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眼神里带着点依赖性的求救意味。
只有那个叫果果的女生脸色有些异样,她先是撅了噘嘴,然后端起甜甜的笑容,凑趣道:“何郁,你这是区别对待,刚刚咱们女生一起的时候,怎么叫你也不见你唱,学长他们一说你就答应了。人家不依啦,你唱的这么好,以后可要经常给我们唱歌哦。”
本来是打趣之说,何郁却听着有些刺耳,可见对方一副可爱天然状,不似恶意,何郁只好耐心解释道:“我只会唱这种歌,刚刚见大家在唱的歌我都没听过,我就不好硬凑上去了。”
虽然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对方所说——“怎么叫你都不见你唱”这样的画面,但之间确实是她表现的不积极。
“蒋果果,你个麦霸还好意思说别人,刚才是谁一进门就自顾自的点了好几页的歌单的,别说何郁,就连我都抢不上麦。”邢辛佯装生气的掐了蒋果果一把,没好气的说道。
蒋果果捶了邢辛胳膊几下,别过身哼道:““呵呵呵呵,怪我咯,那下次别叫我啊!”
“那可不行,你是土豪,不叫你谁买单啊。”邢辛怪叫着把蒋果果一把抱住,朝着何郁大笑道:“这丫头就是个傲娇,看在她钱多人傻的份上,就原谅她的毒舌吧。”
“在何郁面前,我可不敢说自己有钱,那叫什么来着,班,对,班门弄斧。”蒋果果坏情绪来去都很快,这下就被邢辛逗弄的绷不住生气的表情,只好软下语气。
“放心,我今晚特意没带钱,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何郁附和着邢辛的玩笑语气,笑眯眯的说。
“哼,你们这些坏人,我不理你们了,我要去唱歌,那个学长,给我点几首流行新歌,你看着点就行,我都会唱。”蒋果果边说边走向辉子身边的点歌器,不多一会,两个爱热闹的人就热火朝天的闲聊起来。
何郁心想,果然是自己疑心病的习惯发作了,果果只不过是一个被娇宠的有些小脾气的小公主,说话方式有些直来直去罢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多想,看来是对的。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准备旁观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柯予严突然给她递过来一杯温开水,温和的说道:“来,喝点水润润喉,你不必在意她说的话,不过是嫉妒而已。”
“嗯,我明白的,本来都是小孩子,倒也没有嫉妒那么严重。”何郁小口的抿着嘴喝水,眼睛盯着水面,低声说。
“小孩子的嫉妒心,就是因为直接,有时候反而才可怕。”他无奈的说道,“我让你不必把她的话放到心里去,但是也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了。”
“好,予严哥,我知道了。”本来也没多熟。
“小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你最近明显不想理我。”柯予严轻叹一声。
何郁被他带着点委屈的笑语吓得抬了抬眼,看见对方总是不苟言笑的冷峻眉眼隐藏在房间里的五彩灯光下,炫目的有些失真。
她呆住,几秒之后急急地反驳道:“我没有!最近是我带着白浛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有点忙。而且快中考了,我也不想过多打扰予严哥你。”
说完之后她看看四周,又低下声嘟囔道,“看来是我多心了,予严哥你们都有时间来ktv娱乐,肯定是都准备好了。”
“我都忘了,你们和我是不一样的。”最后的这句话,她是说给自己的。
她不能老是以自己的标准衡量别人,自己这样的努力型,怎么和那些真正的精英比。
“奥数决赛刚刚结束,这次成绩不错,老李一高兴就给我们放了一天假,让我们出去好好放松一下。他们都想来k歌,我没有特别想去的,所以就没有异议。倒是巧,正好碰上你了——”
柯予严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小郁,除了那些天赋异禀的天才,没有谁天生比谁强,大家都在努力,只是方式不一样。你不要妄自菲薄,就我们上次被绑架你的表现来看,我要说,你绝对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坚强,包括我在内。”
何郁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没法告诉他,自己是重生而来的,两世加起来已经是快而立的高龄了。
她也没法告诉他,自己决定改变命运的决心,是为了他。
她更没有办法告诉他,自己前世只是个可怜又可恨的偏执狂,这辈子自己最想要做的,就是摆脱真正的自己。
柯予严看着明显沉默下来的女孩子,眉头微皱,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
他缓缓开口:“既然没有在躲我,那以后就不要拒绝我的好意了。白浛初来乍到,我也没机会尽一份地主之谊,这个周末和白浛一起来我家吃饭吧,我母亲也一直想见见你。”
chapter 14 笑颜
什么?柯予严居然主动邀请她去自己家里,而且自己还要见他的妈妈。
何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前世她记得柯予严的母亲早逝,大概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吧。所以大学还没有毕业的时候,柯予严就忙于打理家族企业,继承母亲留下来的遗业。
现在想想,当初他之所以答应和和她结婚,某种方面也是因为需要助力的考量吧。
那个时候他大学毕业已经两年,公司到了某个艰难的时段,他的父亲不仅不鼎力相助,还联合周围亲戚暗中使绊子,一个年轻的男生要撑起庞大的家族产业,这里面的艰辛,何郁感同身受。
何郁好歹还有个向着自己的爷爷在身边保驾护航,尽管爷爷瞧不上自己,但自己毕竟是他的血脉亲人。
而柯予严的家族,一向是“豪门里无亲情”的最佳代言。强者为王,很硬派的独裁作风。
所以何郁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家族居然会养出柯予严这样品行端正,体贴正直的浊世佳公子。
后来她才隐隐约约查出来,柯予严在上小学之前都是他母亲独自抚养的,据说是因为他父亲太过沾花惹草,大男子主义,所以他母亲不堪忍受这样的屈辱,带着柯予严离家出走了一段时间。
但是这样的家族联姻不是说离就离的,所以两个人最后又貌合神离的生活在一起,但是柯予严当时已经知事,受到了双亲正负两方面的影响,长大以后,他尤痛恨不负责任,对家庭不忠诚的男人,所以他绝对不会成为那种人。
何郁前世就是算好了这一点,才会决定先把他夺过来,绑在身边。可是她漏算了另一面,极恨,必是极爱之故。
柯予严喜欢的女性,往往也都是如他母亲那样的名门淑媛。像传闻中的那样,出身清贵,优雅大方,善良隐忍,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绝不轻易妥协的女人。
与自己正相反,何郁忍不住想,也许李可喻那个女人真的比她更了解柯予严,所以她说自己除了出身一无所有;所以她算好了一切,可以最后翻盘成功。
想到那个恶毒的女人,何郁心里就有一股难言的戾气。可是李可喻现在还远没有出现,而她也太弱小,不能随意动作。
“怎么样?小郁,考虑好了吗?母亲不止一次说过想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她曾说要不是你舍身及时推了我一把,我也许不会有你那样好的运气。”
柯予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沉浸在某些阴影的过去里很久了,她喝口水润润有些干涩的喉咙,低声说:“我去不合适吧,周末我和白浛还有体术课程要上,爷爷专门——”
她有些说不下去,这个借口太苍白了,所以柯予严用一种很失落的眼神无形中谴责着她。
他凝视了她一会,才开口:“还说你不是讨厌我?小郁,你太容易看穿了。”
何郁在他面前,完全藏不住心事,但又没法说,只能无力地辩解道:“我真的没有,予严哥,我只是,只是觉得不自在,毕竟你妈妈我没有见过,万一说错话——”
“只是吃顿饭,母亲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我保证让司机准时把你们送过去上课,一分不耽误,好不好?”他放柔了声音,温柔的让何郁难以抗拒,她不禁点了头。
于是她就看见柯予严笑了,不是那种嘴角的微动,而是实实在在的笑颜。嘴角,鼻翼,眉眼,整个都舒展开来,本来稍显冷漠的俊容,如同冰山解封一般,难以言表的令人震撼,在何郁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令她心驰神摇。
原来不常笑的人,笑起来是这样的令人惊叹。
她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前世着迷这个男人的缘由所在,她连忙转移视线,心里无数遍默念,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直到他们走出ktv门口,她还有些恍惚,邢辛拖着蒋果果和她打了个招呼,冲她促狭的笑笑,对着柯予严调皮地拱手,“既然柯学长您在,护花使者的使命就轮不到我们了。麻烦你把何郁好好的送回家哦。我们和其他学长,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之后又一拍脑门,看着门口等待很久的银色宾利笑道:“我都忘了,何郁今天出门是带保镖的,这有钱也是罪恶啊。”
接着又拖着一直满脸不情愿,想说什么的蒋果果,和其他嬉闹着和他们道别的人离开了。那个叫辉子的男生还给了柯予严一个很难言的眼神,何郁觉得总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其他男生也都在起哄着推推挤挤,何郁瞥见柯予严脸色有些铁青,随后咬牙切齿的和他们低声说了点什么,然后辉子就露出怕怕的表情,和其他人赶紧一溜烟跑远了。
“。。。。。。。”
“。。。。。。”
剩下的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何郁勉强找了个话题:“予严哥,我送你回去吧,爷爷最近管得严,学校之外的出门都要带保镖的。”
“好。”柯予严微笑着道,然后又补了一句,“那是关心你,何郁,你看你是被爱着的,多好。”
爱着。何郁反复揣摩这个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chapter 15 送礼
何老爷子知道柯予严的邀约之后,很严肃的把何郁叫到书房去了。何郁进去的时候,见他正负着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边。
重生之后她虽然万分庆幸自己可以再一次看见活生生的爷爷,但骨子来还是有些怯意,于是敲敲半开的门进去之后,喊了一声“爷爷”,就乖乖站着不动了。
过了好几分钟,何老爷子才转过身来,问了一句:“你怎么想?”
“啊?”何郁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诺诺:“都听您的,您让去就去,不让去,我就——”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你周末去予严家里,准备带什么见面礼?”声音有些不耐烦。
何郁顿时有种刚上学那会第一次考试的忐忑心情,脑子里空了一会,才回答道:“最近‘何意’新上市的一款耳饰销量不错,而且还是针对vip客户的限量版,这个如何?”
“何意”是何氏旗下的一家连锁珠宝店。最近的经管课程,何郁的作业正好是研究它的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所以情急之下想到了这个。
“哼!”何老的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嗤意,何郁就知道自己的答案没有让他满意。
她有些丧气的低下头,心里猜想,也许是觉得自己不该动用何氏的财力,毕竟自己现在还不是那个曾经的掌权者,在爷爷心里,自己恐怕只是个还未教化的野孩子吧。
“予严的母亲出身京城名门,身价上亿,还有自己开创的服装、珠宝等方面的工作室,她会缺这些东西?”
何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训责意味,“一个企业家,最重要的是随时找准市场定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什么能让对方愿意长久的和你交往下去。你要送礼,不提前调查一下,就想随便挑选了事,这样怎么让别人记住你,喜欢你!”
“予严哥的母亲不是客户,我也不想——”何郁忍不住鼓起勇气反驳,然而她也说不出不想和柯家的人走的太近的想法,这样明显的异常会引起爷爷更大的不满的。
况且,自己口口声声辩驳柯予严的母亲不是客户,可自己刚在却选了给客户的商品当做礼物,何郁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她太慌张了,虽然自己目前年纪还小,但是这样的回答确实辜负了爷爷安排的那些课程。
果然,何老爷子闻言,一瞪眼:“谁也不是天生就是客户,再者,现在不是,焉知以后永远不是?何郁,你这样的观念不行,必须要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这句话不说第三遍,如果你下次还不纠正过来,那以后晚上就不用再去上课了。”
何郁咬咬唇,明白这是要把自己剔除出继承者的位置的意思。她经历了上一世,知道爷爷这话只是用来震慑她而已,因为即使她后来为了柯予严都快入了疯魔,爷爷还是把产业都交给了她。
只是她当时一想到爷爷临死前也不愿意见自己一面,对他又爱又恨,加上自己一直求爱不得,对爷爷留下的遗产也不是很在意,只当是法定继承。
何郁想到自己死前隐隐得知的真相,如果爷爷是被人害死,那这里面一定有很多自己的不知道的阴谋。
想到这,何郁就很自责,她一直耿耿于怀爷爷不把自己当成亲人看待。反之自己,因为内心的自卑和不甘,才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把爷爷的产业当成自己的责任,觉得只要自己有工作能力,就可以在公司立足。
爷爷说的对,自己确实一直没有端正自己的身份,所以前世才会不知不觉的陷入那些幕后黑手的阴谋之中,因最初的一无所知而满盘皆输。
“是,爷爷,我知错了,下次绝不再犯。”何郁语气沉重的应道。
“说出来的我从来不信,看你以后的表现。”
“是,爷爷,我会的。”她抬头勇敢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对方表情丝毫没有放松,一派严肃的盯了她半天,何郁一直咬牙撑着,随后他一挥手示意她离开,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似乎不想再看见何郁了。
何郁默默的走出去,低着头慢腾腾地走了一会,就看见白浛正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他没头没脑的说了八个字,可何郁知道他已经了然之前的一切,心情复杂地无言点头。
“下去吃饭吧,何伯刚刚让我叫你,像是有事告诉你。”白浛走过来,慢慢的拽着她的胳膊往下走。
何郁看着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想起了在龙泉村的那次夜路,他也是这么自然而随意的牵起她的手,无声的传递着满满的安抚之意,何郁突然感觉有股热意涌上眼底。
到了餐厅,何伯见她两眼泛红,就上前安慰了几句,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后悄悄的对她低语:“老爷子就是嘴硬,柯家的回礼他早就交代给我了,柯夫人经年体弱,所以让我去找了认识的一个老中医。”
“雾灵山的野人参,颇有些年头,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何伯说完,朝何郁使了个“你看吧”的眼神,微笑着说:“你爷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习惯了就能看出来了,他是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何郁看着这位亲切慈祥的老人,他也就近花甲的年岁,看上去却比爷爷苍老好多,总是对着所有人都一副亲切笑呵呵的样子。
何郁前世对他不是很亲近,她那时应该一心想着要证明自己,对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一种防备心理,怕对方内心瞧不上自己,但又虚情假意。
结果何伯前世没过几年就病逝了,何郁对他的记忆很有限,只记得他对爷爷,绝对称得上是忠心耿耿,家庭关系简单,只有一个早就成家的儿子。
何郁知道他不会用这种话骗自己,心里对自己的厌恶又加了一层,这一刻她终于开始认清,一直以为开始改变的自己,其实还是前世那个自己,只是不断在借重生之口掩饰着,本质上,自己其实还没有一点长进。
chapter 16 似水
当天晚上,何郁把自己关在房间,躲在被窝里,找到了一些前世喜欢,现在已经现世的曲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哼唱了一晚上。这是她前世释放压力和情绪的方法,她会把自己放在封闭的空间里,发出声音来放空自己。
这一天受到的冲击太大,让何郁对自己的自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