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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大人在里面等你。”公子默默的在云休身后念叨了一句,云休居然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害怕,云休淡笑着打听道,“神女大人是一个人么?”
公子不说话,默默的走远了,云休皱眉,这公子怎么像个木偶人?不会笑也不说多余的话,连问好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个正常人。
云休深呼吸几口,走上了高高的阶梯,看着雕着精美花纹的地面,云休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清晰的竟然是最后被武敏残害,血流而尽的画面,那血液顺着这些雕花往下流,干了一层就再覆盖一层,好像深深的渗进了地面。
这是属于云休的桎梏,云休之所以无法忘怀前世,就是因为前世活的太憋屈,太艰辛,太忍辱负重了,到头来竹篮打水,还遭遇背叛和虐杀。
想到这里,云休不禁冷笑,反而放松了一些,这一生,云休不再背负那些沉重的负担,不再想着如何压抑自己的情感,就算往事一一重现,云休也有把握不再倒下。
因为还有楚离歌,还有宗珂,还有一直陪伴着她的墨家人,云休相信他们到死也不会背叛她,只要信念坚定,就不会被打倒!
殿门开着,里面却是乌黑一片,云休摸了摸怀里的那只锦盒,锦盒里放着四枚鲛珠,若是云休能让这位神女顺利说出需要鲛珠做什么,云休便要掂量一下,到底是毁了这些鲛珠,还是再次埋藏它们。
心口如擂鼓般,云休踏进了殿门,同一时间,殿门啪的关上了,云休下意识的回头,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吱呀”,云休望过去,一位身量不高的老女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服,头发盘在脑袋后面,看起来一点也不神魔,她握着一盏烛火走了过来,整个人像鬼一样安静。
“神女……”云休刚要开口,却看见那女人脚踝上粗大的脚链,这人是被囚在此处的?此人不是神女!云休马上改口道,“神女大人在何处?”
老女人抬眼看了看云休,指指身后的那扇门,“穿过这扇门,神女在里面等你。”老女人没有停下,甚至再也没有多看云休一眼,转身就出了门。
云休看了眼手边未点燃的烛台,在一旁找到了打火石,然后点燃了它,走到那扇门边,推开门板,一道黑乎乎的甬道出现在云休面前。
这是曾经的云阙宫不曾有的,云休不再做他想,端着烛台就往里面走。
直到看见一扇木门,两边竖着高高的灯笼,门匾上写着“神女殿”三个字。云休轻敲木门,里面传来细声细气的女声,“进来”。
云休疑心,这是谁的声音?怎么莫名的有些耳熟?端着烛台进门,看见的是一间宽阔的屋子,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神女图”,下面甚至还有祭台和祭品,一位穿着黑色衣袍的女子跪在蒲团上,虔心的念着什么咒语。
女子不说话,云休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好站在门边等着女子反应,这一等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好不容易等女子念完咒了,她起身回头,露出一张被蒙着半张脸的脸来,只能看见一双年轻的眼睛和过分白皙的肌肤。
“素儿。”女子竟然亲昵的叫着武素的名字!云休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弄清楚此人的身份再说,“素儿来了。”
女子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捏着一道黄色的符,“你不是素儿。”
“嗯?我是武素!”云休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声说道,说完才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马上解释道,“我不是武素还能是谁啊。”
“呵呵,这倒是没有变,以为你变沉稳了,等了这么久还这么沉得住气,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真是叫我失望了。”女子轻笑,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
云休顿时从头凉到脚,这人到底是谁?怎么如此了解武素的个性?
“素儿从楚国回来了。”云休故意不提及神女之名,也故意模糊的说话,想要此人主动说出些有用的信息。
“嗯。”女子淡淡的回应着,云休心中呐喊,此人更是厉害,索性不说话,云休被逼无奈,只好主动抛出问题,“为什么要关着柳公子?”
女子抬眼眯着眼睛看看云休,把黄符放在一边的烛火烧成了灰烬,“素儿,你是未来要做南国圣女的人,怎么还这么感情用事。”
云休蹙眉,这武素不是本来就是圣女了么?现在这女人又在说什么?难不成原先南国其实还没定下到底谁是下任圣女,所以才立了许多圣女候选人?云休再三考虑,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素儿做不做圣女和柳公子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关柳公子?”云休固执的说道,旁人听了还以为这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孩子。
女子冷笑,“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武素,我是为你好,那柳公子已经是个废人了,没有利用价值,我答应救他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是这个女人救了柳元新?那么此人就是神女了?云休正在思索,眼神略一转,看见女人把烧成灰烬的黄符倒进了一边的茶杯里,和着水喝了下去。
大概是看见云休注意到自己的古怪做法了,女人起身走近,“素儿,你拿到鲛珠了?”
“嗯?是,素儿拿到了。”云休没料到女人突然一下子靠近自己,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不过素儿还有几件事要禀报。”
“哦?快说吧。”女人明显着急要看鲛珠,迫不及待的要听云休的禀报,云休点头道,“素儿在楚国听到几桩气愤之事,楚国人说、说南国的神女出身低贱,根本不是风神国后裔,不值得南国人爱戴……”
第两百七十一章 圣女尔琴
“岂有此理!”女人果然气愤,把手中的茶杯掷在了地上,但女人也不是傻子,又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确有此事?”
“素儿不敢说一句假话!”云休表情真挚而胆怯,连细微的眉眼变化都很真实,女人只是略微迟疑,很快便相信了云休的话。
“哼,本神女可是货真价实的风神国人,这些愚蠢之人,真是活腻了!待本神女得到天下,把这些人杀个干干净净!哈哈哈哈哈!”女人放肆的大笑起来,仰起头伸长胳膊,使得整个人都在抖动。
云休看着此时笑的疯狂的女人,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就是南国的神女,云休还想套出点话来,继续天真的说道,“虽然我们南国人爱戴神女大人,可是天下人却总是误解神女大人,现在也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南国的厉害了!”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放光的看着云休,“哼,你以为我没有想到么!”
“素儿绝没有这个意思。”云休马上低声说道,没想到这个神女不但疯狂,还很易怒。
女人很满意的冷笑,看见云休的胆怯十分受用,“罢了,我知道你的斤两,整日就缠着那柳元新,做事乖张没有耐性,一定是那柳元新告诉你的,武素,不是我不帮你,若是你还是执意要把柳元新留在身边,迟早会被那男人害死!”
云休皱眉,这柳元新竟然真的和武素有一腿?若是此时云休乖乖的说不再和柳元新来往,一定会被女人看出端倪,只好凄凄惨惨的说道,“神女大人是为素儿好,可素儿虽是圣女,背后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若是那一日出了错,定会被有心人害死,到时候还有别人来顶替素儿,如果结果已经注定了,武素不如选最轻松的活法!”
“你知道什么?有人要害你?是尔琴?”女人以为云休所说意有所指,便说出了一个云休完全陌生的名字,大概是另一个圣女吧,云休将计就计点头,“大家都是圣女,素儿也不好乱说的,神女大人不要放在心上,素儿也是害怕才说出这一番话的。”
“你害怕什么!圣女之位何其尊贵,你真是糊涂!”女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云休一直没有拿出鲛珠,女人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云休知道作为圣女,这关子也不能卖太久了,便主动说道,“不是素儿糊涂,此番素儿亲自前往楚国夺回了鲛珠,一心为了神女大人,这其中的艰辛素儿也不愿再提,只不过若是其他人知道了,难免对素儿多有埋怨,说素儿是溜须拍马之辈,可是素儿是忠心耿耿的,一张嘴却辩不过那么多张嘴!到时候素儿便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女人想起南国内的形势,的确,自己派了那么多能人异士,没有一人拿回了鲛珠,却被一个小姑娘夺回来了,对于武素来说的确是不可思议,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武素,“你的意思……若是我让你做唯一的圣女呢?”
云休故作惊讶的看着女人,“武素何德何能,全由神女大人定夺!”
“哼,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是看的出来的,这件事我会斟酌的,你等着消息吧。”女人自以为看出了云休的小伎俩,眼神中带着不屑,“你带回来的鲛珠呢?”
“在我这里……”云休刚准备拿出来,身后就传来了敲门声。
女人皱眉看了眼门口,“谁?”
“神女大人,尔琴有要事禀告!”外面传来女声,听起来底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娇滴滴的姑娘。
云休一听竟然是刚才女人提到的名字!神女也没有料到此时居然有人前来,对着云休小声说道,“你去后面等着。”
云休看看女人身后的耳室,也没有多说一句,便快步走了过去。
等到云休消失在女人面前,门就被打开了,尔琴走了进来,先是环顾了一圈,看见只有女人在,马上单膝跪下行礼,“神女大人,尔琴不请自来,还请神女大人恕罪!”
“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从前我如此看重你,现如今太让我失望了!”
而此时,云休躲在耳室的入口处,在帘幔的掩护下,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云休却可以清楚的看见她们的身影,更别提听见两人的谈话声了。
尔琴蹙眉,往常神女宠爱自己,从不在自己面前提起武素那个女人的,如今看来传闻是真的了!尔琴起身,看着神女说道,“神女大人,您不知道,楚国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神女一向不出殿,知道的天下事都是嬷嬷和手下前来禀告的,自然不知道尔琴说的是什么大事。
“楚国新帝新后竟然集齐了四枚鲛珠!”尔琴以为此时神女还不知情,于是便屁颠屁颠的过来禀告,以为沾了先机,谁能料到神女早就知道此事了。
神女冷笑,嘲讽的说道,“尔琴,若是等你为我分忧,我才真是瞎了眼,你如今才知道楚国集齐了四枚鲛珠?你还当做大事,你还敢来禀告我?”
尔琴明显没想到神女竟然是这个反应,语气瞬间弱了下来,马上问道,“神女大人何出此言?可是有其他人已经来禀告过了?”
“哼,尔琴,听说你总是针对素儿?”神女并未接着尔琴的话,而是看着尔琴一副高深莫测的笑。
“嗯?呵呵,神女大人哪里听来的话,尔琴怎么会呢。”尔琴明显没料到神女会直截了当的询问此事,甚至连过渡都没有,平常神女也看不惯武素的作风的,此时为何突然向自己发难?
“有没有我心里清楚,尔琴,你和武素同为神女候选,应当知道在圣女即位仪式之前,你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啊。”神女意有所指,已经在警告尔琴,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对武素做出迫害之举。
尔琴岂是能忍受的了的,神女之前的态度几乎已经内定了自己是下一任圣女,此时的态度完全反转了?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竟然直接问道,“神女大人之前不是答应尔琴的么,尔琴是下一任圣女,这不是我们心知肚明的么?我以为武素去了楚国,一定是一去不复返的,是不是她回来了?她做了什么,让神女大人改变了想法?!”
神女厉声制止了尔琴的话,“尔琴!你整日想着这些锱铢小事,怪不得总是有人说你难以承担圣女之职!有些话该不该说,你不知道么!本神女怎么会选出你来!再说选拔圣女之事岂是可以私下决定的?!”
原来武素被派去楚国,分明就是神女和尔琴的阴谋!却没想到武素真的夺回了鲛珠,这倒让神女和尔琴措手不及了,云休在耳室听了个一清二楚,原来武素只是一枚弃子,是神女和尔琴两人之间的牺牲品!
“神女大人?”尔琴几乎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日还不是这样说的呀,今日怎么就变卦了?难道此人不是神女?难道神女大人被掉包了?
尔琴竟然惊吓过度,觉得这个神女是假的,此时的她已经丧失理智了,“神女大人,您今天是不是没有吃药啊?黄符水呢?还是让尔琴服侍神女喝药吧?”
“你说什么!真是越来越离谱了!”神女指着尔琴的鼻子,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就你这样的猪脑子,若是我真如了你的心意,倒成了南国的灾难了!”
“啊?”尔琴被神女一通责骂,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神女大人,您到底怎么了?”
神女的手指几乎要戳在尔琴的脸上了,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你今日来就是此事?说完你就可以滚了!”
尔琴委屈的低头,不死心的说道,“神女大人,尔琴不管您怎么了,可是尔琴还是一心为神女的,今日尔琴还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本以为神女会主动询问何事,尔琴却没想到神女非但没有理睬尔琴,还转过身根本不看尔琴了,尔琴只好怏怏的继续说道,“那楚国的新后,就是那墨云郡主!不过这件事还不算诡异,还有一件更诡异的事情,墨云郡主竟然就是当年周国的云休!”
“你说什么?!墨云郡主就是云休?云休还活着?”神女瞳孔突然放大,一脸的震惊,云休躲在耳室看见神女震惊的表情,竟然觉得似曾相识。其实云休早就知道,新后册封之后,全天下就会知道墨云郡主是何人了,其他都没什么,唯独南国的一品堂,在连城假死必然败露,可是竟然连神女都知道“云休”这号人?当初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是神女下的命令?
不知尔琴是如何得知墨云郡主便是云休的,云休竖起耳朵,想听听看到底尔琴是从何处得知的。
“对!十年来,神女杀尽了天下叫做‘云休’的女子,就这周国女子一直没有击杀成功,非但没有成功,她反而还杀了我们不少人。如今此女摇身一变,变成了墨云郡主,还当上了楚国的皇后。”
第两百七十二章 真相浮现
“你想说什么?”神女眯着眼神看着尔琴,声音都变得冰冷刺耳,尔琴咽了咽口水,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难道、难道巫师所言竟然是真的?难道这个云休真的是来克神女大人的?”尔琴越说声音越小,看着神女越发恐怖的眼神,觉得周身空气都凝固了。
神女听了这话,勃然大怒,用力掀翻了尔琴,大声吼道,“胡说!我是神女!神女!谁能克我!谁能克我!是你克我?!是不是你克我?!”
尔琴被神女的举动吓的不轻,浑身颤抖的在地上蜷缩着,嘴里还不忘说着,“不是我,不是我,是云休!是云休啊!”
“哈哈,就是你,就是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神女拿起一边的椅子,就向尔琴砸去,边砸嘴里还念叨着,“杀了你就好了,杀了你就好,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尔琴万万没想到神女竟然又发病了,吓的东躲西藏,还是被椅子砸中了脚踝,神女砸累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