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风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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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风月夜-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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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跟月棠打闹的时候,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隙,又缓缓关上了,我赶紧停下来,“月棠,门口好像有人,你去瞧瞧是谁在外头!”

    月棠匆匆跑过去看,却说没有人,“可能是风吧,最近风大了些,怪冷的。”

    可我分明看到有人的。

 051:不是你的东西,注定得不到

    我躺在床上,看着富丽堂皇的卧室,回忆起从我嫁入将军府的第一天到现在,似乎总有人针对我,那人无疑是纪曼柔。从我踏进这将军府起。她就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新婚夜叫我跪在遗像前给纪书眉问安,拉琳姨来埋汰讽刺我没去过沈家老宅子,嘲笑我被沈毅和林蝶雨的奸情蒙在鼓里,加上现在调包西药,在饮食中掺杂桃仁粉……纪曼柔的每一步,都是目的明确的,她不要我好过。

    可她是如何得知我对桃仁过敏的?不。应该说是蒋碧微对桃仁过敏。

    我百思不得其解。

    可转念一想,纪曼柔若是存心害我,她要得知我的情况,不是轻而易举的么?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罢了,都过去了,多说无益。

    午饭时没见到沈毅,自他在客厅中摔碎了花瓶后,我就没看到他,纪曼柔和我同桌吃饭,气氛怪怪的,她不理我,我自然也当她不存在,但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坐一桌吃饭。我们俩心里都堵得慌吧。我草草喝了些汤,叫月棠煮了水果茶端到露台上,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看小说。

    夜晚沈毅没有回来,我等了许久,墙上的西洋挂钟摇来晃去。到十二点也不见人影,我睡意来袭。歪着脑袋就睡过去了。

    接连着几天,他都没有回来,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来,我像是有了习惯了一样,每天夜里等他等到十二点,然后和衣而睡。

    我表面上装作毫不关心得样子,他派常远来看我,我对常远也是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月棠随了我。也不大理会常远,搞得常远郁闷,挠着脑袋追在月棠身后问,“夫人这是怎么了?你又是怎么了?夫人生气情有可原,你却是生的哪门子气?我可得罪你了?”

    月棠穿着绣花布鞋,一脚踩在常远靴子上头,狠狠地踩着,撅嘴瞪着常远说,“得罪我家小姐就是得罪我,哼,我和小姐一条心,你管我生哪门子气?我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边儿凉快去!”

    “你不可理喻!”那一脚踩得常远痛极了,奈何月棠是女子,他哪儿能动手,只敢指着月棠说,“这么剽悍,看以后谁敢娶你!嫁不出去当老姑娘算了!”

    “我嫁不嫁人你操什么心?去伺候你家将军吧!别来我家小姐面前碍眼!”月棠不满地看着常远,埋怨说,“也不知道将军什么意思,前些日子巴巴儿的守着小姐,哼,现在好了,小姐被人欺负他却不回家了,亏得小姐等他到半夜!”

    “月棠!话怎么这么多?要不要让柳妈给你找些活做?”我“啪”地合上手中的小说,瞪着月棠说,“越来越没规矩了!”

    “夫人当真等着将军到半夜?”常远不相信地问。

    月棠将他往门外推,不客气地说,“走走走,你赶紧走,看着你就讨厌!”

    常远这才走开,走之前还朝我行了个礼。他走后,我埋怨月棠,“你最近怎么这么多话?你哪只眼睛见我等沈毅了?”

    “小姐这几日房间的灯都亮到清晨,我自然是知道了……”月棠嘟哝说,“还有,您眼窝下的黑眼圈,一眼就看得清楚!”

    “嘿,越说你,你还越有劲了是吧?”我拿书扔她,她躲得快,书掉到递上去。

    当夜,沈毅还是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才得知,昨夜里沈毅处死了陈秋生的家人,一个不剩,十一点行的枪决,在城郊沙场上。

    意料之中,陈秋生并未出现。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几分不值,为死去的他的妻儿。我想起陈夫人清淡端庄的脸庞,以及她在纪曼柔面前掉下的眼泪。

    这一消息,一大早就登了报,传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肯定是沈毅下的命令,他的目的是让这消息传入陈秋生耳中。

    那场蓄谋已久的刺杀里,陈秋生虽然保了命,却付出了全家人的生命,林海当场毙命,因着林蝶雨的关系,家中父母才没受牵连,林海未曾娶妻,在外头养了一个姨太太,听闻林海笔名,连夜收拾细软逃走了,怕沈毅迁怒与她。

    我收拾好下楼时,纪曼柔坐在沙发上发呆,面前摆着一张今晨的报纸,摊开的版面便是:陈秋生全家遭枪决。

    纪曼柔和陈夫人是昔日好友,如今见此情景,必然是伤心的,哪怕陈夫人曾经欺骗过她,但对纪曼柔来说,陈夫人是唯一尊重她,并且理解她的朋友。

    见我下楼,纪曼柔立即收起感伤的神色,端坐着,叫来春桃吩咐今天的采买。

    月棠给我准备了清粥小菜,我吃得正开心呢,小丫头春兰进来告诉我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我边吃边问。

    春兰说,“是付参谋家的太太和小姐。”

    “知道了,我就来,你上楼把我的披肩拿下来。”

    “是,夫人。”

    我不太懂这些是什么官,但总归都是官家太太小姐,我怎么说也要出去迎一迎,别叫人说我失了规矩,给沈毅丢脸。

    付夫人年近四十,保养得十分好,看着就像是三十出头的,一身织锦暗纹旗袍衬托着凹凸有致的身材,胸前挂着一串莹润的东海珍珠项链,耳环也是配套的,看起来十分有气质。她家小姐付芳菲十六七岁,亭亭玉立的,穿着一身浅粉色洋装,娇俏可爱。豆呆史血。

    母女俩都是美人坯子。

    纪曼柔和她们是熟识的,我去的时候,她们正在聊天,见我出来,付夫人和付小姐都站起身来向我问好,我微笑回应,“夫人好。”

    “沈夫人,真是打搅了,没招呼一声就登门来,真是冒昧。”付夫人指引女儿说,“芳菲,这位便是沈夫人了,快向夫人问好。”

    付芳菲甜甜一笑,“沈夫人好。夫人生得可真美,怪不得沈叔叔把你藏在家里,都不许我们来看呢!”

    这一句说得我不知道怎么接,尴尬地笑了笑,“芳菲你也是美人。”

    付夫人嗔怪女儿说,“没大没小的!”说完,又笑呵呵地转过来看我,“前些日子本就要来探望夫人的,但外子说将军下了命令,夫人在家静养,任何官员亲眷都不可来打扰,这不,便拖到了今日。”

    “多谢夫人关怀。”我坐下,吩咐春兰春桃去准备点心果盘,还有前些日子买回来的碧螺春。

    几个女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我和付夫人都夫人来夫人去的叫,付夫人说,“外子和将军共事对年,又是好友,咱们俩就别见外了,我比你年长些,你就叫我嫂子吧!夫人来夫人去的,倒是生疏了!”

    我自然是愿意的,便点头说,“当然好。”

    茶水点心吃到一半,纪曼柔觉得无聊,便寻了借口要走,付夫人赶紧抓住她的手,拉下坐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妹妹可别走,我今日来,是受人所托。”

    我端着茶盏一愣,只听见纪曼柔问,“噢?姐姐来是为了……”

    付夫人笑开了花,拉着纪曼柔的手道,“自然是好事!前日将军特意去家里做客,席间谈到妹妹,说是妹妹年纪也早该到了婚配的时候,这些年将军府无女主人,辛苦妹妹里外操持着,如今将军娶了夫人,也该成全妹妹的幸福了,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给妹妹留意下好人家的公子少爷,这不,我心里有了合适的人选,刚好要来探望碧微,便来跟妹妹谈谈……”

    纪曼柔听了付夫人的话,脸色一下子变了,死白死白的,她怔怔地看着付夫人,嘴角不由得紧抿着,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纪曼柔,她忽地站起身来,有些失礼地说,“姐姐,我的婚事不必劳烦您操心,将军多事了,我纪曼柔不怕嫁不出去,只是不想嫁!若是姐夫嫌弃我在这府里占地方,我搬走便是!”

    付夫人站起身来,拍了拍纪曼柔的肩膀说,“哎,妹妹这么说就是误解将军的好意了,将军怎么可能嫌弃妹妹?你是书眉的亲妹妹啊!曼柔,你听我一句,这女人不管怎样,终究是要有个归宿,你说是吧碧微!”

    这话我没法接……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纪曼柔不悦地看着我,像是跟我有深仇大恨一般,眼神里满满的怨怼,她撇来付夫人的手,“姐姐,不必多说了,你坐着和夫人聊天吧,我去厨房准备午餐,就不陪你说话了。”

    付夫人看着纪曼柔的身影,有些尴尬,她的殷勤好意被纪曼柔冰冷的拒绝,连付芳菲都看出来,拉了拉自己母亲,小声说,“妈妈,我瞧着曼姨还不想嫁人。”

    付夫人叹气,“不嫁人能做什么?难不成在这将军府住一辈子,当一辈子管家吗?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便注定得不到,何必呢。”

    我喝着茶,听着付夫人的话,心想,这纪曼柔真是痴情啊,痴情的同时搞得人尽皆知了……

    “大嫂,辛苦你了,坐下喝茶吧!”我说。

    付夫人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后悔自己口不择言,怕我听明白了方才的话,赶紧圆场说,“妹妹,回头你可要劝一劝曼柔,年纪也不小了……我这边倒是有好的人选,不会亏了曼柔。”

 052:我后悔当初没一枪崩了他!

    从付夫人给她说媒的那一刻起,纪曼柔就没有过好脸色,付夫人和付小姐走的时候,她也没出来送,在房间里一直呆到夜晚。沈毅回来的时候。

    他回来那会儿,我吃完晚餐,坐在客厅里跟柳妈学插花,之前每次在花园中剪花枝回来都是随意插瓶,下午看到柳妈手艺不错,闲来无事便请她教我。但这个季节,除了玫瑰月季,便是水仙和山茶了。相较之下我更喜欢水仙,粉嫩粉嫩的花朵开在深秋的尾巴上,沾染了入冬的寒气,清丽高傲,格外惹人怜惜。

    常远跟在他后头,拿着他的军大衣,两人正在说着什么,进屋就停了。沈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刚好也在看他,两道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多少情愫在里头。

    他迈着矫健的步子走上前来,柳妈问安道,“将军回来了。”接过常远手里的外套,拿着去书房。

    沈毅站在桌案前。看我剪着花枝,调整花枝在白瓷瓶中的位置,站了好一会儿,我俩都没说话,却不觉得尴尬。尴尬的是常远。

    “将军,我先下去了。有事儿您叫我。”月棠本是去给我端糖水的,见到常远和沈毅在,将糖水放在一边就下去了,常远站不住,立即跟了上去。

    “怎么有闲心学插花了?”沈毅伸手捡了一枝水仙递给我,“你伤才刚好,多休息休息,别累着了。”

    我看也不看沈毅,更不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花枝。拿起桌案上剩下的剪短插瓶,欣赏地看了看,高呼春桃的名字,春桃立即出来。

    可春桃还没走过来呢,便被沈毅一个手势给吓走了,我气急,咬唇瞪着沈毅,他也瞪着我,还洋洋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又淘气了?”

    “你才淘气,你全家淘气!”我捧了一把桌上的枝枝叶叶往沈毅身上扔去,抱怨地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沈毅紧蹙着眉头,上前来抓住我肩膀,“谁惹你生气了?我听常远说,中午便脸色不好了。”

    “哼,我生气与否干你什么事?你一边儿凉快去!”我怒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我上次说什么你忘了?”沈毅威胁我说,“你若是不害臊,我便在这里……”豆贞欢才。

    “你闭嘴!”我气急,知道他后头要说什么,赶紧抢白说,“这是你家,你想回来就回来,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端着花瓶想上楼,他却堵在路中央,不肯让我走,我往左,他就往左,我往右,他又往右,气得我跺脚,“好狗不挡道没听过么!”

    我气呼呼地瞪着他,或许是知道他不会收拾我,我才敢这么放肆,撅嘴道,“你不让是吧,不让是吧,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扇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

    沈毅忍俊不禁,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花瓶放回桌案上,然后将我死死搂在怀里,任随我怎么挣扎,如何拳打脚踢他都不还手,等我冷静下来后,他轻抚着我的发丝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给你打电话,这不是回来请罪了么?夫人海涵!”

    “屁!谁是你夫人,你滚远点!”

    “又淘气了,我说过,你是大家闺秀,不许讲脏话的!”沈毅呻吟道,“忘记我说的惩罚了?”

    “你……”

    “好啦,是我不对,我一会儿给夫人赔罪。此时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上楼去,我去书房,一会儿就上来。”沈毅放开我,捋了捋我额前的头发说,“今天没洗头?那付参谋家夫人来的时候,你就是这模样去见的?”

    我冷哼,“就是这样,怎地!”

    “很好,很好,我沈毅的女人,不需要多余的打扮!”

    “………”

    这话,我没法接。

    沈毅去了书房,我一个人看着花瓶发了好久的呆,不知不觉中,我和沈毅的感情起了微妙的变化,到底是哪一刻开始的?我摸着胸口问自己,蒋薇啊蒋薇,是从这一枪开始的么?

    我这人,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一件东西,可一旦喜欢上了,就是没缘由的坚持,一条道走到黑,可以说是恋旧,更是长情。然而,我心里不是没有担忧,仍旧是那个问题,沈毅喜欢我,可他喜欢的到底是哪个我?

    我不知道。

    罢了,罢了,想这么多干什么?我已经把自己绕进坑里了,后悔也迟了……

    “月棠!”我深吸一口气,端起花瓶去找月棠。可我去的也不是时候啊,正瞧见常远和月棠在花厅外的角落里,常远拉着月棠的手,月棠奋力挣脱,常远又去拉,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暧昧不清。

    我抿抿嘴,抱着花瓶自己上楼去,嘴里嘟哝着,“这两人不知道啥时候勾搭上的,哼,丫头大了留不住啦!”

    有了这几日的休养,内服西药,外敷白先生的药膏,伤口好得很快,身上的红疹子也渐渐消下去了,保养得当,并没有留下什么疤痕。算下来半个月已有,伤口也结痂,可以碰水了,只是不能泡在水中,我只好打水洗澡,想起沈毅说我头发脏兮兮,便一并洗了头。

    洗好过后,我换了真丝睡衣,外头披一件厚厚的袍子,拿着毛巾站在窗前擦头发。夜里的将军行辕,围墙上都是装了小灯泡的,整个将军府灯火通明。

    洗完澡心情大好,整个人都舒坦了,仿佛一盆水洗去了半个月的霉气,身体格外轻盈。我嘴里哼着歌,望着窗外的星空。

    脑海中忽然滑过小丫头们之前的话,眼神就不自觉地往废楼那边去了,令人惊讶的是,我再次看到了废楼中的那一段忽闪忽闪的火光!像是蜡烛被封吹动的时候,火苗一跳一跳的。

    我赶紧扔下毛巾,匆匆下楼去,这一次,我一定不能错过机会,一定要一探究竟,那废楼里到底有什么,我不相信是鬼,一定是人!可到底是谁在捣鬼,吓得佣人们谈之色变。

    我去花厅的橱柜中去了一只手电,那手电很沉,光线也不是特别亮,但照明还是没问题的。我拿着手电,刚想从花厅侧门穿出去时,月棠忽然找到我,一把抓着我的手,着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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