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整个宫里也只有她和锦月,所以她不是直接穿一件白色里衬到处晃,就是套上锦月的宫女服。自然,刚开始锦月对她的这举动反应有些大,觉得不合礼法,但在她三寸不烂之舌的洗脑下,最后还是妥协了。
两道瘦小的身影悄悄的从景仁宫后门窜出,由于所有宫人基本上都去前面大殿帮忙了,一路上人很少,两人偷偷潜进大殿时,却正好被一个女官看见。
这次宴会的结果关于这整个邱子国的颜面,所以这回来大殿帮忙的宫女宫人都是从各宫各苑挑出出来的,而容貌秀雅则是首要的,毕竟宾客男子唯多。可刚刚一位女宾不小心打翻了酒饮,有两位侍酒的宫女陪其换衣服到现在还没来,主事女官正着急呢,正好瞧见两名样貌秀丽的宫女过来,也没怀疑什么,立刻将托盘往她们手上一放,将她们推了进去。
弯弯和锦月回神间,两人已经站在大殿的侧门里了。所幸锦月当宫女的年月也不短,很快便镇定下来,可她很是担心弯弯,毕竟堂堂一国皇后,竟然被女官当成宫女,她真怕弯弯会现场发作,可她一抬头,却见弯弯反而在用眼神安慰她,仿佛在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学,不会出问题的。
她怔了怔,再想起这几日的种种,眼里顿时有些湿涩…。
她家主子这回是真的变了,虽然有些欣慰,可更多的却是对宛宛的心疼…。
想当初,小姐在将军府时是何等的无忧无虑天真洒脱,老爷宠她,少爷惯她,性子虽然蛮横却比别府的那些小姐多了几分纯真,可如今却…。。
哎,在这步步都是算计的皇宫里,真的是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啊…。。
弯弯才不知道锦月心中的感叹,她如今是一边偷偷打量整个大殿,一边认真的学着锦月的样子给宾客们斟酒…。。
因为她一直低着头,又身着宫女服一直在外宾席这边伺候着,所以上头的楚烨倒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宴会接下来已经进行到了才艺比拼环节,这次来参宴的,除了个别的高等官员,其余都是年轻人为主,所以大家也都不怎么拘束。
待某位官员的千金一舞毕后,苍穹国的玉王爷却突然说这样的才艺比拼太过无聊,要换点新鲜的。
年轻人自然一片附和,楚烨便问他要如何新鲜。
玉王爷便提议,说是让各国各拿出一件物品让大家猜,而这件物品必须绝对的稀有,若是有三人以上说出,那也不算稀有,必须另选一件。而若是真有人猜中,不止这件稀有物品归他,各国还必须拿出一件名贵的物品作为奖励。
这话一出,楚烨的眼底顿时深了深,这可不是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比试,这可是关系到国面了。拿出稀有之物不难,可难就难在这件东西还必须没人知晓和见过,不然这丢脸就丢大了。
玉王爷如此说,那自是证明他们苍穹国早有准备,但楚烨只能笑着点头同意。不然,人家会说堂堂邱子国拿不出那件稀有之物,输了还是次要,只是接下来的五年,邱子国怕是要成为其余两国的饭后笑点了。
既然苍穹国提议的,自然由苍穹国先来。只见苍穹国的使节拿着一个小箱子来到大殿中央,玉王爷一点头,使节便将箱子打开。
霎时,一股奇怪的味道开始在殿内蔓延。
弯弯这时正在专心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给主子们斟酒。
突然,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条件性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两眼一亮抬起头来,待看见殿中箱子里的那东西时,嘴巴惊讶的张了张。
哇塞,竟然真的是它啊,想不到古代也有这种东西啊。
一旁的南宫秋寒正拄着下颚在思考这那是什么东西时,突然瞥见给自己斟酒的宫女一脸讶异的表情,便随口问道:“怎么?小宫女,那东西你知道?”
谁料那宫女听见他问话,低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接着一脸淡漠的朝他行个宫礼,直接走了。
额…。。南宫秋寒愣了愣,然后有些怀疑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自己并不喜欢那些犯花痴的女人,甚至是有些厌恶。可以往,哪个女人看了他不是一脸娇羞,巴不得他能和她多说几句,可今日,他难得主动问女人话,可那宫女是什么表情?好像巴不得要离自己远远的似得…。。
他蹙蹙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很明显,有些不爽。
弯弯斟了一圈酒后,说实话,还真有些累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行礼行礼,行得她腰都快断了。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大殿中央,她便悄悄的走在一个角落里,准备躲在那里偷会懒,正好那里还有跟柱子,她躲在那里,正准备坐下给自己捶会腿,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看来有人要偷懒咯。”
第十三章 她真的只是个宫女?
弯弯心里一惊,立刻回头,却见是刚才与自己说话的那个男人。
她蹙蹙眉,这人有病吗?好好的位子不做,特地来找她这个宫女的茬?
相比于弯弯的一脸不悦,南宫秋寒的脸上则是一脸笑意:“先别生气,小宫女,只要你告诉我那东西是什么?我不止不揭发你,还向你们的皇上进言升你做女官,如何?”
弯弯却很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心里再去确认,这人脑子果然有问题。
然后也不再管南宫秋寒,直接当着他的面坐下,自顾自的垂起腿来。
“你……”南宫秋寒见自己再次被她所无视,带笑的眸底渐渐开始阴沉下来。
第一次他若是觉得新鲜,那第二次他便是有些真的恼火了,毕竟以他的身份,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还真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过。
“咦?这不是南皓国的太子吗?”一道嬉笑的声音顿时插了进来。
南宫秋寒回头,看见来人,阴沉的表情收了收,扬起一抹淡笑,道:“原来是周公子。”
“太子殿下不坐在宴席上享受美酒佳肴,怎么站在这偏僻的角落里啊。”周子越端着一杯酒,笑盈盈的走过来,然后有意无意的往那柱子上一靠,正好挡在了弯弯与太子的中间。
南宫秋寒不带痕迹的扫了眼他身后的弯弯,随后笑道:“本宫只是见这个宫女很讨人喜欢,正考虑着向邱子国君要了回去。”一边说,一边观察那宫女的表情。
果然,原本表情淡漠的小宫女突然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心里顿时有些得意,果然,女人都是如此,听见他是太子,本性就暴露了,接着连带看着弯弯的表情不禁变得有些鄙腻。
可没想到…。。
“太子殿下,您真的折煞奴婢了,奴婢是真的不知道那箱子里的是什么东西。虽然奴婢真的很希望太子带奴婢离开,可惜奴婢天生命贱,福薄的很,配不上太子殿下,但奴婢打心里谢过太子殿下垂爱了。”
弯弯说得可谓是一脸激动,又万分惋惜,一口一个命贱,一口一个福薄,又是捶胸又是跺脚,证明自己真的很惋惜,说完还深深的朝南宫秋寒行了个跪礼,然后一脸痛苦的离开。
可就是因为她的表情得太到位了,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演戏。
周子越憋笑憋得有些辛苦,从他微微颤动的双肩便能看出来,所以待弯弯离开后,他立刻后脚就跟上了,待有些距离的时候,开始大笑起来。
南宫秋寒站在那里,脸色不是很好看,旁边的侍从有些担忧的上前,他却淡淡的摆了摆手,看着弯弯远处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冷笑。
福薄?命贱?呵~,有意思。
“阿泉,去查查那个宫女的身份…。”
被这事一弄,弯弯也就没了继续玩的心情,给正在忙的锦月递了个眼神,便从侧门悄悄溜出大殿,找了个在无人的花坛边坐下,本是要等锦月出来一起回去的,谁知锦月没出来,反而等来了周子越。
弯弯歪头看了他一眼,哼着鼻腔道:“呦,这不是周公子吗?周公子不坐在宴席上享受美酒佳肴,来这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这是刚刚周子越问那太子的话,她原封不动的拿来回他,周子越自然也听出来了,她在生气那时候他没和她说自己的身份。
他也不介意,咧咧嘴角,笑道:“想不到你也来帮忙,对了,你叫什么?”
弯弯没理他,当初对他有好感,是以为他真的是自己的同行,如今看来,这人的身份怕是也不简单,她现在这种处境,真的是谁都不想占染,好好将凌家的劫度过,圆了凌宛宛未完成的心愿才是正道。
周子越见她不理人,也不生气,干脆一屁股坐她旁边,歪头看她,这一看,不禁看得有些痴。
上次见她时,她全身上下不是面粉就是炭灰,脸上又脏又污秽,所以根本分不出美丑。今日才发现,这宫女竟长得如此美,小巧的鼻梁,剔透如珍珠般的皮肤,长长的羽睫如一只展翅蝴蝶弯弯立在眼皮上,湿润的红唇因为生气轻轻抿着,仿佛秋水弯谭中的一抹映红…。
周子越见过的美艳女人并不少,以他的身份,甚至是投怀送抱的都很多,可如今,他竟对着一个小宫女有些心动了…。
他错愕的捂了捂胸口,那里面的某物在加速跳跃…。
而这时,弯弯突然回过头,他一怔,立刻撇过头,掩下自己双颊莫名泛起的不自然红。
该死,他这是怎么了。
“周公子,你是邱子国的人吧。”弯弯问道。
周子越愣了愣,随后有些不满道:“叫子越。”
不知为何,他不喜欢她唤他唤得如此生分。
额…。弯弯眼角抽了抽,不都一样嘛。
“那好,子越公子,请问你是邱子国的人吗?”她好脾气的再问一次。
周子越扭头斜了她一眼,这女人,就叫两个字不行吗?
但他还是点点头。
“苍穹国拿出来的那样东西你可认识?”
“那种奇怪东西,谁会…。”话到一半,周子越顿时停住,然后回头认真的望她:“你知道?”
记得刚刚她离开前说那箱子里的东西…。。
原来南宫秋寒找她是这个原因。
“我知道,但我不方便自己出面说,你知道的,在这宫里,太显眼不是什么好事…。”弯弯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周子越的表情,见他没什么起疑,这才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周子越越听眼睛挣得越大,想不到这东西竟然是水果,那外面跟刺猬似的,里面竟然…。
他讶异的看着正在对他专心说话的少女。
第一次见面,她大大咧咧,让他觉得她傻里傻气的可爱。
第二次见面,他见她有难,本想去帮她,谁料她对身为太子的南宫秋寒竟不屑一顾,表现得坦然又机智,轻轻松松的让自己脱困。
而现在,她又能轻松的说出那件让整个大殿里的人都头痛的东西是何物,为整个邱子国解困。
这个女人,有如此见识,如此心智,真的只是个宫女吗?
第十四章 待我长发及腰。。。
弯弯知道周子越会怀疑,但她也相信他绝对不会说出去,别问为什么,就是女人的直觉而已。
她让周子越在得到那东西时分她一块,就当是自己的报酬,周子越也答应了。
周子越离开后,她就悠闲的靠在花坛边等锦月,想想一会就有吃的了,她就忍不住吞口水,哎,刚刚在大殿里忙了那么久,那么多的佳肴,她却只能看着别人吃,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再骂一句:万恶的封建社会…。
正想着一会回去让锦月给她做好吃的,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她以为是锦月,一回身,结果眼前突然一黑,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头有些沉,感觉身子有些在晃,她蹙蹙眉,刚要抬手,耳边却响起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一怔,立马睁开眼睛,却见自己拿纤细的手腕间带满了玉镯子。
她愣了愣,什么情况…这是?
再往头上一摸,额…。怪不得她觉得自己的头沉得厉害,上面几乎插满了簪子。
再低头看衣服…。。额…。她囧了…
这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苍穹国的东西既然已被认出,那接下来自然就轮到我们邱子国了。请问玉王爷,所要拿出来的东西一定要是实质性的物品吗?若是别的东西可否,比如诗词、音律?”
玉王爷笑道:“当然可以,没人规定珍稀之物必须是物品,绝妙的诗词和非凡的音律自然也属稀有,但还是那个前提,若是超过三人知晓或听过,它便不算稀有之物。”
“那是自然。”
接着,弯弯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晃动起来,因为她如今正坐在一个华丽且唯美的轿子里,轿顶是空的,四周挂着桃粉色的轻纱,她只能模糊的看见外面人的影子,看不清楚谁和谁,她估计外面的人看她也是一样的视觉效果。
“这是…。九姑娘?”
“真的是九姑娘诶,想不到皇上将九姑娘给找来了…。。”
“看来今日是由耳福了…。”
大殿里隐隐响起了几句低语声。
弯弯心想,看来这个九姑娘的名声极高,在邱子国颇有地位啊,不然楚烨怎会允许一个琴师坐着轿子进入大殿,又不用行礼呢?毕竟今日坐在上面的可都是各国最尊贵的人啊。
果然,只听苍穹国的玉王爷突然大笑一声:“都说东皓大陆有三绝,苍穹灵公主的舞,南皓南宫太子的笛,邱子九姑娘的琴。怪不得皇上刚刚说得如此自信,原来将这绿悠阁里的最高琴师给请过来了啊。”
南宫秋寒也是点点头道:“都说九姑娘的琴师三绝之最,本宫今日还真要好好见识见识。”
听了如此的话,楚烨心里自然是由几分得意的,开口道: “九姑娘,开始吧…。”
坐在里头的弯弯愣了愣,九姑娘?是在叫她吧。
低头看了眼身前放置的那把古琴,无奈一叹,看来是在叫她了。刚还在想谁那么无聊,将她从头到脚梳洗打扮了一便,原来…。。
看来有人真的是很想置凌宛宛与死地啊,以凌宛宛那火爆脾气,别说她不会弹琴,就算会,也不可能放下身份去如个风尘女子般在大庭广众弹琴供人取乐,早在楚烨开口之前就揭开轻纱甩鞭子了。
而想陷害她的那人估计就是打这个主意了,平日里再闹,也都只是在后宫,而今日若这种场合一闹,不止会让将楚烨颜面无存,更是让邱子国在其他两国面前抬不起头,堂堂一国国母竟是如此荒唐。
到时候就算她背后有凌家,估计也难逃被废了。
可惜了,那个人算错了,如今她是弯弯,而不是那个草包凌宛宛…。
她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吗?自然不会…。
只是这古琴…。。她轻轻抬手抚上…。叹息一声…。。
自那个人离开后,她有多久没碰了……。。
外面的人竖耳等着,可等半天还是没有见九姑娘拨动琴音,不禁有些疑惑。
楚烨也蹙眉,这九姑娘,为何还不开始?
而一旁的淑妃则无意的低头取杯,眸低却满是冷冷的笑意。
凌宛宛,如今…。你要如何呢?
正待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时,轿中这才渐渐传出幽幽的琴声…
淑妃的手明显一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怎么可能?
这琴声与以往的音律不同,它缓慢而清幽,如清泉般低吟而出,每个音都是那么的优雅,却又带着一点点的伤感……
接着,琴音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