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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蒋老爷不松口,我气愤说,“既是君子,又何必强求于我!他这分明是强抢民女。莫非您忌惮沈毅,想攀权富贵!”
“放肆!”蒋老爷子猛地拍了拍书案,气呼呼地说,“这事儿由不得你!你明天必须嫁给沈毅!”
“凭什么!我是你女儿,不是玩偶!”我怒吼。
“来人,将小姐带回房里,锁起来!”蒋老爷子油盐不进,招来几个壮汉,将我架回房中,愣是给我上了锁,门口有壮汉把守,一日三餐专人送来,连月棠也见不到我。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日,蒋夫人和喜婆还有一众丫鬟进来给我梳妆,我死活不肯换,趁机拿了妆奁中的银钗划在脖子上假装自尽,蒋夫人“噗通”地跪在我跟前,垂泪道,“碧微啊,就算娘求你了,你今天要是不嫁给沈将军,咱们蒋家上下可都没有活口了!”
“可娘您这是逼我去死啊,我根本不爱沈毅!”我缩到墙角去,几个老妈子企图上来拉我,我赶紧威胁道,“你们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死给你们看!”
“碧微!娘给你磕头了,”蒋夫人说着就将脑袋往地上撞,泪流满面地说道,“你爹上一批药材赔了一大笔钱,就算是咱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若不是沈毅愿意出手相助,娘又怎会忍心将你送出去!”
我慢慢泄了气,心想,虽然我不是真正的蒋家小姐,可这具身体是呀,古人有训,百善孝为先,既然我落在这具小姐身体里,就得代替她为爹娘尽孝。那些个老妈子见我拽着银钗的手放下来,赶紧上前将我手中的钗拿走。我缓缓向前,伸出手去拉蒋夫人,可她根本不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爹娘养了你十八年,哪儿会害你,你自小就说要嫁这世间最好的男子,这沈毅虽谈不上最好,却也是人中龙凤,当世英豪,你嫁与他,必定不会后悔!”
最后,丫鬟们替我换上白纱裙子,戴好头纱,又化了新娘妆,一切收拾妥当,只等吉时一到,沈毅上门迎亲。我木然地坐在妆台前,心想,既然如此,那便走一步看一步罢!
趁月棠不注意,我偷偷将妆奁中的一枚折叠小刀藏到手套中,刚刚放好,便有丫头来通报说沈将军来迎亲了。
005:凶悍管家来挑衅
婚礼是西式的。
月棠说婚纱是沈毅一早派人从欧洲照蒋碧微的身量买回来的,当下最时兴的款式,怕是放眼整个江城也没人穿过。那蕾丝花边头纱衬得头发乌黑亮丽,软唇上的朱砂红娇艳欲滴显得肌肤洁白胜雪,眉毛清浅如远山蜿蜒,长睫如扇,顾盼生姿。
喜婆和搀扶着我跨出房门至大厅拜别父母,蒋夫人垂泪不停,蒋老爷宽慰道,“大喜的日子,你何必哭哭啼啼,咱们家与将军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往后想见面可不容易?”
徐姨娘眼疾手快,走至我跟前,将我从软垫上扶起来,又对蒋夫人说,“老爷说的是,这沈将军受新式教育,人开明的很,大小姐以后可以常回家来探望咱们的!”
听徐氏这么一说,蒋碧荷却怨怼地瞪了我一眼,拧着手中的丝帕成一股绳儿,一副恨不得将我吃掉的模样。
蒋夫人这才收起眼泪,同喜婆一起搀扶着跨出蒋家大门。
沈毅将婚礼的排场搞得很大,街边两排携枪的步兵列队而立,威严之气不可言喻,引得街坊邻居都扎堆儿围观,沈毅一身戎装而来,腰间扎的宽皮带上仍旧配着手枪,肩头金黄色的勋章显示着往日的赫赫战功与崇高的地位,帽子上垂着的金色流穗显得他眉目清俊,相貌出众。他长身而立与一台西式小轿车旁,见我出了府门,眼前一亮,往前走了两三步。
瞧见他两眼放光,想必是被我今日的打扮所惊艳,心想不过是凡夫俗子,色狼一枚,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本是不屑的一瞪,沈毅脸上却绽出笑颜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喜婆将我搀扶下台阶。他身边的军官想伸手打开车门,却被沈毅拦下,他亲手替我开了车门,只听见人群中有人啧啧道,“沈将军真有风度!瞧她,对新夫人多体贴!”
我不领情地白了他一眼,扔下喜婆的手,提起长得不像话的婚纱裙子绕过车头,往另外一方过去,径自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月棠赶紧跟过来,将一束捧花放到我手中,又叮嘱道,“小姐,您可千万别胡来呀!”
沈毅大声一笑,朝蒋家人挥了挥手,便上车坐到我身边,车子发动,两列军队开路,喜乐一路高歌,十分高调地往将军行辕开去。
车上,沈毅见我冷着脸,握住我的手,细声说,“以前只觉得你是个知书达理弱质纤纤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脾气倒不小。”
我厌恶地抽回手,又怕他发现我手套内藏着的小刀,回击道:“我以为将军您受新式教育,学识出众,学得西洋人那一套绅士风度,却不料也学小人强抢民女!”
此言一出,坐在前排那位军官一震,悻悻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被沈毅一瞪,又赶紧转了回去。我迎上沈毅的目光,只见他双目泛着一股凌厉的寒光,直勾勾地盯着我,车内氛围瞬间冷了下去。
我心说他该不会一怒之下请我吃枪子儿吧,心里也发虚,却只能硬着头皮同他僵持,好一会儿,沈毅收起冷冽的目光,伸手捏了捏我脸蛋,有些霸道总裁的意味说,“敢这么跟我作对的女人,蒋碧微,你是第一个!”
“呵,沈毅,看不惯我求你早点把我休了如何?”我脱口而出,原本想激他一下,可他却瞅我一眼,贱笑着说,“休了你?你想得美!我沈毅的女人没着点儿胆识怎配坐在我身边?”
我勒个去!
此后我俩再也无话,车子一直开到南槐路的将军行辕,在远处就听闻里面乐曲声响,车子开进铁门便可间一处宽阔的花圃,种满了月季海棠虞美人栀子花争相斗艳,花圃中央是一处喷泉,清泉倾泻而下美不胜收。再往前一些,便看见一座气派的洋楼,厅门前左右四根盘龙雕花圆柱撑起来,门廊下站满了宾客,男宾们或西装领带,或军装齐齐,女客们要么是西式洋装,要么是修身旗袍。
整个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聚一堂,纵然我心不甘情不愿,这样大的阵仗下我万不敢丢沈毅的脸,那混蛋要是一不高兴血洗蒋家,我可就罪过了。于是,我端庄地挽着沈毅的手腕儿在众人注目下踏进将军府,心忐忑地跳动着,心想,我这就成了将军夫人了?
西式的婚礼不比中式的复杂,简单的仪式后,我被喜婆搀着进了新房,月棠陪在我左右,沈毅则在楼下宴请宾客。
房间内电灯通明,进门便看见中央一张西式四角弹簧床,上方罩着浅金色的纱幔,被鎏金弯钩束好,床前铺了两寸深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一点声响也无,床上铺着大红色的丝缎苏绣锦被,喜庆之极。窗户开得极大,那一丝丝细风吹得丝绒窗帘轻轻舞动。整个卧室,不得不说富丽堂皇。
月棠刚扶我坐下没多久,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朱砂红暗纹旗袍约摸二十七八的女子带着三两个丫头鱼贯而入,神色不屑,月棠可不是软弱性子,上前便问,“你们几个哪里来的?进门前怎地不敲门?我家小姐。。。。。。”
月棠话没说完,那女子身后一小丫头上前说,“这位是咱们将军府的大管家曼姨。”
“管家也是下人,在夫人面前怎能如此放肆?”月棠不依不饶。
那女子颇为傲慢,不屑地瞅了我两眼,便道,“你个小丫头,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儿,来人,拖出去掌嘴!”她话音刚落,那身后的小丫头便要上前来拽走月棠。
“慢着!”我站起身来,慢慢走近她,盯着那女子说,“这将军府的礼数真周全,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吓人在主人家面前作威作福了?”我语气凌厉,那女子咋舌地看着我,怕是以为蒋碧微软弱温顺,由得他欺负去。
她收敛了神色,昂首挺胸道,“沈将军给我的权利!新夫人要是不服气,便找沈将军说道去!”没等我回应她,她便教唆吓人拉走月棠。
006:故意捉弄惹怒他
奶奶的,当我是小绵羊呢,我往门前一挡,大声吼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谁才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日后想过好日子的便掂量掂量,该不该得罪我!”
此言一出,抓住月棠的那两名丫鬟神色慌张,看了看曼姨,又看了看我,最终渐渐松了手。曼姨气得蹬脚,嘴里骂咧着,“瞧你们这些小蹄子,没出息!”说着便上前来抓住我肩膀,抬起手想扇我一巴掌,我本想回击,可瞥到楼道上一抹身影,脑袋一转,忽然扬起脸来对曼姨道,“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就凭你用些下三滥的招数勾引将军,看我不扇死你!”
“住手!”
“将军!”
“姑爷,你快救救我家小姐!他们忽地冲进房来,说什么也要拖走我,我家小姐还差点被打!”月棠这机灵鬼一见沈毅来了,赶紧上前哭诉道。
我生生瞪了沈毅一眼,垂眸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曼柔,你这又是何必?”出乎我意料的,沈毅并没有生气,反而惆怅地望了她一眼,“你总不能。。。。。。。。”沈毅后面的话没说完,无力地摆了摆手,“带纪小姐下去休息吧。”
后来我方才知道,这纪曼柔是沈毅前妻纪书眉的亲妹妹,跟随沈毅多年,虽说是个管家,在将军府却是主子的待遇。我突然嫁入将军府,坐实了将军府女主人的位置,哪儿还有她作威作福的地儿,怪不得人家恨我。
纪曼柔走后,沈毅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也离开了新房,下楼继续喝酒,一直到夜色四起时,常副官领着酒醉的沈毅回到房间内,向我行了个礼便退出去,我见沈毅瘫软地躺在床上,浑身冒着酒气,有些厌恶地推了推他,却一点反应也无。便招呼月棠吩咐吓人端了温水来给他擦脸,又叫厨房煮了碗醒酒汤给他喝下,好一会儿,沈毅才清醒了些。
人是清醒了不少,却仍旧说这胡话,睁眼见到我,竟然色眯眯笑着来抱我,嘴里还吚吚呜呜地叫着“书眉,书眉。”
我一下急火攻心,将他推倒在床上,用手将他眼皮撑开,淘气地说,“沈毅你看清楚了,老娘是蒋碧微,不是什么书眉!”
月棠在一旁瞧见,捂嘴偷笑说,“小姐,你太粗鲁了!”小丫头低头想了想,又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瞪她一眼,心说,当然了,我又不不是你真正的小姐,学不来她温柔乖顺的模样,“这就叫粗鲁?哼,”我看了一眼四周,刚好小丫头打水进来,我使坏地说,“去,月棠,给我装一杯子凉水来!”
月棠不知道我想干嘛,赶紧的端了一大杯凉水过来,见我要往沈毅脸上泼去,赶紧拉住我说,“小姐,您可别胡闹,新姑爷脾气不好,要是。。。。。。。。”
“再多一句嘴,我便让刚才那几个丫头将你拖下去张嘴,别救你得了!”我吓唬她说。
“小姐,你。。。。。。。。。”
我没听劝,一杯凉水下去,沈毅总算是清醒了,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摸着一脸的水怒气冲冲地看我说,“蒋碧微,你想造反!”
007:洞房花烛夜
“醒啦?”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见沈毅暴跳如雷的样子我乐不可支,“这下看清楚我是谁了吧?既然对故人念念不忘,何必娶我回来?”
沈毅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了,有些愧疚地低头,不过三两秒便抬起头来,冷着一张脸看我,幽幽地说,“你不是蒋碧微!”
我眼神儿一晃,有些哆嗦地说,“你发什么疯!我不是蒋碧微是谁?”
“哼,说!你是谁?!”沈毅沉着一张脸,一步步逼近我,我一不小心跌倒在床上,他便顺势压了下来,用一种极为冷峻的语气说,“蒋家小姐温柔娴淑,知书达理,你整个一泼妇,口齿伶俐,脾气还极大,这同我认识的蒋碧微全然不同!你到底是谁!”
万万没想到吧,我是女汉子,蒋家小姐是深闺千金,我动如疯兔,蒋小姐静若处子,我跟她简直云泥之别,这沈毅相中蒋家小姐许久,肯定是对她了如指掌,我来性格天差地别,不叫沈毅认出来那只能证明他对蒋小姐是虚情假意!
我慌张地瞪着沈毅,心里默念着如来佛祖玉皇大帝求求你们保佑我,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被识破身份还如何应对眼前这五大三粗的壮汉?这人征战沙场杀敌无数,要是一不小心要了我的小命儿可怎么办,我刚死过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啊!
“姑爷,这不是我家小姐还能是谁,小姐前几日病才好全,您可不能对小姐用粗。。。。。。”月棠被沈毅吓得讲话都哆嗦,想拉沈毅却又不敢上前来。
我灵机一动,对啊,这蒋碧微坠马生病,就当是摔坏了脑子呀!我赶紧推搡着沈毅,强装镇定道:“沈毅你发什么羊癫疯?!我坠马摔坏了脑子,能活过来就不错了,你还想要我跟从前一样?做梦吧你!”
沈毅狐疑地盯着我的脸蛋,像是在检验我是否在说谎,就在我心虚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忽然放开我,讥笑地说,“我忘记你脑子摔坏这事儿了!”
“神经病!”我猛地推开他,怒吼道,“月棠!我要洗澡!”
洗完澡月棠伺候我穿衣服,换上一套白色斜襟寝衣,领口袖口都用丝线绣着几朵玉兰,清闲雅致,那袖子宽大,露出一截玉腕,裤腿也是宽大,这蒋小姐身量纤纤,却凹凸有致,行走时如弱柳扶风,别有韵味。
收拾妥当梳头时,我傻不拉几的问了句,“月棠,新地方我不熟,一会儿你跟我一起睡呗!”
我从镜子中看到月棠忽然脸红了,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才说,“小姐,哪儿有小姐洞房,丫鬟在一边看的道理呀!”
我这才反应过来,马勒戈壁,我嫁给沈毅了,今晚得洞房啊!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手里捏着的毛巾无力地落下,我瘫坐在白漆小凳上心如刀割。
你懂那种感觉吗?呵呵,简直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磨蹭了好一阵,沈毅在外头催促我赶紧出去,我见熬不过去,便下决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蒋府带来的折叠小刀我早就放在枕头下,倘若沈毅要对我用强,我便给他一刀。
从浴室出来,月棠自觉地退了下去,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我和沈毅。他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身玉立在窗前,他肩膀宽,身量健壮,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哎哟,色字当头一把刀,可别被这好看的皮囊给诱惑!
我轻咳了一声,沈毅转过背来,难得一笑,举着手中的红酒道,“一起喝一杯?”我被那一抹笑给吓到了,白了他一眼,赶紧钻到床上去,掀开被子蒙住头边说,“我累了,我先睡了,你随意!”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我如雷的心跳声,便什么也听不到。当沈毅那一双大手将锦被掀开时,我着实吓了一大跳。我蜷缩成一团在床上,哆嗦着问,“你你你你你你想干嘛!”
“夫人,新婚之夜,为夫当然是要同你洞房了!”那温声细语中透着脉脉暧昧之意,惹得我浑身鸡皮疙瘩突起,寒毛直竖,尤其是当他的手摸我脸蛋时,我简直要炸了!一个冷峻腹黑的男人忽然这么温柔,那模样,别提多可怕了!
“你你你你你离我远点!”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