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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赞赏地看着我,苍白地笑了笑,说,“我的确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脑子摔坏了还挺好使的。可碧微,若是你猜错了怎么办?”
我无所谓地耸肩,淡笑说,“错了就错了呗!反正我也只是叫常远暗中盘查一下你身边的人,又叫他放消息出去说你无大碍,昨夜里审问的两个活口吐出些有用的信息,若是有人按捺不住,自然会露出狐狸尾巴。若是我想多了,也无伤大雅。”
沈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我,有些无奈地说,“我想做的事儿,你竟然都做了。”他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说,“不过,你这点儿功夫还不够,很容易被识破,你吩咐常远和月棠去一趟戏园子,再叫曼柔上来,我有话对她说。”
“这些事我去做就好,你才好一些,多休息休息,抓住那刺客,算是我报答你救命之恩。”我替他掖好被角说,“你就安心休息吧,早点好起来,才不让人怀疑。”
沈毅一把抓住我的手,问道,“你照顾我就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他不小心抓住我烫伤的地方,我尖叫一声,他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怒道,“赶紧放开!你弄疼我了!”
见我疼的龇牙咧嘴,沈毅才缓缓放开我的手,脸上阴沉着,蒙着一层淡淡的怒气。
我抽回手一看,早上烫伤冒起来的水泡已经破了,淡黄色的液体流出来,刚好月棠端着托盘进来,见我捂着手,赶紧放下手里的盘子拿帕子给我包着,嘴里还嘟哝着,“小姐,水泡破了!”
“没事儿,我先出去了!你伺候他!”我心底怒气未消,瞪了沈毅一眼便跑出去了。只听见背后传来沈毅低沉而响亮的声音,“你家小姐手怎么回事?”
月棠答道,“还不是为了给您煮粥?一大早就起了,不小心被砂锅给烫的!”
我置气地站在楼梯上,身子靠着白玉栏杆,冰冰凉凉的感觉格外舒服,嘴里骂着沈毅混蛋,姑奶奶好脾气,竟然没有一巴掌扇过去,太可惜了!
“夫人,陈师长家的夫人来了,说是来找纪小姐。”我正发呆呢,前门的柳妈跑过来禀告。
“人在哪儿?”
“车子刚到,在门外呢。”
这就到了?我赶紧吩咐柳妈,“把陈夫人带去客厅,说纪小姐一会儿下来,若是问起我和将军,就说我们出门看戏去了!”
说完,我叫春桃去换了月棠,又吩咐月棠去找常远一起去戏园子,常远人机灵,自然知道我要说什么,一切妥当后,我去了纪曼柔的屋子。
她住在三楼的主卧里,丫头推开门时,屋子里一阵熏香扑鼻而来,有些呛人,那原木桌案上放着一只铜鼎,专门用来点檀香的。纪曼柔坐在桌边,背对着门口,听见来人,淡淡说了句,“叫你们别来烦我!”
我冷笑一声,一边走进去,一边说,“是我。”
听见我的声音,纪曼柔冷笑,转过身来盯着我,“你来干什么?将军夫人。”
小丫头拉开一张凳子,我坐下后,看着纪曼柔的眼睛说,“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但这是我俩的事儿,与沈毅无关。昨天沈毅被人刺杀,本就不是我的缘故,就算没有我,那些人的计划也不会取消。所以,别这么怨毒的看着我。”
纪曼柔冷笑,“若不是你,姐夫能受伤?”
“别说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临危之际,他舍身保护我是理所当然,倘若昨天坐在汽车里的人是你,我相信他也会义无反顾的护着你,否则他就枉为男人,枉为独霸一方的将军。你生气的并不是他救了我,而是生气他爱上我。”我缓缓说道。
纪曼柔脸色一沉,想说话,却被我打断了,我说,“你我的斗争放在一边儿去,女人之间的戏别摊在台面上来。你若是心里有沈毅,便要替他着想,时时刻刻护着他。”
“你什么意思?”纪曼柔问。
我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说,“陈夫人不请自来,怕是又许多话要跟你说,我和将军在戏园子看戏,你们俩慢慢聊。”
说完,我信步离开,在门口时我停下来,对纪曼柔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纪小姐你自己权衡权衡。”
不一会儿,纪曼柔便换了一身儿新衣裳,抹了胭脂水粉收拾得光鲜亮丽地去客厅同陈夫人说话,“今天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我差点儿去午睡了叫你好等!”
陈夫人说,“出来买点东西,顺路过来看看你,闲着没事儿,来跟你聊聊天。”
我站在二楼角落里,听见陈夫人问纪曼柔,“怎么不见将军和夫人?秋生说将军昨天在胡同口遇刺,无大碍吧?”
纪曼柔神色如常,端着红茶讪笑,“昨天说起来惊险,但还好将军没伤到,万幸啊!要不是她,将军也不会将车子开到胡同里给人可乘之机!真是一点儿也不消停,一大早就缠着将军说要去听什么戏,这不,出去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派个丫头回来通知下不等吃饭!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饭桌,算什么事儿?”
陈夫人握着纪曼柔的手淡淡说,“你也别生气,新婚夫妻,难免爱缠在一起些。曼柔啊,你也要多为自己打算下,这将军府有了女主人,你自己的归宿呢?”
纪曼柔低头,拧着手里的丝帕,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瞧着陈夫人神色并无异样,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便回房去了。沈毅刚刚睡着,床头放着喝剩的半碗粥,我小声说,还挑呢!竟然敢剩下!
“生什么气?不是说张妈煮的粥么,你心疼啥?”床上的人闭着眼睛说。
“我心疼粮食被混蛋糟蹋!”
沈毅轻笑,见我不生气了,才说,“楼下谁来了。”
我正色,认真说,“是陈夫人。往常都是打电话先约好的,今天却没招呼一声就来了。”
沈毅又冷着脸,闭上眼睛,缓缓说,“我对他不薄。”
035: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语气里,透着一丝丝失望。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便沉默了,坐在一边玩着手指。玩着玩着,竟然困了,趴在床沿上睡了一觉。
等我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钟,沈毅睡不着,手里捏着一本《孙子兵法》在看,我朦胧睁开眼,沈毅轻声问我,“睡舒服了?”
我点头,揉着眼睛跑到窗户便边去看,陈夫人的车子还停在洋楼前,“怎么还不走?”
沈毅淡淡说,“怕是没这么好打发。”
“那怎么办?”
“给戏园子去电话,叫月棠可以回来了。”沈毅说。
给戏园子打电话去不一会儿,月棠便坐着汽车回来,走到客厅向陈夫人和纪曼柔都行了礼,又说,“纪小姐,将军带夫人去西洋餐厅吃饭了,叫我回来告诉您,晚餐不必等了。”
陈夫人坐在一边没说话,纪曼柔没好气地说,“知道了!你下去把!”
纪曼柔不满地吩咐春桃说晚餐不必留我和沈毅的,又问陈夫人,“韵宜,你留下吃晚饭吗?”
陈夫人淡淡一笑,说,“不了,我本是出来买东西的,跟你一聊,竟这么晚了,若是不早点回去,家里那位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纪曼柔点头,说,“那我便不留你了,有空多来陪陪我,咱俩说点贴心话。”
陈夫人点头,笑吟吟地说,“那行,明天我没事儿,过来陪你,家里新来的那位我看着就心堵,还是你这儿好!上次说过的苏绣缎子,明天我带一些给你,好叫林师傅来给你裁几身儿新衣裳,我没记错的话,下月初便是你的生辰了。”
陈夫人一席话说得纪曼柔又欢喜又懊恼,有些尴尬地笑着,“行,我可喜欢你老家的苏绣缎子,先谢过了!”
我站在楼梯口冷笑,这陈夫人,还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罢了,罢了,花点儿功夫给你演戏罢。
“终于走了。”
“今天是走了,可明天,还回来。”沈毅躺在床上,一边看着书,一边说,“怕是起了疑心,明天还会来。”
“这你都知道!”他明明呆在房间里寸步不离,却心如明镜,不得不佩服,我问,“那怎么办?总不能明天又去看戏吃西餐吧?”
沈毅放下书,轻描淡写的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他目光转向我,欣赏地看着说,“更何况,我有一位足智多谋的夫人。”
“别埋汰我!说真的呢,她明天还要来,一次次的来试探,我可招架不住。”
沈毅笑,“可不行,我现在行动不便,一切还得倚仗夫人谋划。”
我哼哼,无奈道,“哎呀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个一两日还是没问题的。”
沈毅笑了笑,“夜晚我还想喝粥。”
我一愣,立即反应过来,回应说,“那我一会儿叫张妈给你煮一锅,你慢慢喝!”
沈毅立即反驳,“不行!还是夫人的手艺合口味!”
我瞪着他,他一脸笑意在暖色灯光下显得特别柔和,整张脸轮廓清晰,一层淡黄色的光萦绕在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痛往日那份锋利冷静的人全然不一样,不知不觉,引人注目。“那。。。。。。。那行吧!”
明明是要拒绝的,可不知道怎么的,脱口竟然成了答应!
为了挽回面子,我扬起下巴高傲的说,“不过,本小姐做事情完全看心情!你别期望太高!一不高兴便往你粥里下砒霜,毒死你!”
“如此便是谋杀亲夫,夫人聪慧有加,才不会干这种蠢事。”沈毅得意地看着我,又说,“况且,放眼整个江城,除了我沈毅,谁还容得下你的臭脾气?”
“呵,沈大将军,您可别太自信,要想找男人困难么?往大街上一站,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说完,我转身出了房门,只听见屋内沈毅笑得格外欢畅。
下楼时,纪曼柔还在客厅里坐着喝茶,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我坐到她对面去,春桃上前来问我喝什么茶,我说,“和纪小姐一样吧。”
纪曼柔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悦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向离开,我立即叫住她,“纪小姐。”
纪曼柔转过身来,不友好地看着我。
我淡笑,迎上她的眼睛淡然地说,“今天谢谢你了。”
纪曼柔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双手叠在小腹前,“我可不是为了你。”
“嗯,我知道,为了我丈夫嘛。”我故意这么说,见她表情变了,心情莫名大好,又说,“陈夫人明日还会来,所以,还得麻烦你抵挡一日。”
纪曼柔厉声问我,“凭什么!”
春桃刚好端来一杯英式红茶,我浅抿了一口,笑着说,“我可亲耳听到你邀请她多来。”
“那是。。。。。。。。”纪曼柔语塞,瞪着我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哈,纪小姐,你现在的表情可真是好看!”我放下茶盏,双手抱在胸前,慢慢走到纪曼柔面前,帮她整理了肩头皱起来的一块,正儿八经地说,“这事儿可是为了你姐夫,陈师长心怀不轨,若是让他知道了沈毅现在重伤卧床,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他都敢派人刺杀沈毅,还有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孰轻孰重,纪小姐你自己思量。”
纪曼柔怔怔地,想了想才开口,“当真是陈秋生?”
“不然呢?你以为陈夫人有事儿没事儿往家里跑就为了跟你聊天拉家常?”
纪曼柔这才明白过来,愣在原地。
第二天清晨我醒得很早,沈毅还在睡,睡梦中还抓着我的手,好不容易抽出来,轻手轻脚下床,分明已经格外小心了,却还是将他吵醒。清晨淡白色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隐约可以看见床上人的轮廓,他朦朦胧胧地问我,“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吐气,“早点起来准备,谁知道那陈夫人什么时候过来,我一会儿回娘家去,你在家休养,我让常远陪我,假装你陪我回家去了。”
沈毅伸手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挣扎着想起身,我赶紧跑过去拦住他,“你躺好!不准动!还没好呢,一会儿动把伤口扯开了疼不死你!”
036:你才脸皮厚!
“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沈毅坚持说,“你让我起来站一会儿,我感觉已经差不多好了。要是好了,你就不用回家去了。”
他说着就要掀被子,我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下去,威胁说,“再动我就揍你了!反正现在你也打不过我!”
“。。。。。。。。”沈毅呆呆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笑说,“你这是紧张我?心疼我了?”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别这么自恋行吗?我是怕一会儿伤口扯开了,还得麻烦人家医生跑一趟!德国医院的医生最忙,别仗着自己是将军就奴役人!”
沈毅笑,伸手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闪,“你干嘛!”
“我试试脸皮有多厚,说谎这么顺溜。”沈毅说。
“呵,你才脸皮厚,你全家脸皮厚!”说完,我转身去柜子里拿衣裳,沈毅乖乖地躺回去,台灯的微光下,沈毅满脸的笑。
我换了件天鹅绒的旗袍,上头印着繁复盛开的花朵,折领蝴蝶盘扣,娇俏可爱中多了几分温柔妩媚,为了搭配这一身儿衣裳,又将头发盘在脑后,只别了一个水晶发卡,简单大方中不乏亮点。换好衣裳出来,沈毅看了一眼,不高兴地问我,“你穿这身出去?”
“有问题?”我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对劲,赶紧站到梳妆镜前看了看自己,感觉并无不妥呀!
“有问题。一个人出去,穿的这么花枝招展,有什么好的?”沈毅撇嘴,瞬间霸道总裁附身命令我,“赶紧换一件!我瞧着上次你穿的月白色的锦缎旗袍就不错,等下,那件也不好,你还是换上你之前在家穿的衣裳吧,规规矩矩的多好。将军夫人不需要美艳,只需要端庄!”
我双手抱在胸前,轻咬着嘴唇,慢慢走到沈毅床前,“你怎么不直接叫我今天别出门儿了!”
沈毅盯着我,喉结动了动,将脑袋撇到另一边,“你要穿这身就不准出门!”
我急了,脱口而出,“改不掉霸道的臭毛病是吧?我今天偏要穿这身儿出门!看你能把我怎么着?堂堂将军夫人穿衣打扮素净得像是普通人家的妇人,出门人议论的可是你沈毅!”
沈毅厉声问,“有什么好议论的?将军夫人勤俭节约是美德!”
“议论你抠门!”
“放肆!蒋碧微,还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沈毅仍下属,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我撇嘴,和他对视,“你少管我!我今天回娘家,又不是出门找男人,你这么紧张干嘛!”
沈毅脸色稍霁,“小妮子讲话口无遮拦!什么找男人?你胆敢出去勾三搭四,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呆萌呆萌的,我忽然笑了,“沈将军,男子汉大丈夫,有点风度行不行?”
沈毅冷着脸,又捡起书来接着看,可我知道,他哪里还有心思看书,眼睛一只盯着我,瞅着我在衣柜里选哪一件外套。虽说在跟沈毅斗嘴,心里却是欢喜的,总觉得跟他讲话有意思。
差不多七点时,月棠敲门进来,见我已经换好衣服颇为惊讶,以为自己起晚了,自责地道歉,被我和沈毅笑了好一会儿。
“好啦,咱们走,常远车子备好了么?”
月棠说,“刚到一会儿,”月棠帮我拿包,看着桌上的口红问,“小姐今日穿的旗袍真好看!要不要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