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吧,不必多礼。老人家——”
闫素素的平易近人还有虽然淡却很温和的笑意,稍稍让船夫放松下来。
“王妃有何吩咐?”
“附近可有什么风景如画的美丽地儿,带我去游玩一番吧,银钱,我不会少你的。”
船夫忙摆手:“能给王妃这样的贵人摆渡,是老头子我的荣幸,岂敢要王妃的银子!王妃坐稳扶好了,老头子我带你去白塔湖。”
“白塔湖?”闫素素并没有听过这么个地方。
“白塔湖就在前头不远处,平素里少有人去,因为那里有几处漩涡,但是老头子我的船技十分的好,要避过这些漩涡是轻而易举,白塔湖湖心,有白塔一座,共十六层,站在塔顶,众览全景,能看到小半个京城。”
居然有这样的地方,闫素素倒也来了些许兴致:“那走吧!”
船只顺河而下,走了不知多久,到了一处僻静的湖泊,湖心果然有一座建筑,但并非是白塔,而是做两层高的竹楼,闫素素疑惑的看向老船夫:“老人家,这就是吗?”
老者脸上,扬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一瞬间,闫素素心里就起了危机意识。
“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老头佝偻的身子直立了起来,一把伸手撕掉了脸上的花白胡子,俨然是一章中年男子的面孔。
“闵王妃,上竹楼喝杯茶如何?”
闫素素倒是镇定:“行。”
那人一怔,闫素素的镇定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随后,他却是哈哈哈的放肆大笑起来:“闵王妃当真是有个性,若是换做别家姑娘,怕早就吓的花容失色了,你倒是镇静,请吧!”
穿已经靠了两层竹楼下的临水竹阶梯,闫素素拾阶而上,那中年那人尾随而至。
进了竹屋,扑鼻而来的一阵桃花香,已是春季,桃李争芳,闫素素透过竹制就九扇屏的缝隙里看到,屏风后种了十来株桃花。
会在室内设一个土基,种这一屋子桃花的人,闫素素猜这人不是雅兴十足,就是怪癖异常。
“茶呢?”她回身,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目光不惊不惧。
中年男人笑了起来:“二楼有请。”
二楼,较之一楼的简洁明了,可以说是别有洞天。
竹制楼梯盘旋而上,楼梯顶端,是一扇镂空的竹雕半身门,推门而入,房内到处透着一种精致而婉约的气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三角桌,铺着墨绿色的上好锦缎,上安放着一套翡翠色茶具。
一道又一道的纱帘将房间一分为二,一阵清风拂过,房内的纱帘轻轻地曳起,露出里半间一张精致的美人床。
竹墙上,挂着一长副荷花三联图,给房间平添了一番清雅,三联图左方,是一个钉在墙壁上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嫩黄的轻纱披风。
而三联画的右边则是一扇小窗,推开窗户,清晰可见周围的湖光山色,若不是因为是被掳来的,这一份风景还当真是赏心悦目。
另一面墙壁上镂刻一幅水墨画,凹凸有秩,栩栩如生。
水墨画下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全,还有基本堆叠整齐的蓝皮子书。
书桌边设小榻一座,榻上按着棋桌。
所有的摆设只一眼就尽收眼底,从这些摆设来看,主人必定是个风雅之士,而从那张美人床来推断,主人或许是个女人。
闫素素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中年男子。
男子似乎也会以她在想什么,自发道:“我借的湖心小榭,这几日,就要委屈闵王府住在这里了。”
闫素素微微蹙眉:“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意图?”
“放心,闵王妃,我并不想伤害你,你这几日的膳食,一日三餐我会让人送来,茶,就在桌子上,你若是喜欢,可以尝尝,地道的谷雨仙。”
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杀气,想到了昨天晚上元闵翔为了脱身命任肖遥扮演了一次入室盗贼,今日难道也是元闵翔之计?
“他派你来的?”
男人眸光一紧:“你都知道?”
“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知道这关乎到两国的交好,但是也不能……”
“你不用多管闲事,只要乖乖听话就是!”男人有些语气恶劣的打断了闫素素。
闫素素不悦起来:“他以为让你把我掳来,就能改变什么吗?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下次呢?还要借我当工具吗?”
中年男人面露了惊愕之色:“上次,你就发现是我们了?”
闫素素呆了一瞬,随即明白,自己和这个男人,虽然每句话都能对上,但是显然在说不同的事情。
听到男人说“上次你就发现是我们了”,闫素素心口一紧,直觉联想到了上次的刺杀事件。
为了套的更多的话,她故意道:“自然。”
“那你为什么不去太后那告发我们?”
闫素素一下清楚了,今日绑架自己的,果然是上次刺杀太后的那帮人。
现下,她灵机应变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我不喜欢太后,可以说巴不得她去死,我知道你们会再度刺杀她,若是把你们告发出来了,那岂不是让那老太婆高枕无忧了。”
男人面露震惊之色:“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恨太后,她和你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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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如风 第一百五十三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2022字)
闫素素淡笑一声:“无非宫里那点破事,我和太后结怨已久,琐碎事儿累起来,渐渐的也就生了刻骨铭心的恨。”
对方信以为真,毕竟从太后抛下自己儿媳妇不管上演一场金蝉脱壳之举来看,太后对闫素素,也没有半分怜爱之心。
男人看向闫素素,神色冷峻道:“那个老巫婆,普天之下希望她死的比比皆是,我和我哥出手,既为了家仇国恨,又当时替大家出口气。既然你我是同门心思,最好就乖乖和我们合作,事成之后,与你与我们,都有好处。”
兄弟两,居然是!
只是还没套出是哪两兄弟,闫素素顾做同仇敌忾状,道:“前尘往事既往不咎,以后那老太婆,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若是我暂住此处,对你们行刺有利,我也无妨,只是这湖心小岛,送菜送饭都是麻烦,一不小心还可能曝露了行踪,毕竟我现在是闵王妃,我的失踪非同小可,若是闵王爷全城翻找起来,恐怕不出时日,就能把我找见,到时候给你们设个圈套,我恐都来不及通知你们,不如这样,你把我带回你们家,既然我们是同一阵线的,你们做决策计划,我许能出谋划策,帮上些忙。”
那男子表情一紧,似在做考虑,想着反正闫素素也早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无需隐瞒,而且闫素素的提议也确实更加的有利,故而半晌之后,他爽快的应道:“好!”
眼看着就要到对方老巢了,湖面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笛音,男人脸色大变,看向了窗外,沉声道:“不好,闵王爷来了,今日之事,你我目标都是太后,已成盟约,你不可泄露,知道吗?否则,后果自负。”
“那是自然!好了,你赶紧走吧,我给你做掩护,若是看到我毫发无伤,王爷应当不会过分追究,即便他追究起来,我也矢口否认和你相识,你走吧,改日我去府上拜访。”
“恩。那我走了!”男子说罢,弃船而去,自窗户跃出,凌波于水面之上,速度之快,如点水蜻蜓,一看武功就是上乘。
男人走后不久,笛音渐近,元闵翔赶至。
闫素素很好奇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只是还不及问,就被他紧张的搂在了怀中,力道之大,似要把她揉碎在心间:“是谁把你掳来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闫素素不答反问。
“我恰有事回府,听明月说你不见了踪影,我就寻了出来,幸好你身上这股子尚未散去的丁香味引了我来,你没事吧?”元闵翔边说着,边在闫素素身上“上下其手”。
闫素素轻笑一声:“没事!王爷——”
“恩!”
“上次去西陵路上刺杀一事,我想,我稍微有点眉目了。”
自然,闫素素和那中年男人之间的盟约,不过是为了套出对方真正底细的虚与委蛇罢了,那般危险残忍,差点至她于死地,又害死那么多无辜妇孺的人,她怎么可能当真守约,与对方同一阵线。
元闵翔眼睛猛然瞪大:“真的?”
闫素素表情严肃颔首道:“今日把我骗到此处的人,定然是上次刺杀的人,方才我隐隐套了他几句话出来,得知了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
“其一,他们是兄弟二人,其中的弟弟,和这个湖中竹屋的主人认得。
其二,他说了个家仇国恨,应该不是天元王朝的人。”如若不是元闵翔出现的不是时候,闫素素可能已经把对方的老巢都给揪出来了。
元闵翔深黑的眸子一紧,沉声重复道:“兄弟二人,家仇国恨!”
“王爷无妨去查一查,是谁和太后有这个深仇大恨,为了刺杀太后,不惜牵累那么多无辜女子。”若是当日闫素素没有跳河,没有被任肖遥救起,那她是不是也成了那对兄弟的刀下亡魂了?
于公于私,闫素素对那对打着报仇的幌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兄弟都是心存厌恶,巴不得将他们绳之于法的。
元闵翔揽着闫素素的肩膀,道:“他告诉你他认得这竹屋的主人?”
“他说是问一个朋友借的。”
“不可能!这竹屋,是残月的,我从未见残月结交过什么朋友。”
“残月?”这名字好生熟悉!
“你忘记了,画舫上,送你琴的那个!”
闫素素恍悟:“他啊——你认得!”
元闵翔微微勾唇,牵着闫素素的手心走到窗边,任春日的暖风吹的两人鬓发凌乱:“他是京城四公子之一,你还记得吗?”
隐隐有些印象:“好似听大姐说起过。”
“京城四公子,都是我的人!残月是其一。”
“那他上次,怎么对你视若无睹。”
“他由来性子如此。”
“王爷——”
“恩!”
“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武艺高超,翩然若仙的任肖遥。
琴技出类拔萃,人淡泊如风的残月。
还有谁,残月是四公子之一,是元闵翔的收下,那另外三个公子呢?
闫素素从前只觉得元闵翔不过是一个王爷,充其量就是一个可能接替皇位,被立为皇太弟的王爷,若再要多给他加点头衔,那就是一个骁勇善战,屏退敌军,为天元王朝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王爷。
确实,每个权高位重的人,多少会雇养一些门客,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据闫素素所指,她的父亲丞相大人,收下也有不少门客,其中多数都是谋士,个别作为武士雇养。
但是那些都是光明正大的,像元闵翔这样“神不知鬼不察”的雇养了这些个高人,闫素素当真不明白是为何了!
相识如风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2076字)
元闵翔本来就不打算隐瞒闫素素任何东西,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闫素素,是以才从未主动提起过关于自己手下的事情,不过既然闫素素现在似乎有兴趣想知道,他自然也不会隐瞒:“京城四公子,都是我的人。”
“哪四个?”
“你认得其中三个。”
闫素素微微震惊,她的交友面之狭隘,细细数来,身边也无非那么几个认得的人。
“蝶谷仙?任肖遥?残月?”
闫素素径自猜测道。
元闵翔点点头:“是,只是大家知道的,只有残月,其余两个,都是潜伏在暗处替我办事。”
“你为何要……雇养他们?”
“我们的关系,办事雇主和被雇佣的关系,与他们而言,我是救命恩人,肖遥的父亲,曾经在我父皇身边当差,后成了父皇眼里的红人,就被前朝丞相所害,弄的身败名裂诛灭九族,我救下的肖遥。而残月,他本是江南清花楼的小倌,因为不肯委身于当地县令公子被生生截了单腿,抛弃于郊外,也是我把他治好,并见那县令一家送入死牢,他性子清淡,平素里独来独往,嫌少和我来往,但是我若是有事,他是必定会来帮忙。”
闫素素听的一愣一愣的,原来这每一个人,都有个这么跌宕起伏的人生。
那——“蝶谷仙呢?”
“至于他,不过是志趣相投罢了!”元闵翔嘴角弯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对闫素素道,“最后一个,你不好奇吗?”
闫素素淡笑摇头:“你不是说了我不认识吗,既然不认识,知不知道也无妨了。”
“也罢,等他日你们有缘相见,我再给你们做介绍不迟,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行回去,顺道我让人暗中调查下京城里可以的兄弟两人。今日掳走你的人,年纪大概几何?”
“三十出头,四十不到!”
“恩,我记下了!往后,你切不可一个人出来乱走,今日若不是我折了回来,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教我怎么办?”他嗔怨一句,对闫素素的疼爱溢于言表。
闫素素轻笑一声,倒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还能怎么办,凉拌吧!”
元闵翔做事就要挥手来掐她的脸,被她巧妙躲过,咯咯娇笑起来:“别闹了,回家吧,明月该急死了!”
“是该回家了,对了,过三日,母后会邀众妃嫔进宫赏花,也给你派了帖子,我已经叫锦绣坊给你赶制衣裳了,我的女人,当天一定要艳压群芳,从容貌身段,到衣着行头,都要是最出彩的。”他的眼底,泛着浓烈的宠溺骄傲之色,闫素素嗔笑一声,轻推了元闵翔一把:“死爱面子。”
元闵翔纹丝未动,笑道:“所以,这个面子,你可要给足我,我要你人比花娇,非但将那日所有的女人都给比下去,还要将那满院子的鲜花都给比的没了颜色。”
最后几个字,是暧昧的喷吐在闫素素的耳垂的,惹的闫素素耳朵根痒痒的,直发笑。
回了王府,明月果真是急的快哭了,闫素素对她也是心怀愧疚的,虽然不喜欢明月的聒噪,但是知道自己今日若当真出了什么事,明月定然难逃其责,少不了一顿惩罚。
闫素素自我批评了一番,这次的事情做的有些任性了,太不顾及别人的立场了。
是以这之后的两天,闫素素对明月不再如往日那般冷淡,明月也算是因祸得福,多多少少讨的了闫素素的欢心,而不至于每次多嘴都会遭闫素素嫌恶了。
三月初十,御花园。
艳阳高照,百花吐芳,姹紫千红,遥遥看去,如同一匹上好的织锦,绿色的缎面上,绣制着五彩缤纷的彩色花朵,或抱作一团,或傲然独立,或含苞欲放,或一枝独秀,或玎玲一串,或芬芳满枝。
与这百花争艳的,当属穿梭在花丛中的燕瘦环肥,莺莺燕燕了。
赏花节,定在了初十,闫素素起了个大早,在明月的伺候下收拾停当,衣衫华丽,妆容精致,饰物高贵,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优雅出尘,又不显得情素不应景。
进宫后就被引路的宫女带去了御花园,她去的时候时间尚早,御花园的听雨亭中,只坐了三三两两个妃子嫔子在闲聊,见着她,互相少不了一番寒暄。
闫素素对于这几个人,眼生的很,她们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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