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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怀抱孩子的男人恶狠狠地对杨薇说:“看什么看?想孩子了就找男人生去。要是实在找不到男人,某家也可以帮帮你,就当救急了。”言罢一群人“哈哈”大笑。
杨薇易过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中怒火熊熊,冷哼一声,就想出手。沐宣一把拉住杨薇,低声说道:“不要节外生枝。要是打斗起来,引得难民围住了,又要多费手脚。”
那边那群人中,可能是领头人物,看黄清月这一行人气度不凡,也制止了手下继续用言语挑衅。两边只是冷冷地对视了几眼,就此擦身而过。
已经行出老远,黄清月听到身后破空声大作,显然有人高速接近,于是停下脚步,感知力全面铺开。身后一人来到那群人中间,停住脚步,对首领说:“前面传来消息,有个大富之家,愿意出高价,买一对不到五岁的双胞胎,男孩。孩子越聪明越好,价格还可以加。”
首领问到:“他能出到多少钱?”
这人回答:“够兄弟们几年的花销了。要是成色好。翻个翻也不是没可能。”
首领兴奋道:“这可是大数目啊。我们不做别人也是要做的,那就我们做了。马脸,你再去接触一下刚才那个男人,看看出到多少,他愿意卖另外那个孩子。”
一边一个明显长了一张马脸的汉子应声出列,朝刚才那汉子离去的方向快步而去。黄清月想知道那汉子最后会怎样选择,干脆示意沐宣暂时停止前进,就在路边休息。
沐宣等人问黄清月发生了什么,黄清月大致将事情讲了一遍,一行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就在路边休息整顿。
不多大功夫。估计一盏茶都没有喝完,那个叫马脸的男子快步回来,对那个首领说:“大哥,那汉子不从。”
首领有些惊讶。问到:“你说的出多少粮食?”
“我都已经出到三十斤粮食了。”马脸汉子显得很委屈:“四处打听打听。从来没有出到20斤以上的。那人根本就不想卖。”
首领沉吟片刻,说:“斜眼、老白,你们俩跟我走一趟。其他人原地待命,马脸,头前带路。”说罢四人飞掠而去。
黄清月对杨薇和沐宣说了这一变故,杨薇表示说:“跟上去看看。”沐宣以目视黄清月,黄清月说:“看看也好。但是不要轻举妄动。”四人留下一个看守马车马匹,黄清月、杨薇、沐宣三人纵身向那方赶去。
不多时,来到近前,听见那首领说:“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这附近从来就没有比我们出价更高的,你再考虑一下吧。”
那汉子断然说:“不用考虑了,上个孩子卖给你们,就已经在我心上挖了一块。这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卖的。”
那首领继续问:“你需要什么?要是合理,别的代价我们也可以出。”
汉子只是不卖,将剩余的孩子在怀中紧紧抱了,以示决不妥协的决心。
那首领对手下使个眼色,那三人一起动手,瞬间将汉子一家人制服,连哼都没哼一声。一边杨薇一惊,就要出手,黄清月按住杨薇肩膀,轻声说:“他们没有杀气,那汉子没有危险,先看看再说。”
人贩子将那汉子一家挟持到远处僻静的所在,首领说:“实话告诉你,这笔买卖我们是做定了,你答应我们要你的孩子,不答应我们也要你的孩子。最后再给你一袋烟的功夫,好好考虑一下吧。”
那边汉子的老娘惶急地说:“好汉不要伤我性命,你要什么尽管拿去~~~~~~~”话还没说完,那汉子急道:“娘,那可是你唯一的孙儿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亲。”
那老妇人回头厉声说:“住口,我将你含辛茹苦的拉扯大,你居然敢训斥我?”一句话将汉子说哑了嘴,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儿啊,娘都这么大年纪了,说什么时候没了就没了,你当娘是为了自己吗?娘是为了你啊~~~~~~~媳妇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但是你若是没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那汉子听了,牙关紧咬,就是不说话。一边的人贩子显然没有了继续等待的耐心,其中一个对首领说:“老大,还和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动手吧。”
那首领大为意动,但是嘴中还是说道:“你们当我是心慈手软吗?只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来,若是被难民围了,我们插翅难飞。”
一边马脸嗤笑一声,说:“大哥放心,保证不会有什么动静。”
首领此时才缓缓点了点头,一众人等这就要上前动手,那汉子对自己老娘说:“娘啊,当年你不小心摔断了腿,阿珍在床前一服侍就是三个月,没黑没白的照顾您,连自己亲娘病危都没有回去,最终也没能见到自己亲娘最后一面,你当时拍着胸口说,她以后就是你的亲闺女,你还记得不?”
那老妇面皮上微微一红,对汉子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个干什么?”然后转头对那首领说:“好汉,且慢动手。孩子你们尽管拿去。只要给我们母子留下三十斤粮食就行了。”看见那帮人不为所动,还是在慢慢靠近,老妇人声调慌乱道:“二十斤~~~~~~十斤~~~~~~~十斤还不行吗?五斤,五斤总是可以了吧?”
一边的汉子却看都不看那帮人贩子一眼,只是对自己老娘说:“你逼迫我卖掉阿珍的时候,你可知道阿珍说了什么?阿珍说不怪你,谁不想活命呢。只是求我一定要照顾好两个孩子,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阿珍的性格我知道,等到我们走远了,肯定会找个机会自我了断。以全名节。您这是逼着阿珍去死啊。可是我连她唯一的孩子都没有照顾好,我不配活在世上。一边是和我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一边是生我养我的年迈母亲,我背弃了阿珍。现在我的报应到了。孩儿能和母亲死在一块。也算是全了孝道。只希望以后这两个孩子能好好的活着吧。”
这时那帮人贩子已经围到了身边,即将动手,那汉子轻轻将孩子放下。最后吻了吻孩子的额头,看看孩子熟睡的面容,安详地闭上双眼,一边老妇人却开始苦求,实指望这这帮人能最后良心发现,饶他一命。
就在屠刀已经高举,首领就要下令执行的时候,首领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首领大惊,下意识向一旁一跃而出,身体在空中的时候,回头观察,身边的人影始终保持这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姿势,如影随形地跟在自己身边。首领不等身形落地,在空中就开始变换身形,正准备使尽浑身解数,拉开距离,却见那人影缓缓抬起左臂,将左手放在自己肩上。然后那首领就感觉自己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和那人影一起落在地上。那人影开口对首领说:“好好呆着吧。”言罢就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这个人影自然就是黄清月。
另一边的马脸等人,本来看向自家首领的方向,等待首领下达动手的命令,却不提防首领身边突然出现一条身影。众人以为是自己眼花,或是用手揉眼睛,或是使尽眨眼睛,总之是出现了片刻的分心,待到再回过神来,场中又出现两个人影,这自然就是杨薇和沐宣了。
不去说黄清月是怎么制服那个首领的,只说杨薇一来到场中,就手持两只峨嵋刺,对着手持利刃,准备行凶的马脸和斜眼急冲而至,沐宣则是单手持刀,在一边戒备。
杨薇眨眼间来到马脸和斜眼身前,双手斜斜一画,刺尖正好挑断两人手腕肌腱,然后不等两人惨叫出声,手腕一番一送,两根峨嵋刺从两人咽喉处全根没入。这一番动作快得,直到两人就这么蹬着眼睛死了,从手边掉落的利刃都还没有落到地上。
面对这一相对诡异的情况,那群人口贩子显然心里估计不足,一时有些愣神,他们中间唯一善于处理这类突发状况的首领又落在了黄清月手中,脸上冷汗直流,就是不敢开口说一个字。于是一群人左顾右盼一阵之后,一部分呐喊着,举着刀剑冲向杨薇和沐宣,一部分闷不吭声杀向黄清月,还有这么几个眼睛滴溜溜一转,悄悄摸向身后的树丛中。
黄清月懒得和这群不入流的人纠缠,脚尖踢起几枚石子,呼啸着打在那几人持刀的手上,纷纷骨断筋折,一时间刀刃落地声和众人惨呼声此起彼伏,响做一片。
暂且不说这群人,只说那群奔向杨薇的人,路过沐宣时,看见这个男人武孔有力,手中长刀雪亮,外加气度俨然,脸上表情不悲不喜,就感到这家伙是个硬茬,于是纷纷绕过沐宣,直奔向杨薇处,心中还有些自得。他们哪里能想到,这是在作死啊。
杨薇看见这些人乌泱泱杀向自己,心中暗道一声:“来得好。”便放开身形,在一众人贩子之间穿梭往来,同时手中峨嵋刺上下翻飞。没有人是一合之敌,而且杨薇显然不喜欢听这些人临死前的惨叫,下手的地方都是极其要害的位置,被杀者往往来不及惨叫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冲在后面的人看见前面的同伴死了一地,连一点抵抗都没有,顿时心中就是一寒,放慢了前冲的步伐左顾右盼,正好看见在一边看戏的沐宣。于是这群落在后面的人贩子举刀持剑又改变目标,杀向沐宣。
沐宣看见这帮子乌合之众近似于搞笑的举动,忍不住嘴角一咧,说到:“尔等是觉得某家好欺负呐?”说着手中长刀挽个刀花,脚下不丁不八站着,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刀光闪了几闪,就将前面打头的几人持刃的手腕齐齐剁了下来。
这个时候众人才一起惊觉,这是碰到杀神了,于是一起发声喊,丢盔弃甲,落荒而逃。黄清月简直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对那位首领说:“这样的货色就是你的手下?”
那首领也觉尴尬,讪讪笑道:“往日里也不都是这样,肯定是被各位好汉的英武之态所震慑,所以有些举止失措。”
黄清月被这么个奇葩搞得极度无语,说到:“希望等一会儿,你这张巧嘴还能这么会说。”
那边沐宣看见这帮子人贩子跑了,也不追赶。杨薇却跟在后面一通狠杀。一群人十个中,也不曾跑掉两个,大都死在了这处树林里。那位前面出言调息杨薇,想帮她生孩子的汉子死得最是可怜,比其他人多挨了七八刺,最后被抹了脖子。(未完待续。。)
第二卷 黄粱一梦 第五十三章
袁伟侃侃而谈:“你说的这些人性本身的东西,属于哲学的范畴,对这些从小在江湖中成长起来的人来说,太深奥了。你不能指望一群刚刚脱离了文盲阶段的江湖人,去了解并且领会一个社会的终极命题——人的人性和社会性。”
黄清月不能置信地看着袁伟,他的这一番说辞,颠覆了黄清月对江湖人士的一贯认为。一边杨薇对袁伟将他们等同于半文盲这一概念大为不满,开口讥讽道:“你这么厉害,刚才哭什么啊。慷慨赴死不是更能体现你的异于常人嘛。”
“你错了,”袁伟正色道:“我不是怕死才哭的。当然,我也不是说我就不怕死,是人,就应该对死亡保持敬畏。我刚才痛哭,是因为我不甘心,我隐忍多年,眼看就要达成目标,可惜啊~~~再也没有机会了。三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刻,离我的目标这么近,可以说是一步之遥。太不容易了~~~~~~太不甘心了~~~~~~~”
杨薇继续不削道:“想来,你的理想一定不会是称霸江湖、唯我独尊这么俗套的东西了。”
没想到袁伟点点头,夸赞杨薇道:“你很有眼光。”几乎将杨薇气了个倒仰。
袁伟不再理睬杨薇,只是对黄清月说:“你和他们不同,虽然处于敌对方,但是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你也不用答应,在什么时候你方便的话,顺手而为就行。放心。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且不会对不起你的良心。”
黄清月心中顿时差点笑喷了出来,想到:“什么情况?难道我看起来真的这么好说话?谁都想占点我的便宜?都到了不分敌我的地步了?”但是为了将谈话继续,表面还是不置可否,淡淡道:“看情况吧,我不敢答应你一定会去做。”
袁伟点点头,说:“你若是一口答应,那就是准备敷衍我了,现在你说需要考虑,到还算有几分真心。也罢。我就将来龙去脉说给你们听。事情是这样的。我本名不叫袁伟。这是我出江湖以后的化名。本来的名字不提也罢,只能给祖宗蒙羞,三十多年没用过镇民,连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袁伟显得很低落。语气有些消沉:“我家里世代诗书传家。信奉的是孔丘的那一套儒家思想。家族里一直以禁口、修身、齐家、治国而后平天下来要求自身。讲究的是出仕为官,立身为民,行圣人之道以教化万民。实现大同之世,所以族中当官之人比比皆是,祖先最高官至谏议大夫,知制诰。到了我爷爷那一代,家中人丁凋零,只剩下我爷爷一人。虽然人丁不旺,但是我爷爷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几经奋斗,在仕途中不算通达,也还算不弱,乃是一府知府,在他治下,人民安居乐业,那方水土的民众,感起恩德,还给他修了祠堂。到了我父亲的时候,朝堂里漆黑一片,世道已然开始民不聊生,先严不想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只是在本地某了个县令的差事,本意是想保一方的平安。”
袁伟言辞间开始唏嘘起来:“但是在那个世道里,就算想独善其身都是那么艰难。先严保护了他治下的民众,被当地人奉为青天,怎奈被上级所恶,处处针对先严,以至于他老人家举步维艰,渐渐力不从心。于是在他老人家才刚刚五十出头,就两鬓斑白,只能致仕回家。好在我家中虽然没有向着门阀发展,但是也有几亩薄田,雇了两个帮佣,耕读其间,倒也自在。”
说到这里,袁伟脸上渐渐泛出温馨的神色:“那时我还不到十岁,家中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哥哥被父亲教育的从小谨小慎微,小小年纪老气横秋,毫无乐趣可言,所以姐姐和妹妹们都喜欢和我一起玩耍,那是一段温馨浪漫的时光,也可以算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只有想着这些,我才能获得活下去的勇气,而不是早早便自我了断了。不是我自吹,我从小可谓神童,过目不忘、闻一知十,所以完成了先严布置的功课以后,还有大量的时间干些我喜欢的事情,这种事先严是从不阻止的。我性格好动,上树下河没有一刻清静,先严说:‘君子六艺,既然你喜动不喜静,就学剑吧。’于是从此我比家中兄弟姐妹多了一样学习的东西,就是剑术。我这个人,从小韧性就极强,在老师指导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到十四岁,就可以一个人打赢我们那一片的所有小孩子,按照老师的说法,就是剑法已经小成。然后老师交给我一本剑册,翩然而去。说来也怪,这个师傅也不知道是先严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到离开的时候,我连他的名字和称号都不知道,过后在江湖中也从来没有见过。只能肯定师傅一定不是泛泛之辈,因为他教给我的剑术,事后证明确实博大精深,乃是一门绝技。”
袁伟神色开始惨然:“两年后,新任知县上任,是以前我爷爷的学生,来我家拜见先严,口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