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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直老狐狸。”程俊不由的啧啧。“但是皇上您是打算就这么算了,还是……”
奉临想了想,道:“桦嫔的事情好解决。朕现在头疼的是车迟。朕的战书想必已经送到了车迟……这一场硬仗,凯旋的打下来,天朝少说也能有几十年的太平。”
“是。”程俊点头:“可西林那里,司空赟将军还没有给出准确的消息。”
“朕会下旨,叫他们速战速决,集中火力直逼车迟。不日,朕就会出征与他们会合。”奉临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碧儿了。出征之前,若是不解开彼此的心结,那未来的日子都要在这样的折磨里度过。奉临可不想握着长刀,征战沙场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痛楚。
“你先下去吧。”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以厅围技。
“呦,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杨絮轻摇慢晃的走了过来,只身挡在了桦蕊面前。“这不是桦嫔娘娘么?怎的穿的成这个样子?你这一瘸一拐的,是要去哪儿?”
桦蕊知道她是来羞辱自己的,脸面上没有任何的不悦:“杨妃娘娘明知故问了。如今我身边连个伺候的侍婢都没有,要吃饭要糊口,就得自己去御厨房里领午膳。我不这样去,难道你会好心的给我端过来么?”
她脚下,穿的是一双自己用粗布缝成的鞋子。宽大柔软,却露着脚背。
杨絮盯着看了好半天,才不由得皱眉:“你就缺那么一块布把脚抱起来?还拄着个破棍子,像极了外大街上那些讨饭的乞婆。再不济你也是个嫔位主子,你这样……叫人看着还当是咱们宫里苛待你了,像什么话?皇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怎么我才知道,我丢的不是自己的脸,反倒成了你们的脸了?”桦蕊咯咯的笑起来。“那天还有人说我像极了瘟疫,人人见了都要躲。我瞧着却不是,你杨妃不就巴巴的走到我面前来羞辱我了么?就不怕沾上我的晦气,来日行乞的就是你了。”
“呵呵。”杨絮也不恼,跟这样一个落魄的贱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你的嘴巴再恶毒也没有用处。因为本宫确信,即便三五辈子过去,我也不会像你这样一败涂地。就如同这会儿,只有我羞辱你,而你再怎么自命不凡,也终究是卑贱的那个。”
桦蕊心里当然有气。可是她真的就是这么的贱,杨妃没有说错啊。但她为什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难道不是皇上的算计所害么?到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却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管不问。
这样凉薄的人,你还指望他会有真心?
桦蕊只是清醒,从头到尾,她对皇帝都没有动过情。否则也不用在酒里放什么下三滥的药粉来迷惑他了,迷惑自己了。“杨妃娘娘喜欢,只管凌辱就是。嫔妾脚上有伤,也走不快。实在您觉得不过瘾,便陪着臣妾一路行乞到御膳房,看看那些奴才们给臣妾怎么样的糠食来吃,保管你能反胃三日。”
光是听她这么说,杨絮已经被恶心的不行了。“哼,本宫可没那个闲工夫。本宫还要回宫去照顾一双女儿。”
“捧了别人的女儿当成宝。娘娘果然不是寻常人。”桦蕊轻蔑道。
“那是。”杨絮却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宫自己生不出来,有现成多好。总比有些人吃糠咽菜的日子过得顺心多了。”
“娘娘,时候不早了,皇贵妃娘娘特意叫人给小公主准备的佳肴已经送到宫里了。再不会去,该凉了。”小娟适时的说道。“咱们何苦在这里和一身臭气的污浊之人废话,浪费功夫。”
“是了。”杨絮攥着帕子遮了遮口鼻,嫌恶的白了桦嫔一眼:“走吧。”
桦蕊握着棍子,咬着牙屈膝:“恭送杨妃娘娘。”
她的心很疼,疼的一寸一寸的变硬。倘若有朝一日,她能重新站起来,她要今天所有凌辱过她的人都死在眼前。绝不会像皇贵妃这样,给人喘息之机。
奉擎,如果你知道我现在是这样惨淡的光景,你会来救我么?
桦蕊还是忍不住落泪。
小娟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低低道:“娘娘,她已经行将就木了,您又何必再费唇舌去羞辱她?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岂会添堵。”杨絮笑得春风得意:“你不知道我看见她这么惨淡的光景有多么高兴。她终于也尝到被人轻贱的滋味了。宫里这么多年,她隐藏的那么好,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如今罪有应得,是她自己活该。小娟,你传话下去,叫他们千万好好招呼桦嫔,绝不能让她这么便宜就死了!本宫就是喜欢看她生不如死的样子!”
卷五:联手覆雨、肃清宫闱 第六百二十一章:沦落之交
这一日清晨,沈音苒便出了宫。
皇上御驾亲征,大战在即,身为皇后理当出宫为皇上祈福。
不管她是否支持皇上这么做,这一趟都是必然要走的。
不知道为什么,目送皇后上了马车。沈凉悦整个人都不舒服了。以厅央弟。
自从看见遥光出现在毓秀宫的正殿上,听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的心情就没舒畅过。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别人能触手可及的幸福,她却拼尽全力也得不到。
心气不顺,她让侍婢都先回去,避开了妃嫔们都走的宫道,绕着远路,在寂寥的小径上缓缓的踱步。
脑子里想的就只有冯靖宇而已。
“哗啦啦!”
沈凉悦的心本来就烦躁,忽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响动,紧跟着树丛里腾起厚厚的灰尘,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是谁?”
“樱妃娘娘金安。”
两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从一旁的树林里奔出来。
“奴才该死,惊着娘娘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沈凉悦很是莫名其妙。
“回娘娘的话,有几棵枯树碍眼,奴才们正在清理。方才是树干倒地声音。”
沈凉悦虽然心情不好。但总不至于无故的发一通邪火。再说这些内侍也不过是按吩咐办事。“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们去干活吧!”
“谢娘娘恕罪,奴才告退。”两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退了下去。
毕竟这里偏僻,他们又只是入宫干些粗活,也不见得能经常看见妃嫔小主。怎么会不慌张呢。这么想着,沈凉悦的气也就渐渐的消了些。
正想着转身回去,她忽然发现地上有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紧忙走过去捡起来,沈凉悦狐疑的不行。“耳坠子?还是金的?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心里一想。便马上明白过来,应该是方才的内侍监掉下来的吧?毕竟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
觉出哪里不对了,她大步的走到那小树林里:“你们过来。”
树林的干活的不止两个内侍。忽然见到妃主娘娘前来,不由得惊慌。
“无妨的。本宫就是叫方才那两个内侍过来,你们继续干活就是。”沈凉悦扫了两个人一眼:“跟本宫过来说话。”
小太监不知究竟,惴惴不安的跟了上去。
沈凉悦饶是一笑:“说说吧,这个是谁掉的?”
其中一个内侍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怯生生的看了樱妃一眼。
“是你掉的?”沈凉悦敏感的察觉到他的一样,不禁一笑。“你一个内侍监,身上怎么会有这金晃晃的东西,莫不是手脚不干净,在哪里偷的吧?还别说,本宫瞧着这物件也是眼熟的不行。”
“奴才该死,可奴才真的没有偷窃啊。”那小太监吓得跪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觉出他是不该说,沈凉悦便对另外一人道:“你先回去干活吧,记得,别胡说八道。”
说话的同时。她扔出一锭银子叫那内侍监接住了。“本宫喜欢守口如瓶的奴才。”
“奴才遵旨。”拿了银子的小太监赶紧就退了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沈凉悦盯着地上跪着的这个奴才,问:“你叫什么?”
“奴才马六。”小太监有些敬畏樱妃的威严,声音颤抖:“娘娘,奴才真的没有偷东西,这耳坠子其实是……其实是……”
“你说便是。”沈凉悦凝眸:“本宫只想听真话,绝不会为难你。”
“这耳坠子其实是桦嫔娘娘赏给奴才的。”马六压低了嗓音道:“日前桦嫔娘娘挪去藏书阁,奴才有负责搬搬抬抬的粗活,所以娘娘就把这金耳坠子赏给了奴才。”
“呵呵。”沈凉悦轻巧的笑了起来:“负责搬搬抬抬的奴才多了去了。桦嫔为何单单赏了你,话若是不说清楚,那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小太监吓得不轻,以为自己没跟桦嫔有什么亲近,别人便不会发现这秘密。哪知道一时的疏忽,竟然把金耳坠子掉了出来。“奴才说,娘娘饶命。”
“那就好好说说吧。”沈凉悦淡淡一笑。
“是。”马六压低了嗓音,轻轻说道:“奴才昨天出宫的时候,替桦嫔娘娘送出去了一封家书。”
“你看里家书的内容没有?”沈凉悦大抵也能猜到写了什么。
“奴才真的没有看。奴才不识字。”马六一脸的惶恐:“而且那信也是用蜡油封住了口。奴才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偷看。”
沈凉悦点了点头,心想这还真是天助我也。随后又掏出两锭银子:“你把另外一只耳坠子给我,这东西你带在身上不方便。回头再叫人看见,保不你的小名就丢了。现在宫里谁不知道桦嫔是个忌讳……”
马六当然也明白这一层,连忙掏出了耳坠子双手递给樱妃:“多谢娘娘活命之恩。”
“嗯。”沈凉悦得了这一对耳坠子,便直接改道去了藏书阁。
虽然那里是个禁忌,不过她也无所谓去不去。
后宫里的妃嫔都知道皇帝不在意她,以至于今时今日她有皇子在侧,也终究是不咸不淡的被人遗忘在一旁。
才走进去,沈凉悦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霉味。看来这些书常年没有人翻动,都已经发霉生虫了。顺着一排一排的架子往里走,她伸手摸了摸那些书册。指尖竟然没有一点灰。
“樱妃怎么来了?”桦蕊听见推门的声音,不由得走出来瞧。
见到来的人是樱妃,她很奇怪。
沈凉悦只看了一眼她这身打扮,眉头就紧紧蹙了:“你到底是桦嫔,怎么穿成这样。这后宫里的人,就偏是要这样苛待你吗?”
“呵呵。”桦蕊轻轻的笑了:“怎么樱妃娘娘不是来奚落嫔妾的么?”
“奚落?”沈凉悦幽幽一叹:“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可耳朵却是你自己的,想不听也就当成耳旁风就是了。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趣,特意跑到这里来奚落你。只不过有样东西要还给你。”
“哦?”桦蕊纳闷:“我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在娘娘您手里吧?”
“看看就知道了。”沈凉悦摸出那一对耳坠子,放在了桦嫔的手心。
只看了一眼,桦蕊也就明白了她的来意。“你想用这个把柄来要挟我?可是时至今日,我有能为你做什么?我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难道还能帮你什么?再说,你如此的风光,背后还有皇贵妃撑腰,又有什么不满足的?我还真是不大明白了。”
“别说那么多风凉的话了。”沈凉悦低眉:“你只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就好了。”
说完她伸手握住桦蕊的手,把那对金耳坠子放在她的掌心:“我自己能做的也有限,帮不了你太多。但是……你若想要送消息出宫,我有办法。”
这就更加奇怪了。桦蕊很是费解:“你我平日就没有什么交情。昔年我误会你杀了我的孩子。你不是更应该恨我么?为何要施以援手,雪中送炭?我方才已经说了,我帮不了你。”
“你现在的确帮不了我什么。可有朝一日你又活过来了呢?”沈凉悦心里就是不舒服,遥光找到了萱彩来宫里嘚瑟。她就是不希望遥光得逞,其余的事情她不想理会。
桦蕊不想白白受她这个恩惠:“不然这样吧,樱妃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情,不如告诉我。我虽然身在困顿,也未必就不能替你想办法了。其实宫里的每个人都有她的软肋,你恨谁,我或许有办法可解。”
沈凉悦略微一想,问道:“你有法子叫一个讨厌的人永远从你眼前消失么?你有法子,让一个不在意你的人,忽然就把你放在心里么?”
隐隐约约觉出了什么,桦蕊很直接的问:“你说的这个人,怎么听着都不像是皇上。难不成……”
“哼。”沈凉悦笑得很轻浮:“怪不得你能在宫里游刃有余,周旋在皇后、皇贵妃、万贵妃之间,原来你是真的很聪明。我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你马上就明白了。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说穿你又何必戳破。”
“后悔入宫么?”桦蕊问她。
“后悔。”沈凉悦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宁可随随便便把自己嫁出去,都不会入宫。你呢?”
“后悔。”桦蕊眼底也满是伤怀:“和你一样。”
两个人相视而笑。
“没想到我们竟然成了患难之交。”沈凉悦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我再多问一句。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的心,得到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哪怕是别人无比羡慕的。”
“有。”桦蕊也不掩饰,这几天,她心里憋闷的厉害。“支撑着我活下来,就是基于我的不甘。我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何以我做了这么多事,仍旧不能打动她。何以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最终换来的就只有他的无情与凉薄。我不甘心。”
许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两个人都能强烈的感觉到对方心里沉沉的委屈。
沈凉悦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问桦嫔:“你想不想出宫去?去找那个人?”
桦蕊的眼底燃气了炯炯的流光:“我想。”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那光彩便有黯淡下去,她强忍着眼泪,艰难的说道:“可是我不能。那么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出宫去找那个人?”
沈凉悦被她问住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好好想想吧,或许我可以帮上你。”桦蕊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低着头继续干活。
如果她能出宫,能找到奉擎,他会答应和她在一起么?
沈凉悦也在想,如果她真的逃出宫了,见到了冯靖宇,他又会不会愿意照顾她?还是他有了遥光,其余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卷五:联手覆雨、肃清宫闱 第六百二十二章:樱妃出手
前朝有多忙严一凌不得而知,但是这几天后宫里安静的不得了。可是是休息了好几天,她仍然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要力气没力气,要食欲没食欲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皇贵妃你这是怎么了?”楚月看着她对着一碟碟精美的糕点和小菜发呆,碗里的热浆子也只是喝了一半。不免奇怪。“难不成我烧了烧厨房,冲撞了灶王爷,让你连饭都吃不好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叨叨了?”严一凌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点力气都没有。看见油腻腻的东西就觉得喉咙噎的慌。这些糕点又干巴巴的。可能是要感冒了,身上酸软。”
“感冒?”楚月从来没听过这种病:“这是什么病?”
凑巧遥光端着采摘的海棠果进来,奇怪的问:“皇贵妃你不舒服么?要不要我夫君入宫来替你瞧瞧?”
楚月撇了撇嘴:“讨厌,宫里又不是没有太医。干嘛动不动就叫你夫君入宫?哼,欺负别人没有夫君似的。”
知道她是故意玩笑之语,遥光也不生气。“你呀,二小姐,你想有夫君很容易的。一眨眼就能有。我可听说了,护国将军凯旋而归,不日就要回皇城了。这一次,能随御驾出征,风光可都在你这将军夫人脸上。走路的时候下巴都能扬到天上去。看你那股得意劲儿。”
“你胡说什么,谁下巴扬到天上去了?”楚月竟然脸红了。“我几时说我要当将军夫人了,讨厌。”
严一凌随着她们说笑,很享受这样热闹的感觉,也很爱听这样真切的笑语。
正说得热闹,叶欣慢慢的走了进来:“娘娘,樱妃娘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