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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伶九云淡风轻的神情,百里澈的眼神变得晦暗莫名。
伶九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他可不认为她是一时间良心发现,舍不得再利用瞳依来对付苏漓和苏夜,相反,她表现的如此轻易的要给瞳依解毒,证明她心底酝酿着更加扭曲的阴谋,想到了对付苏漓和苏夜更加变态的方法。
百里澈一时间有些犹豫,银针握在手里却迟迟没能下手,伶九忍不住讥讽道:“怎么,堂堂的四方城主百里澈,也有瞻前顾后举棋不定的时候?本宫现在可是毫无反抗之力,心头血又随便你自取,你还怕本宫在血中下毒不成。”
她侧头看着石室外面的方向,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怪异的笑容,眼底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惆怅,“本宫偶尔……也是会心软一下的,毕竟,那是紫儿的妹妹。”
“戏做的十足,可惜,本城主一个字都不信。”百里澈心神收敛,抬手将银针刺入了伶九的心口,“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的不错,本城主是九州大陆的神医独尊,只要有药引和药材在手,这世间便没有本城主解不了的奇毒。”
将银针导出的心头血收集在瓶子里,百里澈虽然想不明白伶九在耍什么花样,可心底仍是忍不住多了一丝愉悦。
有了这些东西,瞳依就不必再被***蚀骨钳制,不管伶九想要怎么算计他们,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束手束脚了。
掐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刚好,百里澈便拔去了伶九身上所有的银针,伶九被封住的气脉和血脉顿时畅通,行动能力自然也随之恢复,她翻身从石床上跳下,立刻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经常出现沉重的感觉,不由得笑道:“不愧是神医独尊,百里城主这妙手回春的能力可是让本宫又爱又恨。”
“本城主已经如约为你续命,你也该带我去见见小暮儿,我需为她切脉,确定她和孩子一切安好。”
“百里城主不必挂心。”伶九拒绝道:“你便安心的待在这里,瞳儿母子由本宫照顾即可。放心,本宫现在不会杀她,也舍不得伤她分毫,她可是本宫的海神殿仅剩的最后一个传人了
。”
说着,伶九便朝外走去,“百里城主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吧,等本宫觉得你们相见的时机到了,自然会带你去和瞳儿相见。”
石室的大门打开又关上,百里澈看着伶九的背影,墨眉缓缓地拧起。
她方才说……小暮儿就在他的面前,只是他没有找到而已,但他确实已经仔细的搜索过那个几间石室,并未发现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机关暗道,而且,他却的确没有发现小暮儿的踪迹啊。
伶九那些诡异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小暮儿真的就在那个石室中么。
石室外,伶九一脸悠然的回到了茅屋中,掀开那地窖入口的木板来到了密道里的石室中。
她径自走到最后一间石室,来到那安坐在木桶里,满脸都是伤痕的女子面前,取出一个瓷瓶在她的鼻尖一晃,那女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底露出了清冷的光芒。
“瞳儿。”伶九笑盈盈的道:“方才你都听到了吧。看,本宫将你打扮成这副模样,那百里澈与你擦肩而过,却完全都没有认出来你到底是谁呢。”
☆、265。【265:暗生疑虑】
瞳依眉心微微一紧,却并没有开口回应伶九,她低头看着将自己包围的那绿色的药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伶九已经让她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只是却在此之后将她关进了这个鬼地方,原本她还不知道伶九为何要如此行事,可当自己被强制的封住了气脉不得动弹不得睁眼不得开口,脸上又被伶九动了些手脚却又听到百里澈在此出现的时候,她才明白伶九为什么要这样做。
瞳依在心底叹了口气
“你放心,为师是不会伤害你的。”伶九勾起了瞳依的下巴,“为师还没有让你看清楚苏夜的真面目,还没有让你对这些虚伪的男人彻底的死心,还没有让你看着为师复仇成功。在这之前,为师会让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健康,好好地见证这一切的发生!砦”
咯咯的笑声在石室里回荡,瞳依没有再睁开眼睛,只是心却慢慢的沉了下来。
这世间最经不起算计和考验的便是人心,她并不在百里澈没有将自己认出来,毕竟自己现在的容貌必然与以往大相径庭,而且还混迹在这些死士之中,又被封闭了五识睁不开眼睛开不了口。
但她的心底其实也明白,她没有因为百里澈认不出她而失落,那是因为她只是将百里澈当做朋友,心中并没有对百里澈有所期待,可若是方才同她擦肩而过,与她相逢也不识的人是苏夜呢?
只怕到了那个时候,即便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却仍然会生出些许的心魔吧鳏。
伶九将人心算计的如此透彻,让她禁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寒心,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他们真的又能如计划中所想的那样,压下伶九的气焰,顺利的解决一切得偿所愿么。
*
边境洛城,苏漓和萧敬如期赶至,来到了边城驻军的中军大营中。当看到苏漓的双腿真的恢复正常之后,萧凛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便一脸喜色的应了上来行礼道:“圣上。”
“起来。”苏漓伸手将萧凛扶起,又抬手对他身后的一众将官示意平身,然后干脆利落的进入营帐之中,坐在了主帅的位置上,萧敬立在苏漓的身旁,也不停歇,直接开口问道:“东冽和西凉如今的形势如何?”
萧凛回答道:“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如今东冽王和西凉王都被困在玉川草原的西部,东冽王有夙卫军相助,但西凉大军胜在人多,双方互有攻伐,但谁也无法将对方啃下,只不过依末将愚见,继续僵持下去,西凉大军反倒是会败在东冽的手中。长生殿的夙卫军战力强悍,着实可怕。”
苏漓点了点头,又问:“夜儿派出去的人马可有查到银羽晶石和涟漪草的下落?”
萧凛曾与苏夜一同抵御过南聿大军,也知道苏夜当初来到洛城是为了什么,立刻点头道:“银羽晶石之事白子安那里应该已经查出些眉目,只是他要求王爷以火药配方前去交换,而涟漪草就藏在东冽国的国库中,现东冽王并不在东冽王都,又被困玉川草原许久,末将已派出王爷留下的死士前去搜寻,不日就将有消息传回来。”
“嗯。”苏漓原本清冷的神色此时才缓和了下来,看着萧凛轻勾嘴角道:“表兄驻守边境多年,为大雁鞠躬尽瘁,待此间事了,便回王都述职吧。”
萧凛听到了苏漓的称呼,一时间竟然惊讶的无法自语,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眼圈泛红,片刻后有些哽咽道:“圣上……”
自从十年前苏漓双腿残疾开始,他和另外四个弟弟便分别驻守四城,再也没有回过王都。他们知道,萧家是大雁的第一道防线,同样也是最后一道防线,还是苏漓的最后一道防线。
苏漓已经倒下了一半,若是连萧家也倒下,那大雁便会瞬间沦为刀俎下的鱼头,被虎豹豺狼一般的东冽等国吞食瓜分。
萧家军远离王都,背井离乡常年未归,在边境餐风露宿防备着外敌,但他们没有怨言,只盼着能等到苏漓恢复往昔风采,让大雁再度崛起的那一天,此时听到苏漓那久违的呼唤,萧凛瞬间便明白,多年前那个叱咤风云光彩照人的漓王子终于回来了……
萧敬看着萧凛那激动地模样,没好气的白了自己儿子一眼,“萧家一门就你最木讷,如今这营帐中又没有外人,漓儿已经不计较这些君臣虚礼,你怎么还如此的客气。”
他四个儿子里属萧凛的武功最高,可是这性格却也不知道像谁,一板一眼的不知道便通,也亏得在这里的是苏漓而不是苏夜,不然只怕是要好好的捉弄于他了。
萧凛听到了萧敬的抱怨,神色一凛回道:“一日为君终身为君,如今仍在中军大营之内,太尉大人不该忘记君臣礼节如此的无状。”
苏漓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敬一瞬间黑沉的脸色,莞尔笑道:“今日便先整军一晚,待明日天亮,守城一事便交给太尉大人,萧将军便随孤一起率军前往玉川草原,将东冽和西凉一举拿下。”
“是!”萧凛拱手回应,萧敬立刻摆了摆手,“你且先下去吧,对着你这张木头脸老子都快食不下咽了,我与圣上还有事情要商量,你便下去点将整军,准
备明日的事宜吧。”
萧凛应声退下,萧敬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今日若是换了小四,哪里会像他这般木讷,只怕早就同你胡闹起来了。”
萧家四子的性格与萧凛最像,幼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与苏夜争宠,和苏漓的关系最为亲近。当年苏漓双腿残疾又性情大变,最受打击的便是萧家四子,所以,他在领军到边境的时候便留下了“圣上一日不良于行,大雁一日不能问鼎九州,他就驻守边境誓不还乡”的誓言。
此时,他应该已经收到自己传去的书信,知道王都朝堂已经被苏漓整饬干净,苏漓也恢复以往的风采御驾亲征,此举定能鼓励军心,让驻守边境多年的兵将看到大雁登至顶峰的希望。
听到萧敬的话,苏漓的眼前顿时浮现出很久以前一度已经被他尘封起的过往。那时候,他还是雁国皇城内最骄傲不羁的漓王子,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到萧家做客与那几个表兄弟厮混在一起。
那时候,萧家不单单只有萧敬这一脉,偌大的萧府随时可以听到欢声笑语,可一晃眼十年过去,物是人非,他虽然在瞳依的劝解下恢复了生机,但一些旧人旧事却是永远都无法回来了。
苏漓微微的摇头,挥退了心底那一瞬间的沉重,对萧敬道:“等一切结束,舅舅也可以同四位表兄弟团聚了。这么多年,辛苦舅舅与舅母了。”
萧敬不耐烦的对苏漓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守卫大雁本就是萧家军的职责,谈何辛苦,只要能看到你和夜儿平安,我也算对得起晚晴的嘱托了。”
在外人的眼里,苏漓是如罗刹附体,阴晴不定满手鲜血的雁王,可是对萧敬和所有的萧家人而言,他一直都只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该鼎立相帮用心守护的萧家后代,更是他们一心辅佐忠心相互的君王。
萧敬最大的心愿便是能看到苏漓振作,褪去他心底的阴影和那随时都如同要消失一样的死气,变回以前的模样。他原以为这个心愿永远都无法实现,却不想在有生之年竟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苏漓知道萧敬的心意,未在多言,却是眉心一紧问道:“夜儿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萧敬摇了摇头,“有百里城主跟着,夜儿和瞳儿应该都无事,只怕这两日也该有消息传到了。”
话音刚落,萧凛便大步转了回来,手中还握着一封书信道:“圣上,太尉大人,太子殿下传来的密信。”
苏漓接过那信笺拆开,片刻后将信递给了萧敬笑道:“夜儿的计划并无纰漏,他们已经和风儿兵分两路前往南聿的南疆鬼林了。风儿现在正赶往洛城,想必此时夜儿他们也已经抵达南聿了。”
萧敬看着书信中流风怒然的抱怨,忍俊不禁道:“等他赶到洛城与你相见,只怕免不了对你一阵数落,难为他了……风儿今年才只有十岁,你倒也放心让他一个孩子乱跑。”
想起流风,苏漓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夜儿和百里将傀楼鬼宗和四方城最精锐的暗卫死士全都安置在了风儿的身边,若是这样他还能出什么意外,那只能怪他这个太子无能。”
萧敬眯起眼睛瞪了他一眼,“怪不得风儿总是抱怨自己不是亲生的,你和夜儿从来不念着他还只是个孩子。”
“夜儿入鬼宗的时候才只有七岁,这十年来不也在鬼宗里活了下来么。”苏漓轻描淡写的回答,惹来了萧敬的一顿白眼。
摊上这样的长兄和父亲,也不知道是夜儿和风儿的幸还是不幸,虽然那两人的心智都非常人能比,可这成长的经历也未免太过心酸,若是晚晴泉下有知,指不定会被苏漓气的活过来怒骂他这个无血无泪的暴君。
苏漓看着萧敬控诉的眼神,眼底划过一丝没有人能看得懂的惆怅。
即便是因为瞳依曾经说过的话,让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让他知道他不该抱着必死之心去经营一切,但这并不代表,当他卸下了阴影和重负,便有万全的把握活下来……
“瞳儿临行前交给舅舅的那些东西,舅舅可熟记怎么用了?”苏漓收敛了心神,看着萧敬问。
“那是自然,在王都的时候,我可是缠着风儿给我掩饰了很多遍。要不是怕浪费太多,老夫简直要继续反复验证,才敢相信威力那么大的东西竟然是瞳儿设计造出来的。”听到苏漓的询问,萧敬顿时眉开眼笑道。
夜儿这王妃可当真是了不得,竟然知道威力如此迅猛的东西,他几乎可以预见,有了那些火药,他萧家军在战场上必将所向披靡横扫一切,即便是夙卫军也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太尉大人,您口中的东西可是王妃曾用过的火药?”萧凛看萧敬一脸的喜欢,也凑上前去笑道。
“正是。”萧敬黑着脸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想到他竟然在自己之前见识过那火药的威力,而且是用在了实战之中,他的心底就禁不住涌上了嫉妒的泡泡,但他转念又一想,顿时得意洋洋的说:“瞳儿又设计了另外几种比火药威力更加强悍的东西,也让为父带来了边
境,我……”
“竟然还有比火药更加强悍的东西?”萧凛直接打断了萧敬的话,拖着萧敬就朝中军大营外走去,“快,父亲快演示给儿子看看,现在还有时间交给将军,明日刚好可以用来对付东冽和西凉大军!”
苏漓由着他们二人拖拖拉拉的离去,眼底的光芒越发显得无比的柔和,只是片刻后,他眼底的柔光褪去,变成了深邃的幽暗和充满了血气的清冷。
有瞳儿交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在手,边境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即便是秦逸在此出现,他也能抵挡一二。但他之前曾放出过蛊王毒经藏在西凉龙穴内的消息,并且也派人在附近严密监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伶九或者海神殿中人出现的踪迹。再加上瞳儿和夜儿刚刚离开王都不久便遭到了海神殿的堵截,足以证明伶九并没有相信他放出去的流言,而且,很有可能已经亲自去往了南聿。
对伶九那些阴损手段再清楚不过的苏漓禁不住升起了一丝忧心。
当年他与紫依感情那般坚定,尚遭到了伶九的暗算,防不胜防的被逼迫到了今日的结局。在他看来,夜儿和瞳儿之间也并非牢不可破无坚不摧,很有可能被伶九抓到空隙,暗中针对他们的弱点布下陷阱。瞳儿脸上的易容蛊始终是个隐患,以他对伶九的了解,还有叶家双子的存在,伶九定然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临行的时候他已经提醒过夜儿,但愿夜儿不要犯了和离叔同样的错误,给伶九可趁之机,让她在瞳儿和夜儿之间撕开什么永远都不能愈合的伤痕。
*
南疆鬼林中,百里澈看着眼前的一片空旷死寂,眉心狠狠的拧紧。
在石室和林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百里澈来到那茅屋之内,掀起木板到了地底的石室,发现原本关在石室中不言不语的死士,也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夜之间,伶九背着他将这里所有能喘气的东西全都带走,就像是抹去了这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