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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类的贪yù而被发明,古代传说就是最好的佐证:嫦娥偷吃了西王母的不死之药后飞奔到了月宫,成了月中仙子。我们还有更好的例子:根据《史记》里的记载,秦始皇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迷上了长生药和“真人术”,为了达到修仙的目的,他在炼丹方士卢生等人的鼓动下,甚至把皇宫都搬进了咸阳地宫,潜心炼制仙丹。他一直都深信丹砂水银能够带给人永生,所以战国末期,接管其家族经营的庞大丹砂水银帝国的巴清,才能够凭借她的神仙方术,进入秦始皇的视野。
为此,刘玢在《女贞花》一诗中写道:“巴妇能专利丹穴,始皇称作女怀清。此花即是秦台种,赤玉烧枝擅美名。”
无论秦始皇,还是汉武帝,甚至到了西汉的王莽,他们都为炼丹术而着迷,他们都不能摆脱对于长生不死的贪yù和渴求。
但他们最终还是都入了土,腐朽了,成了大地的养料,这就好象同样因为人的贪yù而爆发的战争,都是以自我毁灭为结局。谈到自我毁灭的话,就可以去看看那些服丹身亡的皇帝:唐太宗、宪宗、穆宗、敬宗和晚唐的武宗、宣宗等人,深受其害的王公贵族,名士文人就数不胜数了,可是尽管如此,人们还是对此趋之若骛,为什么呢?还是因为贪yù,而贪yù通常都是以毁灭为代价。
拓拔不灭守在炼丹炉前两天两夜了,除了少量的进食和水,他没有离开房间半步,yīn离魂并没有在这两天来找他的麻烦,这一点倒是令拓拔不灭感到很满意,至少这个狗娘养的还是有信义可言。
江湖人通常都是要讲信义的,虽然拓拔不灭能够想到yīn阳双煞最终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烦恼,在这个不应该有烦恼存在的地方带给自己烦恼,但他还是为此从心里认真的对双煞表示感谢,冰冷的感谢。
拓拔不灭今天没有关门,炼丹房的门开着,现在是未时,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也是与yīn阳双煞约定的时间,他感到有人站在门口,没有转过身去看,声音平稳的道:“yīn先生你来了吗?”
门口的果然是yīn离魂,他自己倒是略显惊讶,道:“是的,我来了。”
“把门关上好吗?机关就在你左手边的墙上,有一块稍微突起的青砖。”
yīn离魂走进炼丹房里,照着做了,门伴着轻微的“隆隆”声关死了,他径直道:“经书呢?”
拓拔不灭却问道:“yīn离魄呢?你还是只身前来吗?”
yīn离魂道:“我一个人来就足够了。”
“是吗?”
“量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快把经书交出来吧。”
“没有经书。”
“什么?”
“我说没有经书。”
“怎么可能?你在耍我吗?”yīn离魂有点发怒了。
拓拔不灭仍旧不慌不忙的调着炉底的火候,两组钢片构成的一个分开闭合的装置,有一个连杆连接着,控制着火焰的大小,拓拔不灭小心、谨慎的拉动着连杆,生怕火过猛导致升温过快而使金液还丹炼制失败,在这些年月里,他已按照《参同契》上的理论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摸索和尝试,还记得上一次是没有掌握好原料的比例,再之前则是升温过猛,还有一次是封盖不严……总之这是一项十分艰苦的实验,他没有让任何道士知道他的炼丹炉里炼的是什么,就算是他那一向沉寂、淡泊的师傅张清夜。
他不会允许自己再次失败了,因此在就要接近尾声的时候,他需要对yīn离魂保持足够的耐心,“经书的原本早在很多年前就失传了,我所有的只是手抄稿。”
“在哪里?”
“我一把火烧了,那些余烬都灰飞烟灭了。”
“娘的,你果真在耍老子!”
拓拔不灭试着稳住yīn离魂的情绪,“别着急好吗?经书虽然烧了,但我都记在心里呢,你带了纸笔吗?”
yīn离魂顿时哑口无言了,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本来的表情,冲着外边喊道:“离魄,去拿纸笔来,我就在这里守着他。”
拓拔不灭动容道:“你的伙伴原来就在外边吗?”
yīn离魂道:“他随时都在我身边的,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否则我们怎么叫做yīn阳双煞呢?”
“对啊,你们是不能分开的,只有在一起的时候你们才是yīn阳双煞组合。”
yīn离魂忽道:“姓拓的,你在炼什么东西?”
拓拔不灭道:“怎么,你感兴趣吗?你对炼丹感兴趣吗?”
“我对道士搞的玩意不感兴趣。”
其之四 丹魂
() 拓拔不灭摇了摇头道:“这和道士没关系,你不感兴趣只是因为你不了解。”
yīn离魂怔了怔。
“要不要趁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下呢?你会觉得有趣的。”
yīn离魂不置可否,或许他在想:管他妈的说些什么呢,反正现在他也跑不掉,听听也无妨。
拓拔不灭开始他的讲述:“炼丹术分为内丹术和外丹术,内丹术是的道家的一种重要的修炼方法,也就是道家气功的一类,以修练成仙而达至长生不老的最终目的,此术是以人体为丹炉,所以叫做‘内丹’。”
yīn离魂带着讥诮之意的笑道:“得道成仙?道士就是一群痴心妄想的家伙!”
拓拔不灭道:“你没有妄想吗?”
yīn离魂立刻不说话了,他千方百计的把拓拔不灭挖出来,岂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妄想?
拓拔不灭接着回到自己的话题道:“外丹术就是我现在所炼的,你不想知道里边的究竟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能够点yīn补阳、极大的强化人体质的金液还丹。”
“你快要炼成了吗?”
“是的,很快了。”
“娘的!离魄,你拿来了没有?”yīn离魂被这炼丹房里的高热搞得异常烦躁,朝外边吼道。
拓拔不灭道:“yīn先生,请安静一点好吗?”
yīn离魂就要去按门上的机关,他想要亲自出去看个究竟吗?但他的手在机关上一连按了好几次门都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
拓拔不灭道:“关门的机关是那里,但开门的机关又是在不同的地方,你不知道这种暗门吗?”
yīn离魂沉声道:“拓拔不灭,你坑我吗?”
拓拔不灭淡淡道:“你似乎很焦躁,你想出去透透气儿吗?但现在可不行,我没功夫起来帮你开门。”
“快告诉我怎么开这该死的门!快!”yīn离魂有些失控了。
拓拔不灭没有理会,却道:“你知道秦始皇帝曾发明了一种烹刑吗?就是把人扔进鼎镬里活活煮沸致死,受刑者在盛满油的鼎镬里会随着温度不断上升而皮肉分开,接着肉和骨头也会被煮开,但人却不会立刻死去。”
yīn离魂的脸sè变了,他已在摸索怀里的刀,他上一次摸刀被拓拔不灭给劝住了,那么这一次呢?
拓拔不灭忽然站起身来,转身对着yīn离魂,就好象地府里的判官,严厉的道:“这种烹刑,是专门用来对待那些贪婪小人的!”
yīn离魂拔出了短刀,冲上前来吼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拓拔不灭的脸上抹过一丝凄伤的笑容,他放在背后的右手突然扬起,一个铜罐里盛满的什么东西一骨老的泼到了yīn离魂的脸上,浇得他满头都是,那是一些滚烫的液体,他们立刻钻进了他的眼睛里,鼻子里,嘴巴里,耳朵里,钻进他脸上的每一个腔隙里,他感到从未体会过的剧烈疼痛和灼热感,他倒在地上翻滚着、痛苦的嚎叫着,但这声音却被很有效的隔离在了炼丹房里。
密室里空气的温度还在不断随着朱砂的冶炼而上升。
yīn离魂撕裂般的嚎叫中带着绝望:“你给我弄的是什么鬼东西?狗娘养的!”
拓拔不灭道:“你很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吧——是水银,烧开的水银。”
yīn离魂的咆哮声更加刺耳而凄厉了。
水银是无孔不入的,他会慢慢流入yīn离魂的气管里,食道里,内脏里,高温的水银已经把他的脸弄得不chéng ;rén样了。
拓拔不灭还是一副漠然的表情,“这是我炼丹剩下的水银,没想到却浪费到你身上了,哎……”
yīn离魂的呼吸已经渐渐急促,他的胃在抽搐着,他的身体就快要崩溃了。
“知道吗?水银是一类很有趣的东西,他们现在已经急着灌入你的肺和胃肠里了,你有感觉到他们的热力吗?”
yīn离魂已经彻底绝望,他用尽力气嘶吼道:“你杀了老子吧!老子受不了了!”
拓拔不灭冷笑道:“才这样就觉得无法忍受了吗?你想死还不简单吗?你不是有刀吗?”
“刀?刀在哪儿?”yīn离魂拼命的摸索着掉在地上的短刀,但他的眼睛已经瞎了,他怎么也找不到,谁来帮帮他呢?
“我来帮你好吗?”拓拔不灭冰冷的走到他跟前问道。
yīn离魂痛苦的哀求道:“快!快帮帮我!”
拓拔不灭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在痛苦与恐惧面前岂非总是毫无尊严可讲?人xìng的丑恶在死亡这面镜子面前总是会很快露出他的原型。
拓拔不灭拿起短刀,刀锋在yīn离魂起伏不定的咽喉上轻轻游走着,这个人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水银把他的气道给堵塞了。
“你的伙伴还没有拿来纸笔吗?经书你不要了吗?”拓拔不灭凑近yīn离魂溃烂的耳朵问道,可惜他的耳朵也聋了。
假如yīn离魂还有脸的话,一定可以想象他哭笑不得的样子,
“离魄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他一定会令你比我痛苦十倍!”yīn离魂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微弱而断断续续,灼热的水银已经将他的体腔完全填充。
拓拔不灭对还只剩下一口气的yīn离魂做着最后的沟通:“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烹刑吗?如果你不想只剩下一堆骨头拿去喂狗的话,就告诉我一点yīn离魄的特征,你的时间不多了!”
yīn离魂的声音里又来了jīng气神,不知是感到了拓拔不灭还是对yīn离魄存有恐惧,还是因为回光返照,他惨笑着道:“魔头,yīn阳双煞里的yīn煞离魄是比你还要狠十倍的厉鬼、幽魂,你想知道他的特征就已流露出了对他的恐惧,你怕他,哈哈……”
拓拔不灭脸上出现了厌倦的表情,每次他出现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情况不妙了,他突然将短刀刺入了yīn离魂张开的口腔,尖端从他的脑袋后面穿了出去。
血液因为水银没有大量涌出,yīn离魂永久的停止说话了,可悲的是到最后他连嘴巴和舌头都没有保住。
拓拔不灭叹了口气,又转而惊喜的熄掉了炉火,小心的打开密封的炉盖,等里边的热气流散去之后,用专门的工具将里边炼成的朱砂慢慢的取了出来,他欣喜的望着那些赤红sè、晶莹剔透的朱砂,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虽然几有几小块而已,但他深深明白如此高纯度的朱砂对于他以后的价值。
他取出一个方形的铁匣子,将冷却的朱砂装进去,用铜锁锁上,然后又用火折子把火生了起来。
他来到脸上还在流着脓的可怜虫身边,一把将他抓起来,走到炼丹炉前,把他整个人扔了进去,盖上炉盖,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炼丹炉里“扑哧”的爆鸣声和“咝咝”的熔化声,这声音真令人毛骨悚然。
令人闻风丧胆的yīn阳双煞中的一位就这样要给炼成灰了。
现在拓拔不灭要的朱砂已经炼成了,他打在心底对太和宫为他提供的炼丹设备表示感谢,他短时间内不会再需要这些东西了,可目前的问题是:那个讨厌的yīn离魄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他为什么没有来帮yīn离魂一把呢?就算只是帮他解脱。
拓拔不灭走出炼丹房所在的跨院,通过一个戏台,又过了背后的灵宫殿,来到祖师殿门口,从门口望进去,张宗演正恭敬而若有所思的站在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雕像面前,他整个看起来还算淡定,似乎完全不知道拓拔不灭已经在炼丹房里干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虽然这在不灭看来可能只能算是处理了一条疯狗而已。
“师傅?”拓拔不灭没有走进去,而是留在门口道。
张宗演没有看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元君,你的丹已炼成了吗?你都累得满头大汗了。”
拓拔不灭下意识的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道:“是的,完了。”
张宗演语重心长的道:“为师不知道你炼的究竟是什么丹药,但我希望你能将我教给你的道教炼丹术发扬光大,若有机会有朝一rì可以造福百姓,而不是将自身引入歧途。”
拓拔不灭没有理会张清夜的言外之意,他可以想到的是张真人在这五年里肯定有留意到自己一些不寻常的举动,但他并没有深加追究,也没有过多的问过他些什么,就凭这一点,拓拔不灭还是对这位得道真人心存敬畏。
“上善若水,柔弱不争;清静寡yù,自然无为”,道家为人处世的方式让一切的恩、怨、情、仇都被隔绝在身心之外。
因此拓拔不灭表情庄重的回应道:“弟子会牢记师傅教诲的。”
张宗演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件事,为师想现在告诉你,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对不住你,所以不知如何开口。”
“哦?是什么事?师傅就直说吧。”拓拔不灭对于张宗演隐瞒的事情并不是很吃惊。
张宗演望着拓拔不灭道:“元君,你过来吧,我这就告诉你。”
其之五 夺命飞刀
() 拓拔不灭稍微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他发现在每靠近张真人一步的时候,真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细微的变化,但他看不出这是什么变化。
就在他来到张宗演跟前的时候,张宗演的表情忽然大变,惊叫道:“小心!”
他的话音未落,一支冰凉的匕首刺破祖师殿内肃静的气氛,仿佛连王重阳的面容都为之一变。
拓拔不灭几乎是在匕首离他的背心几寸的距离下闪身躲开,又在利刃就将贯穿张清夜的心脏的时候闪电般伸手将他抓住,他的动作迅捷而洒脱,就好象杂耍一般,又好似多情的郎君为情人摘下一朵花。
张宗演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恐惧,拓拔不灭的反应若是慢了半拍,飞刀就必定贯穿他的脊髓,钉入张清夜的心脏。
拓拔不灭的手指在流着血,显然飞刀的速度太快,这一把掷出的力量太大,他也只是勉强抓住,他正想说什么,又有一道寒光飞来,这次他要提前反应:他带着预判朝空中一抓,用空出来的左手四跟手指截住了飞刀,还没完呢!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