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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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妻- 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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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苦,可没人靠近得了她,到最后,也无人想靠近她。
  最终会她痛哭的,是这个爱她一生,也让她恨了一生的男人。
  “太子……”柳贞吉闭着眼睛忍着泪,握紧了手中的手。
  周容浚冷眼看着她。
  他知道她的意思。
  自知道万皇后命不久矣,让人加急把西域王送到京,再威逼西域王治眼——该做的他都做了。
  他没什么好哭的。
  他早跟这个没有了呼吸的老妇没有了牵扯,他们的情份,早断了,对于她的死亡,他无悲也无喜,想的不过是她死了,皇帝接下来的反应。
  没有了皇后让他守着浪费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插手前朝的事。
  **
  内务府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皇后的丧事,不过眨眼,户公公就带人把皇宫里里外外都挂起了丧幡。
  他前来领事,却被周文帝大扇了巴掌,皇帝怒吼,“谁让你干的!”
  就好像不挂丧幡,不扯白帘,皇后就没死一样。
  户公公凭白挨了一掌,皇帝要再打,但这次被太子拦了。
  “有什么用?”太子冷冷地看着皇帝。
  “闭嘴!”
  “你告诉我,这有什么用!”太子一字一句,咬着牙,字字从嘴里挤出来问他。
  他们这一生,已经把这宫里搅死了。
  现在,这不再是他们的天下了,他不允许,他们一个死了,一个快要死了,还要折腾他们这些活着的人。
  “你再多嘴一个字!”皇帝眼睛是红的,脸上满是杀气。
  “她死了……”周容浚甩掉他的手,拿出袖中的帕子直擦手,“你不愿意承认,那就陪她一块死。”
  这时一宫殿的人,不是他的人,就是皇帝的人,听到他这句话,没几个人敢抬头,皆屏息看着地上。
  柳贞吉拉着儿女跪在一边,看着最尽头床上的尸体,不明白帝后这一生,到底是谁不正常,以至于她死了,都不能安安静静地过。
  “来人……”
  “呵。”
  “把他拖出去宰了,宰了。”
  “你以为这还是你的皇宫?”
  祖父与父亲一直在争吵,那声音越吵越大,那巨大的声音中,藏着她祖父浓重的悲愤——辰安在一旁看了许久,最终站起了身,走到了周文帝面前。
  周文帝正抬起手,狠狠掴了周容浚一巴掌。
  他手收回来的时候,被周容浚快速地抓住。
  “反了……”周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可一低头,就看到了周辰安。
  “你不要再说了,她都知道的。”
  周容浚的那一手,拦住了周文帝带到人。
  周辰安朝她父王浅浅地一笑,笑容稍纵即逝,她平静地对周文帝说完,就去拉他那只被她父王捉住的手,带他往前走,“你去陪陪她吧,安安静静地陪,她说你们吵闹了一辈子,这两个月,是她过得最好的时候,不要临到要结尾,还要回到过去。”
  周文帝没有说话,不过他血红的眼睛,踉跄的脚步,皆透露了他的魂不守舍。
  “祖母说,她等你,等到你才走。”
  周辰安说完,松开了手,退到了她母亲的怀里,满脸的苍白。
  “嘘……”柳贞吉吻着小女儿冰冷的额头,与她道,“不说了。”
  周辰安抬了抬眼皮,慢慢地垂下了眼,在她母亲的怀里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感觉到她母亲滚烫的泪掉在了她的脸上。
  她母亲是知道的吧?
  她每次通灵都有违天命,老和尚借给她的命,也不知道能用几次。
  **
  皇帝到后半夜,就已经完全清醒了。
  宫里的掌事姑姑不敢进殿,在外等着太子妃拿出章程。
  柳贞吉一直等着周文帝放话,写旨发丧。
  宫里,已经挤满了大臣。
  丞相在外,正等着写圣旨。
  “你那太子呢?”周文帝在眼睛再也看不见后,把怀中的皇后放到了枕头上,摸索着给她盖被子时发了问。
  “在殿外候令。”
  “叫他进来。”
  柳贞吉起身,去叫了周容浚进来。
  周容浚在殿外跟大臣们在商量皇后大殡期间的朝政事,被太子妃带着哀求的眼神走了进来,神情还算克制。
  周文帝已经不能再看到眼前的儿子了,可就是眼前一片漆黑,他也还是觉得他们父子之间,从来没有这么陌生过。
  他以前看重的狮王,成了太子,也还是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就像当年他父皇死前,拿抖着的手指着他,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没想成,到了这一日,他也想跟他的儿子,说这样的话。
  他一直都逼迫着他的儿子们成为最强大的人,只要他们强悍,担得起这个国家,他们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欣然接受。
  只是人自己先前以为然的,往往最后那个最不愿意的,也是自己。
  “皇后殡天,朕欲布告天下,圣旨由你来写,朕念。”周文帝敛了悲伤,语气淡淡。
  “我让丞相拿笔墨进来。”
  周文帝没有接话,他感受了一下手中冰冷的手掌,才接道,“去吧。”
  周容浚走后,柳贞吉跪下,感激道,“多谢您。”
  不管如何,皇后逝世的圣旨由太子来写,是皇帝给太子的脸面,太子再不为母所恸,也会被这道圣旨掩过去。
  这时候皇帝能做到这一步,柳贞吉是真心感激他。
  “裕渝呢?”
  “皇祖父,孙儿在这。”
  “你过来。”
  “是。”
  一直跪着不动,也没睡着的周裕渝在他母妃的眼睛下,起身走到了周文帝的面前。
  “之前你说的话,朕听进心里了。”周文帝伸出一只手,摸了下他的头,淡道。
  平静了下来的周文帝,从骨子里都透出了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怠懒,因此他说话的语气都轻了,听在周裕渝的耳朵里,心性还孱弱的皇太孙红着的眼睛又掉出了泪,“皇祖父,是孙儿放肆了,孙儿不该和您那样说话。”
  “谁说不应该了?”周文帝嘴角略扬,那脸上在这一刻,尽是悲凉,“只是朕把这话听进耳里的时辰晚了,当年你父王跑到德宏宫,说朕不该那样对待他的母后,朕要是那时候听进了耳里,也就不至于落到让你祖母心衰力竭而亡的这天。”
  带着丞相进来的周容浚听到这话,本来仅落在他太子妃身上的眼,从她身上转到了那发鬓泛白的皇帝身上。
  他没有情绪地勾了勾嘴角。
  皇帝不说,他都不记得了。
  只是他现在拿来说,有什么意思。
  当时他让年幼无知的他滚了,现在,他那皇后也死了。
  “皇祖父……”周裕渝哭出了声,想起之前他大声借典籍暗指他祖父不慈,不护儿孙,让家不宁的话,他悲从中来,跪下道,“是孙儿不敬不孝,您罚我吧。”
  “不罚了。”周文帝叹了口气。
  当年他罚了,每次都罚了,罚得最像他与她的儿子,现在连生他的母亲死了,眼都不眨一下。
  “你给她抬棺吗?”周文帝突然转过脸,看向周容浚。
  周容浚觉察到了他太子妃的眼,在这一刻紧紧地锁住了他。
  他看着他父皇平静的脸,答,“给。”
  “太子。”周文帝的脸没动。
  “在。”
  “太子,由你代朕,写旨告天下。”
  “您……”
  您念,我写……
  太子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哑在了口里。
  皇帝的身体,倒在了皇后冷了半夜,已经没了有人气的尸体上。
  “皇祖父……”周裕渝哇哇大哭,小个子脚软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扶他,“皇祖父,您别死,孙儿以后不违逆您了,皇祖父……”
  皇太孙到底年幼,以为他皇祖父的这一倒下,是被他气死的。
  
☆、第213章
  皇后归天;柳贞吉身为太子妃;接连几天也没怎么合过眼,处理宫里各种繁琐之事后皇后也入殓了,她需花大半的时辰跪灵;这一长跪;至少要跪过头七。
  期间;还得抽时间处理各项宫务。
  皇帝还没死的那几个嫔妃;见机要宫权;其中有刻意迎合的;还有趁机插手捞钱的……
  太子妃忙得舌尖都起泡了;眼一闭,也不管这些实在堵心的事,让户公公看着办。
  户公公连皇帝的巴掌都挨了;也懒得理会这几个心眼不小的后妃,也没使什么大手段,把拿捏住她们的把柄拿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讲了讲,又叫了人看住她们,不过开了个头,其后也是无风也无雨。
  柳贞吉以前在宫里只守着万皇后,后来就去了西北,跟宫里的人也好,跟皇族的那些皇眷也好,皆多是泛泛之交,这里面要挑出个能帮她挑大梁的人来,难。
  她也不信她们。
  要说信,她也只信她姐姐对她真无二心,她对着她姐姐尽心尽力,她姐姐也从不忍辜负她,那才是她敢信之人。
  可惜,皇后的丧事,她皇家宗族的人不叫,更不可能叫她姐姐来。
  翩虹姑姑这几日已经憔悴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柳贞吉更是不忍这时候还让她帮着忙上忙下。
  结果还是开王妃来了。
  和王这几日也住进了宫中,这天中午柳贞吉回来用膳,和王就来见了她,跟她商量着件事。
  和王世子已大,过了今年就已十五了,已经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之前二皇嫂,可曾属意过谁?”柳贞吉一听和王谈的是他世子之事,强打起了精神问。
  和王世子聪慧内敛,是太子看好之人,她不得不多用些心。
  “有说过的,但也未曾属意过。”
  “那王兄是有看上的了?”要换平日,柳贞吉也会兜转几圈再入正题,可她着实好几日未睡了,只想说过话后去眯个一柱香,再去灵堂。
  “有,是易皇叔公家大姑姑的小女儿。”
  柳贞吉脑海间的那点睡意顿时也没了,坐直了身。
  那位易皇叔公,是皇帝的堂叔,周家皇族硕果仅存的血缘还未隔三代的皇族,现在是由他掌管着周家皇族的各项事务。
  他不参政,但确是宗族现在身份最高的长老,还管着底下周家的王公伯候。
  “这事你跟琰儿说了?”
  “说了。”
  “他怎么说?”
  “他让我来问你。”
  柳贞吉静默了下来。
  和王这世子,真是生有七窍玲珑心。
  “我问问太子,再答你。”柳贞吉累极,没了虚与蛇委的之心,便点头道。
  和王世子这事,她是需管的。
  她也没多耽搁,叫来了长殳,去问事。
  没一会,周容浚带着长殳就加来了。
  见到柳贞吉,他扬了扬眉,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青黑的眼圈,就知道她今天上午又没少哭。
  “父皇如何了?”为免皇帝伤心,柳贞吉擅自作主,趁着他昏迷,让人抬回了德宏宫,这才让法师入了宫,给万皇后念经,入殓。
  柳贞吉的担心是对的,周文帝醒来,就要去找皇后,其间又昏过去了几回。
  太医院一半的人在他的跟前,才保住了他的命。
  “没死。”她见开口就问皇帝,周容浚脸有些冷。
  他看起来也没比柳贞吉好多少,但至少眼睛不是全红的。
  就是也是连着几日不睡,眼睛也有血丝,眼眶底也不好看。
  难夫难妻一坐下,柳贞吉就问他,“琰世子的事你知情了?”
  要说周容浚确也是偏心他这个子侄,还赐了他琰字,以后想来承他父王的父王,这字也是要用上的。
  所以说,他的亲事,她是要管的。
  “嗯。”
  “这时候和王来跟我说这个事,未尝不是想帮我们一把……”柳贞吉也知道跟现为伯公的周易周皇叔公家结亲,对他们这对年轻的太子夫妇来说,是有益无害的。
  有易伯公帮着他们稳定宗族,省太多事了。
  “嗯。”
  “就是不知道皇叔公家是什么意思?”
  “他能来说,应该是那边有那么个意思。”
  “那是应,还是不应?”
  “应。”
  柳贞吉见他肯定,吐了口气。
  周容浚看她一眼。
  柳贞吉摇摇头,“琰儿小小年纪就有这心思,也为难他了。”
  “他没这心思,就出不了头。”周容浚摸摸她的头发,不再跟她多说,把她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睡一会,我也眯会。”
  柳贞吉一听,也就不多说了,忙拉了他睡下。
  这时间不多,能偷睡一会是一会。
  **
  万家已绝,皇后没有娘家,来拜祭的人,先期有身份来祭拜的人皆是宗族中人。
  一家,来的也不过是两三个,最多也不过三个。
  皇帝十几个儿子死了大半,留下的子嗣三三两两,跪灵也跪得很远,且都带着怨气,柳贞吉和儿女身在其中,反而是最心诚的。
  偌大的灵堂,一到晚上,少了那些宗族里的亲眷,更是空荡得可怕。
  开王妃陪柳贞吉跪了一个半夜,心抖了半夜,出去的时候腿软得一步都难动,还是左右两丫环扶了出去的。
  开王得令,也回了宫里原来的住处住着,开王妃半夜回去抱开王打冷颤,牙抖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等到开王把她脸蛋捏得都红了,她才抖着声音说,“可怕,我跪火盆边上,都感觉皇后娘娘的身躯贴着我似的冷,王爷,我看殿里有鬼。”
  开王拍拍她的脸,“你看四皇嫂怕了没?”
  开王妃沮丧,“她不怕的,她跪得最近,还去棺材边给她添香。”
  “她不怕,你怕什么?”
  开王妃沉默许久,还是道,“我怕。”
  皇后娘娘活着的时候,谁都怕她。
  谁沾上她,就一死字。
  当年他们还以为丽妃娘娘不用多久就是皇贵妃,明王身为皇上最疼爱的皇子,会取代不受宠的太子,她只不过一跳,把李家都跳没了。
  万家跟着也没有了。
  然后废太子也死了。
  她唯一的一个儿子狮王殿下也跟她不亲。
  宗族家眷,大臣亲眷,跟她没一个亲的……
  她谁都不见,谁都不熟,好意全不领,恶意必报复,这样的一个女人,谁能不怕?
  谁对她都是闻风色变,死了怕也是不饶人,给人厄运的厉鬼。
  如果不是向四皇嫂尽忠,她也不可能入那灵堂跪这么久。
  “唉……”开王也知道她怕,其实连他都忌讳着,何况她一介小女人,“那明天不去了。”
  “不,要去。”开王妃摇摇头,叹着气,“我得带这个头,四皇嫂还说,等过几天,要往大臣家里每家找几个人来给皇后娘娘跪灵呢,我可不能怕。”
  她都不跪,皇后的名声怕是死了都要接着坏。
  “四皇嫂这么尽心,”开王听了嗤笑,“不知道那地底下的领情不?还是再撒一把绝子药,让她下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我的王爷,”开王妃一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迅速拦了他的嘴,“您可别说了!”
  开王这阵子也是领了众多差事,本忙得眼睛都发花,还要每天花一个多时辰为皇后跪灵,他跟皇后有仇,哪怕忌讳,也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
  他生母乃舞娘,怀了他之后,本可受封,不过得了皇后一句贱婢,直至死,她都只是个贱婢。
  皇后从不给人活路,一生从未结过什么善缘,别说有人待见她,就是她能活到这天,开王都觉着是老天不长眼,让那人活得太长,把她护得密不透风,才没让这满宫恨她的人毒死她。
  她那灵堂,不怨气冲天糁人得慌才怪,这么多人都恨着的人,还得了慈宁的名声,皇帝封她这么个封号,也不想想就她的品性,当不当得起这两个字。
  这边开王夫妇谈起皇后一个没好脸,一个满脸纠结,柳贞吉这边也是为了跪灵人数的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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