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拜见皇上。”
奉临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扶起揽进怀中。“碧儿,你知不知道,你让朕担心极了。”
严一凌伏在他的肩上,哽咽难平:“都是我不好,让皇上担心了。”
“朕有好几次,都想策马回宫,去看看你。可是每每上了马。又狠心的绕着营帐转了一圈就下来。车迟的事情没有解决好,朕无颜回去见你。朕知道,因为司徒顽的事情,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即便是怀着身孕。也要每日听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说到这里,奉临的双眼微微发红:“碧儿,都是朕不好。在你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朕竟然不在你身边。”
“不。”严一凌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皇上现在,不是正在我身边么!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通通可以不看,可以不听。只要皇上你相信我,又何来的委屈?”
奉临略微用力的将她往怀里圈:“朕答应你,打赢这一仗,我们就回宫。朕会陪着你踏踏实实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会和你好好的看顾着他长大。咱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嗯!”严一凌咬着唇瓣,用力的点头。
“皇上!”外头是程俊的声音。
奉临有些不舍得松开怀里的佳人。好半晌没有做声。
还是严一凌晃了晃身子,从他怀里慢慢的挣脱出来。“皇上,是程俊来了?”
“嗯。”奉临点头:“程俊,你进来。”
“是。”程俊应了声,才掀开帘子走进来:“对方的军队已经在十里之外拦截。”
“好。”奉临拧着眉头:“朕等的就是今日。”
严一凌明白,若不是黄尚不确定她的安慰,也不会拖延至今才打这一场胜仗。
大战在即,即便是有什么不妥,她也要忍着不能说。于是,她决定隐瞒中毒的事情。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碧儿,朕便在这里,攻破车迟!”奉临握着她的手:“这些日子,你所受的委屈,朕就在今日全都为你讨回来!”
“臣妾恭祝皇上大战告捷,一举破敌。”严一凌屈膝行礼。只觉得腰有些酸。
“皇贵妃。”楚月听见营帐里有女人的声音,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真的是你,你平安回来了!”
“楚月!”严一凌有些惊讶:“你怎么受伤了?”
楚月的头上缠着厚厚一层白棉纱,笑容却明艳动人。“小事情,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幸亏你也没事。”
“严钰,朕已经吩咐他去下战书了。等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奉临打趣的说。
脸颊有些红,楚月低着头:“皇上只顾自己幸福就是,何必还要取笑楚月。这一刻相聚,不知皇上朝思暮想了多少日子。楚月可没打趣过皇上一句。”
奉临被她逗笑了:“你这丫头,嘴皮子永远是这么利落。有你在皇贵妃身边,朕总是安心的。”
“皇上。”营帐外,是奴才通传的声音:“和亲王归来见驾。”
“快请。”奉临很是高兴,和亲王全身而退,必然是达到了目的。
果然奉掣一脸喜气的进来:“臣弟恭喜皇上与皇贵妃团聚。司徒顽的府邸,已经插上了咱们天朝的军旗。”
“好样的。”严一凌不由得赞叹:“以为躲在宫里就行了,没想到老窝让人端了。和亲王可真是一把好手。”
“皇贵妃嫂嫂过奖了。臣弟可不敢邀功,这完全是皇上妙计。”奉掣谦和一笑:“看见嫂嫂平安归来,臣弟也就宽心了。”
算了算去,似是还少了些什么。
严一凌总觉得不大对劲儿:“徐天心?皇上,您可曾寻回徐妃?”
她这么一问,奉临和奉掣的脸色便都不那么好看了。
尤其是奉掣,脸上的笑容明显的僵硬了起来。
“怎么?”严一凌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徐妃有什么不测?你们可别瞒着我,告诉我实情。”
奉掣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沉下头去没有多话。
“皇上,徐妃与臣妾情同姐妹,臣妾想知道她到底如何了!”严一凌有些着急,语调透着难过。
“唉!”奉临太了口气:“详情,还是叫奉掣讲给你听。
“当日,徐妃以人皮面具做掩护,扮成我的模样混进了司徒顽的府邸。接过被司徒顽识破,并以金针入体,操控她入宫行刺,杀了车迟国君。不光如此,她还将车迟国的传国玉玺带走了。正因为没有那个玉玺,司徒顽才没能顺利登基。当日,我和冯靖宇一道入车迟皇宫,找了整整一日,都未曾见到徐妃。事后,我们多方打探,也始终不见徐妃的下落。至今仍旧没有一丝风声……”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严一凌是想说,既然没有找到徐天心的尸体,就说明她一定还活着。“徐妃最擅长的就是于鸟兽蛇虫为伴,懂得如何在荒野之中求存。她功夫不弱,又生就聪慧,一定是有办法能度过这个难关。”
这番话,是说给奉掣听的,何尝不是安慰自己。
“未免有什么差池,已经让冯靖宇继续去找她的下落了。毕竟也只有冯靖宇能为她拔除体内的金针。”奉掣眉心里皆是愁绪,也是怕徐妃会有什么不测。
“报——”
外头的戍卫忽然扬声:“启禀皇上,敌军首领司徒顽亲率军队前来应战,已在五里之外。”
奉临攥了攥严一凌的手,温情脉脉又不失英伟气概:“碧儿,乖乖的留在这里等朕的好消息。”
“是。”严一凌温然点头。
“楚月,你留在这里好好陪着皇贵妃。”奉临像是把一件珍宝交给她一样,那般的神色凝重,寄以厚望。
“是,楚月一定好好照顾皇贵妃。”
目送皇帝离去,严一凌心里有些不踏实。她很害怕,司徒顽会利用她来要挟皇上。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冲上去从后面抱着他。
好不容易的重逢,她不想让皇上就这么从她眼前消失。
“皇上……”她蚊音唤了他一声,低低的,闷闷的,心里很是不舍。
楚月轻笑了一声,握住了她的手:“你呀,真是的。皇上一定会好好教训司徒顽,给你报仇。等咱们赢了这场仗,你有的是时间和皇上好好说说话呢。”
“你说的也对。”严一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帐篷是临时搭建的,里面的东西很简陋。
戍卫抬了一张软榻搁进来,恭敬道:“皇贵妃娘娘,这是皇上出行前吩咐替您准别的。请您安稳的歇着。”
楚月一听这话,不由得笑了出来:“皇上真是……又雄才大略,又细心体贴。皇贵妃,你只怕是这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了。”
“但愿我能一直都是。”严一凌只觉得身上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你是不是累了,好好歇一歇吧。”楚月看得出她很疲倦。“你放心,我会守在这里。不过是五里之外,有什么消息,我会叫醒你告诉你的。”
“好。”严一凌想了想,又问:“你知不知道冯靖宇何时能回来?”
“这个还真不知道。”楚月有些担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不是,我就是怕这一天赶路,动了胎气。这会儿肚子有些发凉。想来他看过了我才能安心。”严一凌不想让楚月知道真相。
“这好办,我知道怎么联络冯靖宇。我现在就去试试看。”楚月的笑容很温暖。
严一凌忽然觉得,身边有她在,有皇上在,再难熬的日子都会变得简单平静。哪怕五里之外,战火纷飞,而她在这个小小的营帐之中,也只能觉出温暖来。“有你真好。”
“傻瓜!快睡吧!”楚月心里有些不踏实。她知道皇贵妃不会仅仅是想看看胎象如何。司徒顽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出了营帐,她紧忙召唤了个戍卫:“把去把鸽子撒出去,想办法把冯太医找回来。刻不容缓!”
卷五:联手覆雨、肃清宫闱 第六百九十四章:时机
“你到底想怎么样?”奉临一脸郁闷的看着对面马背上的司徒顽。“有意思么?”
司徒顽不禁不满的看了看天色:“皇帝这是急什么呢?再过一会儿,天黑了,自然有黑了的好处。”
其实并非不能强攻,只不过司徒顽的弓箭手极为有趣,举着弓箭数个时辰,竟然能纹丝不动。他又叫人在阵前挖了一条长长的沟。到时不深。可里面填满了火油。
说真的,即便是点燃了这些火油,能阻止军队一时的前进。油烧完了,还不是一样无济于事么?
奉临当真想不出,他弄这么麻烦,做这么多花哨是事情是为了什么?
等援兵?
只怕援兵也不是那么好进来的。
何况司空赟的军队就快要到了。到时候车迟腹背受敌,司徒顽更加兼顾不了。
“你不是一向自诩好汉么?大站之前,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子避战,不觉得可笑么?”
司徒顽最生气的,便是韩鑫放走了楚月。
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皇贵妃被送进了宫。
他也可以争取时间,找到传国玉玺登了基,便可以号令皇家的羽林军。
“有什么可笑?”司徒顽不以为然:“眼见着天都要黑了,本殿下总得为我的将士们着想吧!你叫人捣毁了本殿下的府邸,又三番两次的入宫闹事。难道就不容我们喘口气么?”
“既然要是要休整军队。你何必应战?”严钰一脸的鄙夷:“只躲在你那皇宫里当缩头乌龟不就好了。弄得雷声大雨点小,阵前麻爪子,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哼!”司徒顽冷哼了一声:“本殿下自有本殿下的打算。不过想来你们很快也就能明白。”
他这么说话,叫奉临有些不安。
司徒石倒是想起了什么,扥着马缰,走到了阵前。
“我懂了,一定是你依旧没有找到传国玉玺,控制不了父皇留下的羽林军。这才一再拖延。先前传出你已经寻回徐妃的那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司徒石冷笑起来。“这几日。我已经收归了那些不满你谋害父皇的忠臣。你府邸被攻破,连最后的援兵都所剩无几。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叫嚣?司徒顽,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为好。”
这话,登时就惹恼了司徒顽。
大敌当前。偏是着同父异母的弟弟叫他在人前丢了脸面。
“你当你很了解我么?”司徒顽冷里的目光,闪烁着锋利的寒光。“大敌当前,你不是站在我这边守护车迟,却站在敌营之中,对我叫嚣。你就不觉得耻辱么?车迟的江山是如何得来的,旁人不知,你身为皇子难道也不知么?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勾结天朝毁我河山。他们荼毒的,可是我们的子民!”
“你不必在这里说这些大义凛然的话。你若是有血性,就该自刎人前。以抵偿你手刃父皇的逆天大罪。”
“闭嘴!”司徒顽冷喝一声:“父皇岂是被我杀死,他是被你身边那位’仁君’的徐妃杀死。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为父皇报仇么?那你还等什么?”
奉临不胜其烦:“朕兴师动众的讨伐至此,不是听你们市井泼妇一般对骂阵前的。”
这句话落地,严钰跟程俊便纷纷亮出了首重的兵刃。
司徒石也顺手拔出宝剑:“宫中之争,未能分出胜负。不过无妨。今日大敌当前,我与你阵前一较高下,除死方休。皇上,这是我兄弟二人之事,在未分出胜负之前,我请求你不要插手!”
说完这番话,他便骑着骏马冲了出去。
骏马英勇无比,轻而易举就越过了壕沟。
司徒顽这时才拔出宝剑:“你就非要这么急着来送死么?”
严钰瞟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得到的回应是暂且看着。
大战当前,却不能出手。这种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呢!严钰忍了又忍,只看着两人兵戎相见,难受的不行。
“皇贵妃,你怎么了?”楚月伏在皇贵妃的床边,闭着眼睛小睡了片刻。
可是她还没有睡踏实,就感觉到床上的人在不停的发抖。
严一凌蒙在被子里,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可是身上的那种奇特的酥麻,叫她难受的无法形容。“没……没事,就是有点冷。”
“冷?”楚月紧忙坐直,醒了醒神,赶紧去摸她的额头。这时候才发现她完全把脸蒙在了被子里。“你怎么物的这样严实,这还怎么透气?来,让我看看。”
“楚月,我……没事。”严一凌死死的拽着被子不撒手,就是不把脸露出来。“我口渴了,你帮我拿杯水来。”土广吉才。
“哦,好。”楚月赶紧听她的话去倒水,出了帐篷又觉得不对劲。
折回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皇贵妃,你这是要干什么?”
严一凌正打算裹着被子冲出帐篷去,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等皇帝前头的仗打的差不多了,她在回来。“我……”
“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楚月吓得不行?“你别瞒着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司徒顽对你下毒?”
“不是,你想……多了。”严一凌只觉得口干舌燥,很难受的那种感觉。
司徒顽早就已经跟她说了会有这样的症状。当时严一凌以为自己人受得了,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火堆上烤着一样,口干舌燥的嗓子要冒烟了。
“楚月,我口渴……”
“你别动。”楚月扶着她,对一旁的戍卫吼道:“还不去端水来!”
那戍卫吓了一跳,赶紧就奔了下去。
“水来了。”楚月接过水碗,下意识的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送到皇贵妃嘴边。“刚好是温的,可以喝。”
严一凌捧着水碗,咕嘟咕嘟的喝下去。
“好一点么?”楚月问。
嗓子那种又干又痛的感觉,竟然丝毫没有得到缓解。严一凌忍着难受,用力的点了下头。
从她的表情,楚月就知道她在撒谎。“赶紧,再去端碗水,还有,问问他们怎么还没找到冯靖宇!”
戍卫被她焦虑的样子吓得不轻,一刻也不敢耽搁。
“皇贵妃,你告诉我,司徒顽到底给你下了什么毒?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症状?”楚月从没听说过中了毒会特别的口渴,且喝水也得不到缓解。“你快说啊!”
严一凌摇头:“我不知道这毒是什么名堂。我只知道,跟着我会连吞咽食物都不能。再然后就会像被风干了一样,昏迷不醒。楚月,要不然你趁着我还能吃东西,给我些东西吃。我先吃饱了,就能多撑一段时间了。”
“这怎么行?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司徒顽拿回解药。”楚月凝眉:“你之所以不说,你是怕他拿着个要挟皇上对不对?”
“是。”严一凌点头:“皇上不能输。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输了这场仗!”
“那你是要他为了赢这场仗,就输了你和孩子么?”楚月懊悔不已:“早知道是这样,当日我就不该离开你。”
灵机一动,她忙道:“皇贵妃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冯靖宇。只要找到冯靖宇,眼前的危机也就能化解了。”
“不!”严一凌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你别想骗我,你根本不是去找冯靖宇。你是要去告诉皇上。”
“我……总不能看着你难受成这样吧?何况,你还怀着孩子。你怎么知道这种毒,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楚月红了眼眶:“并且,我还知道,皇上待你犹如珍宝,他宁可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你有事。即便是败了,来日他也可以东山再起。可若是你有什么闪失,那就是一辈子也补不回来的遗憾。”
严一凌作势就要拔下头上的簪子吓唬楚月。
然而楚月到底敏捷。袖子里的飞刀轻轻的飞出,刀柄顶在了皇贵妃的穴位上。
“唔!”严一凌一下子就昏了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楚月扯着嗓子道:“好好照顾皇妃,不许她有事。备马!”
楚月马骑的几乎要飞起来了。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尽快的通知皇上。
然而她赶到的时候才发现,大军竟然纹丝未动。
阵前周旋的,就只有司徒顽和司徒石。
“皇上!”楚月的嗓音特别的尖细,甚至可以说是刺耳。
司徒石听到这声音,却不由得激动起来。“楚月……”
“楚月?”司徒顽见他分心转身,看向楚月那个妖女,毫不犹豫的下了狠手,手中的宝剑朝着他的后心直刺过去。
“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