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所以不怪你。
谨帝一个转身,将抱在怀中的沐晚抱入室内,手中还感受着她身上温暖阳光的温度,一切都那么怀念。
月儿,你可知道,她是朕除了你之外抱过的第二个女子。
☆、第九章 训
“主子,今日尚衣局又送来了一批春装,好些式样呢?”落雪站在一旁,手中还拿着一叠的衣裳,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主子,您看,这是厨房送来的玫瑰酥,说是刚出来的点心,特地给您端来尝尝鲜呢。”
看着两人的喜笑颜开的摸样,沐晚嘴角悄悄一笑:“这下子可开心了,你们去外边走上一圈,谁还敢欺负你们。”
落雪走过来,将手上大叠的衣裳顺手就交给了身后的小宫女,笑着走过来,为懒懒靠在椅上的沐晚捏捏肩:“瞧您说得,好像我们就是那得意忘形的小人似得。”
“那你这么高兴是为什么呢?”沐晚反问道,眉宇之间还是促狭的笑。
“奴婢是为主子高兴,主子现在身体大好了,又得恩宠,虽说没有之前的位份,但好歹也入了皇上的眼,以后,断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了。”落雪捏肩的力道不大也不小,沐晚很是享受,微闭双眼,笑道:“这还只是个开始,你们可听好了,虽说我们现在走出了困局,但你们不可在外边横行霸道,一旦发现有我听雨轩的人在外欺上瞒下,我定不会轻饶的!”
“是!”落雪和落竹以及屋内的所有宫女及太监同时屈膝应道。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落雪落竹留下。”沐晚挥挥手,顿时屋内便只剩下落雪落竹两人,面面相觑,笑脸盈盈。
“小主,您不知道,这段时间咱们听雨轩收的礼都快将那小仓库给堆满了,当初主子晋升时都没这么多呢!”落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送到沐晚手中,眉眼之中止不住的笑意。
“可不是,这段时间各宫的娘娘小主都要见主子您,都被我以主子要修养打发走了,主子您可不知道她们的表情,和之前大不一样呢!”
“就你知道。”沐晚将手中的茶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着点了点落雪的额头。
“还有啊主子,在主子受罚期间,那另谋他主的马公公现在又回来了,肯定是看着听雨轩又繁荣了,回来讨好的呢,主子可不能轻饶了他。”
落竹提起那马公公还有些生气,那马公公也是自小就进宫了的,因为好大远功,不安现状一直都没有受到重用,沐晚进宫后便被分配到了听雨轩当了个掌事公公,整天也是个巴结、贪图小利的主,沐晚禁闭期间竟然丢下听雨轩不管,自去又谋取了一个差事,完全不顾与沐晚那些年的主仆情分。
“那等见利忘义的奴才还要有什么用?身为听雨轩的掌事公公竟几月不再听雨轩中,打三十板子,发配到那辛者库去。”沐晚脸色不悦,冷着脸说。
“是,主子快别生气了,为了个无耻小人不值得。”落雪在身后笑着劝道,手下更加用力了。
“奴婢这就去传主子的旨意。”落竹微微福了福身就往外走,不多时,院中就一阵吵闹声,接着便是板子扑扑声,隐隐约约中还有呜呜之声,想是那马公公被堵住嘴被打板子了。
沐晚沉声不语,仍是拿过书,细细的看着,落雪也不说话,只是在身后为沐晚默默的揉着肩,马公公的下场让她想起了几月前的冷落,顿时一股凄凉之感涌上心头。
“主子,那马公公我让人扔去辛者库了。”落竹从外走过来,眼中还带着些许的痛快之意。
沐晚微微一叹,这落竹终究还是太年轻气盛,喜怒凡事都写在了脸上,心性单纯,喜恶明了,往后如何不吃亏!
“这下痛快了?”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听得落竹心中一惊,跪倒在地,不知所以然。
沐晚只是看着书,仿佛将跪在地上的落竹全然忘了,落雪也不为落竹求情,只是看着落竹,心下微冷。
可怜了落竹,只觉得膝盖处尖锐难忍,想必已是一片淤青,却动也不敢动,自从自家主子那日之后,性情便变得大不如之前,摸不清,看不透。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沐晚视线从书中移开,落在跪在地上明显有些支撑不住的落竹身上。
“奴婢知错。”落竹的声音略显颤抖,沐晚心有不忍。
“知错?错哪了?”
“奴婢……奴婢……”落竹支支吾吾,明显不知自己错哪了。
“你错在太年轻,错在不更事,错在自以为是!”清冷的声音响起,沐晚将手中的书啪的扔在桌上,看着地上脸色惨白的落竹,继续道:“你认为我受到了皇上的恩宠,各宫娘娘主子的巴结,宫人的恭敬,你就觉得我们的好日子到了?就可以一脸轻松,甚至还能表露出这等得意之色?”
“这宫中的险恶你还看不到,在这如履薄冰之际,你是否觉得我听雨轩已是这后宫唯一之主?狂妄!”沐晚冷言,如若不是为了以后着想,她不会这么训斥落竹的,毕竟在这后宫之中留有一丝真性情是多么不易之事,只是她是沐晚,更是付安然,复仇大计怎可因身边之人破坏,她是心狠的,那么她身旁之人必定也不能是心善愚蠢之辈。
“主子,奴婢错了!”落竹早已泪眼蹒跚,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若是这点厉害也看不出,在这深宫之中也迟早会被吃的骨头也不剩。
“奴婢不该如此喜形于色,终是奴婢太过轻浮,以后定不会犯次大错,请主子惩罚。”落竹咽咽呜呜得扣倒在地,泪水打湿了面前一块。
“主子,您就饶恕了落竹吧,奴婢比她年长,以后定会好好教诲她,不会再坏主子大事。”落雪见时机已好,便站出来,也跪倒在地,为落竹求情。
沐晚轻言:“罢了,既然你们心中都明了,那我也不再多言,只希望你们之后能多想想你们说过的话,什么事不必表现在脸上,切莫让旁人抓到辫子。好了,我也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是。”落雪和落竹闻言,如感大赦,喜极而泣,扶着站立不稳的落竹,退下敷药,自是不言。
落雪落竹两人终是太过年轻,没有经历宫中的勾心斗角,以后还得是自己慢慢调教,想到这儿,沐晚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谨喻,我就暂且拿你这后宫开刀罢,反正你心念的只是那尸骨无存的妖女,后宫女子的存亡与你又有何关系?
☆、第十章 亲人相见
初晨,日头正好,春日的凉爽已过去一半,沐晚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听雨轩已不似半月前的繁华,谨帝隔个一天两天便会来听雨轩瞧瞧沐晚,在沐晚刚进宫之时,因为其父为兵部尚书,受到的宠爱并不少,后来因为犯了大错才会被降为贵人,现在又重新恢复荣宠本就是意料之中。
不过,这后宫之中为听雨轩重获荣宠而咬牙切齿的人也不少。
不过,沐晚的日子照常过得有滋有味。一大早,也不用去皇后宫中请安,闲来无事,便在庭院中照看那些珍稀的花儿。
“主子,您看,这凤尾兰奴婢看着还真精神呢!”落雪指着绿叶坚硬的凤尾兰笑道。
“嗯”沐晚蹲下来,妩媚一笑,梨涡轻陷,轻抚凤尾兰,谈笑不语。
“奴婢觉得这世上的花无一样能和主子比肩的,主子比这世上所有的花都好看。主子,你不该是那花神转世的吧。”落竹站在一边轻笑,说不出的憨厚。
“你这猴儿,就你嘴甜,主子怎是那花神转世,明明是那误落人间的仙女吧。”落雪笑着打闹落竹,现在听雨轩的院内只剩三人,其他人都在外殿伺候,并不能进入内殿。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说话也小心些,担心别人听了去,我可保不了你们。”沐晚将晨露小心的洒在凤尾兰的枝叶上,更显精神。
“主子,不如将这凤尾兰端入室内吧,奴婢看着凤尾兰正好打理。”
“不用”笑声双靥,温然道:“以后这花一律放在室外,不必端入里屋。”
落雪落竹虽不知为何,还是恭敬答道:“是。”
这凤尾兰可是悲剧之花,为爱付出一切之花。
传说是有一次凤凰涅槃失败后,因为没有新的身体,便附着在旁边的一棵植物上。然后,它们破土而出,便开出了迎着风舞而摆动的凤尾兰。凤尾兰的花朵不代表绚丽,选择燃烧了自己将真爱延续,就像刺鸟的宿命,悲剧却勇敢,用生命交换,结局的灿烂。
可她沐晚的宿命可不再由别人掌握!这悲剧的凤尾兰终究不适合自己。
正在沐晚遐想之际,尖细的声音传入耳帘。
“皇上驾到——”
沐晚转身便看到了一声金黄朝服的谨帝,大惊,却又缓缓福身:“臣妾参加皇上,不知皇上前来,臣妾……”
还未等沐晚说完,一双大手便扶住了她盈盈下拜的的芊芊玉手,不足一握。
“前朝无事,朕便来看看你,身体还未大好,你怎么又出来了,病着怎么办。”
“臣妾只是闲来无事,出来瞧瞧这院中的花花草草,身体无大碍。”音若天籁,却如同飘在云端,空灵而飘渺。
“无大碍了也得养着。”假怒真宠,大手一挥,挽住那纤细的腰身,徐徐进入殿中。
“今日朕特恩准了你娘亲明日进宫看望你,高兴吗?”谨帝含笑看着身边的白衣胜雪的女子,眼角中说不出的柔情。
“真的吗?娘亲明日会进宫看我?”沐晚心上大喜,一双手竟无意识的紧抓住谨帝微薄的衣袖,喜笑嫣然。
“自然是真的,朕不会骗你。”谨帝看着那对自己满心依赖的人儿,心头一软,轻声道。
沐晚仿佛这才发觉自己的无礼,喏喏的松掉自己紧抓的衣袖,盈盈下去,就要请罪。
“爱妃不必这样,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皇上——”简单二字,却似充满了无限柔情,眼圈微微一红,却目光澄澈的看着谨帝。
“沐尚书是个好官,又是朕的老师,朕多宠你点也是无妨的。”谨帝看着沐晚的双眼,目光却不自觉地向着沐晚的额头看去,没有了那日的蝴蝶印记,心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晚儿身上伤才好,万不可太过于劳累,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走了,若是差些什么,大可派人去皇后哪儿取,皇后素来是个大度的,定不会拒你,好些修养,明日打扮一番,见你那许久未见的娘亲。”谨帝莞尔一叹,心中似乎有些落落,竟就要离去。
“谢皇上,臣妾不敢耽搁皇上的政务,这就恭送皇上。”
看着拜倒在地的人儿,谨帝流连一阵,终是离去。
“主子为何不留住皇上,以皇上对主子的喜爱,定不会拒绝的。”落雪过来,扶起沐晚,有些惆怅。
“要留的人你不用说他也会留住,不想留的人再留也没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
皇上,你将我当那妖女冷月的替身,我岂能如你所愿,我高贵之躯岂能任你摆弄!
你想要将我百般讨好你,那你可知这其中的代价!
冷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是就是在三军将士面前将你斩杀,让你尸骨无存,让你成为那负心人永世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一日一晃而过,待到第二日沐晚梳妆之际,早有宫女来禀报,一品诰命沐夫人求见。
沐晚眼前微微一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半响才对着那禀告的宫女道:“快请人去前厅奉茶。”
沐晚轻捻胭脂,却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前世,她覆朝纲,握朝政,意气风发,唯一对不住的便是那沐氏一门。
她那父亲身为兵部尚书,面对女儿的忤逆,朝纲的动乱,意欲斩杀自己,却被自己先一步将沐氏一门囚禁,只是因为母亲的提前告知,前世那场动乱不久之后,母亲便含恨忧郁而亡。
这也是沐晚唯一愧疚之处,前世今生,对于沐氏对自己的疼爱与包容,她早已当成自己的母亲。时过境迁,再次相逢,这次,她定不能再让母亲得此下场!
“主子。”落雪一旁轻言。
沐晚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打起精神,将胭脂兰蔻小心地涂抹在脸上,给自己化了简单又不是身份的妆。
“主子化得真好,我们再也没这手艺了的。”落竹在一旁拍手笑道。
“就你嘴贫,好了,去前厅吧。”沐晚起身,依旧白衣胜雪,宛若天仙。
转角处,大厅之中看见一华贵夫人,端正坐在偏位,一袭蓝衣,显得出尘高贵,沐晚本是惊艳之人,其母又怎会太差,虽已步入中年,但在沐氏身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垂老之意,想来平时保养的极好。
沐晚疾步走去,听闻声音,大厅中的沐氏站起身来,眼光微垂,就要拜倒在地:“给昭婕妤请安。”一语未完,竟已含泪出声,沐晚先前一步,抬起将要跪倒在地沐氏,低言喊道:“母亲——”
“许久不见,母亲清瘦了不少。”含泪扶起,哽咽道。
“我的女儿,你也是,这宫中的生活终是不好过,你可难过?”沐氏强打起笑容,认真看着女儿,心下伤感。
“母亲快坐吧,女儿一切都很好,不用母亲挂念。”
一旁的宫女大都都是常年在宫中没见过宫外亲人的,看到此情此景岂有不垂泪之理。
不多时,一个宫女又重新端上两杯芳香四溢的茶水,沐晚与母亲两人聊着近日现状,担心沐晚的伤势,也会聊起先前沐晚被冷落,沐晚轻描淡写,将那些委屈并未言说,沐氏深居内宅,这其中的酸楚岂是看不清的?当下自是暗自流泪一番。
当初沐晚进宫也是经过了尚书府一致的反对的,对沐尚书而言,手握京城兵马,深居高位,身份尊贵无比,膝下唯一的女儿,自有门当户对来配,进宫实在不是最好的归宿,奈何沐晚一见皇位上那人便芳心暗许,百般吵闹,甚至以绝食相要挟,爱女如命的尚书大人也只得无奈送入宫中。
奈何这沐晚的性子,实在不宜这宫中的争斗。
聊到兵部尚书沐舒玄,沐晚心中不知是何心情,前世上演的斩妖妃一直是沐晚心中的一根刺,狠狠刺在心头。
“你可不知道,你父亲为了你,都把这尚书大人的颜面都丢尽了。”
沐晚大惊,追问道:“这是何为?”
“那日你受伤,你父亲回来,说在御书房中为了你都把自己帝师的身份都拿出来了。”那沐氏委婉一笑,其中却含着温柔之意。
沐晚却是心头一软,或许她那个父亲是万般疼爱自己的,只是在国与家之间选择了国而已,这也是当朝士大夫的通病。
国无完国,何以为家。
沐晚嘴角温暖含笑,什么都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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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终离别
宫训有云:宫外探访者不得酉时未离去,当落雪进来禀告之时酉时竟已过去一半,母女两人的谈话也不得不中断。
看着母亲落寞的神情,触动了沐晚心中柔软的地方,那一世,大红花轿,十里红妆,艳羡了不知多少旁人,当时母亲付氏的神色也不是像现在沐氏般落寞,难过?
“娘亲不必伤怀,我们母女两个终归还是有见面的时候的。”沐晚走下主位,蹲在沐氏跟前,双手紧紧握住沐氏的手,微微一笑,柔声道。
“是啊,现在娘亲看你过得好娘亲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晚儿,娘亲不奢望你大富大贵,以我沐家家世也不必你去争些什么,斗些什么,娘亲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