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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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出书版)-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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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吧,这站着怎么说话啊?”
  顾爸脸色略微冷峻。也没有理顾平安。只径直走向客厅正中那面空置的装饰墙。墙上挂了顾爸戎军生涯的佩枪佩刀。顾平安只觉得心里咯噔一跳。赶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把上前抓住了自己的父亲。惊慌失措的嚷道:“爸!这是干嘛呢!”
  顾爸一把推开了顾平安,冷冷沉声:“闪开,别仗着爸爸宠你就无法无天,你的问题晚些解决。先收拾这臭小子!敢深更半夜带你在街上乱来,我看他也是不想活了!”说着,灵活的将墙上挂着的老式冲锋枪取了下来。一把扔在沈安平跟前。
  金属的枪支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巨大的铿锵声响,把屋里所有的人都震懵了。
  只听一贯和蔼可亲的顾爸爸冷眉对着沈安平一字一顿的说:“小子,我问你的话,你可都给我听清楚了!”顾爸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威严的紧,浑身都是军人铁血不可侵的浑然气势,让饶是见惯场面的沈安平也开始有些头皮发麻。他木然的点了点头,就听见顾爸郑重其事的问道:“你给我说实话,动过我闺女没有?”
  顾平安没想到爸爸会问了这么一句,只觉得血液蹭的一下子全都涌到了脸面上,本能的瞥了一眼沈安平,不等沈安平回答就嚷了一声:“没有没有没有!!!!”
  顾爸瞪了顾平安一眼,低声斥责:“越发的没规矩了,没问你插什么话?”说完,视线又回到沈安平身上。他又问一遍:“说实话!动过没有?!”
  沈安平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大脑究竟转是没转。他有一种隐私疮疤都被暴/露在阳光下的羞耻感。却不知是不是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就会突然豁达,此刻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有一种神奇的超脱感觉。他深吸一口气,不怕死的仰起头,坦荡的与顾爸对视,稳稳的回答:“动了。”
  顾爸一时气急,眼睛瞪大犹如铜铃。他怒其不争的瞪着顾平安。左右环顾,突然超起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顾平安眼见情势不对,赶紧冲上去护着沈安平,眼都不抬大声吼着:“爸爸你别冲动,你打死了沈安平我也不活了!我现在是沈安平的人了他就是个人渣我也认了!”
  “……”
  四周突然寂静,顾平安只听见自己极快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要破胸而出一般,一股可怖的凉意侵入四肢百骸,让她良久她都不敢抬头。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再良久,她才感觉到异样,她忐忑的抬眼瞅了一眼沈安平,那一双如墨的眸子里尽是惊喜,四目相投的那一刻顾平安只觉尴尬。等她再抬头看对面站着的顾爸,才发现他竟也是一脸恶作剧成功的偷笑表情。
  还不等她反应,就见顾爸把烟灰缸放下,灿然的笑了起来。他负手而立,像说吃饭喝水一般轻松的说:“你们也大了,别的我不做主,但是这婚事得先办了。”
  他几步踱到沈安平面前,严厉的说:“我闺女你小子也敢动,找死是吧!这个月就给我把婚给定了!敢耽搁试试!”
  沈安平一见顾爸接受了,立马喜上眉梢,笑眯眯的应着:“爸爸放心,小婿一切都明白,一起都明白!”
  “爸什么爸!敢对我闺女不好看我不一枪蹦了你!”顾爸嘴上虽硬,但他脸上难以掩盖的笑容却已然泄露了他的情绪。顾平安这才反应过来,爸爸这是逗着他们好玩来着。
  一时脸全黑了。她幽幽的说:“敢情连爸爸都知道耍着玩了。”她一回头又对沈安平说:“敢情我说要嫁给你了么?你就明白明白?!”
  “……”

  第二十三章

  当然,被耍的顾平安是有小发一通脾气,只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她说什么都是不具备威慑力的。
  顾爸极力撮合着两人的“孽缘”,原本是催着他们年前办手续。后顾平安不满,她怎么瞧着怎么觉得是顾爸怕夜长梦多,生怕她们反悔似地,于是乎她不满了,这结婚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呢,最重要的,是她的私心。她虽任性,但也知道结婚这事儿可不是好玩的,甚至可以说,结婚这事儿一点都不好玩儿。
  最后大家达成一致,先订婚再结婚。
  沈家对顾平安完全没有挑剔,沈家长辈总觉得,就沈安平这声名狼藉的破锣德行怕是一辈子都难找正经家的闺女了,不想他竟如此争气,找了个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儿的。顾平安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再加上顾平安天生了一张乖巧的脸,深得长辈们的喜欢,所以沈家对她是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赶紧娶回来才好。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顾平安在父母耳提面命的唠叨下最终妥协,赶着年前找了几天时间和沈安平一道去看望顾家奶奶。
  顾家爷爷是老红军出身,四个孩子分别由三个母亲所生,那个时代又是战乱又是疾病,顾家爷爷娶了三个妻子。前两任分别是文化人和旧式闺家小姐,都经不起那动乱年代的折腾,生了孩子不多久就病逝。后来顾家爷爷眼瞅着孩子没人带,便讨了顾家奶奶做老婆。顾家奶奶是顾爸和平安小姑姑的生母,出身很一般,父亲是个教书匠,母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妇,原本顾家奶奶也有受教育的机会,偏生她父亲是个死硬守旧派,认为女子应是无才才有德,于是顾家奶奶只读完中学就跟着母亲在家务农。顾家奶奶人生的很漂亮,但是长期在乡下接受守旧传统又迷信的教育,思想落后,与顾家爷爷并不相配。当时顾家爷爷跟着部队逃荒,孩子正带着身边也没法送走。他一边被战火所困,一边还要管着两任妻子留下的半大的孩子,铁血的男儿却是犯了难。多亏了那时顾家奶奶见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笨手笨脚实在不便,帮衬着他把孩子给带着。
  后来顾家爷爷离开那里时,把顾家奶奶也一并带了走。这才有了顾爸和顾家小姑。
  顾家爷爷奶奶对沈安平都喜爱的紧,沈安平其人从小到大那股优秀劲儿任是哪家大人都喜欢,尤其是有关大宝那浪荡纨绔子做对比,更是把他衬得沉稳大气。
  他们临走的时候,顾家奶奶更是握着顾平安的手笑眯眯的说:“你这孩子虽然是个姑娘,但从小到大都比别的孩子有灵气,最像你爷爷。小时候各家孩子抓阄,只有你,一个姑娘家却是抓了你爷爷的枪。”
  顾平安听着只是笑,她哪里知道奶奶随口说出来的抓阄,每个小孩都会经历的抓阄,却是她人生最最重要的一次转折。
  她能有今天这样安稳而幸福的生活,全是因为还是婴儿时期的她从抓阄台上抓了一把枪。
  她一直是个逢赌必赢的人,她哪里能知道,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了。而她哪里又知道,因为她赢了,她至亲的人遭逢了怎样的灾难。
  *********
  订婚的日子定在年后。沈安平也没有什么表示,两人年前都挺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沈安平连正经的求婚都没有过!这让顾平安觉着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好不容易闲下来,她拉了关小宝逛街购物来发泄。谁知她还没开始发泄,就被关小宝这丫头抢了先机。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下午,两人血拼完了坐下吃饭她还没有停。
  “你简直不知道我那表姐有多能抱怨啊,整整拉着我说了一晚上!一晚上啊,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她激动的说着,抱着面前的茶水就牛饮起来,末了,她觉着酣畅淋漓了才把杯子给放下。
  “你简直不知道结婚的女人有多可怕!她那些个无聊的生活她居然能痛哭流涕的给我说那么久。她结婚前所有人都反对,和那样的男人能有什么未来啊!大家都知道不会幸福的,她还非要亲身去实践!”关小宝说着,突然抬起头郑重其事的与顾平安对视,字正腔圆的说:“真不知道为什么要结婚啊!结婚完全是日久天长让彼此更加讨厌对方的过程。”她激动的仰起头:“完全是灾难!噩梦!”
  顾平安彼时正在喝水,被她突然拔高的嗓音惊得手上一颤,冰凉的水滴撒在精致的米色桌布上,桌面瞬时洇出几处水渍,形状各异。
  她这一失态的举动,才终于让关小宝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她补救似地干笑起来,讪讪的说:“喂,顾平安,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被我那表姐给烦的,你也知道没睡好觉我就这样,内分泌失调!”
  顾平安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微微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像两柄扇子,安然的垂坠,密实的遮住了她眼底的光芒,此刻她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在想什么。让关小宝有些忐忑,心跳的七上八下。
  她试探的唤了一声:“平安?”
  “我没事。”顾平安还是没有抬头:“这个打击不到我,我是在想,还有什么讨厌的事儿我没做过,我觉着我好像都做尽了吧!”
  “噗、”关小宝噗嗤一笑:“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我的话给说的露了怯呢,不过我想想也是,你对沈安平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没做啊,你们结不结婚都注定要互相祸害,不属于正常人范畴。”
  她的揶揄终于引得顾平安白眼了,她冷冷啐道:“活腻歪了,本来不想跟他结了,冲着你这话也得结,你给我记住了,当初你可说了,我要是在你前头结婚你得给我包十万的大红包!”
  “大爷,你这是放我血吧,你明知道我是0字头存款!”
  “我不管你,你答应的做不到,可不够爷儿们!”
  关小宝嘀咕:“我本来就不是爷儿们,我是纯娘儿们。”
  顾平安一拍桌,扬嗓吼道:“怎么着?想赖了?”
  “得,得,得,”关小宝认命的挥挥手:“本来是揣着想买个爱马仕贿赂我老妈的,便宜你丫了。顺便我还送份大礼给你,大宝这损蛋告诉我的,喊我偷偷告诉你,千万别告诉沈安平是我们兄妹说的!”她压低了声音:“你们俩儿一国的,一肚子坏水,沈安平在大宝那以结婚为由狠敲了一笔,说你们不是一对儿都不行,太他奶奶的像了!”
  “……”
  其实关小宝告诉她的事并没有引起她多大的兴趣。从她决定和沈安平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她就告诉自己,不追究过去。沈安平过去那些艳史她听过的没听过全都没什么兴趣了,反正他现在承诺了要跟她过不就行了?
  只是关大宝这崽子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也不知从哪知道了沈安平这浪子竟买过一枚戒指,就拾掇了关小宝来挑拨,愣是看沈安平过的痛快就不爽似地。
  顾平安笑着打趣:“小宝,我发现这大宝是爱上沈安平了吧,这会儿沈安平要跟我结婚他痛苦煎熬所以下绊子使套来了吧!”
  关小宝也是玩笑起来荤素不计,迎合的笑说:“说不准,瞅着他俩黏糊的程度我就觉得他俩不正常,轻点得瑟啊你,说不准你就炮灰了。”
  “滚远点吧你!”
  “……”
  与关小宝分别,顾平安接到沈安平的电话约她吃晚餐。
  “我下午开了两个会,所以晚了点,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沈安平鲜少会跟人解释他的去向,但他和她说起来却是那样自然。
  “不了。我回家了。”顾平安的口气有些冷淡,末了,又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下意识的解释:“下午我和关小宝去逛街了,吃过了才回来的。”
  沈安平“嗯”了一声,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两人隔着电话,谁也摸不清对方是什么心思。
  “平安,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啊,”顾平安本能的否认:“我身体蛮好的,没病没痛。”
  “我说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不痛快?”
  顾平安一时噎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犹豫什么,不痛快什么。只是隐隐有些胆怯,也直接导致她最近面对沈安平总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逃避见他。
  她顿了半晌,突然想起下午关小宝的话来,胡诌了一句:“我就寻思你那会儿买的戒指送给谁了,听说你从来不送女人戒指的。”
  “……”这下轮到电话那头的沈安平陷入沉默,良久,他才问了一句:“你在意?”还不等顾平安回答,沈安平就自顾自的轻笑了起来:“傻丫头,就为这个不高兴啊?”
  “傻丫头,回头,哥哥带你去找戒指。”
  “……”
  手握着手机的顾平安下意识的回头,一脸茫然。顷刻后,她觉得自己大脑里有一根线好像嘣的一下被扯断了,全身都激动的抖了起来。她被突然出现的沈安平吓得瞪大了眼睛。手机也摔到了地上。
  她惊奇的捂着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沈安平竟然就在她身后。
  “你……”
  “我开会的地方就在你家对街。”沈安平无所谓的耸耸肩:“每次都是你吓我,这会儿我吓你一次,扯平了。”
  顾平安看着沈安平一脸孩子气的笑容,心底竟然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暖流。她一时笑不可遏。
  两人就这么相隔几步的对望,时光仿佛停驻在这一刻,让他们之间难能的安然而宁静。
  沈安平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奢华而闪耀。这样张扬而自恋的颜色,他穿起来却让人觉得奇异的合适。
  顾平安看的痴了,傻傻的站在原地,既不动也不说话,见她一直处于发怔状态。沈安平好心的清了清嗓子,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妹子,找不找戒指了?不是说在意么?”他笑着,一边把车门打开,对她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谁在意了?”顾平安嘴上虽嘟囔着,却还是顺从的上了车。别说,她还是挺好奇那戒指的去向。毕竟风流沈少虽花名在外,却听说臭原则很多,比如,从来不会送女人戒指。
  沈安平把车开回了母校。顾平安有些一头雾水。
  “怎么到这儿了?不是说找戒指么?你该不会是送给哪位老师了吧?”她寻思着老师这从业者也不像是沈安平喜欢的风格啊!
  沈安平恢复了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拉着顾平安的手就往后门走。
  因为十几年没有回来过,顾平安也有些怀念母校了,一路都在搜寻着记忆里的点点滴滴,母校因为改建,一切都变了,唯有后门口的橘子树还在。
  沈安平拉着她的手停在橘子树前。顾平安松开了他的手,打量着橘子树,又打量着不远处轻灵如辗转丝绸的河面。
  “戒指在这里?”
  沈安平一边解着西装外套一边应着:“在这。”
  “你脱衣服干嘛?”顾平安瞅着他的举动,更是不解了。
  “我是买过一枚戒指,但是那是准备向你求婚的,不过我还没开口你就拒绝了,所以我丢河里去了。”他解释着,又蹬掉皮鞋,“这会儿你找我要,我只好去捞了。”说完,他“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站在岸上的顾平安这下终于反应过来。对着迅速钻入河里的沈安平大吼:“喂!沈安平!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冷的天儿你干嘛!!!!快给我上来!!!!”
  她在岸上急的直跳脚,可跳进水里的那人却是再也没有出现。偶尔浮上来换口气,还不等顾平安叫他他便又沉了下去。急的顾平安眼泪直掉。
  她突然有些怨恨自己。这条河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这丢下去的戒指还怎么可能摸得到?沈安平这傻瓜,干嘛要去捞?
  她回想自己一直以来的犹豫,她终于明白过来,如同关小宝说的,结婚就是日久天长让对方更讨厌自己的过程,她不想,她一直奉行着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原则,所以她不想若干年后成为沈安平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被沈安平追逐,这样的爱才永远不会失去新鲜感。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
  此刻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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