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官贪婪之下的心灵挣扎:贪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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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官贪婪之下的心灵挣扎:贪殇-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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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先是将南江省党委会‘关于提拔一批年轻后备干部’的记录认真地看了一遍,并找来了部分人员谈话,在谈话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大家对金行长的评价还是挺高的,再加上金行长在金融系统的威望,对这次党委会的决定基本上还是认可的,只是对一个人,大家有些看法,认为他年轻了点。这个人就是穆平,穆行长。”袁司长笑着看了看穆平,“穆行长,当时你好像只有二十七岁吧。”
  “是。”穆平点了点头。
  “二十七岁提副处,在地方上确实算年轻的,再说你参加工作只有三年多一点。我们带着这些意见去见金行长。
  “金行长一见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在穆平不是我女婿前,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当时想,金行长这样表述有些强词夺理,郭副司长刚想打断他,金行长摆摆手,表示听他说完。”
  袁院长微眯双眸,深深地看了眼穆平,“你可知这老行长怎么说,他说,我既然能选他做我的女婿,我对他肯定要比组织对他的考核严格得多。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事业、家庭。在事业上,我相信组织包括你们不会怀疑我对它的忠诚与热爱吧;家庭,为人父母,当然儿女是最重要,我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是我的宝贝,你们说我会将我心爱的宝贝交给一个庸才吗?所以在提拔穆平的问题上,我是公正的,不能因为他做了我的女婿,就不能使用,这也不符合干部使用条例。再说,穆平来省行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的业务水平,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人才我们不去发现,不去使用,对我们的事业也是一种浪费。我希望组织要用公平的眼光对待这件事,只要心底无私,我相信时间能说明一切。对组织我们也要做到举贤不避亲嘛。

第一部 重逢(10)
当时郭副司长与我真被老行长那坦荡的胸怀给震慑住了,心想人家把宝贝女儿都压上去了,而且说了是举贤不避亲,这穆平确实应该是有过人之处的吧。最后,郭副司长决定给予再考察半年后再定结束了这次的干部考核。
  在回京的路上,郭副司长与我说到金行长,感觉老行长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回想起来还是有一定成分的强词夺理。”袁院长说到这,自己先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那个老岳父,确实令人佩服,在常人看来很难办的事,就这样被他的‘真诚’给感化了。后来我与你岳父还成了好朋友,而穆平这个名字也被我们牢牢地记住了。”
  耿怀义笑道:“穆行长,原来还有这一出呀!”
  “我还真不清楚还有这样的经过,当时只记得说,我们这批干部需报总行审批。”穆平说道。
  “不过穆行长……”
  “哎,袁院长,你既然是我岳父大人的朋友,你可不能叫我行长了,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小穆。”穆平真诚地说道。
  “好好好,小穆,从这几十年来看,当初如果不是你岳父坚持,我们可能真会错失一位金融高管人才。”
  “袁院长过奖,是岳父对我的错爱。”穆平谦虚地说道。
  用过点心,机舱内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穆平看着飞机平缓地滑行在滚滚云海上。刚才袁院长的一番话也如这身下的云海,一幕幕地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
  其实刚才所说的那次干部任用,岳父还真利用了一次手中的权力。他是在赌,赌穆平留下,赌穆平继续做他的女婿。
  穆平与金曼珠的婚姻从相识到结合,是浓缩在短短的半年之内完成的。当时穆平能娶到行长的女儿为妻,在他的家乡传为美谈,成为家乡的骄傲。而穆平看着高贵优雅的娇妻,心里也无比的自豪,发誓此生疼她、爱她、宠她到老。
  大约在妻子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金曼珠考虑到等她生养完孩子不等到一年半载,就很难与好友相聚了,就说要在小家庭里举办一个聚会,宴请好朋友们。因平时他们一直在岳父家用餐,特别是妻子怀孕后,为了补充营养,岳母不准他们外出用餐。虽然穆平努力学做了几道家常菜,但离讲究膳食结构搭配的岳母的要求,差距不只一点点,所以一直在岳父母家蹭吃。
  穆平见妻子有这个要求,二话没说,自告奋勇地说由他来操办,只是请岳母家的保姆李嫂过去帮忙就行了。
  穆平转动了下坐得有些麻木的身体,瞟了眼安静的四周,当时的情景此生都难以忘怀……
  金曼珠请来的都是她的朋友,有些相识,有些他是第一次相见。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已是组织部部长助理、原省委书记之子钱睿,大家都围绕着他,谈一些有关地方上人事变动之事,来宾们各自将道听途说的话题互相交流着,俨然像在召开一次小型的省委人事安排会议。穆平对这种话题本来就没多少兴趣,再说和大家也不熟,加上银行的干部调配不属地方管辖,所以他就乐呵呵地为大家做着提茶倒水的服务工作。
  聚会慢慢地散去,穆平送客回来,看到妻子走进了书房。他想妻子怀孕的身子,虽没要她劳动,但毕竟陪同了那么长时间,心痛地赶紧去洗了些新鲜水果,削好皮为她送去……
  书房的门是虚掩的。刚来到书房门口,穆平突然听到妻子的哭泣声,紧接着响起低低的男中音:“曼珠,别哭。我也舍不得你,可我在这个位置上不可能去离婚,但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呀,这样随随便便找一个你并不爱,还比你小的又没有什么进取心、甘于平庸、碌碌无为的傻小子。现在有你父亲关照,今后呢?你来关照他?这对你的事业、前途没有一点好处。”

第一部 重逢(11)
听着这番话,穆平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接着听到妻子金曼珠泣诉道,“我有什么办法,当爸妈知道我俩的关系后,天天苦口婆心的劝说,我都没法活下去了。没办法,我只好选择了单纯的他。”
  听完妻子的这席话,穆平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原来我的婚姻只是一场骗局,一场彻头彻尾的爱情骗局。妻子她外表高贵,却干着如此肮脏、卑鄙的勾当。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穆平一句都没再听进,只是木然地离开了家……
  连续三天没到岳母家,妻子也没一个问候的电话,只有岳母偶尔来电话问他是否回家吃饭,穆平都以单位加班搪塞了过去。直到周末下班前,岳父金行长来电话要他去趟办公室。当穆平见到岳父的一刹那,这几天的委屈与不甘一起涌上了心头,眼泪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岳父只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大半,理解地说道:“穆平,我让食堂去弄几个菜,今天就到你家,我们爷俩好好地喝几杯。”
  回到家,坐在餐桌前,穆平默默地喝着啤酒,金行长心痛地看着消瘦了很多的穆平,发自内心地,道:“对不起。”
  穆平怔怔地看着岳父,心想他什么都没问,就向他道起了歉,证明这件事岳父是很清楚的,只有他像个傻瓜似地什么都不知道。
  金行长也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会,他慈爱地轻拍了下穆平的手:“少喝点。孩子,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吗?”
  “我想离婚。”穆平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你决定了。”金行长听后紧皱着双眉问道。
  “是。不过我去咨询过,根据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在妻子怀孕期内,任何一方不得申请离婚。所以我会等到孩子出生后再离。”穆平一口气说出了这几天来一直在思考的这番话。
  “那么我的小外孙,你的孩子出生后,你就不准备给他(她)一个完整的家啰。”金行长双眸深深地凝视着他。
  穆平听到孩子两个字,心里不由的揪痛了下,想到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但他心里还是有疑问,“人们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而对于我的婚姻来说,孩子是个莫大的讽刺。”他看着长者迟疑了下,接着道:“还有,我怕孩子不是我的。”
  听了穆平的话,金行长难过地将头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微闭着双眼。此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氛沉闷,大约过了一刻钟,金行长缓缓地开口道:“等孩子出生后,我带你和孩子马上去做一个DNA检查,如果孩子是你的,你是不是能答应我留下来,先不要考虑离婚?”
  穆平低着头,轻抿了一口啤酒:“也不只是为了孩子。主要是我的自尊,一个男人的自尊。我的一片真情,换来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换了谁都无法接受。我承认我出生在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劳动者家庭,但我的父母同样有爱,有亲情,他们给我的爱一样都不会比你们少。他们教导我做人要诚实,要善良,要有爱心,要知恩图报,要求上进。我……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到底错在哪?”
  “好孩子,你没有错。”金行长痛惜地站起身,来到穆平身后,一双大手紧紧地按抚在他的肩上。
  “我准备离开南江,到外省去工作。”穆平双眼盯着前方说道。
  “调离南江?”金行长拉过座椅在穆平对面坐下,“我不希望你离开。你的心情我理解,对你的伤害我真心诚意地向你表示道歉。不管怎么说,你也叫了我近一年的爸爸,别的不说,你对我应该还是有感情的吧。”

第一部 重逢(12)
穆平双眸如受伤的小狼獒痴痴地盯着金行长,金行长继续劝慰道:“当初曼珠选择了你,作为她的父亲,我对你去做了比较详细的了解,到了你上大学的学校。那所大学有我几位好朋友,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有上进心,性格很阳光,特别对金融、经济方面的知识很喜爱,也很有热情。我当时听了心里非常高兴,你知道的,我那两个儿子,一个喜欢从政,一个喜欢从商,没有一个喜欢我们的金融工作。所以有了你,我非常的欣慰。这一年你进步很大,我正在考虑要重点培养培养你。
  作为一个男人,家庭固然重要,但也不是全部。往前看,他们说你碌碌无为,你就碌碌无为了。这些地方上的干部,整天就知道琢磨如何当官,风气搞得乌七八糟。而我们不一样,我们培养的是专业性的管理人才。调整好心情,好好工作。时间,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爸,得以遇见您,是我三生有幸。我也曾下决心,不辜负您的期望,好好学习,将来成为金融界的专业人才。但这次,我真的好像很难迈得过这个坎。”穆平无比痛苦地喊道。
  “穆平,我们这样。在孩子出生前,你先冷静冷静,先不要提调动之事。等孩子出生后,如果你还是要离开,我不再拦你。而且爸爸给你联系一家好的银行让你去,你要相信爸爸。”金行长恳切地道。
  穆平看着岳父恳切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穆平过了一段痛苦而矛盾的日子,内心不断地被那种无法发泄的恶劣情绪噬咬着。在此间,他学会了喝酒、吸烟,第一次用火红的烟头狠狠地烫向了自己的手臂,用肉体上的疼痛来化解无法排解的内心苦闷。
  耿怀义一觉醒来,看了看静悄悄的四周,只有不远处几束温暖的灯光照耀着。他顺手打开遮光板,飞机如夸父追日般不停地向西飞行着,天际边的那抹金黄仿佛怎么都无法隐去,从下午登机到现在,好像时间是静止的。
  他看着安静地微眯着双眼的穆平,他知道穆平是醒着的,故意在他的耳边小声地打趣道:“哎,是不是昨晚干得太劳累了,看你疲惫不堪的样子。”
  穆平低低地笑了笑,开玩笑地故意用眼睛瞪着他。
  袁院长拿着装香榧子的小盒子,跨过过道将香榧子递给穆平:“来,小穆尝一尝。老伴有交待,每天要我必吃十粒坚果。”
  “香榧子,这可是我家乡的特产。”穆平小心翼翼地将香榧子倒了一些在小台板上。
  耿怀义随手拿了一粒就放到嘴里咬了下去,“哎,这怎么吃呀?”
  穆平看了眼耿怀义,“不会吃了吧?”随后拿过一粒香榧,用拇、食两指按住“香榧眼”一捺,坚壳即一裂为二。然后,将果仁按在壳中稍稍往复旋转,黑色的果衣已刮去,微笑着递给他。
  耿怀义咀嚼了下:“嗯,满嘴留香,味道真不错。”
  袁院长听后说道:“那是当然。香榧和银杏一样,是一种长寿树种,有‘一代种榧,十代受益’之说。其花果交错生长,集‘三代’花果于一树,故有‘三代果’之称。其实所谓‘三代’并非祖孙,而是年龄仅差一年的‘三姊妹’。”接着他就前后左右地分发着他的香榧。
  一时间,商务舱内发出了嘁嘁喳喳吃香榧子和互相交流着的声音。
  过了会,袁院长侧过身,慢悠悠地轻声对着穆平道:“哎,小穆,吃着香榧让我想起了近期你发给研究所的一篇《货币政策与食品安全》的论文,写得不错,很有见地。对于一个有着十几亿人口的大国来说,食品安全问题确实值得我们深思。后来我还把你的文章转发给了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的内参上,听说他们看后很重视这关乎国计民生的问题。”

第一部 重逢(13)
“哦,穆平你什么时候关心起食品安全来了?”耿怀义有些不解地问道。
  “噢,是这样,我指的食品安全,不是人们常说的卫生安全,主要是指价格安全。”穆平解释道。
  “价格安全?”
  “对。现在有几家国际财团,在瞄准我们国内几家龙头的蔬菜基地和产粮基地,用参股的形式进行大规模的资金投入和技术投资。我只是作了一点粗浅的分析,担心我们的食品基地一旦被它们控制,就会失去定价的话语权。食品的产业链对于我们的人口大国来说,是我国的命脉所在,我们政府一定要牢牢掌握住,如果把握不好,那就不仅仅是通货膨胀的问题了,很可能还会引起社会的动荡。所以我建议作会中央银行,在货币政策上一定要重点考虑食品基地的政策扶持。”穆平压低着声音,简单地给耿怀义作了解释。
  “噢,难怪前几天上面要求我们对几大粮食、食品基地搞调研。”耿怀义会心地拍了下穆平的肩膀。
  说话间,机舱内传来即将到达目的地的通知。
  穆平边收拾着手中的物品边与耿怀义道,“哎,我们这次来,有一个人见到我俩肯定很高兴了。”
  “你是说?”耿怀义举起三个指头给穆平看了看。
  “是呀,我们仨在中央党校学习一晃就快五年了。”
  “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想当年你可还像个年轻的小伙子呵。”耿怀义调侃道。
  穆平笑答道:“你也不老呀,还有海子——海宁,你没告诉他我们来美国吧。”
  耿怀义急切地做了一下打住的动作,在穆平的耳畔轻声地嘀咕道:“海子可能出事了,你还不知道?”
  穆平吃惊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出访的活动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这几天,穆平的大脑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一丝也不敢松懈,不敢有半分差池。直到周末,代表团团长开恩,答应给大家放一天假放松放松。
  穆平记挂着老朋友海宁,在飞机上听耿怀义那么一说,这几天一直纳闷着,海宁这么高智商的人会出什么事呢?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下榻的酒店后门的室外休闲咖啡吧,等待耿怀义。
  穆平在一棵茂密的槭树下的休闲桌前坐了下来,桌上铺着墨绿色、桨洗得平平整整的台布,台布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透明的水晶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枝外粉内红的石竹花。
  穆平双眸怔怔地凝视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的温馨的石竹花,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清纯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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