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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旁的一匹黑马,鬃毛乌亮,在阳光下似乎泛着晶莹剔透的白光,马上的年轻人更是衣袂翩然,英俊帅气,此刻听到马车里传出的笑声,俊脸上也浮现出久违的笑容。心中暗暗宽慰,“她这一次出来,虽然历经危险,却能让她如此开怀解释,若能彻底让她放下昔日的悲情孽障,哪怕自己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悦儿!”李琦筠笑着拍苏悦的手臂,“你不知道,当时啊,吴府那个管家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简直笑死我了!”
“小姐,你只说去了那儿,就把他们家的所有财产收了过来,却不知您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让他们不得不交出全部家财啊?”苏悦见她一直笑的开心,就只傻呵呵陪着,直到上了车,这才忍不住问个仔细。
“呵呵,说来简单,一句话,仗势欺人呗。”李琦筠笑的宛若绽放的鲜花,“只怕那个吴仰光知道以后,就是假死也变成真死了。哈哈,活活气死他!叫他也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仗势欺人!哈!”
“唉呀小姐,您就可怜可怜,告诉我吧。早知道我说什么也要跟您一起去。”苏悦假装嘟起小嘴。
“好好好,跟你细说。”李琦筠止住大笑,伸手从前面的方桌上取过一杯茶,抿了抿樱桃小口。接着说道:“我一进门,就见他们跪倒了一大片,都是些家丁仆人,想来那姓吴的是把家眷都转移走了。让我扑个空。哼。当时啊。我撇了一眼那个棺材牌位。假意说,可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啊!然后我就到他们家大堂坐下,叫来他们的管家和账房,我想,就算他人跑的及时,可是他也带不走太多的财产。就问那管家,吴仰光的家人何在啊?那管家说,他老家不在扬州,这里是吴仰光自己置办的府第,收的都是些偏房小妾,听说他一死,都哭的没了主意。他正差人回云南请老家来人呢。
我一想,这不更好,本打算直接让那扬州知府下令封了他家,收没财产,又担心我走后,那陈文锦反悔,既然这里没个主持的人。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当即,我就说,既然府上无人主事,而我又这么巧赶上了。怎么能不帮忙呢。于是立刻安排人手,接收了吴府的田产地契,还有外面的店铺营生。美其名曰,代为保管,日后他老家来人,便到苏州府前来索要,即可送还。还让那扬州知府陈文锦代书签字。你没瞧见当时他们那神色,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哈哈!”
“呵呵!”苏悦听完,忍不住也笑出声,“可是,小姐,这仗势压人,强取豪夺,可不太像您的风格啊。”“呵!你这丫头没白跟我这几年,风格这个词用的不错嘛!”李琦筠爽朗的笑道:“没办法,这也是被逼的。谁让他装死!就让他也尝尝被欺压的滋味好了。嘿嘿。悦儿,你猜他敢不敢到苏州来要他的财产啊?”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呵呵。”
“嗯,”李琦筠点头道:“我还顺便把他府上那些丫鬟小妾都遣散了出去。这回让他彻底人财两空!哈哈!”
“哦?”苏悦心细,忙道:“这只怕有点难,要是那些小妾过几日再自己跑回去,那就没辙了。”
“唉!真有那样甘愿堕落的,也没办法。各走各路吧。”
网友上传章节 下部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密林休整
曹寅见日正当午,打马来到马车的西侧,朝老韩一拱手,问道:“韩兄,江湖的事,你比我们都清楚。请问这一带是否还平安?咱们是在前面小镇歇息还是赶夜路速到常州府?”
“这一带山路不多,原来是没什么绿林劫匪的。不过,夜路还是不要赶了,总是不安全。曹大人您看呢。”
“嗯。也好顾贤庆从头前牵马过来说道:“曹大人,前面兵卒来报,常州府已得报讯,明日出城相迎三十里恭候格格。”
老韩笑道:“如此甚好,这一路官府都派人接送,咱们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曹寅点点头,扭头看了看马车边那飘动的青纱窗,心想,她一向不喜欢官场上繁文缛节,讨厌虚伪做作。这样一来,安全自然是增加了,只怕她会觉得繁琐累赘,心情不畅。于是低下身子,朝着纱窗说道:“绮筠,咱们还要再赶一会儿路。傍晚在前面青石镇歇息。你若饿了,就在车里用些膳食。你看怎样?”
刚说完,只见纱窗一动,一只白玉般的手,伸了出来,露出半张俏脸,李琦筠一笑,说道:“这地方没什么人烟,就是想停下来,好好吃一顿,也没人招待咱们啊。”眼见日光刺眼,曹寅的额头微微有汗,忙道:“子清,你也累了,进来歇歇。这里宽敞的很。”
曹寅面上一红,道:“不了。我去后面嘱咐一下兵士们。”说完,一拽马头,往队伍后面走去。
放下青纱,李琦筠叹了口气。忽见苏悦痴迷的望着窗外,笑道:“是他不愿进来,可不怨我哦。”
苏悦小脸一红。嗔道:“小姐,瞧您说的。曹公子是咱家姑爷,我哪敢存什么想法。”
“什么姑爷?!”李琦筠有些不快,轻声叹道:“你知道我一向只把他当哥哥。怎么能是……
苏悦奇道:“小姐,不管您怎么想,曹公子可是太皇太后钦赐的夫婿。咱们只怕不能违逆啊。若是贸然使小性,不遵懿旨,恐怕咱一家子都性命不保。(;16K;CN更新最快)。您可要三思啊!”
“唉!”说起这事,就头痛!想当初只是为了能离开那个皇宫,才去请孝庄老太后做主赐婚。老太后是得意了,自己却是背上个枷锁!这两年一直身体不好,所以没人催着完婚。现在我这么一折腾,连皇上都惊动了,只怕那个老太后也早知道。该不会即刻下令让我跟曹寅完婚吧。那可如何是好?
苏悦撩起帘子朝前看了看,说道:“小姐,前面我看有处树林。林荫庇护,是个歇息的好去处。不如让侍卫们修整一下。吃些东西再赶路不迟。”
李琦筠点头道:“还是你心细。”说着撩起一旁地青纱。见顾贤庆就在身旁,便道:“顾侍卫。前面有林荫处,咱们在那儿休息片刻吧。”
“是!多谢格格体恤。”
说话的功夫,车队已经到林子的边缘。老韩不愿当面拂了她地好意,于是走到队伍后面,找曹寅说话。“曹大人,格格让我们在此修整。我看这里地处低谷,旁有密林,若有人埋伏,恐怕有危险。您还是到前面去劝劝格格。”
“韩兄说的是。”曹寅看了看前面茂密地树林,眉头微蹙,忙来到马车前。俯下身子在窗边轻声道:“琦筠,前面密林处有些不安全。咱们还是赶路要紧,到前面市镇再歇着吧。”
李琦筠探出头来,朝前望了望,说道:“这一路上还挺太平的。这儿不会有事吧?我看大伙都累了。还是歇歇吧。”
正说着,车队已渐渐缓了下来。原来是片茂密的竹林,青青绿绿的,煞是好看。草丛间开满了各色的小花,红黄白紫,清新养眼。
“悦儿,咱们下车活动活动。”李琦筠拉起苏悦,两人下了马车。
曹寅无奈,只得让车队暂时休息,又朝老韩和顾贤庆使了使眼色,三人前后紧跟在李琦筠身后。
“哇,悦儿你看,这有好多新鲜地竹笋哦!”说着,李琦筠撩起裙子,蹲下身,往腰间摸了一下,只有一把随身佩带的剑。便回身跟曹寅招手:“子清,借你的匕首一用啊!”
“做什么?”曹寅并没看清她两人蹲在地上拨弄什么。便走了过去,顺手递过匕首。
“呵呵,悦儿,你说我给爹娘带去亲手挖的竹笋,他们会不会就不生我气了呢?”
“小姐真是至孝之人!”苏悦见她已经挖出一个,忙撑开裙摆接了过来。
“什么至孝啊!”李琦筠脸上一红,嘟囔道:“我不过是溜须拍马。”
苏悦忍不住扑哧一笑,曹寅和顾贤庆也是相视而笑,只有老韩沉的住气,只是面部稍稍**了一下。
曹寅一展往日的阴郁,笑吟吟的蹲下身,调侃道:“我得给您挡着点,若让人知道格格殿下为竹笋如此折腰,可要贻笑大方了。”
“去,你也帮忙给我拿着。”李琦筠嗔怒的瞥了他一眼,扔过一个带泥的竹笋。
顾贤庆忍不住说道:“格格,咱府上也不缺这竹笋,再新鲜地也能买的到啊!”
“你懂什么!这叫心意啦!”
“格格,这难免有失身份,不如让老韩来替您做这些吧。”老韩说着,俯下身,伸手一探,竟从容的将匕首夺了过来。
“咦?老韩,这招好妙啊!空手夺白刃。啥时候教教我?”李琦筠竟丝毫没生气,反而对老韩无意中露地一手,非常好奇。粘着泥污的手,拉着老韩地衣角,磨他教自己这一招。
“嗯……”老韩脸上有点挂不住。
曹寅忙从旁解围,拉过李琦筠笑道:“等回府后,老韩自然会教你。我看那边地竹笋更嫩些,咱们去看看。”
“哦,也好。悦儿,你在这儿陪着老韩挖吧。”李琦筠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自然而然地拉着曹寅的手,朝一旁走去。
曹寅心中一荡,想起昔日两人两小无猜的情景,自己曾做了那些让她伤心的事,此时仍能如此从容的牵手,夫复何求呢?
正低头寻着竹笋,却见一片紫色小花,开满了脚下。李琦筠的心怦然一跳,蹲下身,用手轻轻拂过花瓣,淡黄的花粉,零星的粘在手掌上。那天,也是这花儿,他捧在我的手上,那花粉也是这样,淡淡的,粘在我和他的手心上。勿忘我,勿忘我……如今花开依然,人却……
“小心,这是断肠草!”曹寅忙拉起她。见她脸上忽然现出深情款款的模样,又忽然间变成凄美的哀愁。
“啊?这不是叫补血草吗?”怎得又叫断肠草了?听着真恐怖。
“不是,它和补血草长的很像。”曹寅忙摊开她的手,用衣袖弹去那花粉。只见她白玉般的手,已经红红一片。
“我,又中毒了?”李琦筠从缥缈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诧异的望着自己的手。不会这么背吧,最近自己怎么跟毒这么有缘?
“还好,手上没有破的地方,再拿清水洗洗就好了。”曹寅安慰着她,眉头却拧成一团。
“你担心它会跟我身体里的毒起作用啊?”李琦筠忙笑道:“放心好了,昭逸说过,只要我十天内不运功。解药自然会化解体内的毒素。”
曹寅剑眉微立,本想劝她不要和朱昭逸再有牵连,只是想起杜陵那件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出去洗手吧。”
“哦……”低头望了望那片紫色的花丛,心头不禁微微一触,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颜色相同而已,怎会认不出这不是勿忘我呢?难道说,我的心里早已经将他装下了吗?是一段新的恋情吗?会有好结果吗?一时怔怔的呆住,神色复杂茫然。
“哼!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话音未落,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剑从旁直刺了过来。
网友上传章节 下部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又见邵华
曹寅反应很快,一见来势甚急,顾不上抽兵刃挡驾,伸手揽过李琦筠的腰身,向后一滑步,已然跃出剑刺的范围。站定身后,他的手中已经拔出佩刀,直指来人。
这人是一女子,身穿火红纱裙,艳若朝霞,却是冷色含霜,满脸怒气。她见曹寅闪的如此快,更是轻哼一声,挺剑又刺了过来。
曹寅一见是她,顿时眉头紧蹙,也不做声,将李琦筠护在身后,挥刀与她战在一起。
李琦筠还没从发呆状态回归,就被曹寅又拉又拽转的头更晕了。这会儿,她看见前面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忙定住神从曹寅的肩膀上探过头去。“啊?邵华!”
快两年没见了,她火气还是这么大?那日杜陵进宫来找我,为的就是让我提防她来刺杀。想不到,她是来了,却晚了两年。这么长的时间,还不能让她忘却仇恨吗?况且,我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的仇?
曹寅和陈邵华战的激烈,李琦筠的思绪却回到了那风雨飘摇,是非多端的日子。她以为自己救了她,她们之间阶级对立的仇恨就会少些。毕竟,那时,她还是宫廷侍卫,没被孝庄封为格格,而她,是京城天地会的副香主。杜陵是她的师兄,她曾以为他们是一对,然而,杜陵最终死在自己眼前。那么她恨自己也是应该的。一直想去山东拜访杜陵的师父,将杜陵留下的剑交还给他,也算有个交代。只是自己一病不起,这次又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带上那剑。去山东的事也搁了下来。
如果,她愿意,就让她跟我一起回府。取了剑后,一起去山东。我定会在他们地师父面前负荆请罪。到时。就算他们要我的性命做赔,我也无话可说。
李琦筠脸色凝重,思前想后,两年前,自己备受打击。生不如死的念头又冒上来。沉浸在昔日地痛苦中,竟觉得到不如现在就给她刺死。一了百了。(16K小说网;电脑站;16k;cn更新最快)。不自觉的离开曹寅地保护,朝一旁走去,闪出了自己全身。
就在这时,那边的老韩和顾贤庆已经和另外三人交上了手。那三人都是好手,一时打的难分上下。不多时,林外的士兵已经听到了这里的刀剑声,纷纷赶了过来,又将来犯地三五人围在中间。因为曹寅和李琦筠在密林深处些。几名官兵提着兵器正朝这边跑来。
“陈副香主,我来助你!”本来和韩顾二人对打的其中一人,见陈邵华始终战不下曹寅。知道她的目标只是杀了那个格格,便舍了这边无谓的战斗。几个跨步赶了过来。见李琦筠独自站在一旁,神色恍惚。知道机会难得,人未到,剑已伸出,眼看就要出奇不备的刺中她的后腰。
却听“铛!”一声,剑尖被一枚石子打到,居然偏了数寸,贴着李琦筠鹅黄锦的衫摆轻轻而过。
“啊!”眼看着一柄剑突然出现在自己腰际,李琦筠惊出一身汗,这要是穿腰而过,我命休已。原来,原来自己对死亡是这么的恐惧,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她地手不自觉按向自己剑柄,丹田之气凝聚起来,一触即发。
“陈姑娘快住手!”刚才远抛石子的人这时已经来到近前。怒视了一眼背后刺剑的那人,来不急说别地,举剑上去,格开了陈邵华和曹寅二人。
这人竟是梁泊仁,李琦筠一时诧异,忽又想起,也不知他是否知道朱昭逸现在在哪里?丹田之气顿时卸了。就听梁泊仁朗声说道:“各位且住手,一场误会!”
除了陈邵华外,其余跟她来的人,一见是梁泊仁,纷纷闪到一旁,收了兵刃,朝他这边赶了过来。
老韩和顾贤庆等人也急着保护李琦筠,见他们都住了手,也忙着朝这边跑过来。
这边梁泊仁架住陈邵华地剑,厉声道:“陈姑娘,你师父早已派人将你自动退会地信函送到。你怎得还以香主身份,招揽会众,为你报私仇?”陈邵华脸色涨红,一时语塞,两年前,她曾背着师父跑回京城,欲刺杀这个假仁假义的格格,后来杜陵知道了,便赶进宫去告诉李琦筠,哪知这一去,便是……自己也被师父亲自抓了回去,面壁思过这两年,她想地都是如何能杀了她为杜陵报仇。
这一次,她听说师父外出和师娘相会,忙偷偷下了山,一路寻到苏州,后来不见了踪迹。这两天无意中得到消息,李琦筠招摇的竟公开了格格身份在扬州现身,她怎能错过这样好的机会。等她回了苏州府,要刺杀她只怕更是不可能了。自己身单影孤,当然是要请天地会的弟兄帮忙了。至于请辞那信,全是被师父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