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章?怎么盖章?”陶悠看着她。
“订婚呗!给他弄个戒指戴上,直接戴无名指,不准摘掉。让他往朋友圈发几张照片,宣誓主权,然后多打电话查岗。”邱静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等一退役,就结婚生娃。”
陶悠认真地琢磨。
她并不愿给陆黎太多束缚,可是,订婚?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可是他又没有跟我说过结婚的事情。我也不好说订婚。”陶悠又有点郁闷。
“旁敲侧击地提醒嘛!偶尔说哪个哪个朋友结婚啦,或者哟,你看那件婚纱好漂亮。”
旁敲侧击地提醒……
这天晚上,陶悠带着还没过头的醋劲儿,思考着如何委婉地提醒,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自由滑项目比赛开始。陶悠排在第三上场。
背景音乐是中国古典音乐,意在描绘中国山水丹青挥毫泼墨的气势。
陶悠身着墨色渐染的裙子,头饰是白色羽毛与珍珠,以冰场为景,书画自己的丹青。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身后留下长长的冰刀拖曳痕迹,像是委婉的连笔,一笔成峰,一笔成水,溅起的冰花是江雪。
自由滑项目,陶悠排名第二,落后第一名两点五分,但仍然以总分优势夺得本次世界大奖赛冠军,戴上一枚闪闪发光的奖牌。
现场掌声如雷,陆黎也站在看台上一边拍手一边喊着她的名字。这一刻陶悠突然明白了“幸福像花儿一样”的字面意思。
赛后媒体区采访,依旧是老朋友欧阳。
“陶悠,恭喜你获得金牌——此刻心里有什么感想能跟观众分享一下吗?”
“谢谢教练,谢谢支持我的朋友。能拿到现在的成绩不光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努力。说实话在自己这个年纪还能拿到世界赛事的冠军,我觉得特别满意。”陶悠脸红红的,是兴奋得。
“所以这次比赛,你认为自己是超水平发挥?”
“不不,正常水平吧。”陶悠认真想了想,“其实这段时间,训练真的挺辛苦。”
“你明天会参加表演赛吗?”
“会。”
“能方便透露一下明天的表演赛内容吗?”欧阳问。
“嗯,选的是一首很悠扬的曲子。”是陆黎写的,但是她并不打算拿这个当噱头。
“谢谢陶悠。再次祝贺你。”欧阳也不为难她,拿着话筒转身,继续直播,“以上就是对冠军采访,以及目前现场情况。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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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员休息室。
这房间单属陶悠和队友邱静。邱静这次排名第五,没有拿到奖牌。陶悠一进来再次收到了她的热烈拥抱与恭喜。
“陶悠,怎么刚刚比赛完,你那位就不见了?”邱静拿着她的奖牌看。
“哦——我也不知道。可能回酒店了吧。”陶悠放下花束,也低头捏着自己的奖牌,似乎在想什么。
她拿到大奖赛金牌了……如果明年成功入选奥运会参赛名额,总之就是去参加奥运会的话,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金牌。如果不能,那么现在手里这块金牌就是从现在起到退役时最有含金量的奖牌了。
金牌……金牌……
陆黎……陆黎……
奥运会后,她就要退役。退役之后,结婚?
要盖章。要旁敲侧击……要订婚?求婚?
“陶悠,你怎么坐立不安的?”邱静发现她一直在来回踱步。
“哦……我活动活动。”活动活动?真是废话。哪场比赛下来不是想立马坐下休息?还活动活动?陶悠深深郁闷自己这借口找得真不咋地。
休息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了。欧阳探进头看了看,然后走进来。
“咦,欧——”陶悠眼睁睁看着陆黎跟在欧阳身后走进来。
“哎呦,陆黎。”邱静先反应过来,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你好。”陆黎礼貌地微笑,回头,陶悠还站在门边傻愣着。
“我让欧阳带我进来的。”陆黎走过去。他穿着一件咖啡色大衣,配深蓝色围巾,看着……让人觉得拥抱起来手感会很不错。
陶悠傻傻地仰头看着他,把手里的金牌递过去。
“要我帮你收着吗?”陆黎拿着金牌看。
“不是,那个……”陶悠手心全是汗,她结结巴巴地问,“你要不要跟我求婚?”金牌都准备好了。别人是男方举着金牌向看台上的女朋友求婚。换到她这里,她可以把金牌借给陆黎来跟她求婚。
陆黎捏着金牌,被定住一样看着她。
陶悠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苍天啊,她说了什么!!!她是脑子缺根弦么?!你要不要跟我求婚?她是怎么把这种话说出来的!看看陆黎都被吓到了!我去……
陶悠扭头就走。
陆黎立马拉住她的手,手劲有点大。
“你你你你你放开我,我要去厕所。”陶悠臊得感觉头上都在冒气。她根本不敢看陆黎。
陆黎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却也不说话。右手紧紧拽着陶悠不让她走,左手从兜里掏出出一个天鹅绒盒子,撩起大衣,单膝跪地。
“啊啊啊!”邱静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尖叫着跑过来。欧阳似乎早就知道一切,已经把大门锁好,站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笑。
陶悠怔怔看着面前已经跪到地上的陆黎,看着他变戏法一般从衣兜里掏出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枚钻石戒指。
“本来我还担心,你会不答应。”陆黎举着盒子望着她,眼里映着她的身影,“现在我放心了。陶悠,我们从初识到现在,算算快十年了。人生漫漫,十年时间不长不短,可足够我们从年少走到成熟,从相识走到相恋。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陪你度过人生接下来所有的十年。”
陶悠咬着唇,笑。笑起来才发现自己满面都是泪水。她只能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陆黎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给她戴在无名指上,然后站起来。围观群众一阵欢呼。
陶悠一边笑,一边躲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在他胸前使劲擦眼泪。
“别哭别哭。”陆黎的眼里也有湿润的痕迹,他亲亲她的头顶。
“亲一个亲一个。”欧阳带头连连拍手,大声笑道。
“不要不要不要。”陶悠依旧躲在陆黎怀里,又羞又感动,不肯见人。
陆黎朗声笑着,加大胳膊力气,紧紧抱住她。
☆、我们结婚啦
三天后回国。陆黎已经提前回国,开车来机场陶悠。
陶悠坐在副驾驶位,左手上戴着那枚闪闪发光的求婚戒指。自打陆黎帮她带上后就没有摘下来过。邱静直说她是预言之神,特意看过她这枚鸽子蛋,扬言回国就去买彩票。
“我选的戒指,就是好看。”陆黎开车,抽空朝她的手看了一眼。
“你不觉得钻石有点太大么?”陶悠举起手自己端详。嗯,钻石大得有点扎眼。
“那结婚戒指你挑。什么尺寸什么样式都可以。”
“到时候,戒指戴上了,你可就不能摘下来。”陶悠突然想起什么。
“那是当然的。”
驶下高架桥后,陆黎问,“身份证在身上吗?”
“在啊”陶悠说,看窗外的景色。
陆黎立马转方向盘从直行道转到了标着右拐的车道上。
“咦,现在不回家?”陶悠扭头问。她觉得奇怪。
“先去民政局。”陆黎气定神闲,看了她一眼。
“民政局?!”陶悠惊诧,直起身子,盯着陆黎。不会就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都答应我求婚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去领证吧。”陆黎非常淡定。
“领证?”陶悠完全懵了,不管咋样都没想到会这么快。结、结婚?字面意思的结婚?
“对。”陆黎确认道。
陶悠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她呆了半晌,问道:“可是——咱俩不是一个户口本吗?难道不需要开个证明,证明我跟你家没有血缘关系而是领养关系?而且光身份证也不能结婚啊。”
“户口本和证明我都带着呢,在后座公文包里。所有证件都齐全。”
“……”陶悠怀疑自己没听清,“真的是择日不如撞日?”明明就是蓄谋已久好吗!怪不得要提前回国!提前回来了好去□□明!
“反正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陆黎看她一眼,语气很坚定。
“但是我也没说这么快结婚啊,从机场直接去结婚……”陶悠越说越小声。她的求婚戒指还没焐热呢,现在就结婚了?求婚后不到三天就结婚?太仓促了吧?难道不要跟朱晓说一声吗?她明明想着应该是……是退役之后再考虑啊……
“迟早的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的。”陆黎说,胸有成竹踌躇满志的样子。
陶悠坐在旁边,还是一脸懵。
陆黎这画风,这节奏,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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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真好,一身轻松。”
陆黎走出民政局,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身后的陶悠,依旧是懵的。
她就、就这么结婚了?一脸茫然被陆黎带进民政局,然后晕晕乎乎又出来。
陶悠看向身前正向她伸出手的陆黎——以后就要叫老公了?
“怎么还在发呆?”陆黎牵过她的手,朝停在路边的车走。把车门打开,然后把陶悠塞进去。
“时间还早,想吃什么吗?家里好像只有芒果了。”陆黎发动车子,心情好得甚至开始哼歌。
陶悠歪头看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具体哪里不可思议,她又说不清楚。于是只好把红彤彤的两本结婚证拿出来,摆在膝头,盯着琢磨。现在,她就是已婚人士了……
“你想不想养狗?”陆黎看她一直不吭声,换了话题。
“养狗?”陶悠回神。
“嗯,我们劝劝妈,换房子吧。别墅或者跃层式的,空间够大,咱们可以养条狗。我记得你喜欢柯基?我们养条柯基?”
“可是我在队里很少回家,也没法遛狗。”陶悠的思绪这才从蒙圈状态走出来,说起养狗,她有点郁闷,现在根本没时间。
“我和妈可以溜啊,等你休假回来,或者退役之后,就有时间遛狗了。”陆黎温柔地笑,又道,“新家的家具,我们可以自己挑。你要是愿意,我们还可以一起刷墙。”
“我要有飘窗的房间,还要多掏几个壁橱。”陶悠在脑海里描摹那个画面,慢慢笑起来。
“还要一个运动娱乐房,放跑步机什么的,再挂个大屏幕,看电影。”
“我要那种镶在柜子里的烤箱,以后烤面包烤饼干,早餐做三明治,乳酪蛋糕。每天早上我就起床做早饭,你吃完早饭再去上班。嗯——午饭也可以搞定,我要□□心便当,就是圈着西红柿酱爱心,傻白甜到你都不好意思吃的那种。”陶悠的兴致提起来了。
“嗯嗯,好。那我就一个人在办公室吃。”陆黎忍不住笑。
“你要早点下班回家,我等你一起吃晚饭。晚上我们去看电影,散步,逛街,或者在公园看大妈跳广场舞。”
“好。我尽量早点回家,不安排应酬。”
“周末我们可以带着狗去自驾游,爬山、搭帐篷、到采摘园摘苹果。”
“行,都听你的。”
“我们可以买布艺沙发吗?大点儿的,色彩鲜艳的那种。可以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看书。多舒服。”
“你确定是横七竖八?算上你,我,妈,还有一条狗,也才四个啊。除非你再生四个,咱们才能凑上横七竖八——不过那得要多大的沙发?”
“……要生你自己生。”
“好吧好吧,不过等以后有孩子了,咱们还要布置儿童房。生女儿的话,我要学会给女儿梳头、穿裙子。如果是儿子的话……买个爬行垫,圈个护栏,就可以丢在里头了。”
“……你这是性别歧视。”
“没听说女孩富养,男孩穷养吗?男孩必须皮实点,长大后才有男人样。”
陶悠瞧着他半天,噗嗤一声笑了,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
半晌,陆黎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结婚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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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简直不敢相信。
她盯着眼前两个小红本本,久久没有说话。
“妈?”陆黎在她眼前挥挥手。
朱晓如梦初醒,随即猛地拍了陆黎胳膊一下。“怎么都不跟我说!老是先斩后奏!”
“这不是说了么……”陆黎摸了摸胳膊,“您要反对?”
“我反对什么,领证了我就放心了。现在年轻人谈个恋爱,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顺利领证就好。”朱晓围上围裙,“可是人家都是领证和婚礼一起举行!陆黎你倒好,考虑过婚礼吗?!这么仓促,什么准备都没有。谁结婚就是单单领个证就完事的?”
“要不然——等我退役之后办婚礼?现在不急。”陶悠举手。
“你看,你就是被陆黎给带跑了。”朱晓系好围裙,“以后不能什么都听陆黎的。你要有自己的主意。陆黎他不定性。想一出来一出。结婚这种大事都不告诉我,更没说准备一下。”
“妈,我可是你儿子啊。”陆黎打开冰箱拿冰水。
“我是怕你欺负陶悠——大冬天的喝什么冰水。都好几天的水了,倒掉。”朱晓继续说道,“反正以后有什么大事一定要提前跟我说。陆黎不说的话,陶悠你一定要跟我讲。没个人拴着,陆黎指不定折腾什么幺蛾子出来。”
“好……”陶悠默默应声。等朱晓去厨房后,她悄悄跟陆黎比划了一下。“妈好像生气了。”
“再等等。”陆黎有经验。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朱晓背对着他们忙碌。忙着忙着,就传来了阵阵笑声。朱晓放下菜刀,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眉开眼笑地走出来,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哎呀哎呀,我们今天去外面吃饭吧——不想做了。出去吃大餐庆祝一下。天啦,结婚了结婚了终于结婚了!”
陆黎仿佛早会料到一般打了个响指,哼着歌坐到沙发上。
陶悠则在原地凌乱。
……
晚上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十点。朱晓喝了酒也有点头晕,洗漱之后就睡觉了。
陆黎又遇上公事,在房间开着电脑,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直到陶悠也洗好澡,推门进来跟他说晚安。
陆黎点点头,继续讲电话。陶悠关门,回去自己房间,躺床上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就熄灯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陶悠被吻醒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床头夜光小闹钟显示是零点二十五分。鼻尖是陆黎身上熟悉的味道。
“醒了?”
陶悠迷迷糊糊。陆黎吻她的眼睛,鼻尖,唇角,脖颈,慢慢往下移。
“你……”她有点清醒了,拉住陆黎的胳膊,“你怎么在这儿?”
“结婚了自然要过来。”陆黎没抬头,鼻尖挑开她的衣领,亲吻她的锁骨。她今天穿的系带式睡衣。
“可是——”
“妈都庆祝我们结婚了。”手下是触感细腻的肌肤。
“但是——”
“哪儿来这么多但是。”陆黎轻而易举解开了她的睡衣带子。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陶悠看着朦胧模糊的天花板,耳边是陆黎炽热的吻,他在轻轻咬她的耳垂。
“我……现在不能怀孕。”她低低地说,声音有些颤,抬手扶在陆黎光滑的肩头。
“我知道……”他也低声呢喃。
☆、大结局
休息两天,陶悠要再次返回队里。陆黎则继续打理他刚刚起步的酒庄。
等到陶悠再次回家时,朱晓在饭桌上提出了分家,让新婚夫妇出去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