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如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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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如宅-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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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回房州成亲?”出岫脱口而问。 

  云羡摇了摇头:“因为我娘的事,母亲必然恨我入骨,我也不想回去了……更何况鸾卿从前是我的庶母,这桩婚事她老人家必不赞成。” 

  是了,出岫能理解云羡的意思。鸾卿不仅曾是他的庶母,且还比他大了七八岁……虽说鸾卿是异域美貌、别有风情,但他们到底是“老妻少夫”的结合,更何况鸾卿擅毒…… 

  作为云氏的当家主母,其实出岫并不赞成云羡的选择,他的婚事应该经过太夫人首肯,娶一房门当户对的妻子,至少也该系出名门、知书达理; 

  然而,作为云羡的嫂嫂,出岫支持他的决定,并且给予深深的祝福。 

  出岫明白,唯有基于真心真情的结合,才是无悔无憾的。云羡这样正统的世家子弟,既然能摒弃世俗偏见,勇敢地选择与鸾卿在一起,必定是出于真情真爱。从这个层面上看,他们是般配的,勇气可嘉。 

  不知为何,看着这两人并肩跪在自己面前,出岫很想落泪。她再次伸手将两人扶起,冲动地一口应下:“好,我为你们主婚。日子订下了吗?” 

  见此一言,云羡和鸾卿皆是一喜,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道:“今日罢。” 

  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 

  出岫“噗”地笑出声来,这一瞬间,她也受到气氛所感染,暂时脱去了“云氏当家主母”的枷锁,莞尔笑道:“那只好一切从简了。” 

  仪式的确很简单,淡心知道消息后自告奋勇地张罗起来,竹扬也一反常态帮忙布置,唯有竹影忧心忡忡,顾虑甚多。 

  “夫人,倘若太夫人问起来,您……”竹影提醒道。 

  出岫不愿破坏这喜庆氛围,淡然一笑:“我自有分寸。今日是三爷大喜的日子,小侯爷的事儿也办妥了,你该高兴才对。” 

  竹影点头:“属下是该高兴。” 

  出岫微抬左袖,冲着淡心和竹扬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你去搭把手,她们需要帮忙。” 

  竹影一怔,继而有些不自在地道:“是。” 

  出岫看着竹影在淡心、竹扬之间来回应付,心中是另一番心思。既然浅韵与他无望,那这两个姑娘,总该有合适他的罢…… 

  ***** 

  云羡与鸾卿的婚事十分简略,只扯了几块红绸随意装饰了园子,新郎新娘的婚服都是现买的,龙凤红烛也没有订做,一切快而从简。 

  为了迎合气氛,出岫破天荒地换掉白衣,穿了一件粉桃色裙裾。自从云辞逝世以来,她是头一次摒弃白色,可就在穿上桃色裙裾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忽然释然了。有的人可以永远放在心中思念,至于素服缅怀,也不过是一种形式罢。 

  最遗憾的是,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穿上嫁衣了,少女时心中美好的梦想,只能就此陨落。但关于云辞的一切,她都会记得,那是她唯一真正爱过的人,唯一…… 

  出岫嫂代母职,完成了所有仪式,最终也忍不住潸然落泪。在旁人眼中,她这是喜极而泣,唯有她自己晓得,她想起了谁,又在一直想着谁…… 

  礼毕,淡心与竹扬一并将新娘送入洞房,正欲开宴热闹一番,却听下人来报:“诚郡王到了。” 

  诚郡王聂沛潇?这个时辰他来做什么?且还是来找云羡?出岫正疑惑着,但听云羡已高声喜道:“诚郡王来得好巧!” 

  言罢他已看向出岫,询问道:“嫂嫂您说,我若请诚郡王来做这个媒证,他会答应吗?” 



第140章:红颜深深惹沦陷(一) 

  请诚郡王来为云羡的婚事做媒证?出岫觉得不大可能。先不说云羡是庶子,况且今夜这桩婚事根本就不符合婚仪的礼数与流程。纳采、订盟等等步骤一概跳过,只是拜了天地高堂。 

  出岫认为,以诚郡王聂沛潇的身份而言,他定然不会为云氏的庶子做媒证,更何况还是这样一桩不容于世、于礼数不相符的婚事。 

  出岫猜测,大约今晚云羡是欢喜过分,才会冲昏头脑说出这等话,但她也不忍扫了他的兴致,便敷衍着道:“先请殿下进来再说罢。” 

  云羡干脆地点头,与出岫一道去门外相迎。聂沛潇仍旧未乘车辇,骑着一匹骏马飒爽而来,身后的几个随从亦是骑行。天色渐晚,出岫抬眸打量,风流俊逸的诚郡王又换了一袭紫色锦衣,比之白日所见还要显得贵气三分。 

  出岫率先俯身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与此同时,云羡也行礼拜见。 

  聂沛潇利落翻身下马,一眼瞥见出岫换了件粉桃色衣裙,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娇艳妩媚。他有些挪不开眼,但还是先与两人见了礼,才又笑着问道:“夫人换了衣裳?” 

  出岫觉得这句话实在好笑,不禁莞尔回道:“殿下不也一样?” 

  聂沛潇怔愣,继而放声大笑。出岫这才接着淡笑:“您只瞧见妾身换了衣裳,却没发现我家三爷今日有何不同吗?” 

  聂沛潇应声看向云羡,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发现他是穿了喜服,遂不解地挑起俊眉:“三爷这是……大婚之喜?” 

  云羡恭敬笑回:“正是。殿下来得巧了。” 

  难怪出岫夫人一改常态,穿了这么鲜艳的颜色。聂沛潇心内诧异,怎得堂堂云三爷成婚,不回房州、不大摆筵席,反而如此悄无声息地进行?他心中虽如此想,但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只笑道:“那本王当真来得巧了,可要讨杯喜酒喝喝。” 

  云羡顺势伸手相请,聂沛潇便迈步入园。他刻意打量园内环境,发现只不过是用彩绸稍稍点缀一番,挂了几盏带着烫金“喜”字的灯笼,其它倒也没怎么布置。 

  “殿下怎会突然来了?可是找我家三爷有事?”出岫甜糯温婉的声音轻轻传来,令聂沛潇心头一痒,好似被小猫挠了一下,有种难耐的舒坦。 

  他今夜的确是来找云羡,只是没想到出岫会在。今早出岫离开诚郡王府时,留下了二十万两银票,聂沛潇思忖整整一日,觉得这钱不能收,不仅会被出岫看扁,也让他觉得自己不够光明磊落,仿佛答应保举沈予是为了钱财一样。更何况,二十万两数目虽不小,却并不值得他折腰,他帮出岫,真正原因也不是为了钱。 

  但出岫既然已将银票送来,他再退回去也不大合适,出岫必定不会再收。于是聂沛潇前思后想,才决定经由云羡的手将银票还回去。他连借口都想好了,只推说是从烟岚城返回京州的路上,向云氏钱庄借急使用,如今连本带利十万两一并归还。至于出岫让他转赠给沈予的十万两,他会如数转交。 

  然而聂沛潇没有想到,今晚夜访云羡竟会遇上对方“成婚”?他觉得怀里揣着的银票都要捂热了。 

  只不过走了几步路,聂沛潇的心思已转了几转,想起方才出岫问他为何而来,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玩笑道:“唔……本王夜观星象,算出今夜羡云阁将有大事发生,于是特意前来一观。” 

  出岫自然是不信的,见聂沛潇不愿如实相告,她也不好再细问。毕竟男人之间有些事情,女人不便插口。想到此处,她不禁会心一笑,顺着聂沛潇的话道:“原来‘郡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身份,您真正是个掐指会算的仙人呢!” 

  聂沛潇甚少听到出岫如此欢快的语气,心中也大感愉悦,脱口回道:“今夜的主角儿可是新郎官,夫人怎得捏着本王不放?”他边说边看向云羡,再问:“新娘子是哪家的小姐?” 

  话一问出口,出岫与云羡都没有立刻做声。聂沛潇心中暗道糟糕,云羡既然选择在京州秘密成婚,还如此从简,必定这婚事是太夫人反对的,那新娘子只怕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 

  聂沛潇忽然想起云羡下狱之事,听说他是为了个青楼女子,将明家二公子打死了……难道是? 

  正想着,只听云羡已幽幽回道:“内子是姜族人。” 

  姜族人?那青楼女子不正是姜族人吗?等等!姜族!聂沛潇立刻顿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方才云羡是激动得昏了头,此刻见聂沛潇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便也跟着停了下来,望着他无声询问。然而只不过一瞬间,他也明白过来—— 

  九皇子聂沛潇,是剿灭姜族、收复姜地的头号功臣!当年他深入姜地领军作战,两军对阵时一剑斩下姜族首领的首级……如此说来,聂沛潇该是鸾卿的灭族仇人……如今姜族族人稀少、沦落各地,都是拜他诚郡王所赐! 

  其实云羡自己倒没什么,怕只怕鸾卿知道来人是诚郡王聂沛潇,会恼怒之下做出冲动之事…… 

  这倒是棘手了!云羡不禁捏了把冷汗。可笑自己方才还异想天开,希望聂沛潇能给自己与鸾卿的婚事做媒证…… 

  “看来本王来得不是时候,”聂沛潇自然也想到了这段内情,不等云羡开口,已自行说道,“本王还是改日再来拜访罢。” 

  “殿下?”出岫不明白其中内因,犹自不解地看向两人。 

  云羡朝着出岫使了个眼色,奈何天色太暗她没有看见。反而是聂沛潇回望着她的潋滟眸光,笑道:“今日云三爷大婚,本王来得不巧,但所幸不是空手,有份薄礼还望三爷笑纳。”他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信封,轻飘飘地递到云羡手中,信封正是今天出岫给他的那一个,里头是十万两银票。 

  云羡推辞不过,只得接下信封,心中隐约猜测其中是银票。他颇为歉意地看向聂沛潇,没想到贵客还没迎进屋,如今又要送出去:“殿下……这事是我思虑不周,请您海涵。” 

  “与你无关,是本王冒然前来。”聂沛潇朝云羡摆摆手:“今日是云三爷的好日子,切莫冷落新娘子太久,快回去罢。”他迟疑一瞬,再看出岫:“不知夫人可愿送本王一程?” 

  出岫并未犹豫,笑着点头:“自然,此乃妾身之幸。”说着两人便与云羡在半道上分开,转身又朝门外走。 

  “让您白跑一趟了,妾身和三爷都很惶恐。”出岫低声道歉,又问聂沛潇:“您方才赠给三爷的是什么?” 

  这一句虽是疑问,但语气很笃定。聂沛潇看到出岫了然的目光,遂轻笑回道:“夫人既然能送礼给本王,怎么,不许本王再转送云三爷?他今天新婚,本王空着手可不行。” 

  出岫低叹一声:“您又何必……妾身更觉得愧疚了。” 

  聂沛潇大笑起来:“夫人若想表示心意,不妨事成之后再说罢。如今拿着这重金,本王也很惶恐,况且你还送了一管玉箫。” 

  出岫无奈地笑笑:“您今晚来找三爷,就是为了归还银票?如今‘礼’是送出去了,也没喝上一杯喜酒,您不觉得亏?”她顿了顿,又戏谑道:“不过一杯喜酒十万两,您也赔大了。” 

  听闻这句戏言,聂沛潇忽然有种感觉,自己与出岫的关系好似亲密许多。大约是因为如今彼此有了共同的联系——沈予。他能感到出岫的态度友好起来,不比从前疏离冷淡。这种认知令聂沛潇很舒畅,虽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夫人有所不知,本王不是不想喝这喜酒……当年剿灭姜族,乃是本王带兵所为……因此,三爷担心……” 

  出岫立刻恍然,不再多言。 

  聂沛潇忽然想要试探出岫对自己究竟有多亲近,于是便问了个略显私密的问题:“这姜族女子是风尘出身,三爷为何执意娶她为妻?纳妾不行吗?竟肯为她触怒谢太夫人,还悄悄在京州成亲?” 

  听闻此言,出岫脚步微顿,并未回答而是反问:“在您看来,风尘女子便不值得明媒正娶了?” 

  “本王并非此意,只是觉得云三爷不至于如此。”聂沛潇察觉到出岫有些不悦,连忙转移话题:“他在京州成亲,由你来主持婚事,那谢太夫人岂不是也要怪罪于你?” 

  出岫长叹一声:“不瞒您说,他二人是旧识。”她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从前老侯爷在世时,曾庇护过一个姜族孤女,并纳她为妾……今日三爷所娶之人,便是这位云府四姨太太。” 

  “什么?”聂沛潇闻言难掩震惊之色,俊目瞠大看向出岫:“你是说……三爷娶了庶母?” 

  出岫摇了摇头:“其实也没这么严重,鸾卿只是云府名义上的四姨太,并未纳入族谱,也一直是清白之身。后来她离开云府沦落风尘,才有了三爷英雄救美下狱之事……如今两人能走到一起,三爷必定经历过一番挣扎。” 

  饶是出岫如此解释,聂沛潇仍然觉得不可置信。他是受正统皇室教育长大,在他的观念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纲常伦理胜过一切。即便那姜族女子未入族谱,可到底曾是云羡的庶母……况且听起来,年纪也该比云羡大…… 

  不知怎地,听了出岫说起这故事,聂沛潇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虽是只是一闪而过,但……无比深刻—— 

  既然云羡娶庶母这等有违伦常之事,出岫夫人都能接受,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接受改嫁他人,甚至是嫁入皇室? 

  况且,他七哥聂沛涵的生母也是个寡妇,但最后还是被父皇纳入宫中。先不论她下场如何,有这等前车之鉴,自己是否也可以效仿? 

第141章:红颜深深惹沦陷(二) 


  虽然只是一念起落,可聂沛潇知道,这将会变成自己的执念。刹那间,有一种彻底的贪婪之欲,毫不掩饰地从他心底生出,匪夷所思,但又合情合理。 

  聂沛潇蹙眉侧首,看向被粉桃色衣裙包裹着的出岫,身段玲珑、别具娇媚,就像一个美丽的深渊,引诱着他逐渐沦陷坠落…… 

  遗憾的是,出岫并未在意聂沛潇的反常,更没发现他的欲言又止。她礼数周全地将人送出羡云阁,眼瞧着聂沛潇及一众随从翻身上马,便欲返回招呼云羡的婚事。 

  岂料这念头刚起,又有一辆马车从不远处行来,恰与聂沛潇的人马擦肩而过停在羡云阁门前。随即一个中年男子匆匆下车,对出岫拜道:“见过夫人。” 

  出岫迎着灯笼定睛一看,是流云山庄的张管家:“张管家匆匆前来,所为何事?” 

  那张姓管家也不多话,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奉至头顶回道:“方才赫连大人府上送来书信一封,说是急件,请您……” 

  “是赫连齐差人送来的?”出岫打断张管家的话,平淡问道。 

  张管家点头:“正是。” 

  出岫垂眸看着张管家手中的书信,昏暗灯火下还能瞧见信封上四个遒劲大字“夫人亲启”,但并未言明是写给谁。出岫扫了一眼,面色无波嘱咐管家:“这信你自行处置了罢。”言毕转身返回羡云阁。 

  “这……”张管家看着渐行渐远隐入门内的主子,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他瞧出来了,赫连大人从前必定得罪过夫人,如今一味想要赔罪,夫人却不领情…… 

  张管家如是想着,只得将信揣入怀中,打算回流云山庄烧掉。他重新上了马车,朝来时路上返回,谁知刚转过一个街口,马匹忽然不住嘶鸣,一个车轱辘儿“咯噔”两下,紧接着整辆马车便往左前方倾斜。张管家来不及反应,一跟头往前栽出了马车。 

  他骂骂咧咧准备找车夫算账,却见两个路人模样的男子适时赶来,分别将他和车夫从地上扶起。 

  “老先生,您无碍罢?”男子笑笑,对他道。 

  张管家顺势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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