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去问。”
“是。”侍卫告退后,不一会就带着另外一人返回,那人单膝跪下,禀告道:“赵大人,公主确实曾经来过,没多久就到了轮岗之时,属下未曾见到公主出来。”
赵高脸色大变,急忙冲进寝宫中,许久才出来,神情却是说不出的紧张。
“快传王歧来,还有你。”赵高指着小宦官,“你马上回去查看,公主的寝宫里除了公主外,还有谁不见了。”
小宦官见赵高面色有异,哪还敢多问。飞快的跑去,不一会又跑回来了。
“赵大人,我刚刚问了下,公主贴身的老公公李旦也不见了。”
这是王歧也已经匆匆赶到,见赵高一拱手,“大人招下官来所为何事。”
“华阳公主被贴身太监李旦挟持了,现在不知所终,王歧,你带着羽林速去找寻。”赵高目光中杀机忽然一现,又附在王歧耳边轻声说道;“记住,我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王歧虎躯剧震,看向赵高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可犹豫了会还是缓缓低下了头,沉声道;“属下遵命。”
正文第四十四章忠仆
沙丘行宫地处巨鹿郡广宗县,是故赵国修建的行宫。*。P8。*!。吧*因为这里地处赵国与齐国、魏国、卫国、中山等国交界之处,所以经常被赵国的君主作为功伐作战的指挥场所。
行宫方圆百里,有完善的城墙、箭楼、护城河,与其说是君主巡幸的行宫,不如说更像是个大型的城堡。
广宗全境地势平坦,土壤概系沙质,到处堆积成丘,以此为行宫,故名沙丘。但这个地方的地势却是风水上所说的“困龙之地”,历代君主都对其十分避讳。最早的商纣王,就在此处大修‘酒池肉林’,恣意淫乐,最后落得个举火**的结局。再就是战国中后期著名的赵武灵王,赫赫武功强极一时,连强秦的国君即位都要被其左右,最终却被亲儿子饿死在沙丘行宫。
秦始皇三十七年,已经沉寂数十年之久的沙丘行宫又迎来了它新的主人,关于它的传奇篇章又得以延续。
始皇帝驾临,行宫的宿卫自然全部换成了羽林卫。羽林卫多是老秦人世家子弟出身,不但个个弓马娴熟、武艺高强,而且在蒙毅的调教下军纪极其严明。虽然已到深夜,可城头尽是跨弓持戟的士卒,一个个凝神屏气,丝毫不敢大意。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就是羽林卫世世代代守护了数百年的大秦君王,现在的始皇帝陛下。
“来者何人。”城门处的羽林高声喝道。
不远处传来一阵缓缓的马蹄声,走出了两个瘦弱的人影,骑在马上俱是宦官打扮。一个是年事已高,须发皆白,另外一个则是个瘦弱的少年宦官,见守卫的目光扫至,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对视。
守卫的头领细细打量了二人一番,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亥时后行宫严禁出入吗?”
那名老宦官神色自若,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金牌,道:“我是华阳宫的掌印太监李旦,奉中车府令赵大人之命,前往广宗县为宫内采购膳食。”
那守护头领眼中露出了疑色,采购膳食,怎么要大半夜的出宫。接过金牌仔细的查看了片刻,确是出宫许可令牌,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犹豫了会说道;“李公公,可否天明再出宫,大将军走时下过命令,要严格执行宫禁。”
“大胆。”李旦厉声喝道。“我奉中车府令赵大人之令,手持着陛下赐予的金牌,你一个小小的伍长,尽敢阻我去路。我到要问问,是蒙毅大将军的军令重些,还是陛下的旨意重些。”
那伍长一听李旦所说,顿时吓得一大跳,连忙摆手解释道:“公公误会了,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职责所在,所以不敢轻怠。”
虽然蒙毅一向不买赵高的帐,可不代表他手下的羽林卫也敢轻视赵高。这守卫只不过是咸阳一个不入流家族的庶子,哪里敢得罪宫里的大太监。
那伍长犹豫了会,心想李旦的手续并没有问题,就算上头怪罪下来,自己也完全不用承担责任,不如行个方便,也不得罪这些阉人。便拱手道;“李公公请上马,下官这就为您开门。”
已经过了宫禁时分,宫门自然是不能开启,宫门旁却又一个狭小的石门可以用来出行。旁边几名守卫费力的推着石门,沉重的石门开启的吱嘎声在清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因为久未开启,所以石门有些滞塞,推动起来十分缓慢。
一旁上马等候的李旦却有些不耐烦了,还没等石门全开,便一提缰绳,带着身后的小太监冲出门去。
那伍长一愕,没想到李旦会这么心急,急忙闪开身子让路。石门本来就狭窄,两骑几乎是和他擦身而过。劲风晃的他手中的火把一闪,火光却印在了后面那名小太监脸上。突然从黑暗中转变到光亮处,小太监下意识的伸手遮住了眼睛。
一旁的伍长却已经惊的目瞪口呆,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他却已经看见了小太监的相貌,虽然穿宦官的服饰,可脸庞分明是一名绝美的少女。
伍长张大了嘴,忽然反应了过来。这行宫中的女眷,大多都是陛下的嫔妃宫女,这么说来这名太监肯定有问题了。
他急忙厉声喊道:“站住。”
二人听见后,不但没有停下,反而猛抽马鞭,加快速度逃离。
一见宫门处有异常,城楼上的士卒迅速张弓,瞄向二人背影。那伍长高举着手,犹豫了许久终究没有挥下。他实在不确定二人的身份,尤其是那名少女的,生怕误杀了宫室中人触怒了陛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回过神来急声下令道;“马上射鸣狄示警。”
这时王歧也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赶到宫门处,见宫门一片混乱,便大声询问。那伍长急忙将事情禀报了一番。
王歧一听华阳公主刚刚才逃走,顿时勃然大怒,马鞭狠狠的抽下,伍长也不敢躲闪,只得捂着脸惨叫连连。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王歧强压住怒火,指着一名士卒急声令道:“你,马上通知城外巡骑四处拦截。其他的人,跟我追。”
深夜寂静的原野上,两匹马奔驰落下的马蹄声却打破了宁静。后面那名骑士娇小的身躯紧紧的贴在马背上,随着马背的剧震而颠簸,忽然双手一松,掉下马背来。
前面那名骑士急忙吁马停了下来,跳下马背来。所幸这是块松软的草地,李旦手慌脚乱的将她扶起,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我的小公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摔伤吧。”
将赢可扶起,却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抽泣着泪水不停的从脸颊上滑落。李旦又一阵手脚慌乱,急忙问道:“公主,公主你伤到了哪里,快给老奴看看。”
赢可却只是紧闭着眼睛摇着头,眼泪不停的落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的抓住李旦的手,大哭道;“阿父,父皇死了,是赵高那个狗贼气死父皇的,他还想杀扶苏哥哥,想杀我们所有的人。”
李旦心疼的将赢可搂入怀中,宽慰道;“公主别哭了,不是还有阿父在嘛。我们这就去上郡找扶苏公子,让他为陛下报仇,杀了赵高那个奸狗。”
赢可自幼是李旦带大,所以感情极深,私底下都是称呼他为阿父的。当她躲在床底亲眼看见赵高气死了父皇,巨变之下她一个小女孩被吓得六神无主,也不敢出声。
只得赵高离开后才精神恍惚的从窗户爬了出来,逃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寝居处,看见了李旦,这才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将看见的一一告诉了他。
李旦在宫中生活了大半辈子,对这些权势倾扎的伎俩看了太多太多了。他微一分析,便猜到赵高之所以敢这么放肆,一定是说服了丞相李斯。同时蒙毅却不在宫内,那这绝不是巧合,一定是赵高早就布下的局,恐怕羽林卫中早有人对赵高效忠了。
既然是沙丘行宫已经没有值得依靠的人,那只有想办法逃出行宫,去给扶苏和蒙恬报信。李旦这才持着自己出入行宫的金牌,让华阳公主打扮成小宦官的样子,带着她混出宫去,却不料还是在最后关头被发现了。
听完了李旦的一番话,赢可紧咬着牙,强撑不让眼泪落下,“好,阿父,我不哭,我不哭,我一定要为父皇报仇。”
李旦看着她苍白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强忍住泪水落下,不由一阵心疼。搂着她的肩的右手轻拍其背,开口正欲安慰。忽然脸色一变,凝神竖耳,隐隐的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传来。
“公主,追兵已经来了,此地不宜久留,你还能不能骑马?”
“阿父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嬴可站起了身子,一拐一拐的走向坐骑,在李旦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李旦也转身上马,一挥马鞭,赢可则紧跟其后。
没多久,追赶的羽林巡骑就赶到了,很快发现了二人的踪迹,呼啸着追赶上去。上头告诉他们的是一名宦官和一名宫女私逃出宫,得到的指令是就地格杀。
李旦年轻时曾多年在边军任监军一职,所以马术武艺也娴熟。可毕竟年事已高,体力渐渐跟不上了。赢可虽自小在宫中也精通马术,可毕竟无法和精锐的羽林想比,没多久距离就被拉近,已经可以听到身后羽林的呼喝声。
见距离越来越近,李旦虽然心急如焚可也无计可施,只得拼命催马疾行。
却听到了前方流水之声,顿时大喜。前面就是广宗境内西沙河,这几日李旦多次出去采购宫中用品,对这里非常熟悉,知道不远处就有一处索桥,便调转马头带着赢可朝那驰去。
那条铁索桥紧宽五尺,也就勉强够一人牵着马并肩缓缓而过,若是两人都过去,那极可能还没过桥,就会被赶上的羽林射死。
李旦一咬牙,对赢可大声道;“公主,你快快过去,有老奴在,定能保护公主周全。”
赢可俏脸惨白,语带哭腔的说道;“阿父,我们一起过去好吗,可儿已经没有了父皇,不能再没有你了。”
李旦见追兵渐近,便狠狠的瞪向赢可,大吼一声;“赢可,你忘记你是谁了吗,你是始皇帝的女儿,大秦的公主,现在大秦的安危就在你一人身上了。快逃过去,找到扶苏公子,让他为陛下和老奴报仇。”
“快去!”见赢可仍有犹豫,李旦狠狠的瞪向他。赢可这才含泪回头,催马前行过桥。
目视着赢可慢慢走远,李旦一张老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了匕首,割向锁链。
这索桥是当地居民为了过西沙河所建的,平时也是人行不断,所以用做链锁的藤条牢固异常。李旦怀中的匕首虽然是利器,可割了半天,也只割断了一小半的。这时候追赶的羽林已经赶到一箭半之处,见李旦在那挥刀割锁链,便知道了他的用意,纷纷搭弓射箭。
虽然是在夜色中,而且相距甚远,不过这七八名羽林仗着高超的箭术仍然有一只箭射中了李旦。李旦中箭大叫一声,手中的匕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发疯般挥下。
已经过桥的赢可见他中箭了,不由停马悲呼道;“阿父!”
李旦见她已经过桥,强忍着痛竭力大吼道;“快跑,公主。”然后鼓足了全身的气力,大吼一声猛的将匕首挥下。也不知道冥冥之中是不是天佑大秦,半臂粗的藤条居然被李旦垂死的最后一击砍断了,索桥扑腾一声,一端落入了水中。同时羽林的第二轮箭雨夜已经赶到,李旦惨叫数声,老迈的身子被巨大惯力带着跌路水中。
“阿父!”对岸的赢可下马跪在江边,撕心的喊道,泪水如泉涌一般。哭泣了片刻,才上马猛的挥鞭离开。
对岸的羽林皱着眉头看着赢可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也无计可施。这里他们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哪里才有桥梁可以渡河,只得回营向王歧回命。
正文第四十五章北向
河畔边,苍鹰在上空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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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鹰在上空徘徊了许久,见那人只是躺在那一动也不动。便猛的一扎下去,伸爪向烤兔抓去。眼看就快要得手,地上那人却忽然抬起了手,手中的枯枝准确的抽中了苍鹰的身子。苍鹰扑腾了几下,吱吱呀呀的飞走了,只留下了几根羽毛飘落空中。
韩信坐起了身子,因为刚刚睡醒所以眼神还有些迷离,坐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来,用几片大树叶草草的将半只野兔包了起来,塞入怀中。
离开吴城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韩信想了很多。他虽然在项羽面前立下过豪言壮语,以天下为赌局,可是冷静下来一想却是千难万难。大秦有套完善的选拔官员机制,世族子弟和豪族门客中从来不缺人才。所以像韩信这种出身于草芥的布衣,要想在大秦为官,只有委身与豪门大族充当门客,等待主人的赏识和推荐。
三年,太短了,而且,他也不甘心于居一些庸人之下。所以韩信果断的否决了这个念头。
若是真的如张良推算的那样大乱将至,那投身于六国旧族到是出人头地不错的选择。只可惜韩信已经和项家交恶,其他各国旧族与项家来往频繁,未必会肯接纳他而得罪项家。况且这天下还是大秦的天下,六国旧族的复辟势力大多隐藏在市井之中,韩信也无从去找寻。
思来想去,韩信觉得自己也只有从军一条出路了,而且是从边军,也就是大秦的主力军团。秦军极重军功,向来看重好狠斗勇的豪杰,就算是有罪籍在身,只要你在战场能奋勇杀敌,一样能用军功为他脱罪。
边军之中,整日与匈奴、羌狄和百越交战,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平常百姓谁会愿意去。所以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边军便广开收人门路,在内地犯罪、逃劳役的罪人,只要你武艺高强,一样能加入军中,靠斩敌人的首级数量来为自己脱罪。
而大秦的边军主要有两支,一支是蒙恬统帅的北方军团,三十万大军皆为大秦百战之兵。还一支就是任嚣节制的四十多万南征军,虽然人数较多,可大多都是地方征调的戍卒和劳役,远不及北军精锐。
蒙恬又是当时名将,听闻他为人耿直,待部下公平,不以出身门第为间。韩信便决定投奔北军,思量着凭借他的才华和武艺想必能得到蒙恬的赏识。而且,若是真的天下大乱,北军的三十万劲旅绝对是能左右天下大势的最强大一支力量,或许他韩信能趁乱取势,青云而上。
韩信心中默念:大哥,你不是要立志推翻秦国吗,那我就保住秦国,只要大秦不灭,那你就永远完成不了宏图霸业,我们赌约你就赢不了。
既然下了决心,韩信便一路朝北。他身上并没有携带多少钱财,便也不入城,只是在山间林中靠打猎解决三餐,这一日已经到了齐地的薛郡。
站起来舒展了下筋骨,韩信习惯性的摸了摸颌下,却觉得刺手,微微一怔,对着水照了下自己。却发现水中是个灰头蓬面,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
想起原来生性@爱洁的自己,韩信的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这一月来都没什么心思花在这上面了。拔出了匕首,正准备对着河水刮一下胡须,却听见远处的驿道传来了马蹄声。
眯着眼顺势朝远方望去,却是一名骑在马上的红衣少女,满脸的慌乱和狼狈,看见路边的韩信,便如同溺水之人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高喊救命。
又见她不远的身后有四骑追了上来,韩信本想顺手救下这名少女的,可一看四骑的装束,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四骑俱是黑甲红髦,头盔上斜插着天鹅羽毛,韩信对着打扮并不陌生,正是秦皇的亲军羽林卫。
他正想去投靠北军,当然不愿意为个陌生的女人和羽林卫发生冲突,便暗暗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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