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雄在冷笑,他看着不灭法王的刀道:“你的刀的确很快,有点让人眼花缭乱的感觉,但你确信你的刀真的能够砍透几寸厚的铁甲吗?”
不灭法王道:“不能。”
“那你……”秦雄话说到一半,表情忽然变了,他看着那些仿佛中了邪似的铁骑兵,感到情况有些不对,他朝那些人吼道:“他娘的,你们都傻了吗?给老子上啊!老子要活的!”
但士兵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只有战马在低声嘶鸣着,四蹄踏动着。
“他们怎么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秦雄厉声道。
不灭法王道:“你难道没有看到他们中刀了吗?他们不会再为你卖命了。”
“什么意思?”
“你不认得我的刀吗?”
“你的刀?”秦雄惊诧的注视着不灭法王手里的刀。
“这把刀叫做灵翼,是世界十大妖刀之一。”
“什么狗屁妖刀,不都只是些唬人的传说而已吗?”
不灭法王摇了摇头,道:“这把刀不会唬人,他只会伤人,杀人,那些因他而死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我也深信刀中确实有妖灵存在。”
“妖灵?”
“是的,超神速的拔刀,带着怨恨的拔刀,能够令妖灵短时间出鞘,这就是妖灵叹息斩。”
“妖灵叹息斩?”秦雄眼神中的惊惧和不信还在增加,人们总是试图去竭力否认那些会令自己内心恐惧、怯弱的传说,但他们却总是会适时的找上门来,这个时候,会让你毫无防备而感到绝望。
“你没有听到那一声叹息吗?”
秦雄几乎不敢去回忆刚才耳中听到的声音,他从来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鬼神存在,就好象他不相信有地狱存在一样,光明正大的人是从来都不会去刻意否定的,只有yīn暗卑鄙的小人才会去惧怕鬼神或地狱的存在。
因为他们是惩罚的象征,而不灭法王对于这种象征深信不疑。
“那声叹息究竟是什么?”秦雄忍不住嗄声问道。
“那就是妖灵的声音。”不灭法王一字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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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三十六 破阵
() 秦雄的心在下沉,往恐惧的深渊里下沉,像他这一类的人,不会害怕杀人的屠刀,喝过几口酒壮胆之后,也许连死也不会怕得那么厉害,但他们对于无形的东西——那些诸如妖灵之类的东西,却是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为什么?答案就在他们自己心里。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世上存在着超自然的因果报应,但只要你漠视这些超自然的现象,你就一定有机会亲身体会,无论以何种方式。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没有铁血的法律严加束缚的社会,就是这些东西在维系着人的道德尺度。
骑兵忽然都一个个从马上坠了下来,他们本来是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奇门遁甲阵,以往他们不知道用这种阵法歼灭过多少汉人的军队,这本是他们攻城拔寨的特殊利器,他们几乎常常是毫发无伤的杀掉数量多过自己数倍的敌军兵团,但现在却连一个江湖刀客都对付不了。
不灭法王把两根手指放在嘴里,发出一阵悠长尖锐的口哨声,那些战马立刻也发出了尖啸,似乎是在作出回应,然后全部调头跑掉了。
不要轻易的认为马只是供人类奴役的动物,他们也和人一样,有着细腻的情感,只要你擅于抓住他们的情感,你就能够驾驭他们,你就能够成为类似他们领袖一样的人,不灭法王就是这样的人——而马被奴役之后,最本能的情感就是反抗,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反抗,千万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你已经完全征服了他。
顷刻间,秦雄在马上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慌乱,他已经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跳下马,用力摇动那些士兵,但没有一个人醒来,他们都陷入了昏睡。
“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不灭法王冷冷道:“看来我有必要在你受罚之前让你明白。”
秦雄那粗糙的大手已经握紧了刀,他能够想象不灭法王口中的受罚是什么含义。
“你的第一个疑问,我拿出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龙甲神章,我不知道你对那一千零八局的奇门遁甲究竟知之多少,但你一定听过这样神器。”
秦雄动容道:“你怎么会有龙甲神章?那东西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无可奉告。”
秦雄沉默。
“你的第二个疑问,应该是我如何破了你的阵,我现在告诉你,无论多么高明的奇门遁甲阵,都是由三奇、八门、九遁、六甲组成,而破阵的法门就在于八门上,龙甲神章就是专门布阵和破阵的神器,他告诉了我你用骑兵摆成的八门生化的缺口在正南方,于是任你的方阵怎么移动,我都能借助龙甲神章通过那缺口破了你的阵。”
那缺口就是位于正南方的那几个骑兵,不灭法王只要率先攻击那几个骑兵,阵就破了,这些话他虽然没有详细的说出来,但秦雄已经能够想到。
“龙甲神章的确不可思议!”秦雄惊叹着,同时又表达了疑惑:“但传说中帮助黄帝大败蚩尤的龙甲神章,不是一本天篆文册吗?上面记载的是打造各种兵器的方法和调兵遣将的兵法,怎么可能是一个八卦罗盘?”
不灭法王道:“世人所不知的是龙甲神章本来就不止一件。”
“什么?”秦雄怔住。
“龙甲神章除了我身上这个传说用龙甲制成,发着金光、印着八卦图的罗盘之外,还有一本如你所说的天篆文册,我想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才是龙甲神章得名的真正原因。”
龙甲所制成?秦雄和苏恋萍都几乎不敢相信不灭法王所说的真的是事实,但若不是龙甲,怎么能发出那耀眼夺目的金sè光芒呢?
“那妖灵呢?怎么解释?”秦雄的目光还是停到了不灭法王的刀上,这才是他惊疑和恐慌的根源所在。
“这是你的第三个疑问吧?”不灭法王道,“虽然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妖灵,我也没见过,但我却能深深感知他的存在,听到他出鞘时的叹息,他应该是妖刀之中饱含怨恨的灵魂……而这就赋予了妖刀特殊的能力,妖灵封目斩和叹息斩,就是能够令妖灵瞬间出鞘的刀法,当刀锋接触到你的身体时,就算你身上有坚不可摧的甲胄,但你也难免会被无形无影、不可触摸的怨灵所吞噬,据我观察,中了妖灵斩而被怨灵上身的人,会暂时失去意识,而且身体麻痹,无法动弹,这就是他们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所在。”
秦雄终于消除了所有的疑惑,但他握刀的手几乎在开始颤抖,他有些绝望的道:“所以他们虽然没有被真正杀死,但也等于成了死人,完全任你宰割,对吗?”
不灭法王道:“看起来是这样的,但为什么你不说出你的最后一个疑问呢?”
“最后一个疑问?”
“我为什么没有把你变成他们一样,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秦雄猛的震住,他现在才想到这一点,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忽略了这一点,是因为他所遭遇的情况过于诡异,还是他的jīng神太过集中在那妖灵身上?他回想起刚才不灭法王高速挥刀的情景,他的确是没有被刀锋所碰到。
“你究竟想要……”秦雄颤声道。
不灭法王沉声道:“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本《近魔心经》吗?你不是一直想要折磨我吗?你有将那些特别的刑具带来吗?你现在怎么反而显得胆怯了?”
秦雄被不灭法王那冰冷的目光逼得一步步后退,他几乎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自己的jīng锐铁骑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刀下了,在没有释放出一点战斗力的情况下,就全部变成了傀儡。
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对付不灭法王的,这一点是毋庸质疑的。
他忽然转身一跃,到了一匹马上,那马上坐着的是那个穿着粉裙,蒙着面纱的姑娘,秦雄的身形正好落在她后边,一只手从她手里夺过缰绳,另一只手拿刀从背后抵着她的咽喉。
“别过来,别靠近,你再向前一步老子就割断她的喉咙,拓拔不灭,你不是一直都怜香惜玉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她在我这之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现在却成了我的玩物……”
“畜生!”苏恋萍怒喝道,“姑娘,你怎么不跑呢?你傻吗?”
那姑娘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说。
不灭法王能够想象秦雄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她一定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遭遇,她是不是已经麻木了?
“闭嘴,臭婆娘,这姑娘不到十八岁,我想即使是你这样的大魔头也不希望如此她如此大好的青chūn,就从你手上断送了吧?”
“我的手上?”不灭法王心中问道,“为什么是我的手上?”
为什么世人的生死通常都会与他联系起来?为什么无辜的生命都通常会因为他而断送?这是为什么?
不灭法王忽然沉哼了一声,他的表情并没有过多的变化,他没有愤怒,没有激动,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秦雄在少女身后露出的小半个身子,这和他在平凉的地牢里要挟丹青时的情景是多么的相似啊?
法王的心中不禁为之一颤,但他的右手却触向了妖刀的刀柄,他还是要拔刀吗?就在此刻,另一只手,一只冰冷却柔软的手将他的手一把抓住,这是苏恋萍的手。
不灭法王疑惑的回头转着苏恋萍,女人的目中带着乞求,“别动手,别让那姑娘就这么死了,这个疯子应该什么都做得出来!”
法王真的竟就此迟疑了,而就在这时,只听到秦雄“驾”的一声,蒙古马发出一声惊叫,疾速朝镇口奔去,不灭法王望着秦雄的后背,他挣脱苏恋萍的手,准备拔刀,他现在出手,一样可以一刀杀了秦雄,但苏恋萍却又一把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不要!你的刀是妖刀,你很容易会伤到那姑娘的!”
不灭法王冷冷道:“你认为他在那个杂种的手里,就不会继续受到伤害了吗?”
苏恋萍低着头道:“这个……”
不灭法王叹了一口气,他的愤怒不会对一个像苏恋萍这样的女人去发泄,他望着秦雄远去的方向,留意到马的屁股在流血,上面插着一把匕首。于是他更加悔恨了。
苏恋萍在不灭法王的帮助下安葬了丈夫的尸体,虽然不灭法王根本没有和这个男人有过任何交流,但他却欣赏这样的汉子,因此他还特意找来一壶酒,洒在他的坟前。
三河镇已经不是不灭法王和苏恋萍的久留之地,因为秦雄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一定还会卷土重来,像他这样的人,除了把他摁进坟墓里,是不会安分下来的。
不灭法王和苏恋萍必须要离开,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孩子,孩子是生命的延续,那是他选择壮烈的父亲血脉的唯一延续。
苏恋萍的选择是回娘家,那里也是她目前唯一的去处,她的公公和婆婆也住在那个小山村里,她和丈夫本就是同乡,她也同样要给二老一个交代,虽然她不能大老远的把丈夫的遗体送回去,她希望夫君能够早rì入土为安,但他的一些生前遗物是必须送回去的。而不灭法王出于对苏恋萍的怜悯之情和对其亡夫的敬佩,承诺用车马送她回乡,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是没办法骑马的。这种怜悯和敬佩是不灭法王的体内流淌的冷血中极少会流露出来的温情。
于是两个人带着孩子,也带着一些简单的行李,包括苏恋萍的一些换洗的衣物便上路了,不灭法王略显意外的发现这个女人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的家庭并不富裕,只是靠着一些手工活和小生意谋生,但却并不是个落入世俗的小妇人,她对服饰搭配和衣服材质的选择还是极为挑剔和讲究的,一根普通的发带,都能在她手中变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花样,从这一点来说,她与不灭法王的品位倒有几分相似。更让法王感到惊奇的是,苏恋萍的行囊里还有一件笛子,这是玉制的曲笛,在元朝这个戏曲盛行的时代,这可是非常时尚的伴奏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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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三十七 侠客行
() 苏恋萍的娘家苏家庄离三河镇有三十多里的路程,在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一片火红的枫树林吸引了两人,现在正是深秋时节,在秋风中,一片片枫叶飘零下来,轻轻的打在不灭法王的身上。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好吗?”不灭法王把马车停下来,朝车厢里的苏恋萍道。
苏恋萍道:“好的。”
两人下了马,孩子突然哭了起来,苏恋萍便给他喂了nǎi,孩子吃饱后又睡着了,婴儿在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睡觉。
苏恋萍把孩子留在了马车里,走了出来,这辆马车是不灭法王在一片死寂的三河镇上花了半个时辰才找到的,在他去找马车的时间里,他把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蒙古骑兵交给了苏恋萍。
“你是怎么处理那些蒙古兵的?”不灭法王终于忍不住问。
“我把他们的盔甲都卸了下来,费了我不少力气,接着用他们惯用的蒙古剔骨刀捅穿了他们的心脏,我本来想先用刀把他们给弄醒,但我却发现即使是再大的疼痛也弄不醒他们,因此我觉得这样反倒是便宜了他们!”苏恋萍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有些沮丧,她的样子甚至有些恐怖。
不灭法王能够理解,被深深刺痛的女人所发出的怨恨,要比男人更加强烈,这种怨恨的力量可以催动她们做任何你永远想不到的事情。
苏恋萍望着不灭法王没有表情的脸,道:“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开心,就算是杀一百个蒙古兵也不能给你解恨。”
不灭法王怔了怔。
苏恋萍又接着道:“因为是我让他们的那个头头秦雄给跑了,那个人一定是你的大仇人,对吗?”
不灭法王道:“他的确是我的大仇人,我想任何一个汉人都会像我一样希望剥掉他的皮,因为他本来也是个汉人,但却为了权力和享受做了蒙古人的走狗。”
“是吗?他一定还干过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吧?”
“是的,你也看到了,他是个好sè之徒,在女sè方面,他出了名的变态,那个一声不吭的姑娘就是个例子,我不能想象秦雄这个狗杂种还会怎样虐待她,他每次倒了霉都会把怒气发泄在女人身上……”
苏恋萍充满悔恨的道:“唉,都怪我,假如不是我当时抓住你的手,可能……”
不灭法王带着通情达理的口气道:“你也不必太自责,你不也是怕我会因为急于杀了秦雄而伤到那个可怜的姑娘吗?”
苏恋萍道:“你真的不怪我?”
不灭法王笑了笑,道:“是的。”
苏恋萍也笑了。
“对了,我发现了你包袱里的玉笛,你会吹笛子吗?”不灭法王又道
“是的,我会一点,是我丈夫教我的。”苏恋萍道,她说到丈夫两个字的时候,眼中又忽然有了一丝泪痕。
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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