起,在一起!”,或者“妹夫好!我是你嫂子!”
“哼。”陆黎一脸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陆黎的选择
第二天,比赛正式开始。陆黎再次在观众席上露面。由于朱晓带了非常大的一面中国国旗展示出来,所以他们这个位置特别显眼。比赛还没结束,就有记者扛着摄像机过来采访。
朱晓看到记者的第一反应还是往陆黎身后躲,但依旧坚持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