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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寒光清淡的面容开始发出裂痕,但是随后便被韩子墨的话而打了回去。
“寒光,凌风已经说了,那东西是一种叫界蛋的可怕存在,那是人为的将界限压缩成一个小空间,然后将幼兽和兽卵放进去,在人界吸收到足够的怨恨之气后,就可以直接释放出来兽!”韩子墨的脸色凝重,道:“昨日我们碰上的犬因是因为时间不成熟释放方式不对,所以大部分的力量都还在蛋里,而为了净化那蛋,凌风用尽了全部的灵力!虽然凌风说,制造那种东西要花费很大的精力,也不是随便就能造出来的,但是……”
“但是只要有了一个,说不定就会有更多个!”寒光冷声道:“也跟那个寒曦有关嘛?”
韩子墨摇头道:“这倒还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三年前的那些事和现在京城祭女的出现,界蛋的出现,虽然好似是分开的单独事件,我总感觉背后有所联系,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们目的为何?”
三年前他们让祭地和北疆城毁了后,就没有任何动作,而按照林朝他们所说,祭女是进了京城,但是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收到祭女有任何动静的消息。
越是平静,就越是可怖!
“我知晓了。”寒光颔首道。现在唯有让萧凌风恢复到最佳状态,才能应付日后的突发状况,若不是如此,韩子墨宁愿让萧凌风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也绝对不会松这个口!前面几个月他可不就是这么做的嘛!说是说有要事让他们两人去办,其实根本是要分开他们而已!
一想到这,寒光脸色微沉,道:“我看你最近流年不利,不利于房事,还是尽量回避吧。”
韩子墨手摸了下伤口,淡然笑道:“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寒光一怔,瞟了一眼他的手,起身往外走去。不需要我操心,便是说不会要我们用灵力疗伤,这是自罚嘛?因为她的遭遇自己是最初推动的那只手,所以你用这个来自罚嘛?
可是,就算身体再痛,又怎么抵得过一想起这事的心痛……
那种心痛欲碎,痛到忍受不了甚至软弱的希望自己没有活过来才好的痛……
*
☆、第145章 自罚
房间里传来男人忍不住的低吼和女人发出的一声声勾人心魂的轻吟,让春日下午的庭院里,弥漫了一股甜腻之气。
林朝手按在剑柄上,绕过那已经成了一堆木材的大树,冲进了书房,脸色漆黑如墨的怒道:“你们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她做过那……,你们就当她谁都可以的嘛!你……”
声音戈然而止,看着韩子墨拿着短剑在手腕上深深割下一刀,林朝微微退了一步,道:“你干什么?”
鲜血漫流,伤口上的肉翻向两边,只是看着就觉得痛个半死。
韩子墨却是面不改色,将短剑放置一边,看着伤口半晌才道:“我只是想试试,在腕上割上这么一刀,是什么感觉。”嘴角笑意浅浅,韩子墨点点头道:“很痛,若是手筋被挑断,只怕疼痛还要是这几倍。”
抬眼看到林朝脸上那如同便秘一般的神色,韩子墨道:“林朝,你可知道,凌风她以前很是怕痛,受一点伤,都会要我帮她吹伤口,可是,那么怕痛的人,只要遇见兽,就会一点迟疑都没有的冲上去!为此,我拼命的练武修炼,就是为了护住她在战斗时不要受伤,可是……”
深吸了一口气,韩子墨微笑道:“昨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凌风灵力已尽,若是再碰到兽,她没有自我防卫能力,而她那人,只要和兽有关,就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灵力!所以,我让寒光去,凌风灵力属火,寒光属木,木生火,唯有这样,才是让她灵力恢复的最快途径。”
林朝哑然,半晌后,指着那鲜血潺潺而流的伤口对面色更加苍白的韩子墨道:“上药!疗伤!别想用这招再来引得她伤心!”
噗的一笑,眼角微挑,韩子墨唇角含了一丝戏谑,道:“哦?”
林朝脸色又黑了,你这什么态度,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用这招让她心痛你嘛!哼!头一抬,林朝道:“那个什么木之灵力,怎么才能拥有?”
“那是祭师特有的灵力属性,一般都是出自于寒家。”将药粉倒在伤口上,一边包扎,韩子墨道:“灵力,不是你想修炼就能练出来的,要有天赋。”瞟了林朝一眼,继续道:“否则,你以为柏子衿为什么一直没有?”
林朝脖子一梗,道:“柏子衿没有不等于我没有,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在隐谷之时,顾柏莲已经跟着阵师开始入门,多吉也开始接受斗师的训练,唯有他……
韩子墨轻笑一声,道:“林朝,你想清楚,你究竟是想以什么身份在她身边?若是像你以前所想的帮她报完仇就抽身而走,那么,这些事情,你没必要去想!”
“你怎么知道!”喊了一声后,林朝咬住了唇,是的,他的确是想着帮她报仇完后就走,所以,以前就算看着顾柏莲和多吉开始修炼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可是,今日一大早就听到那两人激情四射的声响,再听到寒光那隐忍却极为欢悦的声音,心里某处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韩子墨一笑,脸上的神色明显的表示出:你还太嫩!
林朝眼瞳顿时一缩,眼睛都眯了起来,手紧紧的抓住了剑柄,道:“你想不想试试脚腕上也来一下?”
手腕上的伤包扎好后,韩子墨拿了帕子将那些血渍细细擦去,然后放下衣袖,笑道:“一激就爆可不好,林朝,我并未小看你,只是,我们以后要对付的也许并不光是慕容澈,而是兽!你也见识过兽,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战斗,我不希望心意不定的人在一起作战。”
“韩子墨,”静立片刻,林朝唤住了起身欲出门的韩子墨,脸上神色肃然,道:“你可以为她去死,我林朝,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不管是慕容澈也好,还是兽也好,我亦可以成为她的盾!”
静静的看着他眼中越燃越旺的火焰,韩子墨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还是先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还有,这一年,你喜欢的,究竟是谁?”
推门而出,听得卧室那边的喘息渐粗,韩子墨看向了天边绯红的晚霞,凌风,那些让你受苦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我自己……
*
手盖在眼睛上,从手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对面那张脸,然后又猛的将手指给闭拢,萧凌风心里叹了口气。
体内本来即将熄灭的火种正愉悦的跳着舞,一点点长大起来,而让它重新燃烧起来的绿色灵力极为浓郁,浓郁到,对面那张脸白得一丝血色都无。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萧凌风悄悄的让手指缝又张开些,看着对面那含了水光一般的眼眸里如同那绿色灵力一般浓郁的柔情,又猛的将手指合拢。
“你不用在意……”嘶哑的声音里带了未尽的情*欲,寒光撑起了身子,拿了一边的衣服穿了起来,清咳了一声,用稍微恢复一些的声音语调平淡的道:“这是我身为祭师的职责,如今连界蛋这种东西都已经出现,你若不能出力,将很麻烦。”
听着那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萧凌风拿下了手,看向了寒光。
三年时光,在回想起北疆之时,在想起那些故友之时,那些人影中,都不会少了这个清冷如玉的男人,但是,在她恨韩子墨对柏子衿失望之时,却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想法。
他是大祭师之子,寒家的下任首领,也是祭地的下任大祭师,他做任何事情,她都不会觉得惊讶。
可是,她还是被惊到了,在密殿看到满身血咒咒文的他时,被彻底的震惊到了。
“寒光……”轻唤一声,萧凌风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我说了,你不用在意……”寒光背过身去,系好衣带,站立之时脚下却不觉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栏,深吸了一口气,寒光道:“真的……不用在意……”
看着他带着慌乱般的跌跌撞撞冲了出去,萧凌风心想,这事不对啊,是你没经过我同意就上了我,为何还要我不用在意?
可是……我的确在意啊!
寒光,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住的……
“能制造界蛋的人并非常人,”萧凌风思忖着这种人的来历到底要不要说,沉吟良久后道:“但是他在人界也要受到界限的限制,所以并不能同时制造多个,说实话,我倒是不担心他制造出来的蛋,我担心的是……他这个人……”
韩子墨和寒光对视了一眼,问道:“你上次说,他造出犬因蛋至少有三年不能动弹,萧起凡拿到这个蛋也是三年前,那么他现在可能再制造出一个?”
三年前嘛?萧凌风不觉抬眸看了韩子墨一眼,见他眼中的深思,便知道他早已经想到,点点头道:“是,是可以,而且,他若是知道先前这个蛋并没有养好就被释放出来,那么,必然会将新蛋放置在一个能吸引到巨大黑暗之气的地方,怨恨,愤怒,绝望,死亡……”
“战场!”三人同时道了一声。
“北海众族,要他们退回北疆去。”萧凌风道。
韩子墨摇摇头,道:“要说战场,并非只辽河平原这里,还有一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几下,韩子墨起身道:“要寒渊冷煌他们去和柏子衿会合,我们依然前往江南。”
“江南?”见韩子墨匆匆而出的身影,萧凌风看向了寒光。
寒光看着她淡淡一笑,道:“他和柏子衿的打算,我并不清楚,但是江南是易家的老巢,三年前的事,脱不开寒曦的身影,而三年前将蛋给萧起凡的也是个女人。”
女人?萧凌风眉头不觉紧皱,能做出在人界制造界蛋这种事的只有暗兽,女人?难道……
☆、第146章 诱饵
烟花三月下扬州,早春三月,扬州进入了最美丽的季节,满目嫩绿,杨柳依依,连风里都带了那么一丝轻柔。
漠北军都是西北男儿,从未见过如此风景,更何况那风景里还有轻衫绿衣的妙龄少女。
一向静默肃严的队伍里也起了点点涟漪。
卫霜看着扬州知府带来了那两百少女,嘴角不觉微微上翘,对扬州知府道:“大人这是?”在知府笑意渐深刚欲回话之时,脸色一沉,道:“这是准备害卫某嘛?”
知府笑容顿时一僵,讪讪的道:“大将军这是何意?下官只是看将军辛苦……”你从京城走到扬州花了一个半月,我这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嘛。
“大人这是好意?”卫霜冷笑一声道:“好意心领了,人你还是带回去,圣上命我协助秦大人是来查江南贪腐案的,可不是来做这些个事的,念你初犯,这次我不与你计较,若再有下次,想揣挪着我违抗圣意的人,那么,便不要怪我不给情面。”说着,转头看向正四下看着风景一副云淡风轻的秦子皓,道:“秦大人可有这个需要?”
“啊?”秦子皓愣了一下,带了迷茫的道:“需要?”看了眼那些婀娜多姿的少女,苦笑道:“卫大将军别打趣我了,你知道,我家里可是有母老虎的,你可别害我!”
你们从京城走的这一个多月,差不多日日笙歌夜夜艳舞,居然有脸这么说?哼,不要!正好省钱!知府大手一挥,手下人带了那些少女施礼后,便整齐的从一边退下。
卫霜手微微一动,后面队伍里两个亲卫便离了队伍。
*
没有收知府送的人,连知府准备的府邸也没有去,卫霜命令部队直接在郊外扎下营帐,自己也住在了军营里。
营帐还没有完全搭好,秦子皓就找到了卫霜,对卫钊刚安置好的椅子上一坐,问道:“准备这里就开始干了?”
卫霜看着悬挂起来的地图,嗯了一声。
“为何?不是说好到了江陵才动手的?这样会不会让他们提早警觉?”秦子皓不觉起身,站在了他身边问道。
“他们早已经警觉,从我们出京之日,或者说皇上有了派人下江南之意那时,他们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卫霜看了一眼秦子皓,转身坐回了桌边,拿起卫钊倒好的热茶抿了一口。
秦子皓看了看地图上的标记,再看了看眉目清淡带着大病未愈之态的卫霜,心里不觉有些踌躇。
这一路上,卫霜和他是晚走早休,到得地方上迎接的官邸,有官员送上舞姬歌伶都来者不拒的收下,就算没人送,也会召了当地之人来营地歌舞,一路上是歌舞不休。
但是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在宴席上那个卫霜只是替身而已,真正的卫霜一直在休息养病。
也是同行这么久,卫霜也不避讳他,秦子皓才知道,卫霜病重并非矫情,而是真正已经病入膏肓,他懂一些医术,也帮卫霜探过脉,他身上寒症已经到了无药可救之地,说是随时都可能翘辫子都说得过去。
这样的身体,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派他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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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看了眼秦子皓,卫霜放下茶碗,道:“秦大人还不明白吗?卫某不过是饵而已。”
秦子皓一怔,万料不到卫霜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望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秦大人,你和卫某,在皇上或者说在秦家的眼中,是一个意思。”卫霜眼神深沉,嘴角带上了讥刺之意,道。
秦子皓和他对视片刻,沉默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茶水余温仍在,却让他入口后一直凉到了心底。
秦家是燕国望族,家中出仕者无数,最近五代,就出了三公一相,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可是,秦子皓却沾不了多少光。
他的母亲只是父亲院里的二等丫头,在父亲酒醉后偷偷爬上了他的床,而当时,祖母过世不足一月,那丫头事后也一直瞒着此事,一直到她孕吐厉害才被发现。
他本是不被容许出生的禁忌之人,只是当时父亲娶了一妻七妾都无一子半女,才留了那丫鬟性命给她下药让那丫鬟提前一个半月生下秦子皓,儿子生下后,便去母留子放在他正妻名下教养,对外则宣布是在母亲去世前所怀上,晚产了半月。
若只是如此,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他的日子本也不会难过,可是,三年后,父亲的正妻妾室连连生下孩子,正妻更是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他的位置就非常难堪了。
幸好秦府看重子孙的教育,虽然他在族谱里从正妻名下的嫡子变成了婢生子,平常生活也缺衣少食被人欺辱,但是读书却没少了他的。
苦读十多年,他是慕容澈登基后点的第一任探花,这在别人家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可是在秦家,却是触了有些人的逆鳞。
因为秦家和慕容澈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才他会被连升三级以巡按的身份下了江南。
就算他死在战乱中,也会替秦家添上一笔功劳。
“我可是不愿意就这么冤死的,我自有我所愿的死地。”卫霜淡淡一笑,苍白的面容似乎都灵动起来,让那英朗的五官带出了耀眼的光泽。
秦子皓一怔,面带疑问的看着他。
“秦大人就真的以为自己只配做秦家的一个棋子嘛?你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却一直被秦家打压,连娶的妻子都备受侮辱,你甘心嘛?”
“卫大将军有话不妨直说。”秦子皓眼中恨意一闪而过,脸上浮起平素那种云淡风轻的神色,道。
卫霜身子往后靠上了椅背,视线转向了营帐外,正是黄昏时刻,天边晚霞鲜红如血,映在了他的眼瞳里。
慕容澈,你将卫晞调出了京城,卫府其他人都不是我的亲人,你如何能有那么大的信心我一定会听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