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在外间的暮雨听得她窸窣的起身,连忙快步进来拿了外衣给她披上,柔声道,“可别着凉了。”
“不冷,阿辞还在书房吗?”陶织沫探头探脑的,有些等不及了,光着脚丫子踩在床凳上。屋内烧了地龙,暖烘烘的。
“我去看一下。”暮雨笑着看了她一眼,退了下去。
暮雨一打开门,便见南宫辞从长廊里走了过来,一袭黑衣,身材面容俊美无双。“王爷。”她福了福身,南宫辞微微点了点头,面色和煦,“退下吧。”
南宫辞入屋后,暮雨适时关上了门。
“阿辞?”陶织沫隔着屏风看不见人,却听得他走进来的声音。
“嗯。”南宫辞脱了外衣,抖了抖身上的寒气,还好手不是很冰。
“外面冷吗?”陶织沫坐起身,扶着镂空围栏看着他走进来。
“不冷。”南宫辞微微一笑,将外衣挂在雕花衣架上,落坐下来。她仰起孩童般的脸,笑眯眯地和他讨吻。他见状,眸色中染了几分情意,捂热了手,这才轻捧起她的脸,落下一吻,低喃道:“你还不睡?莫不是……想我了。”他说着,抓起她柔软的小手按在了他胸前,又徐徐往下移去。
陶织沫立马就抽回了手,瞪了他一眼,“你想哪去了!”
他淡淡一笑,拥住她亲吻着她的发,“很晚了,我们……要睡了。”明日还得上早朝,时间并不充裕。
陶织沫连忙将他推开,他吻连绵落下,柔声哄道:“一次就好了。”说着意欲将她压下,不忘低声妥协道,“这阵子有些忙,哪天得空了,一定带你出去骑马。”
陶织沫嘟嘴,“不能骑马了。”
“为何?”他呢喃问道,手没有停下,轻车熟路地攀爬上小山峰。
陶织沫将他的手往下拉,抚上自己扁平的小腹,又摸了摸,仰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嗯?”他看着她,眸□□意绵绵。
陶织沫直起身子,趴在他耳旁悄声道:“我,怀孕了。”说着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南宫辞一怔,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
“阿辞?”陶织沫咬唇,他怎么好像不开心一样?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她。
“好!”南宫辞突然应了一声,刚停掉的心开始猛烈跳动了起来,瞬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笑吻着她。
见了他这反应,陶织沫才甜甜一笑。她还以为,南宫辞不想她这么快怀宝宝呢。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陶织沫期待地看着他。
他被她问得一怔,“当然要!为什么不要?我要当爹了!”他按捺着心中的欢喜轻轻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他长臂环着她,低吻着她的鬓发,柔声道,“我们的孩子,当然要了。”
陶织沫甜蜜一笑,搂住他脖子,“我们的孩子,阿辞和沫沫的孩子。”
南宫辞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沫沫,我还是先纳你为侧妃,给你一个名分。”
陶织沫低头不语。
“沫沫……”
“我不想当侧妃。”她执拗道。
“我答应你,三年内一定将你扶正。”
“沫沫想要的不是这个。”陶织沫摇头,“阿辞,我相信你,三年后你娶我,可是我现在不想要名分。”
南宫辞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一点,也不勉强她,柔声道:“嗯,我们的孩子,到时一起封他当小世子。”
陶织沫笑,“你又知是男孩?”
南宫辞想了一想,“女孩子就封为郡主。”
“那、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你生的都喜欢。”
“你喜欢男孩子?”
“女孩子若是像你般可爱,我也喜欢。”
“女孩子要像你才行,这样才漂亮。”陶织沫笑道,一想到能生个像他这般漂亮的女孩子,顿时心情好得不得了。
二人又轻声细语了一阵子,陶织沫忽然有些忧虑起来,“阿辞,你说我们的孩子能生下来吗?”
“你说什么?”南宫辞一听,面上笑意褪去。
陶织沫紧皱秀眉,“我不知道,我好害怕,我怕我们的孩子……”
南宫辞二指封住她的唇,“本王保证,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平安生下来,母子平安。”
“他真的可以平安生下来吗?”
“一定。”
“可是我好害怕。”
“你怕什么?”
陶织沫突然红了眼眶,想到她那个前世无缘的孩子,忍不住落了泪,还是女人一怀孕,就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沫沫……”南宫辞轻拭掉她的泪,低声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陶织沫连忙擦干眼泪。
“那不许哭了。”
“我只是……开心,我们有孩子了。”陶织沫泪中带笑,“能不能让阿难回府来?”
南宫辞一听,面上笑意又淡了几分。
即墨难两月前为他治好了腿,后来又在陶织沫的要求下在府下住多了一个月,一个月前才离去,怎么又要他回来了?他自然是不愿意的,即墨难在那一个月,他去上朝都上得心神不宁。他拍拍她的手,“有洛遥思在,不需要他。”
“可是……”陶织沫咬唇。
“我会请很多女医,你放心,这些交给末羊去处理。若是你伤了一根头发,我让他们提头来见。”
“不是……”陶织沫连忙道,“遥思说,我胎位有一点点不稳。”
“怎会如此?”南宫辞心惊。
“还不是你。”陶织沫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又有些脸红,“遥思说,前三个月要禁房事。”
“你怀多久了?”南宫辞忙问。
“遥思说一个月多一点。”陶织沫有些担心,这几个月来,他们二人似乎并无节制,不,确切来说,是南宫辞不知节制,“不过遥思说我身子底子好,她开几帖安胎药我服下就可以了,她说最好和你分房睡……”
“不分!”南宫辞立刻道,声音又轻了下来,“这两个月,我老实些就是了。”
陶织沫挑眉看他,显然是不太信任他。
“你平日,少些勾引我。”他一脸正经道。
“我怎么时候勾引你了?”陶织沫瞪大眼睛,哪次不是她睡得好好的,然后被子底下就有一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她印象中,她可从来没有主动过,倒是有些人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怎么也喂不饱,偏生在人前还装出一副淡然寡欲的模样,只要一关上门来,即刻就化身衣冠禽兽。
“你这样子就已经在勾引我了。”南宫辞一把拥她入怀,觉得身子又开始燥热了起来,身下已蠢蠢欲动,无奈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陶织沫听了他这话,隔着中衣轻咬了一下他的肩。南宫辞又叹了一口气,“你还勾引我,可别教坏了我们的孩儿。”
陶织沫忍俊不禁,轻斥道:“你就爱胡说八道。”说着手又抚上了小腹,“要是女儿怎么办?”
“女儿我会很疼她。”
“那我呢?”
“最疼你。”
“儿子你就不疼了么?”
南宫辞想了想,“长大后不能疼。儿子的话,我会亲自教他习武,到时候让他保护妹妹。”
陶织沫被他这话逗得直笑,又轻捶了一下他。
“这么晚了,得睡了,熬夜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他柔声哄她。
陶织沫乖乖躺好,他为她盖好被角,撑着头躺在她身侧柔情注视着她。
陶织沫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轻捧着他的脸,又商量道:“真的不能让阿难来吗?”
南宫辞思虑了片刻,“给个别苑让他住着就是。”听闻他与楼兰大公主两情相悦,只是那风苜蓿今年不过十七岁,要等明年才能成婚。
“谢谢阿辞!”陶织沫笑逐颜开。
南宫辞浅浅一笑,吻落在她额上,只要她开心就好了,他顶多派多人点人盯着即墨难。
“对了,阿辞……”陶织沫小小声道,“那个……莫忘南他去哪了?他真的是去出镖吗?”陶织沫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她与莫忘南的事,南宫辞知道多少。南宫辞,他应该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他这人最爱公报私仇了,她总感觉有些对不起莫忘南。
南宫辞轻咳了一声,“真的,他们镖局有事要忙。”
“我……”陶织沫咬唇,“我与他……现在是清白的,你……不要再公报私仇了好不好?”
南宫辞微敛了眸子,什么叫公报私仇?
“阿辞,我爱你!”见他面色不佳,陶织沫立刻道。
南宫辞满意点点头,这话中听,“本王知道了。”
“真的,莫忘南这个人能力很好,武功又高,你还是尽快把他召回来吧,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关系……”
“本王向来公私分明。”南宫辞正色道,“那风侃然有些麻烦,我将他派去了楼兰,暗中助风侃然一臂之力。”看来这丫头,是借着有了身孕便开始提一些平日不敢提的事了。话说他平日,有那么凶吗?她有话都不敢直说?
“真的吗?”陶织沫欣喜。
“我会骗你吗?”南宫辞话一出口,突然心虚起来。
“当然不会啦!”陶织沫笑道,爱意绵绵地看着他,捧住他的脸连连亲吻。
南宫辞将头埋在她脖间,重重蹭吻了几下,“好了,乖乖睡觉,你再这样我就忍不住了。”
陶织沫吐了吐舌头,带着笑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南宫辞躺下,唇轻抵着她的鬓发,凤眸中隐着忧虑。如今朝堂上风起云涌,只怕抽不出太多时间来陪她,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会护他们母子平安。
若是生个女儿,也不知会像她调皮成什么模样?女儿的话,他总觉得自己定会宠她宠得不像样,到时忽略了她怎么办?这个小丫头定然是要吃醋的。还是生儿子好了,明日醒来再好好想名字。不行,明日得先去找产婆……小衣裳小鞋子要准备吗?还不知男女,自然是各准备一份。一份,万一有瑕疵呢,还
是各准备数份的好。
这日晚上,南宫辞竟是焦虑得睡不着。
☆、第133章 ,(送千字剧场)
八个月后。
潇潇院。
陶织沫顶着个大肚子在百花园中慢悠悠地散着步,采薇和暮雨二人紧随在她身后。阿难说这几日就要生了,她真心有些紧张。南宫辞这个点还没回来,只怕是下朝后又被圣上拉着去御书房了。
“织姐姐!”怜瞳端了一碗汤过来,此时的她,已恢复了□□岁的身形,“快把这安神汤喝了吧。”
闻言,在暮雨身后的洛遥思接了过去,探了半日才递给陶织沫。洛遥思轻叹了一声,这雍王爷在府中就陶织沫一个女人,弄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要来害她似的,便是皇后娘娘怀了龙种也不至于这么金贵吧。
陶织沫正喝着汤,一袭紫衣的蝴蝶从月亮洞门外小碎步踏了进来,福身后回禀,“小姐,即墨公子和苜蓿姑娘过来了。”
陶织沫笑,“快让他们进来。”
因如今楼兰局势紧张,几秋将苜蓿安放在雍王府,也是希望能以南宫辞之力护她周全。
陶织沫见了即墨难,立刻便伸出手给他把脉,即墨难轻诊了一下,轻声细语道:“这两日你注意下,若有见红及时通知我。”
“嗯嗯。”陶织沫连连点头,突然小叫了一声。
“怎么啦!”身边的人吃一惊,连苜蓿都瞪大了眼睛,只要她再叫一声,只怕满院子的人都在喊产婆了。
“没有没有,”陶织沫讪笑,“就是小家伙又踢了我一下。”听了她这话,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这阵子来,他们一个个比陶织沫还紧张。
陶织沫隔着薄薄的衣物摸摸肚子,轻轻安抚着它。小宝贝,你是不是想出来了?陶织沫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南宫辞初次见到小家伙胎动的时候,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个表情她现在想起来都能笑上半日。
昨夜睡觉的时候,小家伙一只脚丫踢得她肚皮都出了个小脚印,南宫辞一只手掌轻轻覆在她肚皮上,触碰着那只小脚丫。那个时候他的眼眸,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几乎能化出水来。
她总觉得,南宫辞那个时候快热泪盈眶了,可是却不让她见着自己的脸,只是抱着她。看来他,也是同自己一样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吧?
陶织沫抚着肚子,忽然注意到苜蓿一直在朝即墨难使眼色,不由得问道:“怎么啦?”
她一问,即墨难面色有些尴尬,顿了一会儿道:“织沫……我与苜蓿决定,于九月成婚。”
陶织沫一听,笑道:“那是好事呀!”
即墨难轻垂眼眸,“只是,等你坐完月子后,我们便要动身去往楼兰。”
“你们要去楼兰成婚?”
“嗯。我们即墨家,举家迁移楼兰。”即墨难此言一出,陶织沫唇张了几张,还是没说话。
“要见吗?”即墨难轻声问。
陶织沫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必克意安排。”即墨难是问她,要不要见他父亲。陶织沫一直回避着,可是如今,他们都要走了呀,或许,就那样远远地见上一面,也许,都说不了话。可是她与她娘生得这般相似,若是让即墨家其他人见了,只怕一眼就认出,还是让这个秘密永远都埋葬在二人心中吧。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苜蓿眨了眨大眼睛,又有些吃醋起来。
“我不告诉你!”陶织沫调皮道,她就要故意吊她胃口。
“哼!晚上我回去就问阿难,阿难一定会告诉我的!”苜蓿不服气。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这个秘密,她一定要挖出来。
陶织沫掩嘴直笑,苜蓿的脾性实在是可爱得紧,虽说比她还大上几岁,但她总是不自觉地将苜蓿当成妹妹般来看待,陶织沫喜欢她这性子喜欢得紧,只是这小丫头因着阿难的关系,对她仍有些别扭,不过仅是嘴上不饶人,实际上对她可好了。
“唉呀,这么说来,阿难你倒成了楼兰驸马了?”陶织沫笑道。
陶织沫此言一出,即墨难面色有些尴尬。陶织沫以为他是因着她调戏,殊不知……阿难他们都心中有数。
楼兰驸马,还有一位,只是他们都迫于南宫辞的压力瞒着她。
“织沫,”即墨难好言相劝道,“如今你孩子快出世了,还是尽快让他……给你一个名分好。”以她的身份,就算南宫辞再宠爱她,也不可能与楼兰小公主平起平坐的,能收为侧妃,已算是对她的厚爱了。
“阿难,这个我心中有数的。”陶织沫低头。
“你当真不能再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他了。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你也当为你的孩子想想。”即墨难忧虑道,她在雍王府住了这么长时间,外面多少有些言语,便连他爷爷也曾影射过她不知礼仪,虽然主要还是觉得雍王不负责任。
市井中的传言虽然传不入这潇潇院,但他们却都一清二楚。那些百姓们不敢明着说,可都暗地里传着,苜蓿前阵子还在茶楼与人打起架来,只因那富家公子说了陶织沫几句不是。
“阿难,你这样倒说得我心里难受了。”陶织沫皱眉,“你知阿辞待我如何的。”
“他对你好我知道,可是,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名声重要。”就算他在府中给了她雍王妃的地位又如何,出了雍王府,她连个侍妾都算不上。
“公子,”蝴蝶出言打断了他的话,“王爷处事自有分寸,若公子有意见,不若与王爷说去。”
“不要!”陶织沫连忙道,“阿难,你别与阿辞说。这事,我得空会与他说的。”
“织沫,我只是不想你委屈了自己。”
“咳咳……”苜蓿看不下去了,轻咳了几声。
“对了小姐,”暮雨转移话题道,“昨日李太尉上右相府求亲了。”
“哦?”陶织沫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