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楚月鄙夷的看着她:“你究竟是怕我揭穿你的身世,还是怕宫里的人知道,你干过多少不光彩的事?”
“我的身世,不用你说。皇上也早就一清二楚。”苏怜儿先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放在她面前:“你不用担心我会下毒。现在司空家重得圣上启用,你们的风光指日可待。我何必要断送自己的后路。”
即便如此,楚月也没喝她的茶。
“你叫人潜伏在西凉,伺机杀死姐姐又是什么用意?”
“我入府的时候。便知道你姐姐钟意一人。却原来竟是皇上。可惜阴差阳错,我与皇上初见却是在宫里。换做你是我,也不想多个嫡出的女儿来分一杯羹对么!”苏怜儿倒是不隐瞒什么。“现在便是瞧出端倪了,我只配为嫔,可你姐姐一入宫就是贵嫔,多一个字,意义可是大不相同。”
“怎么不同了?”楚月的话音还没落。
一个身影撩开纱幔,飞快的走进来端起茶水就泼了出去。
“姐姐?”楚月心头一阵。
楚乔手里的热茶不偏不倚的泼向苏怜儿,茶叶都掉在她身上,硬是一点没浪费。
“你干什么?”苏怜儿陡然扬声,惊了不远处的奴才。
“苏嫔娘娘……”
“没事,不必过来。”苏怜儿摸出帕子赶紧擦了擦自己的脸。
幸亏这水温只有六成热。否则还不烫坏了她的脸。
“这里是我的熙春园,当是你们司空府的宅子么?且由不得你撒泼!”苏怜儿没好奇的瞪着司空楚乔。
“你也说了,这是熙春园。既然是宫里的地方,你就得对我敬重一些。好歹,我也比你多个贵字!”楚乔咬牙切?的说。
“呵呵。”苏怜儿弹奏掉在衣襟上的茶叶。不痛不痒的说:“多是多了个贵子。可惜不是贵妃。连妃都不是。这宫里的妃嫔多了去了。比如与你比肩的杨贵嫔,比你高位的徐妃、良妃、樱妃。以及万贵妃,皇贵妃。掰着指头数,就知道你不是绝无仅有的尊贵。义父惯着你,这宫里的娘娘们可不会惯着你。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凌厉的好。”
苏怜儿比她先入宫,对宫里的人事也熟悉得多。
楚乔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温和了一些。
“说的是呢,我的好二妹。你我都是司空府门里走出来的。有你的好,自然也有我的好。”
她这是服软?
苏怜儿鄙夷的偏过脸去:“可惜有你的好,却未必有我的好。”
楚月才不信楚乔是会服软的性子,只是看着她们不做声。
“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楚乔凑近苏怜儿还沾了些茶水的脸庞,啧啧道:“瞧瞧这张脸,这是迷倒了多少男子。远的不说,只说二叔府里的楚聪。到现在都还念着你的好,说什么都不愿娶妻。”
忽然就变了样子。楚乔一把捏住苏怜儿的下颌。力气大的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我还就告诉你了,这宫里有多少在我之上的妃嫔都不要紧,你苏怜儿,这一辈子都得被我踩在脚下。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顺利的获宠。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脏的贱人,爬上皇上的龙床。更不会让你污损了我们司空家的名誉,苏怜儿,你这贱人听明白了?”
苏怜儿使出吃奶的力气,却挣脱不了她的手。“放开……你放开我……”
楚乔一脚踢在她肚子上,顺势松开了手。
苏怜儿整个人往后一跳,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脚不轻,疼的她直不起腰来,双手死命的捂着肚子。“司空楚乔,你这个疯子。你可知殴打妃嫔已经触犯宫规。你信不信我去皇后娘娘那里告上一状,保管你入宫当日就被禁足你的熙荣园。”
“你去吧!”楚乔毫无畏惧之色:“最好现在就去。趁着这一脚的痛楚还没消失,好好的做足了戏份。”
“你……”苏怜儿疼的站不起来。“你……”
“我不会马上就杀了你,我会让你在我的脚下痛苦的活着。”楚乔看着她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心里的得意很快就窜上了眉梢。“你只是司空家的义女而已。爹之所以救你,乃是出于仁慈。没想到你恩将仇报,竟然连我也要杀。很好!”
当时是因为楚乔中了毒,宫里还没有恢复,才会被苏怜儿的人擒获。
现在,她已经入宫了,凭着心里对他的那份情,她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阻挡她获宠。“要怪,就怪你的人无能,杀不了我。”
这番话说完,楚乔整了整衣裳:“我警告你,别和她走这么近。她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不熟的不害。你对她再好,她也只会觉得你欠她你应该。”
这话是对楚月说的。
楚月嗤鼻:“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么!我之所以过来,就是想问她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毒手。不过,既然你已经教训她了,那我就省了。”
楚乔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眉头就宁得更紧了。“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没要紧的事就赶紧回府,我可不想你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贵嫔娘娘好大的威风。”楚月才不吃这一套:“这皇宫是你一个人的?我要去哪要做什么都是给你添麻烦?你又不是娘,你只不过是我姐姐而已。”
说完,她拍了拍手,撩开帘子就走了出去。“那个谁,你带我去皇贵妃娘娘的寝宫。”
陪同她过来的侍婢连忙点头:“司空二小姐请随奴婢来。”
苏怜儿咬着牙起来,就在楚乔要走出亭子的时候,猛的伸了下腿。
楚乔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头一下子撞在支撑亭子的柱子上。“唔!”
这一下着实撞得不轻,额头上顿时就?起一个大包。且簪子也掉在地上,发髻也歪了。楚乔闭着眼睛,疼的直皱眉。
“乔贵嫔这是怎么了?走路没长眼睛?”苏怜儿什么气都出了,顿时觉得舒服许多。“瞧瞧你这莽撞的样子,哪里有点大家闺秀的风范,不知道的还当是谁家的瞎子来了呢!”
“你用不着这么得意。”楚乔好容易站稳,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随我入宫的,都是将军府的家仆。你知不知道我要弄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这话的确有点耍樟陨灾迕迹值溃骸按忧暗娜啡绱耍上衷冢沂腔噬系呐耍愀矣媚愕那俺毯托悦茨胨牢颐矗咳思也欢妓倒饨诺牟慌麓┬模俊�
“你就这么有把握你的死能为我带来灾祸?”楚乔眸子里的杀意渐浓:“要是我能全身而退又怎么说?”
两个人盯着对方,好半晌都没有做声。
谁都容不下另外一个活在自己眼前。
“那就走着瞧。”苏怜儿生冷的摔出这句话,扬长而去。
楚乔这才唤人进来扶她:“洛然,你看我的额头是不是撞破了?”
“小姐,您当心,奴婢这就去请宫中的御医来给您瞧瞧。”洛然急的不行。
“不!”楚乔摇头:“才入宫动静太大了。”
“可是……”
“家里不是带了药来么,你回去帮我揉一揉。那药管用,想来用过就没有大碍。”楚乔气得浑身发抖:“这笔账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苏怜儿,你等着瞧。”
一行人气冲冲的离开了熙春园,穿过湖面上的湾桥,回去了熙荣园。
无双趁人不备,偷偷来到亭子里,捡起了乔贵嫔掉下的这支金步摇。迅速的从小路离开熙春园,返回了皇后的毓秀宫。
彼时,良妃也从内寝出来,俨然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皇后娘娘,无双回来了。”遥光眼尖,良妃撩开帘子出门的时候,她看见无双就站在外头。
“叫她进来。”沈音苒揉了揉眉心。
无双跟着遥光进来,恭敬道:“娘娘猜得不错,这苏怜儿还真就是司空家的人。”
“你都听见她们说什么了?”沈音苒有气无力的问。
“听见了一些。”无双道:“说这苏嫔是司空将军的义女,在府中住过一段日子。但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皇上。还说苏嫔曾让人去刺杀乔贵嫔,可惜并没有得手。两个人颇有心结的样子。”
沈音苒微微转动眼珠,似是有了打算。
“娘娘,不光如此。”无双双手呈上她捡到的金步摇:“两位娘娘还大打出手。看样子都受了伤。”
“哦?”沈音苒有点不信:“你是说她们一见面就动了手?”
“是呢!”无双轻蔑的笑道:“话不投机,乔贵嫔就狠狠踢了苏嫔一脚,苏嫔也不是好惹的,绊倒乔贵嫔,撞在了柱子上,前额都肿了。”
“如此说来,这位将军嫡女入宫,且还轮不到本宫费心。”沈音苒根本就不喜欢苏怜儿,只是怕后宫只有一把声音,才会允准她在自己身边卖乖。
现在很好,这两个人要争要斗,都由着她们。
她只要顺水推舟,两个一起除掉也不是难事。
“你仔细盯着,别叫她们惹出什么乱子来。到时候本宫难以向皇上交代。”沈音苒知道无双聪明,却还是不放心的问:“你懂本宫的意思么?”
无双当然明白,高兴的点头:“娘娘您就放心吧,奴婢一准儿不会让她们惹出祸。”?
卷二:浮华解尽,患难相持 第二百三十三章:谁更没有耐心?
“娘娘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翠青伺候苏怜儿服了药,忧心忡忡的问。
苏怜儿紧紧攥拳托着额头,手肘支撑在桌面上:“还是疼。”
“要不要叫御医再来看看?”翠青低低的问。“伤在腹部,怕就怕万一有什么不好。”
“不必了。”苏怜儿叹了口气:“也怪我做事不干净。没了解了她,反而还落下把柄。”
“那乔贵嫔也真是泼辣的厉害,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情面都不留。”翠青又急又气:“万一要是伤着了哪,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情。”
轻微露出笑容,苏怜儿看着她:“哪里有这么夸张,本宫也不是纸糊的。”
“娘娘,您有所不知,女子最娇弱的无非就是在这里了。这可是关系到生儿育女的大事情。”翠青一本正经的说:“您身子强健,可能不当回事。但牵扯到子嗣,绝不是闹着玩的。”
被她这么一说,苏怜儿也觉得有些害怕了。“那怎么办。抽空你再去一趟太医院,只说我还是有点不舒服。”
“嗯。”翠青点头。
苏怜儿起身:“我去床上躺一会儿,没准儿就不这么难受了。”
“娘娘。”翠青一惊:“那是什么。”
“什么?”苏怜儿被她吓了一跳:“什么东西一惊一乍的?”
翠青颤抖的手摸了一下椅子上的痕迹,顿时脸色大变:“娘娘是血,是血……”
“血?”苏怜儿皱着眉头看着她的手指。嫣红的痕迹的确是血。她这个月的月信才完了几天,怎么……
“奴婢这就去请太医。”翠青急的脸色发白:“您快去床上躺下,可千万别再乱动了。”
苏怜儿也吓得不轻,连连点头:“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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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卷芯回来,良妃一下子从软榻上坐起来:“怎么样,熙春园有动静了么?”
卷芯连连点头:“这一会儿苏嫔又让翠青去太医院了。想必是那药效已经发作了。”
“哼!”良妃勾起了唇:“当初她在本宫身边就不安分。还当是心头高,想得脸。谁料到竟然是冲着皇上去的。本宫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得逞。”
“娘娘您好计谋,只需要在苏嫔的药里加点破血药材,便能让她吓坏了自己。瞧着,说不定今晚上就会有动静了。”卷芯也不喜欢苏怜儿。
从前同在良妃身边伺候的时候,她就处处爱争强好胜。现在好了,总算是找到好机会整整她了。
“那就耐心的等着。”良妃身子一歪,舒适的侧躺在软榻上。“本宫就不用晚膳了,好好的养足精神,等着晚上听热闹。”
良妃宫离熙春园算是比较近,只隔着一条宫道。几间侍卫房。
她这么说。卷芯便笑盈盈的欠身:“那娘娘好好养精神,奴婢先去看着动静。”
“嗯。”慵懒的哼了一声,良妃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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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了奉举入睡,严一凌才依依不舍的从他的房间里退出来。
在门外叮嘱了乳母好好照顾,她拉着素惜的手轻快的返回厢房。“楚月那边安顿好了么?”
“小姐放心,是章嬷嬷亲自打点的。”素惜看着小姐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我不在的日子,苦了你了。”严一凌听说了云嫔的事。自然也知道云嫔刁难素惜的种种。
“小姐,奴婢受什么辛苦都不怕。要不是您和老爷给奴婢一口饭吃,奴婢哪能活到今天。”素惜熟练的整理好床铺:“小姐赶路了这么多天,一定累坏了,早点歇着吧?”
“不急,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严一凌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你知道这一路去漠良,是谁护送我和皇上的么?”
素惜摇头。“难道是严家的人?”
“不是。”严一凌神秘一笑:“这个人你也认识的。”
“我认识?”素惜有点摸不着头脑。
“程俊!”
“是他?”素心心头一惊。“皇上怎么会再用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一回,要不是他几次犯险相救,我和皇上只怕都难以撑到现在。他算是护驾有功。说不定皇上凯旋之日,会恩准他回宫侍奉。到时候,你就可以……”
“小姐别说了。”素惜眼底的火花,才点亮有瞬间熄灭了。
“怎么?”严一凌看她失落的样子,不免奇怪。
“他救过您和皇上又怎么样,事实上,他的确是替皇后办事,还几次三番的害您。要不是您福气好,只怕早就被他害死了。还哪有机会等着他将功赎罪。”
素惜一脸的正气:“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小姐不是常说,一次不忠百不容么!”
“我还常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严一凌摇着头:“怎么你就不能记住点好的?”
“小姐,我是……是不会分他到底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又是假的。”素惜低着头:“要是没有那些事,也许……是会有个美满的结果。可我忘不了他的欺骗和无耻的加害!”
严一凌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却和亲人没两样。如果他真的不好,我怎么会逼着你和他在一起。只是素惜,你要用心去感受这个人,他如何对待你,是好是坏你一定能感觉得到。而不是因为他对我做过什么,你便要违背自己的心去较真儿。”
“我……”素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我已经把事实告诉你了,至于要怎么决定,你慢慢想。并且总得要你们见了面才知道心之所向。”严一凌不再劝她什么,倒是问:“云嫔这段日子是深居简出,还是和其他妃嫔一样日日流连于毓秀宫。”
素惜想了想,道:“起初是常去毓秀宫的,尤其是皇上册封了苏嫔。但后来就不怎么去了。大约去也是白去。”
印象里,严一凌都不晓得有这么个人。“她怎么就这么奇怪,好好的藏在自己宫里,多年都不见皇上一面。可皇上前脚出宫,她后脚就跟你们为难。现在皇上快要回来了,又看不见她的人影?”
“皇后娘娘说,云嫔是孔太后为皇上挑选的人。”素惜事后仔细打探过。
“哦,大约是孔太后相中了云嫔,但皇上并不怎么喜欢吧。”严一凌心想,要是皇帝惦记云嫔,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怎么搭理。并且皇后也从未在人前提及过云嫔。
严碧伺候皇帝都有九年十年的样子了。
可严一凌的脑子里就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半点痕迹。
“小姐就别为奴婢费心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素惜轻轻的蹲下,替她捶腿。
力度正好合适,严一凌觉得很舒服,但还是握住了她的手。“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过去。你好歹也是皇贵妃宫里的近婢,又和我情同姐妹。就算我不知道云嫔种种,难道云嫔连我是谁也不知道么?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刁难你们。”
情不自禁的想到了皇后。
严一凌忽然觉得,素惜之所以能逃过这一劫,一定是皇后知道了程俊在皇上身边。
“小姐,您怎么了?”素惜看她忽然坐正了身子,身体又僵又硬,不免奇怪。
“明天,去皇后宫里请过安,我带你去云嫔宫里小坐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