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磐饷娴取�
初初见梁侯登上城楼,跟随在一边的一个文士还问需要不需要他上去以大义劝说梁侯弃暗投明,被他一眼给瞪了回去,在外面等了两刻之后,慕容朝便觉得不对了,但是又不能就此离开,如果不将梁侯的人引出城外,那么韩子墨那边就将面对巨大的压力……
在昨夜,萧凌风临时决定和柏子衿带了三千北疆战士加入了他们的埋伏队伍,京城里韩子墨带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两千,京城里五城兵马司和禁卫营加起来有将近二十万人,韩子墨和那些北疆战士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百。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将梁侯引出来,就算……
就算梁侯用这么久的时间集合起来的只怕是城里大半的队伍……
他奶奶的!梁侯还真将城里的队伍全部集合起来了追他了!
慕容朝在看到那乌压压的一片人群后,便知道韩子墨说那句话的意思了。
梁侯的野心并不是异姓王或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是,那个皇位!
他的十万精锐包圆五万人是绝对没问题,对战十万京城这些老爷兵也能完胜,但是十五万人……
只怕他的部队损失也会非常巨大。
那些精锐,是他从十三岁开始一个寨子一个寨子的拼过去一个寨子一个寨子的收拢过来然后再一起训练,摸爬打滚在一起,吃住在一起,一起杀海兽抗海盗的兄弟。
死一个他都心痛!
心情正郁闷憋屈之时,听得那震天响般的马蹄声,慕容朝的心不觉猛的一沉。
卫霜去见卫斯后就一直没有消息,按照他们原先的约定卫斯所部应该是在北面驻地先集合不动,等梁侯的人马追出来后再看后面情况决定是攻城还是抄梁侯后路,可是,现在居然从北面直袭而下……
林希的问话和旁边众人的脸色明显透露出来怀疑和不安……
如果卫霜并没有说服卫斯,那么卫斯这就是和梁侯合军一起夹击他们。
和京城那些老爷兵不一样,漠北军,那是身经百战扫荡了冰国匈奴的悍勇之军,那是战神卫霜的队伍!
*
前面青山如黛,两峰之间关隘那青色的城墙已经清晰在目,茂密的森林里已经可见点点冷光闪耀,一咬牙,慕容朝猛的拉住了缰绳。
“老大!”林希唤了一声,心中带了疑惑却是毫不犹豫的随之勒住缰绳跟着慕容朝掉转了马头。
离得那关隘门口已经进了一箭之地,这队红甲骑士除了那夹在其中的文人以外齐刷刷的整齐的掉转了马头,面对着追袭而来的追兵。
“停!”梁侯也猛的一拉缰绳举手高叫一声道。
众人正追得起劲,前面那火红战甲的平王就好似一块烤的香喷喷正流油一般的羊肉一样,只要咬上一口就有无尽的荣华富贵,马快的更是已经冲到梁侯前面,梁侯这一叫一停,旁边和后面的人是一片慌乱,而冲到前面的那些个骑兵更是没有听见,依然眼睛通红的冲着那肥的流油的平王冲了过去。
满天的箭雨从关隘后面射出,点点冷光在逐渐阴沉下去的天色里带出了一道道流影,尖锐的呼啸声在猛然烈起来的风声中极为刺耳,和那风声响成一片,如同地狱勾魂使者的呼号一般,将那些前冲的骑兵射成了刷子。
慕容朝举起了手中长枪大喝了一声停,那满天箭雨便猛然而停,连一两支零散的箭镞都不见,平原空地上除了倒在地上之人的呻*吟声和那呼呼风声外,奇异的安静下来。
马蹄不安的敲打着地面,隔了一箭之地梁侯眯起了眼睛,心头不觉微微的颤了一下。
这样的箭雨,如果不是慕容朝突然停下来而是直接跑如关隘,自己就算有所防备也会追上去,那么在这样的箭雨下,自己也会变成刷子……
这不是安侯那点子京畿营所能拥有的实力。
先别说京畿营没有射程这么远的弓箭,就说这令下如一的整齐,京畿营的那些老爷兵就做不到,何况,这箭雨的量,也不止两万多人……
这小子……什么意思?
*
“文先生。”对一边因林真拽住了他缰绳才没有让他跑掉的文士示意一下,慕容朝道:“现在看你的了。”
“啊?”文先生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茫然道。
“叶姑娘不是说你能舌战群雄要老大一定要带你来嘛?现在正是你发挥实力的时候,呐!上去,用你的舌头让那些家伙投降吧!”林真咧嘴一笑,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松了他马的缰绳,在马屁股上揣了一脚,笑道。
“在下,在下……”文先生苦着一张脸结巴了两下,看看前面那乌压压的一片兵士和那寒森森的刀刃之光,道:“这个时候……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你要我舌战个屁啊!
按照计划,应该是你带我上大殿然后在大殿上我来舌战群雄打慕容澈的脸煽动那些大臣们,可是上大殿的时候你不带我上去,现在,现在对着这群看你就像看赏金一样的无知兵士……
“文先生说不出了嘛?”慕容朝微微一笑,长枪在他坐下马背上轻轻一敲,让他让开路后道:“那便不要再乱放厥词。”
文先生脸微微一红,看着慕容朝纵马从容上前,忍不住道:“殿下这是准备干吗?我们应该赶紧进关隘才是!”
“切,别以为我们老大跟你们那些人一样,孬种!”林真哼了一声后,将他马缰绳一拽直接将人给丢到后面去,抹了一下嘴巴道:“老大,我们这么冲过去?”
慕容朝轻轻一笑,看了一眼北面那明显慢了下来的骑兵队伍,道:“别人说咱们南蛮子不讲道理,咱们也要让人家看看,咱们可也是文明人。”
说着,慕容朝已经走至队伍前列,看着硬生生的停在了一箭之地外的梁侯,取下头盔,露出了极为憨厚真诚的笑容,扬声道:“对面可是宁侯?”
*
听得对面慕容朝这么一唤,梁侯脸上不觉微微一僵,他想起一件事来了,慕容澈说要杀了平王,可是就是这么一句话送了一个虎符过来,别的啥都没有,平王可是亲王,一没犯法二没定罪,他就这么带着兵追了出来,卧槽!理由呢?神马理由啊!
没有定罪,对方就还是亲王,梁侯扭捏着在马背上弯腰抱拳,很是不情愿的道:“老朽见过平王殿下。”
“朝奉召入京,不知犯了何事要劳动侯爷这么劳师动众的率军追击而来?”隔了一箭之地,对方的表情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这用内力发出的响彻平原的话语却是语调极为诚恳,让梁侯身边后面的人都不觉对视了一眼。
梁侯的眼角抽了一抽,扬声道:“平王此话差已,老朽只是奉皇上之令,接殿下回京,皇上跟您兄弟情深想和你多说说话,殿下好不容易来京,皇上还未发话,您就这么着急跑,是为什么?”
你不跑,我能追你嘛!
“宁侯爷,咱们都是武人,也别绕弯子说这些废话了,我不跑,我不跑慕容澈还不得直接杀了我?”慕容朝朗声一笑,道:“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侯爷,朝这次上京,就是要取了慕容澈这个弑君杀父大逆不道之人的人头,先帝当年并非病死而是被慕容澈所杀,侯爷你也别当不知道,我只问你,我现在手中有先帝遗诏,身上穿着火凤战甲,就这样,你还要认慕容澈为主嘛?”
梁侯一怔之后脸色顿时僵直起来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嘛?这些事情不是应该那些文人发什么檄文上面说的事吗?你这么直接的问,我很难回答的好吧!
眼见梁侯为难,旁边的副将挺身而出大叫道:“我们不知道什么弑君为主,我们只知道现在的皇帝就是皇帝,皇上下的皇命我们不敢也不能违抗,你知趣的赶紧缴械投降,我们侯爷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要不……”
“要不……要不你们要怎么样?”随着一声阴森森的声音,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了关隘墙头上,宽大的衣襟随风鼓起,长发在越见激烈的风中飞扬,那绝世容颜上带着傲睨天下的神情,冷冷的看着下面那一片乌压压的兵士。
慕容朝不觉揉了揉额头,再度看了一眼那灰尘已经开始消散说明骑兵已经停住的北面,带上头盔,扬起了手。
火焰从那盔甲上燃起了烈烈火影,那银色长枪在风中闪动着森冷的寒光。
如同无声的命令响起,那本是绿意盎然的森林蹭的一下冒出了点点红色,几乎是瞬间,就将那山林尽染……
一片鲜红!
☆、第232章 惊变4
乌云逐渐遮住了阳光,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风吹得山林泛起了一层层的波涛,林涛声响之中,长枪敲击着盾牌的声音在那阴暗的天色里越发动人心魄。
随着那红色蔓延下来,肃杀的气息在天地间静静的弥漫。
黑色的兵团不觉起了一些涟漪,一层层的往后荡了回去。
“侯爷?”副将拉住了不安驿动着战马,神色紧张的唤了一声。
看着从山峦两侧蔓延下来的红色,梁侯脸色沉了下来,低吼一声道:“摆阵!”这些兵士,这些兵士绝对不是京畿大营那些老爷兵!
这样的战气,这样嗜血的战意,这是经过血战的部队。
但是大燕除了漠北军也就西北军那边刚和匈奴打过一仗,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这么多!
如果刚才平王没有突然停步,如果没有慕容澈送来的虎符让他调动了禁卫军,他毫不怀疑,他的那八万人马能被人家直接包圆了!
梁侯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些不确定,这么多人能无声无息的上到京城附近他都不知道,那么,平王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脑袋里闪过韩子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梁侯心里猛然一惊,韩子墨那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今日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的反应浮上心头,连佟相都似乎在帮平王……
只怕满朝官员,就他一个还站在慕容澈这边(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
那么,卫斯?
梁侯惊然转头,这才发现北面而来的那些漠北军已经停下了脚步,阴暗的天色中,那一片黑甲都似乎隐在了被大风吹起的风尘里,唯有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张扬。
中间一个巨大的卫字大旗。
“侯爷!他们进攻了!”旁边副将一声大叫让梁侯惊回神来,再转头看去,那些本是一步步敲击着盾牌走下来的红甲士兵在平王那缓缓挥向乙方部队的长枪之下猛然跑动起来。
*
枪尖直指着京城方向,慕容朝双脚在马腹上一夹,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般的爆喝:“杀!”
带着烈烈火焰的红色身影携着雷霆之势如同一道光一般直直的冲向了黑甲战阵,跟随在其后的是如同血色染成的潮流一般红甲士兵,从他们口中发出一声声爆喝的杀声将天地间的所有动静都似乎掩盖了下去。
杀声如潮,兵器的寒光闪动,而新一轮箭雨随着那人流涌下再次从山峦和关隘口上射出,带着尖啸呼应着那杀声从天而降,如同死神挥舞着镰刀一般落进了黑甲战阵里。
所有的怀疑思考全部抛之脑后,梁侯也大喝一声迎战,此时,他便是再想回头去找韩子墨好好说说都不成了……
两轮箭雨过后,在那火焰男人的带领下,红色的浪潮就直接冲入了黑色军阵里面。
当平王那银色长枪挥舞之下溅出了大片的血花之中,黑沉沉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随后便是一身爆响。
电闪雷鸣,无数道闪电在天空交织,发出的亮光让那些四散飞溅的血花带上了暗红之色,而那阵阵雷声犹如战鼓一般敲得人心更烈更勇。
红色与黑色搅在一起,森冷的兵刃挥动之时,人的生命也如同夏花一般的凋谢。
*
站在关隘的城墙上,借着天上不断的闪电,可以清楚的看清楚下面那片混乱的战场,那道燃烧着烈焰的身影如同一道光一般在人群中冲杀自如,在他身后划出了一道道血画的线条,在黑色战阵里好似天神降临一般画下了血之图案。
慕容晚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睛紧紧的盯着那道光影,手紧紧的抓住了城墙上的垛口,力度大到指甲都渗出了血丝都没有发觉。
“平王能赢嘛?”旁边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那声音里的怀疑让慕容晚怒然侧目,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叫安静的少年,随后才发现身边居然多了许多人。
那个红衣女子和柏子衿就站在他身边。
眼珠一转,慕容晚看了眼城墙下面并未出战的北疆战士,冷哼一声道:“柏将军这是怕了嘛?不是说和我哥联合作战?怎么?怕死了?”
柏子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前方,道:“梁侯这是倾巢而出了。”
“乌合之众。”萧凌风只是扫了一眼那已经乱作一团的黑甲战阵,视线远望,看向了北面那静立不动的一片乌云般的战阵。
梁侯带的人虽然多,但是只看他们那混乱模样就知道是临时拼凑而来,五城兵马司原来干的就是守城门巡夜维护治安的活,禁卫军在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后已经成为了京城子弟贴金的地方,就算后面的新军有部分是在西北洗练过一次,也只能算是雏鸟,而且,这些部队大多都是新近才到梁侯手下,对梁侯的忠诚度和信任度都极低,何况他们追击而来步兵是跟在骑兵后面跑的,拼命的跑了这十几里已经到了极限,再突然停下人便开始松劲疲累,战斗力是直线下降,听得平王那用内力呼喝出来的话语有些人心里便开始犯嘀咕(慕容澈不得人心),而平王和梁侯本来一来一往的正说着,却被人突然打岔变成了平王一派的突击……
梁侯这边后面的人根本是连状况都搞不清楚。
这样的军队,只要慕容朝在带队这么冲上几个来回,就会不战而溃,根本不需担心。
但是那本不应该出现,出现了现在也应该是对梁侯后翼发动攻击却是一动不动的漠北军,那巍然凌厉之势,才是让人看不懂的变数。
而且,这么大的伤亡,这么多的鲜血和死人……
“我绕去北面。”柏子衿思忖片刻后道。
萧凌风微微摇头道:“不用,如此血战,那蛋不用多久就会孵化了。”说着不觉转头狠狠的瞪了慕容晚一眼,冷哼了一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多事!”
慕容晚一愣,随后才发觉她是在骂自己,叫道:“你说什么?”
萧凌风说完之后已经转回头去,看着天色道:“看这异色,妈蛋的,出来的家伙只怕不会小。”
“你什么意思!”慕容晚跳了起来,脑门心上都爆出了青筋,怒道。
“这些乌合之众心本就不齐,慕容朝以平王之尊出示慕容澈弑君杀父的证据后再许以利益,少不得那里面有一半人能反戈一击,可惜……”柏子衿耐心的给慕容晚解释了一句后轻轻一叹,握住了萧凌风的手唤了一声:“凌风。”
他们预先计算的战斗是控制在十万人之间,以雷霆之势尽快结束战斗,这样造成的伤亡才会最小,引发的黑暗之气也会最小,那么就算那蛋被引发出来,凭借祭地之力也能拿下,所以,他们原来的计划是萧凌风和韩子墨去皇宫,他带队来这里。
可是昨天晚上韩子墨手下送过来的信息却让萧凌风决定和他一起来,他当时也觉得梁侯有些不妥,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倾巢而出,这是,放弃京城的意思嘛?
那么卫斯和皇宫那里,究竟有什么依仗让他这么放心?
如果可能,他是真的不想让萧凌风出战。
如果,刚才慕容朝能说服梁侯免了这场战斗,那么蛋就不会孵化……
能引起如此天地变动的兽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