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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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妻- 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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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疑惑,周容浚哼笑了两声,朝下懒懒道,“七皇弟何不抬起头让你皇嫂看看你的模样,你皇嫂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那底下跪着的人闻言慢慢抬起了头。
  柳贞吉看到他肿得不见原貌的脸,又偏了头,“七王爷?”
  “再真不过。”周容浚说着,招手让苏公公把他的披风拿来,盖到了她的腿上。
  十月底的天气凉了,不过也没冷到烧炭的时候,平时多注意点穿衣就是。
  她的咳嗽费了近两个月才好,万万不能再复发了。
  “不是还有一个司家之后?”柳贞吉又道。
  “死了。”周容浚淡道。
  底下的周行言听了吃吃地笑了,抬头看向周容浚,语气冷淡,“皇兄最喜五马分尸不过了,没想到,现在还喜欢,您那虐人的方式,还真是千年如一日。”
  柳贞吉听了奇怪地“哦”了一声,看着他道,“你不是不管此事?不是不值得管?”
  “子文侯擅自作的主。”
  “这倒不怪了,”柳贞吉了然点头,“子文侯最擅这个。”
  怎么让人难受怎么来。
  柳贞吉觉得哪怕户公公还在世,也是要对这位侯爷高看一眼。
  “皇嫂……”
  “嗯。”柳贞吉还算淡定。
  “皇嫂看着脸色不错。”
  柳贞吉笑笑,“我听说你想害我。”
  “小七不敢。”
  “哪……”柳贞吉摇摇头,“你没什么不敢的。”
  “呵。”言王轻笑了一声,眼睛冰冷地盯着她,如嗜血的野兽盯着猎物,“皇嫂就没哪觉得不适?”
  “没哪,”柳贞吉看向底下的镜花,“你日夜侍侯我,觉得本宫哪有不对的?”
  “奴婢没觉得您哪有不对的。”镜花恭敬地欠腰。
  “本宫也是这般觉得的,镜花你去门边,把门边的人传进来。”
  “奴婢遵令。”
  镜花刚应了声,柳贞吉偏了下头,又道,“算了,不带小孩子进来了,把那位真的司公子带进来就是……”
  言王脸色陡然大变。
  皇帝懒懒靠着宝座的椅臂,淡然不语。
  皇后娘娘话倒是挺多,接着对言王道,“皇嫂失职,居然到今日才知你有四儿三女……”
  可惜她自己,明明想多生一两个,也还只是一儿一女。
  “皇后娘娘……”周行言开了口,“要杀要剐随您的便,只是,稚子无辜,罪臣最小的那一个不过三个月,念皇后娘娘念在小儿还不通世事,连眼睛也没睁全的份上,饶他一命。”
  柳贞吉听了失笑,喃喃,“稚子无辜?这么多无辜的,就我是死是活都不无辜。”
  承武皇听了皱眉,拍了下她的手。
  柳贞吉当没看到,转而对下面的周行言道,“你知道我非要见你,是为的什么吗?”
  周行言抿紧了嘴。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柳贞吉起身走下殿,站到言王面前,“你是觉得你是出错了娘胎,才落到了如今一败涂地的地步吧?”
  “一步涂地?”周行言慢慢念了这四字,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柳贞吉满眼的讥诮,“皇嫂,你认为你再聪明不过吧?不过,如若我皇兄知道你跟钱保丰真的有染,不知道你这自以为是的聪明还有没有用!”
  说罢,又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朝殿上的人大道,“皇兄,你英明一世,没想到,你这个皇后不过也是荡……”
  他话至此,没再说下去了,因为周容浚已经下了殿阶,一掌掐住了他的下巴,另一手,掐着他舌头,用尽他全身力气一点点往外扯……
  
☆、第243章
  “皇上……”柳贞吉抱住了皇帝。
  不等她急说;周行言的舌头已扯了下来;满口的血也喷涌而出来。
  “别让他脏了你的手。”柳贞吉喃喃,但这句话已无多大意义。
  周容浚带着她退了一步,掏出帕子擦手;淡道;“别让他死了。”
  内侍冲了出去叫太医。
  秦安平已经带了进来。
  周行言转身;拦了她的眼睛,在她耳边“嘘”了一声。
  “皇后;别看。”
  他拦着她的眼睛,带着她上了高位坐下;从她袖中拿出她的绸帕;绷了她的眼睛,方才下殿。
  铺着青毯的地面上,周行言趴伏在地狼狈地吐着血,奄奄一处民。
  秦安平跪在了他身边。
  周容浚和往前脚一踢,把他的下巴踢了上来。
  秦安平的脑袋在空中猛地往后翻……
  周容浚伸手,往边上拉了条凳子坐到了这两人面前,接过内侍送过来的温帕,仔仔细细把手擦干净了,眼一抬,看向了已经定好脑袋,眼睛往下垂的秦安平。
  “如大人章大人他们来了?”他淡道。
  苏公公忙回,“来了,都来了。”
  “叫他们进来。”
  进来的同时有太医,在承武皇的视线里,按他的命令把言王拖到一边止血。
  如阁老一等十人,悉数进了宫。
  “都靠近点。”看他们站在门边,承武皇淡淡道。
  章阁老犹豫了一下,领先带着人靠近了过来。
  “这位你们认识?”
  承武皇开了口,众人无声。
  章阁老首先开口,“皇上,这就是司家的那位余孽?”
  “章老眼神不错。”承武皇看向如阁老,“如大人呢?”
  如家已经是天翻地覆,如阁老要是再不知情,他这几十年的官也做白了,现在下他被指名道姓,只能惨白着脸道,“下官猜也是司家那位余孽。”
  “你以前没见过?”
  大儿媳跟言王有染,司家余孽透过他如家的人脉打透宫的消息,如阁老岂有一点之情?现在这情景,对他们如家来说是天大的无妄之灾,承武皇这话一毕,如阁老当即跪到了地上,“皇上,老臣从未见过此人,如有见过一眼,天打雷劈,皇上,如家无谋逆之心,还望皇上明察秋毫啊。”
  如家认下了承武皇还没开口说出的罪名,还是当着众同僚的面,周容浚扫了他一眼,收回眼睛,身子往后一趟,半垂着眼道,“苏公公,收拾间死牢出来,把他们一家全放在里面。”
  “奴婢这就去安排。”
  周容浚翘起了腿,想了一会,又低下头,看向秦安平,他的神情温和,嘴角微翘,且他还弯下了腰,跟秦安平的视线是对平的,这让他看过来和善可亲得很,“朕听说这几天往朕的寝宫送毒朕的人是你?”
  说罢,还面带夸色道,“朕见过你送过来的毒,无声无味,好眼光。”
  说着,直起身,手往身边一伸,镜花就端出了三碗这几天送进宫里的汤出来。
  这汤是皇后平时最爱喝的红枣桂圆汤,皇后的习惯是每早上一盅,风雨不变。
  现在存了三晚,最早的一碗已有三天,最新鲜的也是今早的,但都冷了。
  “皇上。”见皇帝拿了碗,亲自端药,叶苏公公忙从皇后娘娘的身边跑了下来,小声地叫了一声。
  承武皇不为所动,只要是对付仇人,他不介意纡尊降贵亲自动手。
  宝殿上,柳贞吉已经摘下了眼罩,看着底下的人拿了碗,掐着人的喉咙喂汤……
  秦安平挣扎不休。
  皇帝一巴掌扇了过去,换回了“狗皇帝”三字。
  承武皇却一点也没生气,在这个时候又把人的下巴给掐往了,把三碗汤一碗不落地灌了下去。
  汤毕,秦安平不过眼眨,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也扔进去关了。”
  死牢不许送饭,言王跟他的那些个崽子在里头饿得久了,这现在的尸体,也是会吃得的。
  只是让人死这么痛快,便宜他了。
  “没死?”承武皇又接过帕子掐干净手,总算有时间关心下言王了。
  “禀皇上,下官已经喂了药,血已经止住了。”
  “这就好,拖下去吧。”
  “是。”
  已有侍卫进来,把言王跟那尸体拖了下去。
  柳贞吉坐在高位,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过于妇人之仁了,权力的世界里,要是都像她这样优柔寡断,凡事要问个明白,还要博回一口气,怕是早尸骨无存了。
  “如大人……”解决完了那两个,周容浚就有心情接着解决他的朝廷之事了。
  “皇上,”如阁老已老泪纵横,“老臣确实不知情啊。”
  “那你还知道什么?”承武皇挑眉,“言王搞到你的后院,你长子媳妇知情,言王知情,司家的余孽都知道,朕的监察院和御林军,内务府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如阁老羞愤得不知言语,头往地上重重一磕,磕出了个血口子出来,血流不止,他大哭,“皇上,老臣确实不知啊,要是知道,老臣会亲手杀了那祸妇啊。”
  如老这一声嚎哭,哀凄至极,殿内的人本是同位之人,听这一声哀呼,心头也是猛地一悲,竟感同身受。
  现在看着是如献倒霉,可指不定哪天就轮到了他们——他们也不敢说自家就比如家的干净得了多少。
  他们这些人家里,因多年积势,家中也有那自命不凡不受管教的儿孙,即便是上有皇帝看着,下有顺天府盯着,他们也有那个胆大包天欺男霸女,身上不是没背亏心事的。
  至于后院淫*乱之事,就是他们现在年纪大了,不再像过去那样荒唐了,但挡不住底下的儿孙糊涂。
  如家长媳出事,皇上把他们全叫来,他们也不是蠢的,哪不知道他的意思。
  这明明是皇帝借着如家要狠狠收拾他们一翻啊。
  如阁老那一喊,站着的几位谁也不敢出声,即使是章阁老这个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站在那也是有一些不安。
  章家到他手里,自然几十年都没出过什么大岔子,但底下人,仗势欺人的事也没少做,这放在过去无伤大雅,可在这时机,章阁老也不知道等着他的是皇帝的什么打算了。
  他也知道依皇帝的性子不会拿他开刀,也会给他留面子,但到底还是怕。
  “嗯,好一个不知。”周容浚点头,朝那一排站着的老臣淡问,“那你们呢?是不是百姓朕都知道的事,你们都不知道?”
  这下更没人敢说话了。
  皇帝这是要逼死他们呐……
  坐在上首的柳贞吉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了下来,跪在了他身边。
  周容浚低头,也没扶她起,只是摸了摸她的脸,“朕处置朝务呢,你别多嘴。”
  他这话一出,本来有话要说的柳贞吉也只好闭了嘴。
  阁老们见皇后这一跪下是打算来替他们求情的,也顾不得皇上刚说了那话,齐齐跪下,有那聪明的已经是眼流满面,出口先发制人,“皇上,皇后娘娘明察啊,臣等愚昧,一心用在公务上,如有不妥之事,还请皇上皇后娘娘看在臣等为国为民的心上,饶臣得一命啊。”
  “皇上……”皇后娘娘也是快哭出来了,拉着皇上的袖子喊了一声。
  周容浚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温和的脸顿时变得阴郁了起来,“这一次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过,朕警告你们,把家里都收拾干净了,不知道的现在给朕滚回去查,朕给你们个机会,恨你们一月之内把家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给清了,清不干净的,那就等着朕来帮你们清!”
  他来清,就是一个都不留。
  “臣遵令。”
  “臣谨遵圣旨。”
  跪着的人都被皇帝吓住,已经无心再寻思推托之词,一个个都默认了自家的不干净。
  几个阁老有好几个都吓得流出了泪出来伪装,被苏公公往外往请的时候,哭的没哭的,都佯装深受打击,拿长袖拭泪,一个个老可怜样儿地走出了殿堂。
  柳贞吉目送他们走,等他们走后,她也是虚脱了,看着地上宫人刚才迅速擦过,却还残余血渍的地面,苦笑不已。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江湖里总免不了打打杀杀,没有谁能逃得过。
  看她笑得苦涩,周容浚皱了眉,抱了她起来放腿上坐着,“下次你还见不见了?”
  不让她知道亲眼看看,她就不知道人心到底有多冷酷与龌龊。
  柳贞吉明白他的意思,也是叹道,“你也没有再一个是你弟弟的言王可以让我见了。”
  她不是不知道人心险恶,只是在她的印象中,言王好歹是一个皇子,他再坏再心思歹毒,他的身份也让他有着跟寻常百姓不一样的素质。
  只是还是太自以是为了,言王并不是一个有什么底限的人,自然,什么难听的话也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她还是过于看得起他了。
☆、第244章
  如家之事周容浚并不打算放过;毕竟如家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如果如家长媳逆谋的事就这么简简单单放过了,以后就是把皇帝老子杀了;估计底下有那胆子肥些的臣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以仁治天下,这个可以,要仁政国家才得已富庶,但以仁治人,这种事从来都不可能成功。
  有点岁数,只要脑袋不是被狗吃了;有点见地的人都明白,这世上只要活着的人但凡有一丁点的私心,世道就不可能没有纷争;谁都想荣华富贵,谁都想成为人上人高人一等,谁都想自己说话算话,可人这么多,路却很窄,永远只有那么一小撮人能成为那人上人,想冲到顶端,那就只能杀过去,踩着同道者的尸体而上——你不想杀人,总会有人想杀你,下手比你快比你狠。
  而作为最顶端的那个皇帝,被人觉得仁慈,那就是他的失败,因为那同时说明臣子们可以对这个皇帝为所欲为,可以牵制他,能力再强一点的,更是觉得这个皇帝可以取而代之。
  这是以前先帝对周容浚毫不留情,周容浚也还是认同他是个好皇帝的原因。
  一个当皇帝的,架在那么高的一个台子俯瞰众生,他要是不能残忍,那也就根本没有能力去仁慈。
  这个道理,周容浚以前跟柳贞吉说过。
  当死牢里传来了言王之子食人肉毒发身亡的消息后,他又再跟她说了一次。
  “这是他们给我们下毒的时候应该能想到的结果。”周容浚冷着脸,没有同情。
  对言王的那点情义,随着言王对他们的几次暗杀已然结束。
  他都已经不再去想过去那个他觉得还算可能的言王了——他曾经义无反顾在敌手的刀刃下救下言王,并不是为的救下他,有朝一日义无反顾地对他挥刀。
  他对言王已不是失望两字可言的。
  偏不让言王死,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绝子绝孙……
  柳贞吉知道这在政权的争斗中算不了什么,他也必须做给人看,让人害怕比让人觉得他仁义来得好,人都是得寸进尺的,臣子们一路总冲上来,哪个不深谙人心?如果言王这种谋反他都可以看着兄弟情义退一步,哪怕是留他个全尸,还有如家真要放过,臣子们嘴里会说皇上英明,皇上仁慈,背地里,却何尝不是在想着,可能利用皇帝的心软做点什么……
  也许下次不成,还有下下次,他们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逼迫皇帝让步。
  让到最后,江山又让到了他们手上,回到世家当政,各族瓜分国家利益的时期。
  这就是以后的朝廷不断会上演的曲目。
  所以,干脆让他们害怕,彻底闭上他们的嘴,和那些野心来得好。
  要知道这世上皆多数人还是欺软怕硬,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赤*裸。
  这些道理她懂,也没矫情地再劝说他。
  相反,她觉得她还有点拖后腿。
  如果他没有这么强悍有能力,可以护她周全,她可能还会因她的那点婆妈之情害了他……
  尽管这是男人女人的差别,她做不到像他这样的杀伐决断,但这还是给柳贞吉提了个神——他们现在是皇帝皇后了,享受着这天下认为的最高的尊荣,同时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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