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这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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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这件大事-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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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细长,沾药油的动作很柔美。他索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的按压穴位。
“进殿之前,是不是听了不入耳的话?”奉临有些出神的问。
“污言秽语而已!”严一凌笑容平和:“嘴巴是人家的,耳朵却是臣妾的。”
“朕要是有你这份胸怀,便也就不烦躁了。”奉临握着她的手,合在掌心:“你不知道那帮老臣有多讨嫌。上折子朕不理睬,便在朝堂上大呼小叫。朕退朝,他们就索性跪在殿外,还……”
强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奉临稍微平缓了语调:“竟还要以死相逼,说朕若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跪死在苍穹殿外。”
“臣妾只怕,他们越是这样。反而越坏事。”严一凌叹了口气。“从前臣妾不知道,还当皇上过得是神仙般的日子。现在这么看,神仙也有被凡夫俗子乱了心的时候。”
“朕,只是个寻常人。”奉临轻轻的摸索着她柔嫩的手:“大多数时候,朕会心烦。甚至觉得力不从心。”
严一凌忍着好奇,没有问出口,到底皇上是怎么决定的。
她的沉默,让他更为不安。奉临不是不明白她的来意。“小侯子,守城提督赫连人呢?”
“回皇上的话,赫连大人正在宫外等候传召。”刚才乱糟糟的,小侯子哪敢擅自做主请赫连进宫。万一撞上什么不该看见的,岂不是有损皇威。
“宣吧。”奉临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皇上。臣妾让熬了点凝神的汤,要不您先喝一碗?”严一凌心想,可别再说这儿不舒服,那不舒服的,就这么将此事不了了之。
奉临摇了摇头:“先搁着吧,朕晚点再喝。”
“对了皇上。”严一凌岔开了话题:“万贵妃的母亲身子不爽,臣妾准她回母家探望。可能三五日才能回宫。”
“也好。”奉临心想,左右这些日子也是没精神陪万贵妃。她不在宫里,也少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后宫的事情既然交给你处置。你酌情即可。朕很放心。”
笑着谢过。严一凌的心却一点都不踏实。
直到赫连进来,她才回过神就着皇上的手落座。
“微臣赫连,恭请皇上圣安。”他施礼,表情威严。
奉临冷着脸,方才眼里的温情早就不见踪迹。“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赫连恭敬道:“微臣已经查明掳走张太医孙子的贼匪居所,只是赶到时,匪患已被灭口。”
“被灭口?”严一凌惊的失口就问:“查到是什么人所为?”
奉临眉头一紧,随即看向赫连。
严一凌这才觉得自己太心急了。
这样可不好,弄得好像她恨不得皇后马上死一样。尽管心里真的会这样想。
“回皇上,微臣查到一些痕迹。但是……”
“直说即可。”奉临脸色一沉。
“这伙贼匪平日里聚藏在皇城不远的梁元山上。奇怪的是,山下的百姓都知道有贼匪,却从来没有被打劫滋扰过。于是也没有百姓上告官府,要求协助剿贼。”赫连低着头,生怕这些话说出来会让皇上不高兴。
“微臣在梁元山周围调查时,也未曾听说这伙贼匪有抢夺镖车,守山打劫之事。”
奉临听他说话兜圈子。故意拖延,冷峻的脸上更透出一丝不悦。“也就是说,虽为贼匪,却未曾做出打家劫舍之事,而是安居在梁元山中。是这个意思么?”
“是。”赫连略有尴尬的应声。
严一凌也皱起眉,奇道:“贼匪不打家劫舍,却安居在山上。那他们的日常所需是怎么来的?有多少人?”
赫连恭谨道:“足有三十八人,倒是不多。至于日需……微臣听说,是有人定期给他们送银子。”
“养匪为患。”严一凌勾了勾唇。
“是否提审过这些贼匪?”奉临问。
“微臣不敢马虎,擒获之后便随即提审。奇怪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是在替谁卖命。只说那人半年才来一次,一次就给足半年所需的银钱。张太医之孙被劫之前,那人才刚刚去过,留下银钱和书信指点他们该做什么就走了。”
总觉得这么办事的,像极了皇后的手段。
但是严一凌也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因为自己恨透了皇后,所以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往她身上联想。怕就怕万一不是皇后,便宜了真正下手的人。
“就当真没有一点痕迹可查?”奉临眉心凝结这薄薄的怒意。
赫连只看了一眼,就瑟瑟摇头。“回皇上,微臣想尽办法,才从一人口中得知。三年前,他们的确是靠打家劫舍度日,却在拦截此人时险些丧命。后来,那个人留下他们的性命,还留下银子,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越说越悬了。还颇有江湖气。
严一凌听的聚精会神,只觉得赫连跟说评书似的。
“其中有人好奇,偷偷跟着过那个人。但半路上就被发现了,被暴揍一顿以示警告。从此就没有人再敢窥探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只知道,是个男人。”
说了等于没说。
天底下会武功的男人多了去了。
皇城里,又会武功,又有钱的男人也一抓一大把。
严一凌没好奇的瞪他一眼。“赫连大人是不是糊涂了?”木序有技。
“娘娘,微臣……”赫连吓的脸色发青。“大事当前,微臣万万不敢糊涂,娘娘您何出此言?”
“本宫怎么记得,皇上限期三日,是你要据实查明整件事。”严一凌不紧不慢的说:“现在只追查到匪患就断了线索,不是糊涂了又是什么?”
分明她的语气就是很平淡的那种,怎么这话听起来就叫人心里毛毛的?
奉临竟也有这样的感觉,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皇上,您说该怎么办好呢?”严一凌发觉他看着自己,遂将难题推给了他。
不等皇帝开口,她又猛得一震:“臣妾想起来了,当日皇上有说过’提头来见’,不知道还作数么?”
“娘娘饶命啊,微臣并非不尽心,实在是没有办法。”赫连吓得不轻。看着这位严贵妃娇美动人,怎么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命给要了去。
奉临沉默不语,只是凝眉看着赫连。
严一凌知道皇帝是舍不得杀这个什么提督。“我说赫连大人,皇上一向仁慈。但是军令如山的道理,你身为提督,总要比我这个小女子明白得多。此事不光牵扯到张太医的孙子,还关乎杨贵嫔腹中的龙裔,那可是皇上的亲骨肉。真要闹得不明不白收场,本宫只怕你得引颈待戮了。”
与其说是她在恐吓赫连,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警醒。
奉临明白,她是受够了窝囊气,不想再忍着。“再去查。朕再给你三日。如果三日之后,你再对朕鬼话连篇,就不必再面圣。”
“是啊,自己把自己脑袋剁掉就是了。”严一凌煽风点火的样子,的确有点坏。
“微臣遵命,谢皇上隆恩。”赫连真是满肚子的苦水倒不出来。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女人,真不是活倒霉么!
还没等赫连退下,素惜就接了杨贵嫔过来。
杨絮一进书房,就看见跪在地上的提督。匆匆向皇上欠了个礼就问:“怎么样,事情弄清楚了吧!是谁要挟张太医隐瞒本宫有孕的事情?”
赫连黑了脸,一句话也不敢答。
杨絮急不可耐的走到他身边,怒气冲冲的问:“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本宫问话你没听见?”
轻咳了一声,严一凌劝她:“贵嫔别急,事情一知半解,还没弄清楚。只知道是一伙聚集在梁元山上的匪患掳走了张太医的孙子灭了口。但是……背后什么人指使,还得咱们赫连大人再加把劲好好查一查。”
杨絮慢慢的压下胸口的怒火:“那还不去,跪在这儿凶手就会主动跳出来了?”
“微臣该死,微臣告退。”赫连吓得赶紧从书房退出来。一路小跑的出了宫。直跑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想起苍穹殿外跪着许多老臣,不知所为何事。
“好了,你也别着急了。”严一凌看着杨絮的脸色隐隐不好。“身子弱就好好歇着。皇上是不会不记得。”
严一凌就是要让皇上看看,论着急,杨絮比她更急。
也是顺道给皇帝提个醒,看见杨絮这幅病中可怜的样子,他这个当亲爹的皇帝就不能不作为。奉临心里隐隐的不痛快。
老臣们逼迫也就算了。连碧儿也要无声无息的施压。
一头是皇后还没有料理,一头是朝政理不清。
“皇上怎么叹气?”严一凌看得出他不痛快,于是软绵绵的关心。“事情再难办,也会有解决的方法。臣妾和杨贵嫔都愿意等。”
“朕让小侯子先送杨贵嫔回飞絮宫。”奉临锁着眉:“你也先回去,朕要好好料理外头那帮老臣。”
严一凌咯咯一笑:“皇上确定,不需要臣妾帮手?”对付这帮老不休,她可有的是办法。


卷一:噩梦醒转,人世两夕 第一百二十七章:二探栖心宫

从苍穹殿出来,严一凌站在回廊下。看小侯子请跪在殿前的老臣觐见皇帝,并没有让开。
领头的老臣就是方才差点被气得翻白眼那一位,叫什么左子如的。
经过她身边时,左子如特意挺直了腰杆。一脸冷厉的朝着她哼了一声。
严一凌笑着问:“左太傅是哪里不舒服,你有病本宫有药,需要我叫素惜拿给你。免得喉咙不舒服,一口气闷在胸口憋得面红耳赤。”
“哼。”左子如知道说不过这位严贵妃,也不想再丢人,只好缄默不语。
从容一笑,严一凌轻摇慢晃的走出了回廊。“太傅不领情就算了,回头别后悔再来讨药。”
“老臣这把老骨头且死不了呢!”左子如没好气的说。
素惜抿着唇笑:“这老爷子骨头可真硬。”
“也难为他们了。沈太后薨逝,他们待沈家还是一如既往。”严一凌心里不舒服。“我总怕杨絮的事就那么被翻过去,白白便宜了皇后。”
“不会吧,奴婢瞧着皇上这回像是下定了决心呢。”素惜扶着她从苍穹殿的玉阶往下走。“娘娘还是别想那么多了。这几日,您是对人精神背人愁。身子要紧。”
不管皇上是不是为了她才会禁足皇后。
宫里朝廷上的人都只会觉得是。
那她这个担着宠妃之名的严贵妃,还不得精精神神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严一凌叹了口气:“人生不易全靠演技。走吧,先回宫再说。”
————
奉掣进宫,原本是打算先去苍穹殿的。
没料到宫里这么大的阵仗,连严贵妃觐见皇上都被左子如刁难。
他只好找个地方看热闹。
这会儿。老臣子们进了御书房,严贵妃也回了伊湄宫,他便打算也回府得了。
哪知道,一个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光天化日,那个人的样子还真是挺奇怪的。
一路尾随,都没让对方发现踪迹。
奉掣的轻出神入化,比皇帝和奉擎强多了。
徐天心瞧见雪衣进来,眉头就锁紧了。“你这身打扮,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去打探消息的?”
雪衣摘下了脸上的黑纱:“会么?我还特意把脸遮起来就怕别人瞧见。”
“傻丫头,人都跟回来了你还没发现?”徐天心侧身倚在床上,单手支撑着头。“跟都跟回来了,竟不敢现身?”
奉掣大大方方的进来,步伐快如疾风。
雪衣还没看清楚来的人是谁,那人已经稳稳当当的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来喝。
“和……和亲王?”雪衣大惊:“你尾随奴婢回来?”
“嗯。”奉掣吱了一声算是答应。
“这未免也太有欠光彩了吧?”雪衣拉着脸问。
奉掣凛眉:“你光彩么?”
大白天的穿这身衣裳蒙着面。怎么看都像刺客。难道做的是光彩的事?
当然。奉掣说话一向简短,四个字就足够回答雪衣了。
“王爷未免太强词夺理了。”雪衣这么说,又觉得不大妥当。他好像只说了几个字,大概还算不上强词夺理吧。
“好了雪衣,你先出去。”徐天心冷着脸瞥了一眼和亲王:“王爷动不动就来我这里,不怕污损了清誉?”
上一回来,是正经事。
这一次,奉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
“你不打算收手?”奉掣问。
“我收什么手?”徐天心明知故问。“王爷养尊处优,生就富贵。怎么知道我们这些宫里女子的苦难。不争不斗不博君笑,只怕连奴才都要骑在头上,更别说三餐温饱。”
“何必狡辩。”奉掣凝眸看着她那张冷冶的面庞。“西凉颜瑜公主。”
徐天心依着床没有动,脸上除了冷也没有任何表情。“王爷说笑呢?你觉得本宫是什么公主?”
“即便不是,也不远。”奉掣眸子里闪过一丝丝的冷光。
“你有证据,就不会来试探我。”徐天心平静的说。
“是么!”奉掣淡淡扬眉,自顾自的又饮了一杯。“走吧。”
徐天心微微一愣:“走?去哪儿?”
“该去的地方。”
听了这话,她笑得单手支撑不住身子。软软的伏在床上。“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地。我去哪儿?”
奉掣起身,走到她面前。
这个逼近的动作吓了徐天心一跳。“王爷自重。”
“你的?”奉掣从腰间掏出一枚铜钱,正是那天在苍穹殿把玩了整日,掉过无数遍的那一枚。
徐天心瞟了一眼,的确像是她用过的。
当日情急,在近月楼她就是用这枚铜钱掩护遥光,使她假意跌倒从而无力去救皇后。
就是怕暴露自己,徐天心才用了这枚普通的钱币,而不是自制略大一些的铜钱镖。
只是,这一切还是被和亲王发现了。
这男人还挺可恶的,心思如此细密。
“我不懂王爷到底什么意思。”徐天心莫名的看着她。
“走吧。”奉掣沉了口气:“西凉已国灭。”
徐天心冷冷的笑:“王爷是有什么心事吧?”
奉掣没做声,只是俯身将那枚铜钱放在她枕边。“这里并不好。”
莫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他是在羞辱她没有能力留在这后宫么!
徐天心沉静的面庞多了一丝反感,眸子里闪烁着生人勿进的怨气:“要是没什么是,王爷请吧。本宫身子不爽,不便招呼。”
为她好,她反而生气了。
奉掣也闹不明白,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伸手必被捉。”
这是他对她的忠告。木序豆号。
“哼。”徐天心冷蔑的看着他阴沉沉的表情,嗤笑一声:“怕就怕做贼的喊捉贼。王爷自己未必就没有痛脚。”
奉掣没回答他,只是转身匆匆离开。
雪衣在外面都听见了,心里害怕的不行。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怎么办?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看她慌成这样,徐天心反而平静多了。“你有没有听过,会咬人的狗不叫。”
“你的意思是?”雪衣不太明白。
“如果他真的要和咱们作对,只怕早就告诉皇帝了。还会到咱们面前来炫耀他知道的多么?就不怕真被他说中了,连命都丢了?”徐天心重新坐好。“我觉得,他可能只是不想咱们在这时候动手,或许他知道什么内情。”
“可是好像不是那么简单。”雪衣惆怅不已,整张脸都缩成一团。“天心,要是这个秘密在不恰当的时候被人揭穿,咱们所有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费了?”
“不会的。”徐天心连忙安慰她:“你别怕。你我还有遥光,咱们部署了这么久,是不会轻易被揭穿的。”
“可是。”雪衣还是心里不宁:“可是万一……”
“人哪有没软肋的。这个和亲王也不例外。”徐天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被他捏住证据。只要咱们也找到他的软肋,就不会互相伤害了。”
“可行么?”
“当然!”徐天心拉着雪衣的手。“眼下两件事格外重要,一是监视皇后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她有翻身的机会。二是盯着这个和亲王,必须在他有所行动之前,扼住他的咽喉。”
雪衣连连点头:“我真是没用,这时候帮不上你,还给你添麻烦。”
是啊,从前怎么就不好好学功夫,连个大活人跟着自己回来都没有察觉。还当轻功多好,在皇宫行走犹如无人之地。
简直太可笑了。
十分自责,雪衣抬不起头来。
“别想那么多了。”徐天心宽慰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们拼的是脑子不是四肢发达就管用。这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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